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心痕

作品名：百日恋歌 作者：鎏の痕

　　彩虹，是雨留给天空的痕迹，称为雨痕；流星划过夜空留下的痕迹，称为星痕；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留下痕迹，称为心痕。

　　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让韩成的叫喊声吵醒了。

　　“咖啡，该起床去上课了。你看，昨晚煮的咖啡又没有喝。从开学到现在，我每天早上都会在你的书桌上看一杯前一个晚上的咖啡。”

　　睁开矇眬的眼睛，我都忘了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是怎样睡着的？只是记得当时还手上还拿着画笔，却不知道应该画什么。胸口很疼。

　　昨晚的事想了很久，才问韩成是等下是谁的课。又是老头子的课。

　　如果我可以选择，我绝对不再上老头子的课。那不是一个教室，是一个监狱。里面的学生都是罪犯，而老头子也成了狱长，专门负责管理我们。

　　气氛不是用“压抑”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不想去上老头子课的同学有很多，很多人受不了老头子那样子，韩成也其中的一个。只是韩成不怎么去得罪老头子，老头子也就当他不存在，韩成也是当老头子不存在。

　　在韩成的说服下，我还是起床去上课。韩成老是提醒我，有一个把柄在老头子手上，不要让老头子觉得我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人。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答应了韩成，不再去顶撞老头子。

　　路上偶尔还会听到有学生在讨论学校处分的事件。在我们两个快走到教室的时候，有三个人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三个人站成了一排，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其中有一个人我见过，就是昨天监视黄思雅的那个人。不要想都知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来找茬。昨天监视黄思雅的那人和另外一个伸出手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中间的那个人双手交叉合并在胸前，装成一副老大的样子。

　　“伟哥，就是他了。”昨天的那个人对中间的那人说。

　　这句话，我猜出了中间的那个人是黄思雅的前男友，杨伟。

　　“你是哪位啊，敢和我抡女朋友。”杨伟吼了一声，几乎附近的人都可以听见，听不见只有是那些聋子了，旁边的很多人回过头看着我们。而且杨伟似乎也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来换取舆论的支持吗？

　　“你又是哪位啊？我好像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伟哥。”自己都觉得说出来的话很好笑。

　　“少给我装糊涂。我叫杨伟。”

　　“杨伟！”我和韩成同时重复了一次，也同时笑了。是男人，都知道这两个的意思。

　　“看你这副样，名字还真的很适合你。”韩成说。

　　韩成就是这样，很少过问我的事。如果他认为我做的事是对，他会不顾一切地来帮我，即使有严重的后果他也不在乎。我要是和别人打架，他肯定会帮我的。除非是韩成都认识两个人，才会去问是谁对谁错，不然我永远是对的。

　　“你以后少来干涉我的事。”杨伟吼的更大声了。

　　“你的事我才懒得去管，不过你最好别再去骚扰黄思雅。”

　　“她是我的女朋友。”

　　“如果你是在说四个月前的事，我并不否定。但那只是四个月前的事，我不应该再替黄思雅重复一遍了吧。”

　　听了这段对话，谁都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开始升级了。不只是杨伟与黄思雅之间的事了。

　　“原来是为了你才和我分手的。”

　　虽然不是很清楚黄思雅与杨伟分手的原因，昨天的那一个原因是不是真正的原因，但不想听到有人这样说黄思雅。我不喜欢有人这样说的我的朋友。左手的拳头已经握在一起，真的很想打杨伟一拳。韩成拉住了我的手。

　　“你喜欢她吗？她水性杨花。”

　　还是挣开了被韩成拉住的左手，打在了杨伟的脸颊上。他的嘴角流了一点血，但没有反手。韩成又将我拉住了。

　　“我喜不喜欢她是一回事，但我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说我朋友的坏话，而且还是在说一个女生。刚才那一拳是我替黄思雅打的。”我说。

