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
滚滚红尘,芸芸众生,光怪陆离的社会在变,人的社会角度也在变,从一个角色演变为另一个角色所经历的过程,也许就是人生。寻找真我,寻找自己,得到的和失去的同样美丽,同样珍贵。
雨打着窗边的风铃,像是一滴滴苍凝的泪,泪水沾湿的不仅是胸前的衣服,泪湿的却是自己的整个人生。我们不可能在晚秋时节,还会找寻到我们在春天或夏天错过的花儿……
———题记
第一章:谁问闲愁都几许?花自飘零水自流。
六月的天气,炎热多雨,空气沉闷。
年仅22岁的郑少文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广州市《珠江导报》社做记者,同办公室有一位女记者叫江丽媛,29岁,她天生丽质,体态轻盈,眉清目秀。她把自己的身体保养得很好,无论从身材、肤色、气质她都象只是25岁左右的少女,她象是美的化身。
或许是对美的爱慕,或许是心灵相通,和江丽媛一起工作,郑少文总觉得很开心很愉快!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
生活中,人总是为了自己的生存目的而把自己投身于社会,接受社会的洗礼,大浪淘沙,是金是铁是铜是钢,或是烂泥一堆,总会有结果,无论结果怎么样,总经历了人生的一番考验。
郑少文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是刚毕业的年轻记者,无论学识、采访经验,还是文稿创作,他都比不上别的记者,要创出一番事业,必须业精于勤,不耻下问,才能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和采编技能,才有可能使自己成为出类拔萃的老记。
“小郑,今晚有空吗?”江丽媛温柔地问。
“有空,有事吗?”
“今晚我们一起去跳舞好吗?”声音低低的在询问,她脉脉含情地望着郑少文。
郑少文犹豫了一下,心想,怎么平时文文静静、和蔼温柔的丽媛姐却突然想到跳舞呢?他没有拒绝她,爽快地答应了。
悠扬的舞曲打破了夜的宁静,岁月留给人的往往只是短暂的美丽。
灯光柔和,照着江丽媛白静的项和细腻的皮肤,她光洁的额上似有一种沧桑将人打动,她穿一套雪白的丝纱长裙,所有的灯光都被铺垫在她的裙下。在大学里,郑少文是出了名的白马王子,也是绝顶的舞林高手,可是和江丽媛共舞,他就显出一种匠人式的笨拙来,她一直带着他,不知不觉向行云流水的境界中舞去。
他一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象江丽媛那样跳舞如此出色的女人,她始终保持着一种特有的深沉,让人感到神秘莫测。
郑少文静静地沉思,很难想象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竟然是一位罕有的舞者,和那么多的女孩子跳舞,今晚他才有了第一次共舞的感觉。
“媛姐,你的舞跳得太棒了!你的人生必定是一个很美的故事。”郑少文激动地逗笑着说。
“唉!世事悠悠,人生如梦啊!你是我一生中最好的舞伴!”丽媛眼中掠过一种难测的忧怨。
人的记忆被时间淡化之后,会有新的痛苦再次萌生。
“是吗?你是一名很出色的舞者,能与你共舞,是我一生的荣幸!”郑少文说的是真心话。
“唉!红尘中,光怪陆离的社会在变化,人的社会角色也在变,从一个角色演变为另一个角色所经历的过程,也许就是人生,寻找真我,寻找自己,得到的和失去的同样珍贵,同样美丽。在人生的舞台上,或者每个人都是一位舞者,就算生活吧!今天我是一名记者,明天可能是一位舞者,明天是一位舞者,以后可能又是一位行者。谁能预知自己的一生要经历多少酸甜苦辣和艰辛挫折呢?”她的话满含禅意。
舞曲悠扬,他们尽情地陶醉。
她很挚诚地对郑少文说:“小郑,如果你不介意,不介意我们之间有代沟的话,我很希望和你能成为知己好友!”
“媛姐,看你说那里话,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郑少文笑着说。
江丽媛紧紧地握住了郑少文的手!
江丽媛明白,她和郑少文的共舞,可能只是昙花一现,昙花的香像一层轻纱,为自己的梦披上了衣裳,不是刻意要错过,她知道昙花这样的爱,不在自己的等待中,然而,能够拥有一次的共舞就已经足够让自己的一生沉醉!
一曲接着一曲,她们在忘情地完成人生中一场沧桑的人性之舞!
“小郑,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幸福、活得很开心是吗?”
