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开学子孝动冰城

南开学子孝动冰城，弃学救母京华再圆梦

　　挥泪退学，南开学子弃学拯救垂危老母

　　今年56岁的韩惠玉，是“老三届”毕业生，1975年回城到哈市二轻局纸袋厂粉笔车间当工人。1982年，35岁的韩惠玉，与大自己4岁的哈尔滨电机厂工人万国栋结婚。1983年11月13日，儿子一声啼哭来到人间。中年得子，韩惠玉夫妇高兴地特意为儿子起了寓意“万代久远”的名字――万代远。

　　韩惠玉在读书时就梦想考大学，可是“下乡”经历邓打碎了她的梦想。她暗暗地把“大学梦”寄托在儿子身上，精心教育孩子。从万代远上学第一天开始，韩惠玉就制定了“望子成龙”计划：每天学习、休息时间写得清清楚楚。家里贫穷，没钱让孩子上补课班，她就鼓励、督促孩子刻苦学习课本知识，有时间就陪儿子学习。小万代也十分懂事，放学就回家，回家就学习。小小年纪的他记住了妈妈的话：“只有知识能改变命运！”

　　高三最后的一个学期里，节衣缩食二十年的母亲身体开始出现异常状况：每天都会剧烈咳嗽、呼吸困难。一场灾难如山一般向这个贫困的家庭压来。

　　2003年6月7日，尽管身体不适，但韩惠玉还是强撑着陪儿子来到考场：“孩子，我们十多年的努力全在于这三天里。妈妈天天来陪着你，直到考试结束。记住，有妈妈在门外给你打气、帮你使劲啊！”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了，万代远微笑着走出了考场，扶住紧张地迎上来的妈妈：“我现在感觉考上名牌大学应该不成问题！”韩惠玉欣慰地笑了。

　　2003年8月5日，万代远以563分的好成绩接到了中国著名学府――南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几天后，完全放松的韩惠玉病情突然加重，出现剧烈咳嗽、呼吸困难，甚至连走路也难以呼吸。万代远和父亲急忙把母亲送进医院。医院诊断结果：韩惠玉患有医学上极为罕见的“间质性肺炎”，这种病很难治愈。

　　韩惠玉住院把儿子的学费“透支”了一部分，她一直为此愁眉不展。万代远懂事地走出家门，找了一份临时家教。十多天后，他用自己挣来的第一笔钱为母亲买回很多营养品，还把剩下的200元钱分文不少地交给了妈妈。韩惠玉接过还带着儿子体温的钱，抱着儿子潸然泪下。

　　2003年9月9日，哈尔滨火车站，带着对美好前途的憧憬，和对母亲病情的担忧的复杂心情，万代远强装笑脸与母亲话别，踏上了去天津南开大学报到的火车。

　　2003年9月28日晚，不放心母亲的万代远来到学校附近“话吧”，打电话到家里。电话却不像往常由母亲来接，而是父亲。万代远心头掠过一丝不详：难道妈妈病情又加重了？万代远坚持要妈妈接电话。父亲见瞒不过，只好告之实情。果然，韩惠玉当日已因病情严重，已住进医院。父亲还瞒着一句话，医院已正式通知：病人随时有生命危险。

　　听说母亲再次住院，万代远立即把电话打到医院。韩惠玉强撑着接起电话：“孩子，你学业要紧，不要挂念妈妈，妈妈过两天就会出院！”

　　“妈妈，我爸爸都已是60岁的人了，他无法伺候你，我回去照顾你吧！”

　　韩惠玉一听急了：“你刚上大学，妈妈就是死也不让你回来。妈妈也不能耽误你啊！”

　　那几天，万代远几乎天天晚上往医院打电话。第三天，竟是爸爸接电话。实在无法解释，万国栋愁苦地告诉儿子：“你妈妈现在已昏迷不醒两天，医生说随时有生命危险……治病需要8000元钱，借遍了亲戚邻居才借到5000元，剩下的3000元钱还没有着落……”

　　听完父亲的话，万代远愣在了那里。接下来一个星期，一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母亲陪伴学习的情景，他就止不住地流泪。想来想去，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退学！只有退学才能退出学费，这样才能交够妈妈的医药费！想到这两个字，他的心不由得一阵惊悸。

　　他瞒着同学向学校领导正式提出退学，学校领导十分震惊，轮番劝阻万代远：你可以回去照顾母亲，学校可以保留学籍。可是，保留学籍就不能退回学费，他就毅然提出：为了母亲的生命，我选择退学！