　　“想打架吗？我奉陪。”杨伟说。

　　“你以为你们三个，我们两个就会怕了吗？”韩成插了一句。

　　韩成还是拉住了我，那两个人也拉住了杨伟。

　　过一会儿，韩成提示说有三个保安朝我们这边过来。韩成要拉我走，另外两个人要拉杨伟走。因为我们两个都没有动，所以五个人都没有走。直到保安来了。

　　“出了什么事？你们几个是不是想闹事啊。”有一个保安说。

　　“没什么，没事的。”杨伟的一个朋友说。

　　几个保安让我们跟他们走，但是没有一个听他们的鬼话。五个人还是怒目相对着。

　　后面有一辆汽车不停地按着喇叭。路面不是很宽，要很安全地开过去有点困难。喇叭声继续在响着，保安叫我们让一下路。还是没有人听他们的话。

　　车却在我们旁边停了下来。从车内传出了我最不想听到的声音，老头子来了。

　　一个保安也认出来了，老头子是工程学院的院长。一个保安很客气地和老头子打了个招呼。我没有转身去看老头子，当然更不可能和他打招呼，韩成只是看了老头子一眼。

　　“这两个是我的学生，我能带他们去上课吗？”老头子的手伸出车窗指着我与韩成说。

　　出乎意料，保安竟然同意让我们两个跟着老头子离开了。韩成将我推进了车内，只见杨伟等三人与那三个保安还继续在那。

　　本来是不想去上老头子的课，而现在却坐在他的车里。我闭着眼睛，头靠在坐椅上。因为不想见到那个出现在我面前的人。

　　“刘轩奇，你是不是很想闹事。难道你不知道学校最近正在准备处分一批人吗。如果要是上报刚才打架的事，你能逃脱得了吗？”老头子用教训的语气对我说。

　　我讨厌老头子还有一点是因为他喜欢教训人，特别是对我。我有时候会做错一些事，但我也不想他这样跟我说话，因为与他没有关系，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当然知道，那还不是你的杰作。”我继续闭着眼睛，听到汽车马达的声音。

　　“咖啡，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韩成推了我一下，不过我还晃闭着眼睛。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刘轩奇。”

　　“你知，我知，不就行了吗？也不要更多人知道吧。停车，我要回寝室。韩成你走不走。”眼睛睁开了，说话的声音掩盖过了汽车的马达声。我已经在这辆车里呆不下去了，更不想去上老头子的课。

　　“就你这样的态度，我随时可以让学校处分你。”

　　“随你的便，我无所谓。停车。”很大声的喊让老头子停车，也因为声音太了，胸口突然疼了一下。

　　车停了下来，马达的声音还继续嗡嗡地响着。我准备下车，被韩成拉住。他提醒我在要去上课之前说的话。我还不在乎呢。挣脱开，下车了，把车门用力地一推，听到一个很大的声响。

　　就这样，我又一次在老头子的面前逃课了。

　　一个人走着回寝室。当再经过与杨伟发生口角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他们几个人了。是被保安带着，还是去哪里了就不知道。

　　在宿舍区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我。

　　“咖啡，你怎么没有去上课。”

　　因为是听到“咖啡”两个字，又是一个女生的声音。我的目光就转向了女生宿舍的512。凭直觉，这个声音从那传过来的概率是百分百。

　　抬头望去，黄思雅在向我招手。

　　很奇怪，为什么黄思雅会知道我早上有没有课。因为我要抬着头望着五楼，讲话就很累，就叫黄思雅下来。

　　她下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张纸。说是我的课表，我自己都没有课表，黄思雅怎么可能有。看着上面的课程安排，又好像与我的课程安排有点相似。不记得之前上过什么课，黄思雅给我的课表上，这个时候是老头子的课。可能是我的课表吧。

　　那课表是昨天我去给黄思雅买东西，她看了韩成的课表后，回自己的寝室默写下来的。不知道害怕的她，还有心情去记住一个课表。承认她的厉害，但课表是对还是不对，我也不知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没有去上课。”黄思雅再问一次。

　　“我去上课了，快到教室的时候发了点事。又返回寝室了。”

　　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思雅，包括打了杨伟一拳和与老头子吵了一架。黄思雅奇怪我为什么会认识杨伟，昨天只是看杨伟的朋友而已。

　　对于其他的事，黄思雅就没问太多。因为两个都无聊，思雅说要过去寝室，让我给她煮咖啡。我却叫她先回她的寝室，过一会儿再去。这样我就可以先回去把东西整理一下。跟黄思雅说先回去，真正的原因当然不是像跟她说去做一些事先的准备，只有一些东西不能让她看到而已。

　　昨晚的那一杯咖啡还在，已经凉了，都过了十几个小时了。咖啡上面开始附着一层膜。要过去拿咖啡去倒掉，看到昨晚还没有画的素描纸。纸上面有一块咖啡渍，是怎样弄上去的，我就不知道了。将咖啡倒去，用自来水冲洗了咖啡杯。这一次洗杯子的时间比以往都久。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有咖啡渍的素描纸，现在还是不知道应该给它画上什么。直到思雅到了寝室，我还没有为她准备煮咖啡必备的东西。

　　最后只是单单煮了一杯曼特宁咖啡。风味香、浓、苦，柔顺不带酸。黄思雅问我为什么只是煮一杯咖啡，我骗她早上准备去上课之前已经喝过了一杯。一天的时间里喝超过两杯的咖啡也不是很好。不能喝咖啡的事只有韩成与师父知道，我就瞒着黄思雅。

　　突然发现不知道应该与思雅谈些什么，她喝着那一杯咖啡。

　　黄思雅叫我以后不要再逃课，特别是专业课。可是除了专业课外，我都可以不逃。当然如果老头子不再教训我，我可以当他不存在，可以考虑去上他的课。他讲他的课，我做我的事，两不相干。

　　并不是很喜欢被管着去做某事，可我没有说“这不关你的事”。这句话是很伤人的，虽然面对的只是一个刚认识几天的朋友。

　　黄思雅知道我的事情，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不只是知道我什么时候要上课，什么时候不要上课，在哪里上课等。