“媛姐,你又年轻又美丽,性格大方,温柔可人!应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可世间的事总是事与愿违,容不得你自己去设计,去安排,去苛求。一切总象冥冥中早有安排似的。”江丽媛的表情象换了一个人似的冰冷可怕。
江丽媛向郑少文讲述了自己的伤心往事……
江丽媛原是湖南省郴州市人,大学毕业后,南下广州闯天下,原以为广东满地黄金,可来到广州后,要找到合适的工作却比登天还难,同来的姐妹因为文化低,心甘情愿地到酒巴做了三陪小姐,而江丽媛认为自己是大学生,找份差点的工作应该不难,于是天天外出找工作将近一个月有余,身上仅有的几百元钱被职业介绍所骗去了。
人在他乡,举目无亲,欲哭无泪,又求救无门,无钱交房租,只有流落街头,万般无奈!为了生存,只好也到酒巴做了三陪小姐。
“坐台的日子不好受,我只是陪陪酒,陪唱歌跳舞,每天装着笑脸面对那些色迷迷的眼睛,可是我逃不过那些人世间的陷阱……”提起往事,江丽媛就被一阵揪心的疼痛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那是一个中秋节的晚上,月华如水,凉风阵阵,天清气朗,独在异乡,在做三陪小姐以来,江丽媛虽然守身如玉,但也常常遇到不少顾客的纠缠,不少客人常对她强行搂搂抱抱,乱摸乱抓,为了生活,她只能忍气吞声,强颜欢笑,时时夜里以泪洗面,她总认为,再挣多一点钱,自己就回家,再也不出来无端受气受罪。
月圆的日子,总能惹起愁意,悠悠的夜风,总吹不走那思念的帆,尘封的往事竟蓦然亮丽。
她想家!想父母的艰辛抚养,省吃俭用供自己读完大学的大恩大德!想兄妹的手足情深,幼年嬉戏!想大学时如诗的美好时光!泪水潮湿了眼眸,潮湿了那抹绿色的心事!
“媛媛,3号客房的客人请你唱歌!”张霞经理打断了她的思绪,“好好招呼客人!”经理叮嘱她。
江丽媛擦干眼泪,强挤出几分笑意,走出自己的房间,向3号房间走去。
房间内摆着一桌很丰盛的晚餐,客人在等着她。
房间内有二个年轻人,一个是中等个儿,扳寸头上喷了许多摩丝。一个身材魁梧,英俊洒脱,是让人一见面就产生好感的那类人。两位年轻人都文质彬彬,满面春风。
“小妹怎样称呼?”板寸头很礼貌的给江丽媛让座。
到酒巴包房请小姐陪吃饭,对被请的小姐绝对不能称“小姐”,而要称“小妹”,在那场合“小姐”就是“婊子”,就算是做婊子的也不想在未开始之前,就让人当面揭下自己脸上的那层文明面纱!
“我叫江丽媛,二位请多多关照!”江丽媛笑着答道。
“好美的名字!人如其名!”英俊青年笑着咐和。
原本做三陪这行业的女子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告知顾客,都是变化着给每位顾客一个假名,使自已在每位顾客心中都另有其人,同时也可以避免在朋友面前的尴尬,也可以避免更多的闲言闲语,这是一种刻意把自己包藏起来的人生保护方法,也是小姐们惯用的方法,在她们的眼中,就是“我是游戏红尘的人,所做的一切事情与真实的我无关!”但江丽媛觉得,我自己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所以不需要使用什么假名来隐瞒,也不需要为自己开脱什么?所以她就直接把真名告知顾客。
“小妹,喝不喝酒?”板寸头很有礼貌的问。
“可以陪你们喝酒,这是我的工作,不过我的酒量不多,请不要见笑!”
“没关系,没关系,随便你自己吧!”板寸头笑着说。
“今天是中秋节,哥们尊重女孩子,你就不必喝酒,我去服务台给你拿一瓶饮料吧!”英俊青年说着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英俊青年拿了一瓶椰子汁进来,放到了江丽媛的面前,礼貌的说:“小妹请慢用!”
于是觥筹交错,酒足饭饱。
之后他们开始唱ok和跳舞。
今晚,江丽媛尽情地唱歌跳舞!
