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活着,就像死了,有的人死了,那就是死了。我最近的状态估计是生不如死。成天在那像块行尸走肉似的晃,看谁都不顺眼,做什么都没心情。当然也没学习,不过上课不怎么睡觉了,反倒认真的看起闲书来了。五花八门,只要和书本没关的我都看。同学有时挖苦我,一上课就问我有什么书没,我当然知道他们那意思是问我又带什么闲书来了。不明白自己在同学心中的印象怎么就差到这个份上了。
临近期末,各种考试的压力就来了。平常不学习,现在再不抓紧就等着完蛋吧。除了学习考试以外,各种评优评模的工作也来了,对于这些我倒是没什么太大兴趣,因为不用评我都知道自己没戏,这种东西一般都属于那些所谓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的,诸如我这类学院派流氓的人,根本不用奢望还能捞个油水什么的。
本着一颗平常心,像往常一样我还是坐山观虎斗。山下的老虎多啊!什么母老虎,东北虎,华南虎的这个时候都出来火拼,谁能弄出名堂来全看这会谁的牙尖谁的嘴利了。虽然原则上评选这些东西都是民主意见,也就是最普通的大家一起投票,谁的票多就选谁,可原则是原则,真到实施的时候就会变成先民主再集中,而又以少数的集中为主。说白了,选谁不选谁就那么几个人说了算。我是看着不痛快,为了那么点人民币打的人脑袋出个狗脑袋,为了那几张破纸弄的鸡飞狗叫值得么?
反正人各有志,我的想法仅仅代表我个人,其他人我一个也左右不了。这不是明天就要评优了,刘儿这会开始和我商量怎么个对策了。我挖苦他早做什么去了,现在才想起我来,这马后炮来的未免晚了点。之前让我帮他出出主意还好,什么请人吃饭,给班干部点小礼物什么的,不是都挺有理由,这会让我给他谋划,不是难为我了。我支吾半天也没说个实质性的方案,唯一一句我认为比较中肯的话就是我劝他,一切要顺其自然。
第二天大家坐一起投票的时候,我还真不知道投谁不投谁。自己都没个标准,人家只是说了要选学习好的,品德好的,什么什么好的,就像小学生要求的德智体全面发展那样的。我真不觉得身边有这样的人,包括刘儿都在内,他们也就是表面君子,私下里都自私的不行。他那样的人也就是学习好,这我真佩服,可你要是谈个别的,他们那狗屁方法根本拿不上席面,还总给你表现出一副万事皆通的样子,特让人烦感。如果真要让我来凭,我一个都不投,就觉得没人有这资格。可我不是制定规则的人,我只是个玩游戏的,这个游戏什么玩法,还要看规则,所以我中庸的方法就是随大流。
大家都在那窃窃私语,说投这个,投那个的。我随便一扫旁边人纸条上的名字,不禁恶心了一下。这帮人真是要多虚伪有多虚伪,嘴上说投这个投那个,可你纸上怎么不那么写啊?你怎么不仅没投人家,还把自己名字给写上了啊?你觉得自己有那资格么?都是一帮口是心非的家伙。挺无奈的,对于他们,或者对于他们之中的我,都挺尴尬。大家都是生活在这个钢筋水泥构筑的城市里,从小接受的教育,家里给灌输的思想就没告诉你怎么去奉献别人,不告诉怎么占便宜已经很不错了。
我没听别人怎么说,本来可以同时在纸上写几个人的,我没写那么多,就随便划拉了两个。相比较而言我觉得我写的人还可以,当然有自己寝室的刘涛,虽然我俩一个寝室住着,但我就是觉得他挺好的,学习那么刻苦,这种东西给谁都是给,给他正好,不给就可惜了。也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我看见好几个人的纸上写了女生的名字,不仅一个,是若干个。实在对这些男人们表示沉痛的悲哀,那女的就那么吸引人?让你们涎皮赖脸的写上人家名字,然后还屁颠屁颠的过去告诉人家你写了她,让人家请你吃饭?那德行,真是奴才,她又不是慈禧太后,让你这么孝顺。
班长在前面和一个大家推荐的公证人在那唱票,我们这些人在底下好象很不关心的聊着天,可那小眼睛都是直直的盯在了黑板上,想必那里没有黑洞,如果有,估计会把我们这一干人等给吸进去。最后结果是包括班长在内的五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优秀人士入围。我倒觉得没什么,选谁都一样,反正也选不出来我,也不用着急也不用上火的。
我不着急可有人着急呀!要不怎么叫坐山呢,就是为了观虎斗呀!这些老虎开始出山了,有人就开始在底下说什么凭这人不对,选那人不对,他根本没这个资格,那人上次还如何如何,那人以前还怎么怎么样,甚至你不知道的小道消息在这间不大的教室里都成了确定无疑发生过的事实了。最后大家的议论渐渐有了个方向或者是攻击目标,那就是班长,因为这次的评选他也在名单里。
有人就说了,他谈过好多女朋友,个人作风不太好。有人说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一身名牌还在那哭穷,说自己家里没钱,说自己没生活费什么的。有人说他这人太霸道,什么事都不和人商量,自己就和辅导员拿主意,前不久评的那个什么证书就是他和辅导员两个人订的,根本谁都没告诉,他选的那些人还不都是他的嫡系。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正好这会班长不在教室,找老师商量去了,大家的声音也就大了点,像波浪似的,此起彼伏。
这种是非一般我都不参加,因为和我自己没有利益关系的事情我都懒得参加,得罪人。两面都得罪,最后就你不好,不如保持沉默,听他们在那说,低调,越低调越好。不都说要高一层次想问题,低一层次做事情么?我没高到那个层次,但至少可以低到别人看不见的层次看别人想问题,谈论问题不是?