　　当让思雅给我一个不逃课的理由。得到的是“学生的天职就是学习”这个庸俗答案，可她知道我大一一年里逃掉的课程超过三分之二，成绩还是排在机器人班第一的位子，也是整个学院第一。

　　我都在怀疑黄思雅是怎样弄到我的这些情况，一个才认识四天的人，一个不是与我不是很熟悉的人，竟然会知道这么多。一定有人一直把与我有关的事告诉了黄思雅，第一个让我怀疑的人就是韩成了。只有他知道我的事最多。

　　“那为……”思雅停顿了，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为……为什么。”我想知道后面的原因。

　　“那为我去上课，可以吗？”

　　黄思雅低下了头，把手中的咖啡放在桌上。我也沉默了，早上知道晕这样的结果，就不继续问下去了。可这句话已经出来了，像我不知道是老头子的课，我过去上课一样，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不能时间倒流。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回答她这个问题。

　　“为你去上课，我们才认识几天啊。”心里想着这句话，这就是要我去上课的理由吗？心里想着，可还是说了这句话。可当说出去后，我就开始后悔了。且不用说会不会伤了她心，至少伤到了她的自尊。

　　黄思雅的头一直低着，没有抬起头看我。我们就这样继续沉默着，有一种尴尬的感觉。好想这个时候韩成开门进来，看到我们两个这样子，问“你们两个怎么了啦？”然后我说一句“没什么”。期待着韩成帮我们两个解一下围。

　　“今天你没有去上课多多少少和我有点关系吧。若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与杨伟打架，也不会逃课了。”

　　“不是这样，我本来就不想去上课。在课上可能与老头子吵地更厉害。”

　　我没有了绅士风度，这一种尴尬的情面不应该由女生先说第一句，而我却让黄思雅先说了第一句话。

　　黄思雅在帮自己解围，我也要帮她解围。看到黄思雅慢慢把头抬了起来，我看到了红的眼眶，眼睑处在眼泪流了下来，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情景。我就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更后悔自己说出了那句话。

　　所以我答应了黄思雅，为了她以后不再逃专业课，明天就去上课。不，下午就去上课。是不是所有善良的人都容易被欺骗，还是我太容易骗了。在我答应了黄思雅之后，就没有再看到她的眼泪了，眼眶也不再红了。我知道我又一次给黄思雅耍了，已经是第二次了。她也知道了我最害怕女生生气与哭的弱点。我有我做人的原则，答应了事我会去做到，何况还有韩成这个家伙会监督我。

　　一个人呆在一个寝室里，坐在书桌旁，继续看着那张有咖啡渍的素描纸，不过还是不知道应该画些什么。铅笔在手中转动着，最后画了一个咖啡杯。这是我画的第几个咖啡杯已经记不住，反正就是很多，已经画好的图片里有许多是咖啡杯，各种各样的咖啡杯。

　　有一个念头闪过，突然想为黄思雅画一张素描。想起她上午流泪的表情，虽然是在做戏，却是为我流泪。画完一个脸部轮廓后，就画不下去。因为黄思雅离我很远，我并没有记住她脸部的每一个表情。换一张素描纸后，也是同样的结果。又去煮了一杯咖啡，放在书桌上。我只是想闻它的芳香。

　　过了晚上七点，接到黄思雅的一个电话。让我陪她去外面走一走，没有说去哪里。我答应了陪她出去。

　　跟着黄思雅上车，跟着她下车。坐了一个多小时车，来到了一座山上，应该是一个景区，我们是买了门票才可以进去的。

　　黄思雅只是让我陪她过来看星星，只在这种地方，在郊区才可以看到满天繁星，市区里灯光早掩盖星星的亮光。

　　在黑夜下，我们两个坐在景区最高处的一块石头上。也因为是夜晚，可以看到山脚下的几盏路灯，发着昏黄的亮光。我们没有看到旁边有人，只是见到我们两个人。抬头仰望着满天的繁星，就这样看着。

　　黄思雅问了我一个与今晚主题无关的问题，问我觉得日本如何。

　　我望着夜空，想着怎样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抛开民族情结，我觉得日本很不错，甚至有点喜欢，也有点妒忌；如果加上民族情结的话，那我就是恨透了日本。不明白黄思雅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我的答案是不是她想要的。两个人没有在日本的问题进一步讨论。

　　流星划过夜空，我看到旁边的她十指紧扣在一起，闭着双眼，在许愿吧。没有去打扰正在许愿的她。

　　红橙黄绿青蓝紫是彩虹的色调，黑色是夜空的颜色。当然流星划过夜空的时候，短暂的金黄色也是夜空的颜色。彩虹，是雨留给天空的痕迹，称为雨痕；流星划过夜空留下的痕迹，称为星痕；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留下痕迹，称为心痕。黄思雅说了这几个“痕”，可我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向她道了个歉，因为上午说错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