以前陪客,难免要被客人搂搂抱抱的,一想到那薰人的酒气和烟臭味就恶心,可今晚陪客,这二个青年都很尊重她,没有非礼她,她对他们特别有好感,又同是年轻人,可是不解的是,为什么两个青年男人只叫她一个女孩陪酒,按惯列平时一般二个男人必定会点二个女孩陪酒。
或许他们是正人君子吧!她安慰自己,所以她尽情地轮着陪他们唱歌跳舞。
可是,还不够一个小时,江丽媛正在和英俊青年跳舞时,发觉自己体内有一种异样的冲动,渐渐地她全身澡热难奈,她咬牙忍着,香汗淋漓,可不知怎的她就是控制不了这种冲动,她有一种欲仙欲死的感觉,体内象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开始有些失态,紧紧抱着英俊青年,她全身发软,轻飘飘的没有一点气力。
生命的冲动战胜了人性的思维,在人间的陷阱里再没能寻找到一段完整的句子。江丽媛如嚎春的母狼一样扑向英俊青年……
板寸头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静静地欣赏着这人性中灵与欲的战争。
一名勇敢的水手,在肉欲的海洋里游戈,用尽了最后一息的拼搏,英俊青年软卧在江丽媛的身上。
江丽媛此时体内正迸发出最大的能量,一阵阵大风大浪正在向她扑击,使她已经离开了人性,远离了耻辱,她狠狠的把英俊青年推到一边,又迫不及待地向坐在沙发上的板寸头身上扑去……
理智与人类原始性欲的战争,在狂风暴雨中,一朵含苞待放的紫玫瑰带着泪滴着血静静地被摧残,萎灭……
原本生活中刚升起的朝阳被魔鬼的黑手抛进了茫茫黑夜……
当江丽媛从遗恨的梦中醒来时,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霞姐,今次这小姐不错,又鲜又嫩,是个处女,我是第一个尝鲜的人,给她1000元的小费作补尝,哈!哈!……”笑声很奸很冷,让人发颤。
“如果不是我在椰子汁里放了春药,你能会享受到今晚这美妙的鲜花吗?也得给我500元辛苦费。”那是张霞经理的声音。
“好吧!算是放血了,下次有这样的鲜嫩货一定要留给我。”“一定、一定。”
他们在讨价还价。
江丽媛的脑“嗡”的一声响,她一切都明白了,当场昏了过去。
邪恶的人,只有在脱去人皮的外衣后,还原的才是狼的本来面目。其精心设计的陷阱,不知害了多少无辜的善良纯洁少女。
江丽媛也曾想着到法院去起诉这些衣冠禽兽,可是谁又会相信一名三陪女是被强奸而不是妓女呢?而且实际上等于是她强奸了他们,况且摆到法院去,还不是等于向天下人公布自己的稳私吗?自己年纪轻轻的,将来怎样嫁人?自己又怎样去面对自己的父母亲人呢?自己又有何面目在这世上生活呢!
江丽媛曾想过死,可是几次的自杀都被救活了,做人难,生也艰难,死也艰难。
有几位好姐妹轮流守在江丽媛的床前照顾她。
“媛妹,我算看清楚了,人生一世,草木一春,男人们用金钱玩弄我,我又何尝不是在玩弄他们呢?只不过我投资的是自己的身体,我出卖的是自己的青春,我要把他们搞得神魂颠倒,甚至妻离子散,我要他们付出代价,乖乖地双手捧上他们自以为很了不起的财富,然后再甩脱他们,建立我自己的经济实体。人生只要生活过得洒脱,你又何必那样在乎呢?”周玲象是过来人一样劝着江丽媛。“
“都说贞操是女人的生命,我看这是扯谈,有钱就有了一切,假如我不出来工作,将来还不是要将身体献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家住在穷山村,一辈子给他生儿育女,受穷受苦。媛姐,只要我们赚到钱,别人就不敢看不起我们,看开点吧!人总要面对将来的生活。”陈敏玲象是体验了生活的艰难,她似乎觉得无怨无悔。
“既然上了这趟船,就不怕湍流激,男人们需要我的肉体,我需要他们的金钱,这是一桩很公平的交易,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大家算是扯平了,媛姐,都什么年代了,还那样封建,要死要活的。”谭诗影一本正经地开导说。
虽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然而江丽媛却认为:人生于世,凭本事凭能力搛钱,绝不能出卖自己的肉体和灵魂。自己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是受过正规教育的青年一代,自己绝不能乱了法纪,乱了人性,伤风败俗,破坏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
为了自己,为了亲人,为了未来的生活和前途,她自己不能沉沦,她明白姐妹们都是善意的。
她相信未来的生活会充满阳光,相信那些失去人性的恶狼始终会遭到报应的。
过了三天,她又开始上班,于是她重新武装自己脸上的笑容,依然守身如玉,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象一只开心的小鸟,每天重复着她三陪小姐的生活。
不过她学会了细心地保护自己,可她常常觉得很多眼睛象尖刀一样追赶着她,使她透不过气来,一些闲言闲语把她紧紧地裹起,然后一层层地剥去,她象是命中注定剩下的只是风尘女子的悲哀。
她忍辱负重,为的是等待能在广州寻找到舒展才华的机会,后来广州市《珠江导报》社对外招聘记者,她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报社,从此脱离了苦难,跳出了火坑,走向了花季的人生。
人在适应新的工作环境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章: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
草地上躺着二个人。
月亮如高悬的明镜静静地挂在天上,轻泻着淡淡的光辉。
郑少文和江丽媛双双抱拥着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数星星,任凭月光轻轻地抚摸着他们的身体。
“文,我们死后会化作星星吗?”
