保镖风流

第一卷 第一章 挑逗

　　“服务生……阿斌……快来给我们倒酒！”

　　娇媚的呼唤声不断地从包房内传出，孙越斌见站在走廊内的好几个服务生都在好奇地向自己望来，无奈之下只得懒洋洋地推开包房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灯已被关掉，只有墙角的电视还亮着，低沉而又婉转的音乐好象初秋的小雨，飘浮在昏暗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桌上杯盘狼藉，四个打扮得妖妖艳艳的女子围坐在桌旁，看样子都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四张红扑扑的俏脸，见到孙越斌，立刻都荡漾起了促狭的笑意，青春的岁月还没来得及在她们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折皱，但在她们闪烁的目光深处却隐藏着一种欢场女子特有的颓废。

　　她们都是隔壁寻梦夜总会里的坐台小姐，每到夜总会将要打佯的时候，她们总习惯到这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酒店里来坐坐。尤其是当孙越斌到这家酒店打工之后，这更成了她们四姐姐每晚的保留节目。

　　“阿斌，我的脚美吗？”

　　当孙越斌拿起一瓶啤酒，开始为她们轮渡斟酒时，一个身穿露背衫、超短裙的女孩子，忽地踢掉脚上的拖鞋，将白生生的小脚高高抬起，在距离孙越斌的鼻尖不足两寸的地方轻轻摇晃着，说：“为什么那些臭男人总喜欢跪在我的面前，象条狗似的舔我的脚趾呢？阿斌，你也觉得我的脚很性感吗？”

　　孙越斌望着近在咫尺的小脚丫懒散地笑了笑，没错，那的确是非常完美的一只脚，纤巧如弓、洁白如玉，修剪整齐的趾甲上还涂着漂亮的卡通图案，相信仅凭这一只脚就足可以挑起许多男人兽性的欲望了。

　　只是孙越斌在看着这只性感的小脚丫却和看着一只生猪蹄时没什么两样，甚至对那条笔直雪白的大腿，以及在超短裙下若隐若现的白色蕾丝小内裤也视若无睹。他气定神闲地为那女孩的杯中添满酒水后，只是淡淡一笑，说：“你的脚是很美，不过可惜我没有恋足癖！”说罢就拿着酒瓶转到了另一个女孩儿的面前。

　　那女孩儿是四姐妹中的大姐，看样子已有二十二三岁，身材高挑、匀称，留着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那经过唇彩、眼影勾勒过的精致面孔少了几分少女的稚嫩和青涩，却多了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丝质吊带长裙，雪白的酥胸、以及少半个丰满的乳房都无私地袒露在孙越斌的面前，因为天气闷热，孙越斌甚至还能看到在她那迷人的乳沟中有一排细密的汗珠在电视荧光屏的闪映下，散发着暧昧的芬芳。

　　此时这成熟的女孩子笑得正欢，因为娇躯的震荡，使得她胸前一片波涛汹涌，那两只可爱的小白兔仿佛随时都要挣脱吊带长裙的束缚，脱颖而出似的。

　　她一边笑着，一边指着那个仍在傻傻地举着大腿的女孩儿说：“怎么样？巧巧……我就说阿斌不是那种变态的男人吧？你居然还说只要勾勾脚趾头，阿斌就会乖乖地拜倒在你的超短裙下……哈哈，这顿宵夜是你输了，等一下可不要忘记买单呀！”

　　那叫巧巧的女孩儿悻悻地放下大腿，撅起小嘴，说：“请就请，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她说到这里侧目横了孙越斌一眼，接着说：“不过我严重怀疑他根本就不是男人！不信的话小眉姐你就亲自验证一下。”

　　小眉“哧”的一笑，说：“好呀，只要你们几个不吃醋就行……”她说着就站起身来，一把勾住孙越斌的脖子，将自己的娇躯软软地靠在孙越斌的怀里，朱唇微启，喷吐着淡淡的酒气和幽幽的女性芳香，紧贴着孙越斌的耳垂，如同撒娇般呢喃着说：“阿斌哥，做我的临时男朋友怎么样？”

