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探望”

作品名：百日恋歌 作者：鎏の痕

　　所有的相遇都只是一种偶然。也许我们今天认识的某人，可能以前我们已经见过了，只是没有打招呼，忘记了对方的样子，忘记了对方的声音罢了。生活却让这一幕戏剧性地继续演下去，生活也不知道这个戏的结果，是喜还是悲。

　　一股芳香在风的吹送下，扑进去了我的鼻子。将望着地板的头抬了起来，看到了一个穿着睡衣，披肩长发的女生。显然她是刚刚睡醒，头发有些乱，样貌绝对是院花级别的。韩成今天没有上来，那是他的损失。可从她的眼睛里我并没有看到异样目光，与宿舍楼里其他的女生不一样的目光。她看到我后，先说是“请进”两个字，而不是我在等待中所想象的“怎么是一个人男生？”几个字。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看到是一个男生进入她的寝室，她竟然没有惊讶。本来男生就不应该出现在女生的寝室里，何况是午休的时间。此时的我像是一只老鼠，在被很多人追着打，想找一个洞钻进去。我关上门，可我不敢走动了，只是背贴在门上。看着那一张清新的脸，一张从来没有在我的世界里出现过的脸。

　　她在没有开门之前就知道了敲门的人是一个男生，而且她相信我说的话。相信我真的有东西掉在她寝室的阳台上。

　　那一张美丽的脸，上面没有看到白里透着粉红，却是一张苍白的脸，还有她说话的语气是很缓慢的。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

　　“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我抬头之后问了她。

　　“谢谢。只是小感冒而已。”

　　脸是清新，秀丽的，声音是清纯的。此时的我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了。

　　想伸手去摸一下她的额头，但手还没伸出去，这个念头就消失在腹中。目光变了，万一她大喊非礼，那我该怎么办？这可是在女生宿舍，我就是跳进黄河也休想洗清。

　　“可是你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你的室友呢？”

　　“我们是两个人住一间寝室。她回家了。”

　　怎么和我的寝室是一样，我和韩成两个人住一间四个人的寝室。脑在想，心在挣扎，手有点不听使唤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想去关心她，可害怕有对我不好的影响。两只手开始打架了，还是将手伸了出去。一只放在那女生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看着她的第一反应。

　　让我庆幸地是，她没有大喊，只是看着我，这时我看到了那苍白的脸多了一点红。我的手也赶紧伸了回来，不是因为她害羞我也害羞了，她额头的温度明显高过我手心的温度，有些烫。

　　“应该去看一下医生，好烫啊。”

　　她的室友不在，我竟然主动说陪她去看医生。我已经不是我了。跟她说下午没有课。逃课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了。但下午到底有没有课，我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韩成叫我去上课，我就去。也因为这样我被那可恶的家伙骗了好多次。不是不用上课，就是故意把教室的编号说错了。

　　“女生宿舍，你们男生是上不来的。你是怎样做到的？”

　　“光明正大当然是上不来了，我在室友的帮助下，偷偷地溜了进来。”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同时也露出了一种惊讶的表情。

　　我赶忙解释：“你不要误会，这是我第一次进女生寝室。”

　　“其实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看你那紧张的样子。我也能猜到是第一次了。我只是故意装成惊讶的样子。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东西在阳台上吗？”

　　去阳台捡回飞机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号码是韩成的，一接通了，手机里就传来了爆炸似的声响。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已经上来很久了。让韩成在下面等我，马上就下去了。

　　那个漂亮的女生也出现在了阳台。我转过身，将飞机呈现在她的面前。我没有再看手上的飞机，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

　　“好漂亮的模型飞机啊，只可惜……”

　　这时我才注意到飞机的机头已经变形了，是刚才的撞击造成的。可能飞不上天了。一个月的辛苦的成果可能就这样没了。

　　“你好厉害啊！”她继续说着。

　　“这是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制作的飞机，都是用晚上的时间。昨晚刚刚完成，今天中午试飞。我的室友不小心将它飞到了这里。先不说这些了，我陪你去看一下医生。”

　　本来以为找到了个老鼠洞钻了进去，就可以躲过那帮女生的视线。出来的时候，应该不会有那些人了。事情往往是与意愿相反。女人都是要看热门的动物，不能进入女生宿舍的男生，突然出现在女生宿舍楼里，并且在一间女生寝室里呆了那么久，谁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打开门，看到女生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很多。差不多整层楼的女生都出来了，也许还有其它层楼的女生，她们都在注视着我所在的这间寝室，512。