“那得看我们的爱有多深呀!梁祝真心相爱死后化作双飞蝴蝶,我们的爱刻骨铭心,患难与共,相信死后会化作星星在天上长相厮守,长依长伴的!”
“文,你记得北宋文学家人称红杏尚书宋祁的那首词《玉楼春》吗?”
“记得,怎么啦!”郑少文轻声问。
“念给我听听好吗?”声音低低的,象梦呓一般!
“好吧!”他轻声念了起来:“东城渐觉风光好,/觳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念着念着,他觉得他的心很沉很痛。
“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吗?文!”她腮边挂满了泪水。
他点点头,侧身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滴。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渐渐地她觉得有一股热流冲击着自己,全身的血液飞速流动起来。这是郊外的夜晚,郊外的草地一般没有人来,四周一遍寂静,偶尔空中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
随着她不均匀的呼吸,郑少文感到口干舌燥,伏在她的身上狂吻起来。
她闭住双眼,满脸红晕,轻轻地呻吟起来。郑少文轻轻地脱去二人的衣服……
灵与欲的结合,他们忘记了整个世界,忘记了自己,天地作证,他们用自己的真爱去编织亚当与夏娃还没有完成的梦。
两人热烈地忘情地享受着这份人伦之欢,忘记了一切的烦恼和苦难。
又是一个中秋节,人月两团圆的日子,有情人终成眷属,郑少文和江丽媛终于如愿结婚了。
婚后,你一句“相公,”他一声“娘子,”二人恩恩爱爱,甜甜蜜蜜。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或许早就注定,有了爱情的滋润,郑少文采编的新闻特稿连获全国大奖,他又开始了小说的创作,有了妻子无限的爱和热心的支持,他的创作激情连绵不绝,二年时间内又出版了三部长篇小说,并调往《珠江》杂志社任副总编辑,成了全国著名的作家。
成了名人,应酬自然越来越多,尤其他是杂志社的副总,年轻有为,事事得自己出马,他也尽职尽责。
开始,怎样忙的应酬他都会在晚上十点钟前准时回家,就算再忙,他也一定会先打个电话回家告知江丽媛。可是,半年之后,他回家已经不再准时,电话也少打了,甚至到第二天凌晨才回家。
当郑少文的各种绯闻传到了江丽媛的耳里,她并不以为意。
她认为,她们有那么牢固的感情基础,丈夫不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况且儿子都一岁多了,丈夫的工作比较忙,身居要职,人在官场,权力之争自然会有人制造更多的谣言和闲言非语,她相信自己的丈夫。
而每次她开玩笑的问丈夫,关于他绯闻的谣传是否是真的?
他总是黑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你想到那里去了?我们的爱情来之不易,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爱情鸟,我还不知道珍惜吗?”
一席话使得她无言以对,她总后悔自己不应刻怀疑自己的丈夫,应该理解丈夫,不应错怪他,她觉得很内疚,结果总是送上一个个温存作为赔错。
一年之后,一个让江丽媛一辈子也难忘的日子,那天晚上也是中秋节,家里来了一位很文静且很丰满的少女。
这位少女江丽媛认识,叫林秀儿,约22岁左右,纤腰素裙,风摆柳样柔媚,面若桃花,婀娜可人,是杂志社广告部的公关经理。
由于工作原因,三天两头来找郑少文汇报工作,或商量策划广告文案,有时甚至到夜里二点多钟才离开,常和郑少文缠在一起,常出双入对的外出谈工作跑业务,外面传言的绯闻就是和这女人有关系。
江丽媛一见那少女进来,就有一种很不自然的感觉,心中升起一股敌意,但为了照顾丈夫的面子,她仍沉住气轻声道:“小姐,请你自重点,有工作应在办公室处理,以后少往我家里来……”
她话还没有说完,那少女就向郑少文瞪了一眼,“少文,她欺负我!”
