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末的一个傍晚，我躲在和朋友合租的一间屋子里，对着和朋友合买的电脑玩《鬼泣3》。

　　这间屋子坐落在学校旁边，三楼，两房一厅，还有一厨一厕，窗口对着学校，可以将学校的大致风景一览无余。

　　楼下对面有一间小卖店，这点最令我满意，因为我玩电脑玩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就可以去那里补充能源。

　　和我合租一间屋子的朋友叫美男，当初租这间屋子和买电脑基本上都是由他决定的，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接受这一切和给一部分钱。

　　美男原名叫郑每南。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我就被他父母的智慧给深深的震慑住了。

　　因为郑每南这名字咋一听上去仿佛是“正美男”，真是父母爱美之心的真实写照。

　　可惜遗憾的是，长大之后，美男出落的很不争气，并没有变成真正的美男，辜负了这个意味深长的名字。但是他似乎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因为他总是自夸人如其名、一表人才，而且还面不改色。

　　鉴于他的自信，我们都很赏脸的叫他美男，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讽刺，他都照单全收。

　　美男现在正对着全身镜，一边欣赏自己经过精心打扮过的造型，一边哼着《月亮代表我的心》。我看他对着镜子兴奋地搔首弄姿的样子，知道他今天晚上肯定有约会，不知道今晚哪个可怜的女孩被这个畜生缠上了。

　　“今晚你回不回来睡觉了。”我漫不经心的说。

　　“谁知道呢，那要看对方会不会挽留我过夜。”他的脸依旧对着镜子，表情得意洋洋，“你猜今晚谁约我，说出来会吓你一跳。”

　　“我猜是你约别人，不然别人不会投怀送抱到你的虎口里，而且你对这么多女孩情有独钟，我哪知道是谁。”

　　他听完摇摇头，不可置否的说：“那是以前的事，今晚过后，我的心将会只属于一个人。”

　　我感到我的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说：“你的心属于谁啊，谁那么悲惨。”

　　“属于小橙子。”美男颇为自豪的说。

　　“小橙子， 她约你，你没弄错吧？”我极为震惊。

　　美男口中的小橙子，原名程熄（小橙子是美男对她的爱称，其实别人都叫她小息），传闻她是我们学校高二级公认的级花，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

　　她在这两方面都不是浪得虚名的。

　　不过我觉得她最可贵的地方是人品很好，又有才艺（她是学舞蹈出身的，又是校主持，在各大晚会都会出场），简直就集所有优点于一身。

　　漂亮的鲜花总是会招蜂引蝶。

　　美男就是其中一只自称很帅的蜜蜂。

　　这几个月，美男为了她陷入了疯狂和不理智。

　　比如在今年学校举行的十大歌手比赛上，按照常理观众在这种比赛送花应该是送给参赛选手的，而他却独树一帜，把一大束玫瑰送给主持人，而那个主持人就是小橙子。

　　我想，这又何苦呢，妨碍人家主持。

　　“没错，就是她。”美男的眉头飞上一抹兴奋（八成是他约了人家，人家不好意思拒绝），说：“她征服了我的心，所以我的心只属于她一个人。”我想，当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潜台词大概是：那个女人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说：“爽死你了，我看你现在连自己姓什么也不知道了。”

　　“随便你怎么说，千万别羡慕我。”美男好不容易离开了全身镜，说，“我现在要走了，第一次约会就迟到可不好。”

　　说玩他和我“拜”了一声就开门走了，然后楼梯里传来带着他独特嗓音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今晚的月亮可真忙。

　　屋子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天色已经暗了，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在闪啊闪，还有游戏里砍杀怪物时利落的剑刃声。

　　肚子这时突然传出一阵打鼓声，我才意识到我还没有吃晚饭。我抱怨到，这个美男也太离谱了，光顾着去约会，走的时候也不提醒我吃东西。现在只好用泡面来对付一下了。

　　我来到楼下，看见小雪在对面的小卖店招呼客人。

　　小雪和我在同一所高中读书，和我同级，也是高二，不过她在政治班，我在美术班。

　　她的妈妈在这里开了一间小卖店。因为放学之后学生都会经过这里，所以她妈妈一个人通常会有点忙不过来。

　　不过小雪很懂事，放学之后就会来这里帮忙。

　　我是落户在这里之后的第二天才见到小雪的，因为在学校里曾经有过几面之缘，所以我们很快就认识了。我也经常会到她的小卖店买东西吃，这不仅仅出于食欲，更重要的是因为小雪的存在。

　　我走进小卖店，小雪马上露出了笑容，我看着她秀气的脸庞，想，可能小雪没有美男眼中的小橙子那么漂亮，但是她的笑容，是小橙子没办法比较的。

　　“给我来两包红烧牛肉面，我没吃晚饭，快饿死了。”我环顾四周，没看见她的妈妈，说，“你妈呢。”