也巧,也是大家的做法有点过分,我觉得如果是我听了这些肯定受不了,班长刚推门进来就听见有人在说他如何如何,虽然那声音一见他进来就低了八度,近乎耳语,可还是听得见。你想人家搞政治的有哪个耳朵背到连有人说自己小话都听不见的,估计没有。更比说我班这牛人了,他当班长我都觉得是大材小用了,听人家说他在学生会,不仅院上的还有学校的都有个官职头衔的。上次我们学校有个什么晚会,有个明星要来现场表演,朋友求到我,想让我帮忙给弄个前排位置,说是求我,也只不过是绕个弯子想求我班班长给安排一下,班长倒是个爽快人,利马答应了,人家那办事效率真是高,我们进出场地都要看证件,他什么都不用,他说自己是靠脸吃饭的,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学生会的,他不认识的或者不认识他的太少太少,我当时无语。
一个两个人说也就罢了,这么多人说他这不好那不好的,他就有点急了,接着就火了。站上讲台他就开始说话了,不就是凭个先进么?你们至于这样么?凭谁不凭谁的能有多大关系?不就是凭我凭错了么?我还真不稀罕这张纸,去我寝室看看,桌底下垫了一沓证书呢。你们不要以为我如何如何,我怎么了我?我是吃的好穿的好,可我有说话的本钱,你们有么?我家是苦难,可我和你们谁说过?你们在寝室玩游戏打电脑的时候,我干什么呢?我在外面打工挣钱呢。我是穿名牌,可我有资本,我这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是我自己打工挣来的,没花我父母一分钱,你们谁敢说自己身上穿的,吃的用的没花父母钱?你们有议论我这精神,自己去打工,自己去挣钱呀!何必在这为了这么点东西议论个没完,何必天天哭穷说自己没这个没那个?在座的你们自己问问,有几个没电脑的?有几个没电话的?我用电脑了?我用电话了?我这电话拿出来你们自己看看,是不是我班最便宜的?我凭这个优过分么?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为班级做了什么,你们又为班级做了什么?让你们配合工作的时候没人响应,让你们交班费的时候没人拿钱,不是说家里有七个妹妹就是说自己有八个姐姐,有也是没有,没有的更说是没有,可你们通宵就有钱了?谈女朋友就有钱了?我也谈女朋友,我也知道要花钱,可我花的是自己的钱,花的是自己挣来的钱。如果你们还有谁不满意我可以直说,找辅导员说去,别在这说,班长我还真不想当了,你们要是谁愿意谁就当,这活费力不讨好,你们爱谁干谁干。
班长在讲台上真的就是义愤填膺的稀里哗啦说了一通,谁知道他这些话都憋在心里都久了。平常看他也不像是这么爱发脾气的人,那天还和我说,过几天就要学生会主席选举了,希望我去给他助助威,我想他就这个脾气能在学生会里游刃有余么?那里那么多人的,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差事了,他能吃的开么?有点怀疑。
可你说人有的时候就是犯贱,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他在上面一通喊,下面还真没声音了,教室里顿时就安静了。也没人说班长这班长那了,不知道是被他吓到了,还是确实说话的人心里底气不足,说他的声音在好大一会功夫里确实是少了。可也没维持多长时间,还是有人在那小声说这个人不合适那个人不合适的,我听着都烦。
还是辅导员更有震慑力,半天他才进来,估计是在外面听见教室里班长的喊叫了,进来也没多说。反倒把等他说话的同学们急了半天,他像观光似的前前后后把我们班的人看了一遍,然后才说了第一句话,“如果这么凭不合理,你们再重新来,我来数票,谁都别有意见,到时候谁多凭谁。”
大家也都没意见,还能有什么意见,再有意见不是给个台阶自己不下了么?再投吧。结果和刚才差不多,还是有班长,而且班长票数几乎是全班最多的。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票反而成最多的了。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为什么刚才还像小鸟一样的一堆人,现在都不唧唧喳喳的了,都安静了,都一脸的宁静,难道是回光反照?我只听说过将死的人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翻来覆去想了一下,最后我认为,他们是听天由命的心里。
后来又陆陆续续凭了很多优秀,和各种奖金。也同样的暴出很多有趣的花边新闻。像有的学生为了凭个什么优秀找系上领导说情,甚至拉上男朋友一起去说情。还有的干脆就把人家领导老师当自己亲戚看,居然要认人家当干妈,当干爹。最可笑的还是那个拉男朋友去找老师说情况的女生,我真是被她折磨惨了。听刘儿他们议论这事,要多搞笑有多搞笑。设身处地的想想也可以理解,说话的人既要让别人觉得自己只是说说而已,和自己毫无关系,又要让别人相信被说的这个人确实是思想品德有问题,保全了自己,又要达到挖苦别人的目的,所以说话的时候就要有技巧。好玩呀!