　　短暂的26天南开大学生涯结束了，同学们都为他惋惜不已。直到最后一刻，万代远才在同学们的质疑声中，不得已才全盘托出退学原因——我要救患病的妈妈！

　　当天，班里召开了一次特殊的主题班会。万代远向同学道出了退学初衷：“妈妈为我操劳半生，现在生命垂危，我要尽儿子所能去挽救母亲的生命。如果回天无力，我也要尽孝到母亲离开人间……”同学们纷纷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当晚，天津火车站站台上，同学们含泪送别万代远。当火车开动的一刹那间，看着窗外的同学们，想着不知自己今生还能不能走进南开，他的泪水突然滚滚而下……

　　天堂门前，小男子汉臂膀如山与死神夺母

　　2003年10月7日一大早，万代远一下火车就直奔医院。

　　病房里，万国栋正在守护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妻子。当儿子拿出5000元学费，说出“退学”两字时，老人的泪水夺眶而出。

　　万代远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和父亲跑到住院处交足妈妈所欠的3000元医药费。医生听说患者之子从南开退学用学费救母亲后，深受感动，马上为他开出一个处方。不料，其中一种特效消炎药医院药房暂时无药，万代远不假思索地抓起父亲那台旧自行车就跑到街上，在哈市动力区药店挨家寻找。清冷的街头，寒冷的凉风让万代远感觉到往日省城美丽的街景现在突然萧杀暗淡起来，像他的内心一样。他奋力地蹬着自行车，累出一身汗，最后终于在南岗区的一家小药店里找到了这种消炎药。当把一盒轻轻的药拿到手里时，他几乎流下来泪来。在药店老板不明就里的疑惑目光里，他欣喜若狂地奋力骑车跑回医院。

　　5000元学费终于变成一剂剂清澈的药水缓缓地注入母亲身体，万代远这才感觉到浑身的疲乏。一夜未眠的他，不一会儿就歪在母亲床边的小木椅上睡着了。

　　只睡了一小会儿，万代远突然惊醒了过来。天黑了，他坚持让已连续几天没得到休息的父亲回家，自己静静地坐在母亲的床边看护。深夜，看着仍外于昏迷状态中的妈妈，万代远的涕泪横流如决堤之水……

　　第三天傍晚，经医院的全力救治，母亲终于慢慢地苏醒过来。当她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面前站着儿子时，她不由得一惊。当听到儿子退学的消息时，她一急，剧烈咳嗽着再次昏迷过去。

　　万代远慌忙找来医生、护士，一阵忙乱过后，母亲终于再次苏醒。一睁开眼睛，韩惠玉就流下了眼泪：“儿子啊，那是南开大学啊，你怎么能为了妈妈就退学，妈妈宁肯马上就走，也不愿意让你退学！”

　　万代远早已泪眼迷蒙：“妈妈，儿子没有你，上大学又有什么意义？放心吧，妈妈，只要你好起来，我明年还能考上大学。”

　　韩惠玉伤心地摇了摇头……

　　一个月后，韩惠玉的病情得到了缓解，就坚决要求出院：她担心花光了儿子的全部学费，儿子连上学校的可能不会有了。医生告诉万代远，妈妈的病症走路不能超过几米远，否则呼吸就会十分困难，甚至导致死亡。万代远含泪叫来一辆过去从来不坐的出租车，把妈妈接回了家。

　　看到妈妈的衣服脏了，他就帮助妈妈换下外衣、内衣，妈妈不想愿意让儿子洗自己的内衣，万代远哭了：“我是你的儿子啊……”坚持让妈妈脱了下来。过去很少洗衣服的万代远，从此就把妈妈里里外外的脏衣服全部隔几天就清洗一次，还要为妈妈擦洗身子。妈妈的头发乱了，他就细心地帮妈妈一根根地梳好。每到晚上，他就给妈妈细细地洗脸、洗脚。看着忙碌的儿子，韩惠玉既欣慰又悲伤：觉得自己拖累了儿子，儿子不读大学怎么能行呢？

　　从此，怎样让儿子重上大学又成了韩惠玉最大的心病。

　　万代远却心无旁鹜地一心一意照顾妈妈。他用心地学会了如何做饭炒菜、使用煤气、电器，也学会了买菜时如何与小商贩们一分分地讨价还价……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韩惠玉的病情却反复无常。20003年11月的一天，她突然又感到呼吸困难，伴有剧烈咳嗽症状。万代远急了，刚刚21岁还身单力薄的他毫不犹豫地背起母亲跑出门处。经过一场大病，韩惠玉的体重虽然从原来的138斤下降到120斤，但万代远背起母亲来仍觉吃力。

　　从家里出来，要走15分钟的路，再经过一座高高的足有百米长的过街天桥，才能到达开往市内的汽车站。背着母亲一步步小心地爬上过街天桥时，万代远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韩惠玉趴在儿子的背上，不由得失声痛哭。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儿子再送进大学！

