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种痛,不爱也是一种痛。爱是爱到痛,不爱是恨到痛。在这两种痛之间我们会有一个选择,我们是选择爱,还是选择不爱呢?
时间流逝,当下雪的时候,北方郊区的地面上不是白茫茫的一片了,有了绿色,也有了黑色,还出现了红色。红色不是血的颜色,是梅花花瓣的颜色,雪白地面上的其它的颜色都是梅花的颜色。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药物,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的伤痛都会愈合,最终看到的会是身体表面留下一个伤疤。生理上的伤痛也许是这样的,当心理的伤痛变成心解的时候,时间也不能治愈。留下的只是光环,有不挥不去的阴影。
“你哭了?”昕莲问思雅。这个声音在最近的这些天,是这个女生寝室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语句。
“你可以去他的寝室看一看,虽然那是一个会让你忧伤的地方。可也是一个有着你回忆的地方。咖啡的东西一直也没有动过。”昕莲继续说着。
过了好些天,思雅才鼓起勇气说要去咖啡的寝室。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变过,和元旦前一天她去找咖啡时所看到的一样。有思雅相片的那个相框还是摆在显眼的位置。桌面上的一切让思雅感到熟悉,又觉得陌生,想去碰它们,又害怕破坏它们。
昕莲像这间屋的女主人一样招待着思雅,先是为她开门,现在又给思雅倒水。把一张椅子推给了思雅。思雅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发呆。
思雅打开了抽屉,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素描。素描里的人物就是思雅。思雅在鲤城看到咖啡为依瑶画过的八张素描,也想让咖啡为自己画一张,可没有开口。“这不应该由自己开口。”当时思雅是这样想的。取出了那一幅素描图,发现下面还有一图画,只是还没有完成。沙滩上,一个男生背着一个女生。思雅落下了眼泪,眼泪滴在手中的那幅素描图上,泪水散开了,在素描纸上留下了痕迹。
昕莲看到思雅流泪了,急忙拿出了一张纸巾。
“这是留给你的东西,一个月前画的。”昕莲指着素描图上的日期。
韩成并不在寝室里,在机器人队的办公室忙碌着,他已经全面接手了咖啡的工作,也从副队长升为了队长,林安顶替了韩成副队长的位子。
因为思雅说要过来寝室看一看,所以昕莲向韩成拿了寝室的钥匙,同时韩成也把一个信封给了昕莲,那是咖啡在动手术的那天给韩成的。韩成让昕莲在适当的时候转交给思雅。
思雅说要去海边走一走,问昕莲是否和她一起出去。
昕莲这些天一直在提醒自己,除非是思雅明确表示不让她跟着,不然她一定会陪着思雅,不管到哪里。不能陪她的时候,也会悄悄地跟着她。
思雅再一次鼓起了勇力,伸手去拿桌上的相框,用袖口擦去相框上的少许灰尘。思雅卷起了那两幅画,起身了。
“为什么只带走那两样,不带走更多的吗?”昕莲问。
有很多的东西,不需要拥有,也不需要把它们带走。把它们强行带走,可也有带不走它们的东西,那就是记忆。让它们留在原处会更好一些,把它们存放进心中,就可以去拥有一切美好的记忆。
思雅想去那个沙滩是很明确的。沙滩,咖啡第一次陪了她过来,就是在那里他们相恋了。沙滩就是咖啡在那图未完成的漫画里出现的沙滩,一男一女就是咖啡和思雅。那个夜晚,思雅的脚被玻璃片划伤的夜晚。
“昕莲,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个沙滩吗?”到了沙滩后。
昕莲没有回答,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原因。望着思雅的背影,昕莲不明白,思雅为什么把鞋和袜子都脱了。
“这沙滩就是画中出现的沙滩,画中的两个人就是咖啡和我。也就是在那晚,咖啡说要永远牵着我的手,永远,永远……”
思雅又哭了。
“永远,这个谁也说不准。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破坏着海誓山盟,可咖啡没有背叛对你的承诺。那只是一个外来的因素。”
“咖啡手中的咖啡杯落地的那天,我们正式认识才99天,还没有到一百天,只差一天就到了。”
“认识时间的长短,并不能说明一段感情的深浅。我与韩成比你们晚认识,可比你们更早在一起。而且我现在已经怀有韩成的孩子,可能会把这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思雅很惊奇地问。
“嗯。有可能。”
“如果有可能,我想当这个孩子的干妈妈。”
“这个孩子的干妈妈只有你才能当。咖啡之前就跟韩成说要当这个孩子的干爸爸。”
思雅突然转了个身,向后面的昕莲走过去,与昕莲并列地走着。思雅扶着昕莲,像是在扶着一个即将临盆的妇女。伸手去摸昕莲的肚子,去感受小生命的活力。昕莲停了下来,思雅也跟着停了下来,蹲下去用耳朵贴在昕莲的腹部,去聆听小生命的声音。思雅感到生命的可贵,想劝昕莲把孩子生下来,最终却没有说。站了起来。
“左手的咖啡杯落地后,我看到他右手还紧紧地握着一张纸和我送给他的那只钢笔。纸里的内容是这样写的‘我答应过杨伟,永远爱着你’。”
“他是永远爱着你,直到他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兑现着对你永远的承诺。钢笔是你送的,它象征着你的重要,他在最后一刻还是紧紧地握着它,他在最后一刻也想紧紧地握着你,抱着你。”
两个继续向大海的方向前行。这个时候是退潮,海水的节节退后,又会上涨。
思雅踩着海水登上了一块岩石。在那个下午,咖啡也是站在那一块岩石上。不过昕莲没有站在岩石上,只是嘱咐着思雅人小心些。
闭上了眼睛,迎着脸感受着吹拂过的海风。长发和丝巾随着海风飞扬了起来,像波浪一样起伏着。