　　我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打开的门再一次关上了。和第一次进来时是一样的，背靠在门上。还好，没有看到不该见到的。

　　“怎么了？”她把胸前的手，放了下来。手上拿着衣服。

　　“外面的女生比我刚进来的时候还要多。”因为不好意思，说话也变慢了。

　　看到她的脸又红了，比刚才的那一次还红些。原本是苍白的脸色，渐渐地多了另外一种颜色，粉红。出现了一个漂亮女生的标志，白里透红的脸。一种让人想去摸的感觉。

　　“没事的，女生都是爱看热闹的。”

　　这一次，我出去，没有再进来了。别人喜欢看就让她们看好了，喜欢说就让她们说个够好了。我管不了，谁让眼睛和嘴巴都长在她们的头上呢！

　　我用左手提着飞机，背靠在墙上。多么希望自己置身世外，可几乎每一个女生的话语都传入我的耳朵。我在等着，等在里面换完衣服出来的她。我闭上眼，心中默念着，从第二次开门开始数起，当我数到第三个一百的时候，门开了。她出来了，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我不知道，五分钟对一个女生用于换衣服来说是长快还是慢，可我知道，这五分钟是我一生中最难熬的五分钟，人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五分钟在几十个女生，甚至是上百个女生的监视下。

　　她的脸色似乎比我刚刚看到她的时候好了很多。

　　五分钟里我都是在数数，不敢去看那些女生的各种表情，各个动作，在想应该如何下去。我是偷偷地溜上来，也应该是偷偷的溜出去。但现在身边多了一个女生和一架模型飞机，根本没有办法偷偷地溜出去。想着向那些看热闹的女生发出求救的信号。

　　信号刚发出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痴人做梦，哪有人会帮我。又是一次现实和想法相反，有很多的女生过来帮我，可每个人都是争着拿我手中的飞机，却没有一个人帮我扶一下她。只有我自己扶着她。

　　我们两个没有说话，旁边女生的话却是蛮多的。早上公开逃课加顶撞老师的事比韩成所说的还要快，这些女生中就有人在谈论这件事，只不过是她们不知道，也猜不出来，她们谈论的那个人就在她们的身边。

　　在十几个女生的陪同下，我顺利地溜出了女生宿舍楼。还特意去留意一下那个阿姨的表情，她也看到我，但没有说什么。外面等了很久的韩成有些不耐烦了。

　　在韩成看来，我的女人缘为零。他向我介绍女生的时候，我总是不会认真去听他说什么，偶尔会收到一些陌生的短信，我知道那是韩成搞的鬼，所以对于那些短信我都是当成浏览报纸。一下子有十几个女生陪我一起下来，不只出了韩成的意料，也出了我自己的意料。来到大学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的女生包围着，在一个只有单一性别的班级，似乎忘记了在这世界还有和自己不同性别的人。在得知我要陪一个女生去看医生，韩成竟然说要给我开一个庆功会。

　　让韩成去向那些女生拿飞机，而我和她朝着医院的方向走了。

　　与她在一起的时候，说话的时候，自然都是称对方为你，当哪一个人看着路边的东西而没有听到话语，用“耶”来呼喊对方。忘记了世人都是有一个名的，一个名字代表着一个人，喊出那个名字就是在呼叫那个人。而我们却把这种习惯给忘记了，回到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语言的世界。

　　第一次见面，所说的事都是很浅的，不会有谁把内心深处的事情告诉一个刚见面的人。聊她的事情，只是为什么室友不在，不叫其他的同学陪她去看医生，而我的事情只限于和遥控飞机有关的内容。

　　在医院里，医生给她做了一个检查。正如她在寝室里说的一样，没有什么事，只是感冒，烧还没有退去。

　　医生递给我纸和笔，让我写下她的名字还有年龄。我拿着笔，笔在空中停顿了，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过一会儿，医生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你怎么还不写啊？”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尴尬地说。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吗？一个我不知道她名字的女朋友！她过来打断了我和医生的对话。而我看到她的脸红了，这是我今天第三次见到。

　　“不好意思，给我，我自己写。”