　　母爱如歌，弱病躯体托起爱子求学梦

　　转眼之间，2004年新学期就要开学了。躺在家里的韩惠玉暗暗着急：自己无法走路，无法出去为儿子找复读学校。现在必须让儿子尽快复读，才能保证儿子能顺利地再次考上大学。她不顾自己的阵阵咳嗽和上气不接下气，就叫过丈夫商量起来。

　　学校就要开学了，她越来越着急。有一天，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让丈夫带着儿子的资料，到哈尔滨师大附中试试，也许会给儿子争取到一个复读机会。她激动地把自己的想法对丈夫说了。

　　丈夫拗不过她，只好带着相关资料跑到附中。一位沙姓校长接待了万国栋。听完万国栋对孩子情况的介绍，沙校长异常感动：“这个孩子太好了，思想品质十分高尚，我们免费让他上补习班复读！”事后，万代远一家才得知，这所学校以前从未有过收免费复读生的先例。

　　万代远坚持每天走读，以帮助父亲照顾母亲。韩惠玉在家里卧床养病，却也躺不住，她想着怎样才能为儿子减轻家庭生活的负担。为了不让儿子照顾自己而耽误更多的学习时间，儿子早晨上学后，她就开始试着下床做饭，呼吸困难就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做。就这样，一顿饭她要花费半天时间才能做好。万代远发现后，哭着制止了妈妈：“要是因为给儿子做饭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你叫儿子还怎么安心学习、考大学？”韩惠玉只好卧床指导过去从未做过饭的丈夫做饭烧菜……

　　2004年4月，眼看到了儿子高考复习冲刺的关键阶段。不巧，她的病情又出现反复。为了不让儿子分心，4月18日，她悄悄地向丈夫提出：“我还是住进医院吧，这种病态天天让儿子看到，他会分心。我在医院，打针方便，恢复得快，他也放心！”

　　丈夫流着泪答应了她的请求。但家中根本无钱住院，韩惠玉就打电话找到自己以前的三位同事，开口向她们借了共5000元的住院费。林业医院得知万家的实际困难，就主动提出减免了韩惠玉的处置费、检查费等。从此，丈夫开始医院、家里两头跑，给儿子做好饭，再到医院照顾妻子。

　　2004年6月初，万代远就要第二次走进考场。韩惠玉把儿子和丈夫叫到跟前：“孩子，今年就只能让你爸爸陪你到考场去了，妈妈在家等着你的好消息！”万代远流着眼泪安慰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要考上名牌大学，让妈妈高兴，让妈妈的病快些好起来！”

　　高考分数出来了，万代远虽然考出了574分的优异成绩。2004年7月23日，万代远第二次接到了高考录取通知书――他被著名的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录取！接到通知书，一家三口人高兴得相拥而泣！

　　可是，学费问题又让老两口相对无奈。万代远知道：父亲的退休金不足400元，母亲根本就没有“医保”，几次住院已使家中债台高筑，连他进京的车费都已拿不出来。

　　哈尔滨电视台“万家灯火”栏目组制片人得知万代远退学救母、再度考上名校的消息，来到万代远家录制了四集专题片，并在黄金时段连续几天播出。一时间，“南开学子弃学救母”的消息传遍了北国冰城的大街小巷，一些好心人纷纷伸出援助之手，只一周时间就为万代远捐助了6000多元学费……

　　2005年10月20日下午，记者专程赶赴哈市万代远家中采访时，整个采访过程就在韩惠玉剧烈的咳嗽、急促的呼吸声中完成。记者与其告别时，她不顾自己呼吸艰难而断断续续地对记者说：“我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病，恐怕是熬不到儿子毕业了……我现在只希望儿子能好好念书，完成自己的学业。希望他不要每天只花8元钱伙食费，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他将来能有一个好前程，能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报效社会和国家，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话未说完，韩惠玉已是泪流满面。

　　2005年10月22日，记者再次电话采访了远在北京校园的万代远。他低沉地说：“当初，我从南开大学退学，用那一点点学费来救妈妈，就是为了报答妈妈于万一。因为没有妈妈一直以来对我的鼓励与帮助，我根本不可能考取南开大学；同样，没有妈妈病中对我激励，我也不可能再次实现自己的求学梦。我现在只希望爸爸能代替我照顾好妈妈，让妈妈尽可能地过好生命中的每一天。我在北师大也会想方设法减轻家中的经济负担，好好学习，争取早日参加工作，以缓解家中的经济压力。那时，我就可以好好地伺候我那苦命的妈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