郑少文也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无名火,“你这婊子……”于是郑少文就怒气冲冲的给了江丽媛一记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江丽媛终于明白了,郑少文在计较她的过去。一个人就是自己在出卖自己,把自己的心事告知了别人,难道不是自己在出卖自己吗?
“你们给我滚出去,你以后也别再回这个家!”她怒吼!
她实在忍无可忍,埋藏在心底里的怨恨象火山爆发一样迸发出来,泪如泉涌。
一切的感情都付于流水,泪水流湿的不仅是胸前的衣服,而是泪湿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一记耳光,打断了他们的夫妻情份,打散了这个恩爱家庭,所有的山盟海誓,所有的恩恩怨怨情情爱爱都烟消云散。
就这样,郑少文带着那女子离开了这个家。
一年又过去了,后来郑少文回来过,只是办了离婚手续又走了。
转眼又到了中秋节。
月光如雪,一个心碎的夜晚,让她永远无法忘记的夜晚。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可惜的是人面不再,春风也不再。
江丽媛静静地躺在床上,象一具僵尸。
往年的中秋节,她俩夫妻恩恩爱爱地赏月,开开心心地欢度良宵。
尽管以往他得到丈夫的爱,拥有丈夫的情,是一个很幸福的女人,可如今,一切都不再拥有,失去的将永远失去,剩下的只有伤心、孤独和凄凉。
江丽媛每月的工资,除了供楼和带着一个在托儿所的儿子过日子,那份艰难和窘迫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一天,她到托儿所去接儿子,碰巧遇到了老同事肖红也来接她的女儿,肖红自从她丈夫发达之后就再也没有上班。
肖红满身珠光宝气,高级时装,进口皮鞋,是个富婆中的富婆。
肖红的丈夫原是市政的一位高级干部,名叫万少良,后来下海搞房地产,红红火火,日子富得流油。
她们上班时情同姐妹,很是要好,肖红很羡慕江丽媛婀娜窈窕的身段和如花似玉的容貌,天生丽质。非要江丽媛教她学跳舞,好有机会跟丈夫外出社交应酬,而且还可以减肥。
肖红因身体过于富态,生了小孩之后身材就更显肥胖,丈夫对她这堆肥肉越来越不感兴趣,出外社交应酬都不愿带她去,她很苦闷。
江丽媛是个伤心人,没有心情跳舞,就推说自己没有像样的衣服,不想进舞厅,可是肖红却眉开眼笑的说:“我有的是衣服,你喜欢那一件就挑去穿。”
盛情难却,江丽媛只得答应晚上到“大上海”歌舞厅,歌舞厅离她家只有15分钟的路,她象往常散步一样,慢慢向歌舞厅走去。
当她来到歌舞厅门口,肖红已经和她的丈夫等在门口。
在肖红的纠缠下,她的丈夫才肯破例一次光临了她的所谓“学舞典礼”,因为她把教她跳舞的所谓“大师”吹得天花乱坠,无论从人品、相貌、身段、神韵到舞技皆是天上有地上无之人。
万少良也是个舞林高手,更是一个度岸貌然的好色之徒,所以也有一种舞者的冲动,便答应陪妻子来歌舞厅。要是平时,他才不会和这堆肥肉上舞厅呢!陪他唱歌跳舞者皆是体态轻盈如花似玉的窈窕淑女。
相互介绍之后,便进了舞厅。
开始,肖红的丈夫万少良只坐在茶座上品茶,看着江丽媛教肖红学跳舞。
三曲过后,肖红终于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瘫坐在座位上。
她不动,也不想再动,她明白这是不属于自己的场合。
第四支曲子响起的时候,万少良主动邀请江丽媛跳舞。
当那男人的手拥着她缓缓旋转起舞之时,她有一种全身燥热的感觉。
万少良好象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在曲子将结束时,他轻轻把脸在江丽媛的脸上贴了片刻,他的胡须又粗又硬,印在她的脸上,她的感受有种被引诱的冲动,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男人,尤其是成熟有魅力的男人,江丽媛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
这个晚上,她们玩得很开心很快活。
跳舞之后万少良又提议去吃夜宵,她虽然不想插足在别人夫妻之间,可是一看到万少良投来热烈的目光,她就身不由己地跟着上了他们的皇冠牌小轿车。
吃夜宵的时候,肖红问:“丽媛,你带着一个小孩子仅靠那微薄的工资生活,又要供楼,生活确是艰难,少良公司的售楼部还欠个公关经理,你就过来帮少良手吧!每月工资5000元,奖金及提成另计,怎么样?”