　　黄思雅，就是她的名字，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我想把这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拆出来解释，用最美丽的词藻来解释“黄思雅”三个字。

　　我陪着她去了病房，等待着护士小姐给她打点滴。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她说。

　　“该说‘不好意思’的人是我。要是我早点问清你的芳名，那就不会被人误会了。还有一点很重要，有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朋友，我又没有吃亏，是赚了。”

　　其实即使我问清了她的名字，医生还是会误会的。或许那医生会更加确定我们的关系。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一次正式的认识在医院里发生了，我互相知道陪了自己一个下午的人是谁。

　　“我叫刘轩奇，是工程学院机器人班的。”

　　“我叫……”

　　“黄思雅。”这次我抢到了先机，接着她的话。“是艺术学院的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人人都说艺术学院是一个美女的天堂。”

　　“机器人班里缺很多的东西，但从来没有缺少过高材生。难怪敢顶撞都是，也难怪能做出那么精美的摇控飞机。”

　　黄思雅要打两个半小时的点滴，我陪了她两个半小时。因为了刚才医生的那个误会，我聊的话题比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多了很多，也宽广了许多。看来我们要去感谢那个为我们制造误会的医生。能聊的事情都聊了，只为了一个目的，就是用来打发这两个半小时的点滴时间。

　　只是闲聊，我们也进一步了解了对方。黄思雅好像对我没有什么防备，或是把我当成了一个朋友吧。她提到了她的男友。我却把这个圆圆实实地包着，放在一个别人触及不到的地方。

　　曾经爱因斯坦是向不懂得相对论的人解释相对论。当你和一个美女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一个小时会比五分钟过的还快；而当你和一个比较丑的女人在一起的，你会觉得五分钟比一个小时过的还慢。

　　在医院里的两个半小时，和我在女生宿舍楼里的三百秒一样地长。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可以做出解释。

　　出了医院，却不知道应该朝着哪个方向走。我说不出，我们两个是熟悉还是陌生。秋天快要结束了，天也黑地特别的快。黑夜才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陪着思雅在校园里逛了一逛。一年多了这个校园对我来说还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年多走过的校园，还不及今晚走的一趟。午饭都没有吃，现在肚子又饿了。胸口突然有点疼了起来。月慢慢升起的时候，地面上反射出一种金黄色的亮光，照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我的脸。再一次去摸她的额头的时候，已经不再烫了，脸也是白里透红的那种清纯。这一次两只手没有再打架了，可能是中午的时候没有好好地摸她的额头。

　　黄思雅踏进宿舍楼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下午的护花任务已经算是结束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到她转过身望了我的一下。我才想起来，我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外，其他的信息我知道的很少。很少到连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已经来不及再喊她的名字，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韩成已经在寝室里张罗着。

　　“真的要庆祝吗？”我推开门说的第一句话。

　　“我韩成有说过假话吗？”

　　这句话从任何一个人的嘴里出来，我不会去考虑它的可信性。如果是从韩成的口中出来，就要认真地去想一想。几次没有课，他却骗我有课，让我白跑了好几次；又是几次把教室的编号故意弄错了，害我错过好多节课。多次把我的手机号码当成是他的手机号码给其他人。

　　从庆祝转成了给我陪错。

　　庆祝有很多的理由，或者可以说是想庆祝什么就庆祝什么。庆祝我的飞机试飞成功，同样也在庆祝韩成有了新的目标。一个月的单身生活让他感觉厌烦了，也是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早睡的韩成，才让我有时间去完成飞机。

　　韩成一贯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识他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并不清楚他共换了多少个女友。他最经常说的一句话是，爱情因我而存在。他的行为也验证了他的语录，没有见过他真真正正地对待过一次爱情。

　　“我的目标就是下午你陪她去看病的那个女生。”韩成说。脸上露出是一诡异的笑容，有些恐怖。甚至是让我的心有点痛。

　　但我不知道是他那诡异又恐怖的笑容让我心痛，还是他说的那名话的内容让我心痛。

　　我很奇怪，在韩成的手中有一本他编辑蓝天大学校花与院花手册，为什么黄思雅会没有出现在他的那本手册里。对于美女，想不到韩成也会有出现失误的时候。这也许是我今晚真正应该庆祝的内容，只有我一个人在庆祝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