　　“好哇……”孙越斌这些天被这几个开放而又调皮的丫头给调笑惯了，竟没留意到在小眉那迷醉的眼神中隐藏着几许的期待和恳切。因此也和平时一样释放着懒散的笑容，说：“你明天开好房间，准备好安全套再给我打电话吧……记得房费由你付呀！”

　　他说罢轻轻拍了拍小眉的香肩，把她摁回到座位上，然后匆匆为另外两人倒满酒，就逃命似的离开了包房。

　　孙越斌下了夜班后，在宿舍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忽然被手机的铃声给吵醒过来。他拿起手机一看，竟是小眉发来的短信：来呀，帅哥！我在神秘石酒店1108号房等你，安全套也准备好了，是美国进口的，就不要失约呀！

　　这小丫头来真的！孙越斌愣了一下，想起小眉那雪白的酥胸、火爆的身材，不由暗自吞了一口口水。他也是一个生理健康的男人，被这几个小丫头一再的挑逗也难免有些心痒难搔，不过他估计这次百分之九十又是小眉这丫头在整盅自己，所以尽管欲火已被勾了起来，但仍然决定不予理会。随手将手机塞在枕头底下，又呼呼大睡起来。

　　“阿斌……别睡了，快起来。”孙越斌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就又被同宿舍的一个服务生给吵醒过来。

　　“怎么了，今天不是休班吗？你吵什么吵，让我多睡会！”

　　“等会儿再睡吧！”那服务生一把扯掉孙越斌身上的毛巾被，说：“今天是发薪水的日子，别人的全都领完了，就差你一个，老板正在办公室等你呢！”

　　“今天发薪水！”孙越斌闻言忙翻身爬了起来。

　　他身上的钱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已经花得一分不剩了，幸亏在小酒店里打工包吃包住，这才没有饿肚子，不过却也有好多天没尝过香烟的滋味了。这时一听要发薪水，顿时又把烟瘾勾了起来，忙起身穿好衣服，到隔壁的洗手间胡乱洗了一把脸，然后就匆匆来到老板的办公室。

　　由于酒店的规模不大，所以也没请什么会计，平时酒店的财政大权都牢牢地把握在老板娘的手里，不过前些天老板娘回乡下探亲去了，老板就暂时代理了这一职权。

　　老板虽然只有四十多岁，但是油光光的脑壳上已经有大半的头发提前下岗了，肥嘟嘟的身子紧紧挤在一张并不是很大的老板椅中，看起来就象农贸市场中堆在案板上待售的猪肉。

　　老板的脾气很好，白胖的脸上永远挂着谄媚的笑容，无论是对他老婆、客人、还是酒店的员工，那笑容都好象是用万能胶粘在他脸上似的，从来没有消失过。他见孙越斌走进办公室，忙假惺惺地欠了欠身，实际上屁股根本就没离开椅子，然后笑眯眯地点头示意孙越斌坐在自己对面，这才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瘪瘪的信封，推到孙越斌面前，说：“这是你上个月的薪水，点点看数目对不对？”

　　孙越斌在见工的时候和老板议定的待遇是月薪八百元，试用期内没有提成，他本来以为人家一个堂堂的酒店老板，再怎么也不会黑自己这几百元钱的。不过那瘪瘪的信封又实在不象是装了八百元钱的样子，于是只得打开信封，把里面的钱都倒在了桌子上。

　　“当……当……”信封中居然还滚出两枚硬币来，再看倒在桌上的钱面额一张比一张小，而最大面额的那张也不过是十元的。

　　“这……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呀！”孙越斌用手指拨拉了一下那几张可怜巴巴的钞票，说：“怎么只有十六元六角钱？”

　　老板堆着满脸的奸笑，说：“没错，没错，小孙你上个月的表现稍微差了点，所以薪水只有这么多了……唔，具体扣款的原因我这里都记着呢……”

　　他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后面的一面，念道：“5号那天你打碎了一个盘子、一个汤勺，罚款12元7角；7号迟到五分钟，罚款10元；12号被顾客投诉，罚款50元；十二号……三十号打翻一碗八仙汤，罚款42元……呵呵，这些都是我们酒店的店规，我也帮不了你……”