江丽媛立即答应,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月5000元的工资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
第三章:雁背夕阳红欲暮,人如风后入江云
江丽媛向报社递交了停薪留职的申请,报社领导很重视她的问题,专门开了领导会议,统一意见,并指定由副总编王文祥先生做她的思想工作。
王文祥很礼貌地找她谈话,很和谒地说:“你现在的处境是相当困难,可是报社也没有办法给你提供帮助,一个年轻女子在社会上工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放弃自己的专业去从事新的工作,你要慎重考虑啊!”
江丽媛始终听不进领导的忠告,她认为每天东奔西走地采访,机械又机械的生活,她已经厌倦。早就想离开这平静的地方,到大风大浪中去搏击,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成功失败她都无怨无悔。
感情或许只属于一种骗人的模式,所谓的恩恩爱爱,所谓的海枯石烂,所谓的浓情厚意,所谓的家庭、亲情、友情、人情、道德,所有一切的一切,在她认为都是虚幻的。
她以前的爱情是幸福的,以前的感情是牢固的,可是她的丈夫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而抛弃了一个幸福的家,抛弃了所有的情爱,抛妻弃子,抛弃了曾经拥有的人世间最美好的一切,为了一个女人,毫无遗憾毫无留恋地走了。
怪谁?又怨谁呢?她恨人生,恨苍天的不公平,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才能拥有自己的所属,才拥有自己的归宿。
售楼部有二名男业务经理和二名女公关经理及二名财务出纳人员,或者都是年轻人的缘故,大家相处都很融洽,业务蒸蒸日上。
万少良平时很少到售楼部来,每次到来他都很和蔼地微笑着和员工谈心,大家都感到他是一位很慈爱且很平易近人的好老板,他很健谈,很懂得怎样调节谈话的气氛,他一到来,售楼部准会欢声笑语,热闹非常,喜气洋洋。
自从肖红学会跳舞之后,简直入了迷,天天都泡在舞厅里。
这天,肖红打电话来约江丽媛去跳舞,江丽媛跳了一曲之后,再也无心跳舞。
肖红在舞厅已经认识了很多相熟的朋友,休息时,肖红神彩飞扬的和朋友们闲聊着:市内那家酒家的山珍海味最多最好吃,那家商场的时装最贵,那家桑拿洗得最舒服,那个美容院的功夫做得最好……肖红一口气数完市区内衣、食、住、行、玩、乐等最好的去处。
江丽媛听得很刺耳,心里无端生出一种妒忌的恨来。
她不明白这位从样貌、身材、气质都不如自己的女人为什么会这样命好,这老天爷为什么会这样不公平,为什么把所有的幸福所有的好处都降临在肖红一个人身上,让她享尽人世间所有的欢乐。而江丽媛自己得到的只有贫穷、困苦、离婚,带着儿子孤苦伶仃,长夜漫漫,了无尽期。
一日,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江丽媛在家闲着无事,儿子住在托儿所里,她闲得无聊。
此时,门轻轻被人敲响,她忙去开门。
“万总,是你?快进来坐!”她很惊奇,万少良的到来出乎她的预料。
“我经过这里,上楼来看看你。”万少良笑着说。
“欢迎光临!万总,有事找我吗?”
“没事,没事,只是想上来和你谈谈心,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也很闷,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好吗?”
“去哪里?”
“到珠江边去好吗?”
