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犯
这是个酷热的让人想发疯的盛夏午后,一切都沉寂,一切都蔫着,空气粘稠的搅不动。“啊!”尖利的女高音从胡光家传出。胡光的媳妇王仙桃高嗓大调的嚎一声,“俺的个娘哎——”随后是婴儿尖利的啼哭。最先被惊动的是胡光的娘二兰子,她擦着双手从楼上跑下来,见儿媳妇仙桃披散了头发,一副遭抢的凄惨样子。不知道出了啥事,吓的心里直扑腾。仙桃一见婆婆就大哭起来,“娘,我的个亲娘哎……”二兰子抢过儿媳妇怀里才三个月大的小孙子,一把搂在怀里,娇呀,肉呀的叫来了,心里直埋怨儿媳妇胡嚎瞎叫全不怕吓着了孩子。
说起来这个儿媳妇,二兰子就一肚子气。别说儿媳妇了,就是儿媳妇的娘就不叫人待见。亲家母可是这前后庄出了名的破货。男人老实,也管不了她,生养了几个闺女后,好好的日子不过就日夜进出牌场,赢了,南城北市的逛,把个四五十岁的老脸抹成二八一朵花;输了倒也豪气,没钱有人你怕啥?跟你走就是了。几个闺女也都仿她娘,一个赛一个的浪,但也一个赛一个的俏。尤其是三丫头仙桃长的那可真是人见了不走,鸟见了不飞,老公鸡见了都打旋巴腿。真个是又娇又俏又浪。南北庄子的近二十岁的浪当少年哪个不闻着她腥转的。二兰子家道殷实,一辈子就生两个孩子,大闺女嫁了,二小子胡光不争气,死活娶回这个货,真是鬼迷了心了。二兰子本不待见这门亲事。好在仙桃倒也没在嫁妆上挑,顺水顺车进门来。一年多生了个大胖小子。二兰子心也顺点了。想着儿媳妇毕竟才十九岁,管几年就好了。仙桃也争这口气,进门二年多没出过什么错。一家五口人的日子过的倒也顺当。家里盖了楼房不说,去年还在城里买了一套。这不,前几天老头子出去打工了,说好过几天把家里收拾好胡光也去,爷俩一年回来少说也能拿家来三万块钱。家里还有十几亩地,一年也能弄个一万多块钱。二兰子和儿媳妇在家看个小孩。家务事都是二兰子的,仙桃吃了就是抱个孩子出去转转,愈发养的水嫩。
今天一早仙桃吃了饭,抱了孩子就出门去看牌了,二兰子和胡光在楼上收拾东西,胡光明天就走,二兰子装了这又拿了那,什么都要胡光带着。胡光就和他娘生气了,到南京又不远,爹和大姐都在那,有啥好拿的,都是做了爹的人了,娘还拿他当小孩子。娘俩正在楼上争执,就听楼下仙桃嗷的叫了一声,接下来就是小光子尖锐的啼哭,二兰子听到孙子的哭声就象被蜂子蛰了一样,一下子跳起来跑下楼来。
二兰子一边拍着孙子,一边埋怨儿媳妇声音太大吓着了孙子。仙桃更大声的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声的说着。二兰子这才听清儿媳妇哭叫的内容,二兰子听清儿媳妇哭的内容,顿时白了脸,抱着孙子的手直哆嗦。那音还是往耳朵里钻。“我的亲娘哎,那老死不要脸的,他抠我屁股眼。我挪过来了,他还抠。牌场里那么多双眼都瞪得牛屎蛋子样,他奶奶的、、、、、”仙桃嚎着说着,象受了天大的委屈,眉梢却上挑着带一丝轻挑的狂浪样儿。有几个邻家女人听到了也过来劝。仙桃哭泣的更响了,活想象个祥林嫂。直到胡光从楼上下来甩了仙桃一巴掌,“憨货,嚎啥嚎,光采了咋的。”
仙桃被打了一个愣,从没被男人打过的她哪受得了这个。嚎一声扑过去撕打男人,“你是个什么样吊熊男人,人家摸了你老婆,你不出去砍人家,你打我,你就知道在家打我、、、、、、”胡光被纠缠不过,又扯着去打仙桃。邻居上去扯住胡光,又拉开仙桃,仙桃嚎几声,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去她娘家了。
二兰子看着胡光脸上挂着几络血道子蔫不拉叽的上楼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俺的个娘哎,这是造得个什么孽啊!”