　　孙越斌见老板说得大义凛然，自己也不好反驳，只好苦笑一声，说：“好吧，既然这样我认罚就是，不过你刚才说的这些罚款加在一起也不过283元4角钱，还差500元钱哪里去了？”

　　老板想不到自己匆匆说上一遍，孙越斌竟然就已经把总金额统计出来了，微微一愣后，忙陪着笑说：“我……原来你还不知道呀！现在我们酒店规定每位员工都要交纳2000元的抵押金，我考虑你们这些打工仔也有困难，就不用一次**清了，每个月从薪水里扣除500元，四个月扣清……”

　　孙越斌一听老板居然还要继续扣自己三个月的薪水，顿时脸色一沉，说：“可是我们的雇佣协议上可并没有抵押金这一条呀！你怎么可以……”

　　老板“嘿嘿”一笑，说：“协议上是没有，因为收取抵押金的事是这两天才决定的，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在协议中再补上这一条……”

　　“不用了！”孙越斌气呼呼地站起来说：“请你把五百元钱返给我，我不干了！”

　　“那可不行！”老板眯着眼睛耸耸肩，说：“按照新规定，如果合同期未满而员工主动辞职的话，抵押金概不返还……本来你的抵押金还没扣完，要辞职也得把抵押金补齐才可以……不过看在你平时工作还算勤劳，差的那一千五百块钱我就帮你垫上算了……”

　　“好……好，那我就多谢老板了！”孙越斌不温不火地伏下身，紧紧盯着老板那张胖脸，说：“老板，你知道做一次鼻骨的整形手术需要多少钱吗？”

　　老板不知道孙越斌为何突然间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答道：“不知道，不过现在医院那么黑，就算是小手术，没有个几千块怕也搞不定……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孙越斌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懒散的笑容，说：“我是帮你问的，怕你黑了我的薪水没处花——”他说罢猛地抬手一拳，重重地砸在胖老板的鼻梁子上，随着一声软骨的碎裂声，胖老板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号声。

　　孙越斌把拳头在老板那雪白的衬衣上蹭了蹭，随手抓起桌上那16元6角钱转身就走，对于半敞的抽屉中那一沓沓的钞票却是不屑一顾。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孙越斌刚刚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就见服务员领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老板怎么了？怎么叫得这么大声？”

　　孙越斌皱了皱眉，说：“老板的羊角疯发作了，大小便失禁弄得满屋臭烘烘的，我已经叫了急救车，这就到楼下迎着去。”

　　“啊——怎么老板还有这种病呀！”那领班是个爱干净的女人，虽然有心去打打老板的溜须，但是一想到满屋屎尿的样子就险些呕吐起来，哪里还有勇气去打开那扇门，忙说：“好，那你快去吧，我……我再叫几个人来帮忙……”说罢跑得竟比孙越斌还要快。

　　孙越斌大摇大摆地下了楼，到对街的售货亭买了一包十块钱的烟，点燃之后狠狠地过了两口瘾，这才遛遛达达地直奔辽海市著名的露天人才市场而去。

　　现在他身上只剩下最后的六元六角钱了，必须得立刻找到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才行，否则今晚只能露宿街头了！虽然他在辽海也有几个朋友，而且还是混得不错的朋友，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过向朋友求助的念头。一切靠自己，无论贫穷还是富贵，脚下的路都要靠自己的双脚来走……

　　走到半路，阴沉的天空就飘起了纷乱的小雨。眼见人才交流市场就快要关门了，孙越斌也顾不得避雨，忙加快脚步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往常好象庙会一样热闹的人才市场经过这场雨的洗涤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各用人单位派到这里现场招聘的人员基本上都走得干干净净，只有几个外来农民工样子的人穿着皱巴巴的衣服，扛着大包小裹，几个人合披着一块脏兮兮的塑料布，眼巴巴地在那块巨大的招聘公告牌上寻找着希望。