“好吧!”她没有拒绝他。
小轿车在公路上飞驰,不一会就到了珠江边上。
他们并肩坐在沙滩上看夜景,静夜中的江面上别有一番情趣,江水轻吻着沙滩,月光如雪,波光万缕,如一幅接天连地的绸缎,光茫万里,帆影点点,如在画中。
他们越谈越贴心,象很要好的知己一样,谈心事,谈人生,谈自己的悲欢离合,谈人世的沧桑,谈婚姻的无奈,谈无依的傍徨。
他们都互相尊重对方,没有越雷池半步。他们谈得很投机,很开心。
自此之后,他们一有空就相约到外面去玩,或登山,或探险,或出海,或野营,他们尽情感受大自然的风光,寻找着心灵的共鸣。
多情终被无情弃,她不想再那么快就失去自己。
她曾听一位大学女同学的忠诚告诫说:“男人始终是把容易得到的东西轻易放弃,要想永远缚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尽量让这个男人感到爱情来之不易,来得难能可贵!”她是一个离婚的女人,现在她才明白这番话的哲理。
她处心积虑地想把这个男人抢进自己的生命里,成为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
一次, 跳完舞,他开着汽车把她带到金龙山的别墅。
别墅依山临湖,景色如画,是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房间全是古典装饰,象进了皇宫一样,万少良拿出一条金光闪闪的纯金项链,执意要
戴在江丽媛的脖子上。
她本想拒绝,但她的贪的欲望在不断膨胀,金钱使她迷失了自己,就算当初她与郑少文结婚时,他也没有买过这样贵重的金手饰给她。
金钱财物使她陶醉,她觉得全身轻飘飘的,有点不能自持了。
万少良轻轻的抱紧她,给了她一个很长很长很温柔的吻。
她任凭他亲吻和抚摸。他热烈地吻着她的颊,她的眼,她的唇……
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象一只很温顺的羔羊,任他摆弄。
他把她轻轻抱到席梦思床上,疯狂地扯掉了她的衣裙……
她满面娇羞,微闭双眼,欲火已把他们烧得天昏地暗,昏头转向。
她发出一阵阵的呻吟,她的内心呈现出极度的空虚感,虽然看起来她还清纯得象个少女,而她也是一个性欲极旺的女人。
一个节奏,掀起一般热流,全身如同酥了一样,沉浸于情欲的海洋里,越来越深。
她昏昏沉沉地感到自己被波浪冲击到岸边,想躲避又不愿躲避,她紧紧攀住岸边那坚硬的石块,她知道那是他的身体。
她以同样的节奏来迎合他,头脑变成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想,也不愿去想,全身心在感受着这人世间的悠然和欢乐。
尾声: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
俗语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们的风流韵事传到了肖红的耳里。
一日,肖红找到了售楼部,怒气冲冲指着江丽媛的鼻尖,恶狠狠地破口大骂:“你她妈的贱货,做婊子做惯了是吧?当初我看在姐妹份上,看你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小孩,日子艰难,可怜你,才求我老公安排你的工作,怎想你却恩将仇报,竟然勾引我老公!你以为你是谁?没人要的烂鞋一只,你给我滚……”
江丽媛自知理亏,没有和她强辩,任由她骂,等她骂够骂累了。在同事的规劝下,也就气冲冲离开了售楼部。
但是,江丽媛依然我行我素,竟然在公开的场合和万少良出双入对,常常双栖双宿。
肖红无可奈何,只好再次找江丽媛面谈,劝她放弃万少良,愿意出一笔钱,让她终止这段无结果的婚外恋情。
江丽媛非但不领肖红的情,反而规劝肖红放弃自己的丈夫。
世间就是生活着各种各样的人,竟然脸皮厚到做第三者的劝别人的妻子放弃自己的丈夫。
她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得面红耳赤。
肖红十分恼火,再也忍无可忍,世间竟有如此不要脸的女人,心甘情愿做情人做二奶,抬手就给江丽媛一记耳光,并用极其难听的语言去羞辱她。
“你打吧!你骂吧!万少良是你的老公,也是我爱的人,爱一个人是我自己的自由。”江丽媛很坚决地表明了她不会放弃万少良。
就这样,她们三人的关系又维持了一年。
转眼年关将近,售楼部一位公关经理辞职了,万少良又重新安排了一位美丽可人、娇艳大方的女大学生来做公关经理。
那少女正值妙龄,风姿绰约,名叫王子君,19岁,湖南长沙人,自从她到售楼部上班的第一天,就成了万少良追求的对象。
万少良三天二头地往售楼部跑,王子君是一位很开放的女性,很快她就接受了万少良的感情。
每当万少良和王子君在一起有说有笑之时,江丽媛就阴沉着脸在一旁摔东西,她可以容忍肖红的打骂,可以厚着脸皮和别人争老公,可以容忍世人的白眼,却无法容忍万少良再拈花惹草。
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那样花心,那样“博爱”,那样对感情不负责任。
她在万少良的面前又哭又闹,软硬兼施,甚至以死相逼,对于她的胡闹,万少良根本不理也不睬她,任由她发小姐脾气。
她又只能找王子君谈心,甚至跪着求王子君,她说:“你同是女人,年轻美丽,温柔出众,追求你的未婚男人数不胜数,何苦和我抢这个已经结了婚的男人?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万少良是拈花惹草贪新弃旧之人,根本不值得你爱,我是个感情爱过磨难的人,是个死活也要和别人争抢老公不要脸的人,现在能得到少良实在是不容易。”
江丽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然而却丝毫没有打动王子君的心,逼急了,王小姐只能抛下两句冷冷的话:“江丽媛你凭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你到底算万总什么人?还不是和我一样都是和别人抢老公的人?你能爱上万总经理,我也可以爱,感情只是属于自己的,我喜欢爱谁就爱谁,这个你管不着,何况,如果你能让少良当我的面说一句只爱你一个人,那么,我马上退出!”