刘儿那天回来和我俩说,他今天看见我们系那谁谁和男朋友在院里老师办公室里待了一下午,里面不时传来哭声吵声的,听别人说那个女生是拉着自己男朋友去找老师谈话去了。就因为自己评个什么优没评上自己,觉得不公平。这次都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去找老师谈话了。本来结果已经出来了,她还找老师谈,他男朋友还大言不惭的也去找老师谈,都不是一个院的,跑我们院老师这来谈话来了,恶心不恶心人?那老师也是不坚定,她哭她闹就把他给动摇了,说要重新再评。再评的结果里把这女的给排了个第一,然后他们班就有别的人不满意,也去找老师谈。这老师被这些人给弄烦了我估计是。这回这个没拉来男朋友,倒是听说差点就给老师跪下,要认人家当干爹,说什么都要认。真想不明白他们为了这个怎么这么执着。评不上就评不上,有什么呀?这要是让自己爹妈知道还不被气死呀?评个优就要认个干爹,那以后得认多少干爹呀?那么多爹她能弄清楚哪个是哪个么?听说他们班又重评了,这次已经是第四次了,他们班辅导员都崩溃了,说你们随便吧,不管了,再出结果谁也别找他,就这么订了,不改了。
我说,这真有意思了。他们班还真热闹,评这么多次有意思么?真缺那点钱还是真缺那几张纸呀?挺简单的事情被搞的这么复杂,要换我我肯定不能这样,太罗嗦了。
可不是么!他们这一闹,听说院里领导都知道了,说要处分这几个人,说他们败坏我们校风校纪,都不应该给评上,这样的优秀评出来一点也不让人信服,没有说服力。不过好象被辅导员给压下来了,都是学生,为了这点事没必要被处分什么的。教育教育就行了,要是被传出去也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知道我爸以前经历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当那么大的官,一直坐到现在的位置,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次评比,拿的奖状证书先进个人什么的也能堆下我家一面墙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这种事情的。我觉得这种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一张证书几百块钱并不一定能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命运,人家微软帝国的比尔·盖茨不是连大学都没读完,更别说混个证书奖状的了。
评比不评比的,我看还是要等到如果有那么一天评的人有我了我才有可能真正体会的到他们现在和当时的感受。紧张也好,激动也罢,不过我坚决不能像他们这些人一样,为了这么点东西就把自己降了半格,对于我来说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人品,人格。做事情不一定非要对,但至少要符合我做人的最底线。可能以后我也要走给人当奴才的路,可我不会像他们那样甘愿把自己当奴才看,即使我当了奴才,我也不会这么看待自己。我爸总教导我,你认识自己的角度与态度将直接影响别人看你的眼光与态度。
话说回来,这么长时间了,聂远也该回来了,再不回来这个学期就结束了,他不打算考试了?等我再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他果然是不打算回来了,他说这个学期办缓考,他父母不让他回来,说危险。他爸甚至告诉他,不让他继续念了,干脆退学算了,学校也不好,读不读都一样,准备让他出国留学去,去哪还不一定。我问他,那你准备回来不了呀?他说,他还是想回来,都读了这么长时间,就剩最后这一年了,怎么也想坚持完,他正和家里交涉呢,估计会成,他爸也就是说说,还是会尊重他的意见的。末了他还是不忘调侃我一句,他说我要是走了,你不想我啊?咱俩这么好,我不陪你谁陪你啊?到现在你连个女生影子都摸不到,再没有我,你不寂寞死了啊?
他就这样,有的时候大大咧咧,有的时候没心没肺,可这个时候我还真是想听到他这么说,想着人活一辈子交上一个半个知心朋友实在是不容易,像我俩现在这么好的实在是少的可怜。虽然在我俩身上谈不上有共同爱好,有共同脾性,可至少我俩很谈的来。不需要想以后如何如何,就是有利益关系也无所谓,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何况我俩并非亲兄弟,只是比好朋友更进一步,比亲兄弟稍远一层罢了。
时间过的也确实好快,我爸我妈在前线奋斗这么久了,时不时的来个电话问问我身体如何,学习怎么样,叮嘱一番然后就没了音信。我还真有点想他俩。平时在家,我回去的时间少,但总归还是可以看见他俩,这一晃都一个月了还没见到两人,不知道俩老人身体什么的如何。
不想了,不想了,大家都好就好,不能总悲观,要阳光,要阳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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