邻居们散了,胡光二叔来了,坐下闷闷地抽了一枝烟,说:“那东头的胡四海一来是自家的同姓爷们,二来还是村上干部,三来今也喝多了点,明酒醒了准来陪不是。咱也不能光认咱的这个理。明天他要是请几个面上的人来给咱光子吊吊脸,嫂,你劝劝光子,你娘俩也就别说啥了,就让四海女人去西头仙桃娘家把光子家的接来也就是了。二兰子知道男人不在家,临走时也交代过有事就让二叔拿主意,二叔都说了,也就这样了。二兰子送走二叔,把孩子哄睡了,就上楼去给胡光收拾东西,看样胡光得晚两天去了。
仙桃坐在她娘床上嗑瓜子,小舌头吐得唰唰的。她娘琴骂她,“傻货,吊大个事,弄得象塌了天似的。”“就是。”二丫也说妹妹,“这事,多大个事呀!”仙桃也说,“我也不在意这个,我只是在意光子,老婆让人摸了,响屁也不出门放一个。这还算个男人吗?再说了,能就饶了胡四海,俺娘他来你这多少回了,又给你多少甜头了。我就看不中他那吊样,抠屁眼舔手指头的货。充其量也就是个响屁。我就不信这回他就不到我跟前服个软。”说到胡四海也真是个气人的货。娘几个笑起来,觉得也真是他娘的个响屁,放一家伙,吓人一大跳,可实际啥也没有。还真得就该治治他。
胡光娘俩在家里等胡四海来道歉,邻里几个女人也来送碟子。二叔也买好烟。那边也安排了仙桃娘几个。等胡四海女人一到就收了礼,吊个面子,让四海女人陪了来家。一切都安排好了。
等到天黑,胡四海也没来。再等,一直等。三天过去了,胡四海还没有来。光子连楼也没下。邻家女人在门口对二兰子讪笑,“明天,胡书记就来了。”
胡四海还在赌场里转悠,又喝高了。人说,“胡书记,光子在家等你呢,等你喝酒呢?”“酒也不是谁的酒都能喝的,就他!”胡四海笑了起来。
话传到光子耳朵里,光子气的咬牙。要去找胡四海算帐。光子娘怕独生儿子有啥闪失,不让去。光子气的在楼上打转。二叔来了两趟,说仙桃的不是,又怨光子娶这样的娘们就是娶个祸,说不定人家胡书记根本就没摸她。
光子在楼上生气。仙桃在娘家,娘也怨仙桃,多大个事啊,真是个傻货。仙桃在娘家呆了几天也没个人来,第三天乘着天黑,偷偷儿回了家。光子还在楼上闷坐,两口儿见了面。仙桃说真的,自个儿的男人我干嘛骗你啊。光子就在家磨刀。光子娘吓坏了,去叫二叔。二叔又派人去探胡四海的口气。胡四海又喝高了,说,“这庄上哪个女人的屁股他没摸过,就她仙桃的希罕。说这门里就光出软蛋男人,女人却倍个亮。前一句话说了也就说了,这后一句话就不该说了。这庄里就胡张两大姓,胡姓当了几届村支书,张姓就受了几茬气。不知是谁撺掇的,张姓男人聚到光子家,光子请了一桌。喝高了堂哥就啪的摔了杯子,要去教训姓胡的。堂哥刚从外地做生意回来,一身名牌,肥的流油,早就看不惯姓胡的,这回可找着他的刺了。堂哥一挥手叫了辆车,一车人去了村公所,没见人。说胡书记去镇计生站了。一伙人又上车去计生站,”他妈的,跑,钻到老鼠洞里,今爷爷们也要把他薅出来。‘
进了镇上计生站,一车人下来,红头涨脸的嚷着要找胡书记。一个青年干事说,找胡书记啊,在南边厕所。一伙人到厕所,看到一个胖子正在提裤子,叫一声胡书记,胖子还没抬头就被打翻在地。光子冲上去照着抱头倒地的胖子狠狠一棒子,胖子杀猪也叫起来。“叫你摸人家媳妇,叫你坏、、、、、、”胖子叫“不敢了,、、、、、、”双手抱着头又被打翻在地。混乱中不知谁叫了一声,“不好了,打死人了”人哄的散了。光子看到满脸是血,五官移位的胡胖子蜷在地上没了声音。光子头嗡的一下炸了,棒子掉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跑,后面有人乱糟糟的叫,“快,逮住、、、、、、、胡书记被人打了。”
二兰子是出事后被人从棉花地里叫回来的,回到家才知道光子打伤了人。被派出所的人抓走了,一同被抓的还有几个张姓男人。没了男人的女人林领了孩子都在光子家哭叫不已。叫光子娘和媳妇赔自己的男人。二兰子头晕眼花的坐在地上。仙桃早抱着儿子跑回了娘家。晚上二叔来了,说坏了,打错人了,打了镇里计生站的王站长,这回人还在医院里,人打的都不成人样了。命是捡回来了,可腿是回不了原样了。唉,怎么弄的啊,人都没搞清就打的欢,我看就是灌两口猫尿烧的慌。二叔叹了口气。让二兰子赶紧准备钱往外捞人吧。
“那,光子、、、、、、”“别光子了,乡亲们是为了你家的事,先捞人家吧。”二兰子打电话连夜叫回了男人。男人一进门,听了这事,气的一跤摔倒,脑溢血,亏得治的及时,检回一条命,半瘫在床。男人吩咐卖了城里刚买的新房。让把十八万一把都交给堂哥,让堂哥托人找路子。昨天堂哥回话了,人找好了,让敢紧送钱去。
这天一大早,仙桃把孩子留在娘家,和婆婆一起拿钱进城。天有点早,车上人不多。都是熟脸熟面的乡下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开着玩笑,倒也热闹。只有仙桃娘儿俩显得安静,有点儿不合群似的。车开到半路,一个女人尖叫一声,“谁摸我屁股?”众人笑得更欢了。女人把脸扭向距离最近,最有嫌疑的司机。“是你?”女人似笑似嗔的说,“日你奶奶的,占老娘的便宜。”众人又哄笑起来。司机也笑起来,腼着脸一本正经的说,“觉得屈了,那你来摸我的屁股。”众人笑的更响了。一个男的笑的直打颤,“他敢摸你一下,你摸他两下,摸死他。”“流氓!”女人骂了一句,自个儿倒先笑起来。众人笑的更快活。车厢里一时热闹极了。只有仙桃娘儿俩不说也不笑。仙桃觉得婆婆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抖动的历害。仙桃转头望着窗外,两眼汪两泡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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