“你感受吹拂过脸颊的海风渐渐地变强了吗?那是因为他在想我,把对我思念化成了海风。让海风传递着他的思念,亲吻我的脸颊。”
昕莲不太明白这句话。以她对思雅的了解,思雅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想必这是咖啡对思雅说过的话。在这个沙滩上,昕莲没有继续问下去,心中所想的内容也藏了起来。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空白,为别人腾出的区域,爱过的人和被爱的人,留下属于他们各自的一笔。思雅却是把整个区域都给了咖啡,希望在一生的时间里,咖啡把这一片空白的区域涂满、写满、画满。咖啡在这片空白的区域留下了最深、最长、最长的一笔后离开了,却只是留下一笔。对思雅来说,留下最深、最长、最长的一笔的人,不是陪自己走到最后的人。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昕莲问。
“之前,我爸妈就让我去日本留学。日本的签证也已经下来。但我因为咖啡,我不同意爸妈的自作主张。当时,我马上拒绝了。现在我想我会去日本留学。”
“我记得,听你说过你在日本有朋友。换一下环境,对你会有好处。”
风还继续吹着,岩石是湿的。思雅想从岩石上下来,还没有站稳,在海风的吹动下,她直接从岩石上掉了下来。虽然是退潮,思雅掉下来的那一刻,海水刚好是退回去,又涨了回来。思雅的部分衣服已经湿了,手是先着地的,手中的两副画也跟着湿了。
昕莲看到这情景,急忙地跑过来去扶摔倒的思雅。两个人在没有海水的沙滩上,一个人晒着一副画。思雅又哭了。
两张画已经湿透了,铅笔迹经海水一泡变的很模糊了。海水也让素描纸变的有些发黄。
“昕莲,我是不是特没用?”
“你怎么这样看轻自己呢?”
“我留不住咖啡,现在连他留给我最后的两张画都弄坏了。”
“只是意外,你永远留在他心里,直到他离开。”昕莲抱着在哭的思雅。
这些天来,昕莲从来没有对思雅说这样一句话“好了,不哭了”。因为昕莲知道哭了之后会让思雅舒服些。
哭泣声渐渐小了,昕莲将那一封信给思雅了。信是咖啡托韩成转交给思雅的,韩成又让昕莲转交给思雅。最后到了思雅手上,她并没有马上将信拆开。
思雅想起了,在元旦那天,她看着咖啡进入手术室,也看着咖啡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想起了,一起去看雪,手中咖啡杯掉下的那一幕。想哭,思雅还是止住那滴即将脱离眼睑的泪水。这些天,她已经快哭干了泪水。
带着那封信回家了。
思雅的爸爸在翻开看报纸,她的妈妈还在不停地翻看着那本出国留学的手册,两口子聊着近些天发生的一些事。思雅出去留学已经是一件成了定局的事。妹妹思欣看着她的电视剧。
家中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全家人都觉得奇怪,还有谁有家里的钥匙。看到思雅进来的时候,黄严坤夫妇都觉得很惊讶,因为今天不是思雅平时回家的时间,要是思雅临时想回家,都会在事先打个电话告诉爸妈。正巧两个老人也有关于留学的事的要和女儿谈谈。当门开的那一刻,黄严坤与谢婉都没有看清女儿表情与动作,只有思欣看到。妹妹没有告诉父母,接着看自己的爱情剧。
“小雅,你的衣服怎么那么脏。”谢婉问。
思雅与昕莲在海滩呆了很久,那一小部分湿的衣服已经干了,留下的只是几处的污渍。母亲只是看到有点脏的衣服。黄思雅没有去回答妈妈的话,继续朝着自己想去的方向。看到女儿没有理自己,黄妈妈换了个话题,也是她想跟女儿说的话题。
“小雅,如果你不喜欢去日本留学,我们可以去别的国家。日本的签证就让你去日本旅游一次。我和你爸已经商量好了。”
思雅没有认真地去听妈妈说的话,直接地朝着房间走了过去。
“不用了,我去日本留学。”
这个180度的大转弯,让两个老人有点措所不及。
刚开始商量去留学的时候,思雅还在闹着不愿去日本。现在爸妈妥协了下来,女儿也妥协了下来。这个180度的转弯是件好事,但他们更想知道女儿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她的态度改变了。
黄严坤问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黄思欣。
“你姐今天是怎么啦,态度变的这么快、这么大。”
黄思欣的眼睛还是放在电视节目上。
“还不是因为姐姐的男朋友前些天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出现了手术后的排斥现象,离开了她。”
“不会这么巧吧,我们公司总裁的儿子也是在前些天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出现了手术后的排斥现象。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就这样走了。”
在房间里,思雅打开了那封咖啡给她的信。
我和杨伟有个这样的约定。用我的身体,用杨伟的心去爱我们共同深爱的你。我想起了吉卜赛人的一句话“时间是用来流浪的,身躯是用来相爱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灵魂是用来歌唱的”。我的身躯是用来爱你,杨伟的灵魂是用来歌唱的。
如果可以这样爱你。我是你黄思雅,而你是我刘轩奇,我对你的所做的事都是应该的;对你的爱,你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当我把心淘出来放在你面前,你也不会惊讶,也是应该的。我希望我可以这样去爱你,永远爱着你。
咖啡
写给一个人,亲爱的七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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