陷在爱情沼泽中的江丽媛也曾想过从沼泽中走出来,但当她从梳状台的镜中打量着自己日渐憔悴的面容时,完全失去了自信心,只能对天长叹:“无可奈何花落去,红颜老矣!今生今世要是能和万少良无名无份过一世也知足了。”
江丽媛受到感情的刺痛实在太大,她根本无法去承受感情再次失败的打击,她的心已经让两个无情的男人敲打得很伤很痛很破碎。
江丽媛害怕离开万少良以后,失去了青春资本,自己再无法立足于社会。
因为,她和前夫郑少文的感情自认为是那样的牢固,那样的坚贞,到最后还是因另一个女人的介入而无情地抛弃了她,所以她不择手段地阻止王子君与万少良这段“露水情”的继续发展。
时光流逝,万少良,肖红,江丽媛,王子君4人的暧昧关系在不断地维持着。或许是由于金钱在作怪,金钱的魔力实在太大,3个女人都害怕唯恐失去同一个男人。
万少良则满面春风的穿梭于3个女人之间,大享齐人之福。如果他没有钱,这3个女人谁会真心爱他?谁还会对他这样百依百顺呢!这只有天知道!
江丽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被欺骗和愚弄,她什么都给了这个男人,她的肉体,她的青春,她的自尊,一切的一切,全给这个男人玷污毁尽。她开始感到绝望。
一周之后,她发觉自己怀孕了,要去打胎,可万少良要她生下来,他和肖红只生了一个女儿,他希望有个儿子来为他传宗接代,继承他的亿万家财!
“我自己有儿子,我不能生下这孩子……”
“放心吧!只要你给我生个儿子,我就和肖红离婚,然后我们就结婚。”
她明知他在说假话,但她信,也爱听。
她愿意再赌一次,也只能赌一次他才可能有胜算之机。于是,她同意了,愿意把小孩生下来。
从此,万少良天天守在江丽媛身边,晚晚来陪着她,对她格外的呵护。
6个月后,他偷偷带江丽媛去医院花钱托人做了B超检查,知道了她腹内怀的是个儿子,这将是他亿万财产的继承人,他很开心,更加春风得意了!
10月怀胎,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江丽媛在医院里顺利地生下了一个男婴,她想,苦难的日子终于到头了吧!有了这个小生命,爱屋及乌,万少良总该把她立为正室了吧!
大半年过去了。
一天,肖红来了,她说,万少良要我来把孩子接走,你一个人带着二个儿子,很辛苦,也苦了孩子,给你留下20万元钱,算是对你的补偿,就这样硬把孩子接走了。
江丽媛气得发疯,她明白,如果把孩子留下来也只会害了孩子,她要为孩子的前途着想。
她被一种深深的悔恨和自卑折磨着,她明白这场爱情的竞争中她输得太惨太惨。
她已经没有勇气和力量与肖红争这孩子,她知道肖红说的话是真的。万少良根本上不是真心爱她,他需要的只是给他生养儿子的工具。她只能算是万总经理的一个情人或二奶,属于都市新人类中的一员,她永远无法取代肖红的位置。
不知何时,她的大儿子已经站在她面前。
一双天真可爱的眼晴里盛满冷漠和哀怨,静静地看着她,泪水挂满了腮边,这是她和郑少文的儿子,这是一个小孩吗?
泪水使她清醒,她看到了一种新的生活,一种真真实实的做人生活。
(全文完) (联系:手机13432380998,13360619882刘竞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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