　　孙越斌暗骂这场雨来得真不是时候，搞不好自己今晚的食宿还真没着落了，无奈之下，他只得挤到那几个民工身边，也抻着脖子向公告牌上看去。

　　只见那上面贴的招聘启事所招的大都是些体面的职位，什么部门主管、公司经理，设计师……这样的职位待遇当然都不错，不过同时要求也很苛刻，文凭至少要大本以上的，工作经验不能低于三年，最可气的是80%以上都要求应聘者有本市户口。

　　其实在辽海这个典型的沿海开放城市中，外来人口的比例是相当大的。甚至那些第一代下海经商，如今把持着整个儿辽海经济命脉的名流大亨们也大多数是来自于外地。可是他们在辽海扎下根来，开枝散叶后就也开始以辽海人自居，并且歧视起外地的打工者了，完全忘记了在二十多年前他们也都是外来的打工仔！

　　“喂，哥几个，要找工作吗？”

　　孙越斌叹了一口气，正打算再到别的地方碰碰运气，一转身却见两个穿戴得整整齐齐，可神态却流里流气的家伙拦在他的面前。

　　为首一个染着黄头发，脖子上露出一截纹身的人一边用牙签剃着牙，一边喷着浓浓的酒气，指着孙越斌和他身边的那几个农民工，说：“不用看了，辽海的工作哪有那么好找？不过你们几个小子运气好，今天碰到了我刀子哥，下半辈子的吃喝都不用愁了！喂……那两个年纪大的给我滚蛋，剩下的人赶紧拿起东西跟我走……”

　　那几个农民工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仗着胆子问“大……大哥，你让我们跟你去哪呀？去干什么呀？”

　　“废话！”

　　自称刀子的人一瞪眼睛，把手里那根还粘着一块肉渣的牙签弹到了小伙子的脸上，说：“当然是跟大哥工作去呀，你他妈的又不是娘们儿，我还能白养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吗？”

　　小伙子的脸被牙签扎了一下到不怎么疼，但是却被恶心得够呛，一抹脸就要开骂，却被旁边一个面相老成的人给拦住了，然后那人就陪着笑脸问：“大哥别生气，有话慢慢说。既然是要招聘总得说明白具体的工作和待遇什么的吧？”

　　刀子“哼”了一声，一把将他身后一个黑脸庞的人扯了过来，说：“皮蛋，具体的事你来说吧……他妈的，这活还真不好干，早知道还不如去西滩砍人了！老刘那家伙什么时候请病假不好，却把这份差事摊到我的头上来了……真是的……”

　　那叫皮蛋的人被拎出来后，立刻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哥俩是龙兴保安公司的，因为公司业务的需要，急招一批保安。只要是有力气、有胆子，二十五岁以下，带把儿的人一概录用。公司代为培训，免收培训费，只要交6块6毛钱的入会费……不，是报名费就可以立刻上班。至于待遇方面是包吃包住，每月保底五百块，有任务时奖金另算，而且万一出任务时挂了，公司也会出一到五万元的安家费。怎么样，这工作……喂，别走呀！你们几个兔崽子敢不给刀哥面子……”

　　那几个农民工虽然没什么文化，可也不是傻子，一听这两人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鸟，就算待遇再好也不敢给他们打工。一见马路上正好有一辆巡警的车在缓缓经过，于是几个农民工抛掉那块破塑料布撒腿就跑，虽听得皮蛋在后面喝骂也全不理会。

　　刀子见状一撸袖子就打算追上去揍人，皮蛋赶忙死命拉住他，说：“算了，咱们还有十几个兄弟在局子里蹲着呢，这时候再被公安给抓住把柄麻烦就更大了！反正这几个土包子胆子比老鼠还小，就算肯跟我们干也是白吃饭的废物。”

　　刀子想想皮蛋说的也有道理，只得压下火气，说：“你帮我记住这几个人的样子，以后再遇到给我往死里打……他妈的，敢耍我……”他说到这里才发现孙越斌还站在原地没动，不由面露喜色，说：“咦，还有一个没跑！哈哈……这次总算没白来！”

　　孙越斌身上只有最后的六元六角钱，而龙兴保安公司招工只收六元六角钱的报名费。这种古怪的巧合令孙越斌坚信这两个小混混就是冥冥之中的神灵派来帮助自己的。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自己的全部财产，跟着这两个小混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