　　“她有事出去了。”她拿了两包泡面放在我面前，说，“好象你经常来买泡面，别吃那么多，没营养。”

　　“泡面虽然没营养，但方便。”我笑嘻嘻的说，“别看我这么懒常吃泡面，但是我的厨艺可是一流的。”

　　她笑笑说：“是吗。”

　　“当然是真的，我打算明天晚上自己下厨，你来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我突然心血来潮。

　　“真的吗。”

　　“包你满意，你可一定要来”。我把钱付了，指着三楼那个忘记了开灯的窗口说，“就在那里，到时候我带你上去”。

　　“要好吃才叫我啊，我可是很挑食的哦。”

　　“一定，不好吃我罚自己吃光它。”

　　回到屋子后，我把没心情玩下去的游戏关了，冲开泡面，专心地吃着。刚才说我会下厨不是吹的。

　　以前我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家里又有一个弟弟必须照顾，所以我只好自己下厨，自己招呼兄弟两人。

　　慢慢的，我就学会了煮饭煮菜，虽然说自己的厨艺一流只是顺口而已，但是我对这方面还算颇有研究。

　　于是我走进了还在封印之中的厨房，看一下明天有什么可以用的，还好，厨房里除了缺少油盐之类的调味品之外，工具还算齐全，不过最奇怪的是煤气竟然也很充足，真不知道房东是怎么想的。

　　第二天中午放学后，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去菜市场买材料。

　　买完东西回到住所，开门便看见美男坐在电脑前玩他钟爱的游戏《极乐世界》。说起美男昨天晚上的“约会”还真是令人好笑。

　　昨天美男火速赶到他和小橙子约好的地点后，发现小橙子周围站着一票男男女女，原来小橙子所谓的约会，就是约一群朋友出来玩。

　　美男当场失落，原本他想和小橙子过二人世界的，想不到会有这么多角色来客串。

　　最郁闷的是这些人似乎和小橙子都非常熟悉，弄到他连和她接触的机会都没有，用他的话来说，“简直就是让人火大”。

　　所幸的是小橙子没有忘记他，会过来和他聊天，唱K的时候也没忘记过来陪他，光是这一点，美男便觉得心满意足了。

　　他见我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说：“你刚出去就是买这些东西？”

　　“ 对啊，忘记和你说了。”

　　“哇，有萝卜，有笋，有鱼还有鸡。”美男走过来翻着袋子里面的东西，疑惑的说，“你不是打算自己煮东西吃吧，这里的厨房可快变成博物馆了。”

　　我走进厨房，一边清洗厨具一边说：“这里的厨房我检查过，煮东西绝对没问题。”

　　“我就是搞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要自己煮东西。”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脸上写着一个很大的问号。

　　我坦率地说：“今天晚上我要请楼下小卖店的小雪吃饭。”

　　他呆了一下，似乎在理解我说的话，然后狡猾的笑笑说：“原来如此，也不和我商量一下，今天晚上要不要我回避一下，留个二人世界给你。”自从昨天晚上的遭遇后，美男深刻体会到两人约会时有局外人在场是多么的不爽。

　　“对啊，你的建议很好，我采纳。”我有所顿悟，说，“今天晚上你看着办吧，千万别回来打搅我们。”

　　“不是吧，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竟然赶我走。”他一副被抛弃的表情，装作很痛心的说，“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现在你快点找个人晚上陪你吧，去多晚都没关系，我会留一点菜饭给你吃的。”

　　“算你还有一点良心，记得煮得好吃一点。”

　　“我尽力而为吧。”我想，今天晚上的客人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对自己的要求当然要高一点，美男觉得好不好吃无所谓，重点是小雪要觉得好吃。

　　夜晚，学校的灯光点缀着窗口，偶尔有学生在楼下的路边走过，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雪坐在厅里面，一边等待我的杰作一边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还好今天中午我有收拾过，不然以我和美男平时制造的凌乱，足以吓跑路人。

　　刚才我在小卖店叫她的时候，她还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你真的煮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没有。”我挠着后脑勺，说，“这一顿饭可是特别为你准备的，你一定要来。”

　　她淘气地笑了笑，说：“你答应过的，如果不好的话吃要罚自己吃完。”

　　我用力地点点头：“不好吃的话，我煮一顿更难吃的给自己吃。”

　　于是她向她妈妈请了假，来到了我期待已久的屋子里。

　　我在厨房里面，把所有菜的出场顺序都安排好了之后，接着端出了第一道菜。

　　第一道菜，香气滚滚。半只鸡被肢解得死有应得，与一条同样死得其所的鱼依太极图摆放，这个形状都是我刻意摆弄的。

　　我把它放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介绍说：“这道菜的名字叫‘太极图之铁鸡斗鱼’。”

　　“太极图之铁鸡斗鱼？？”小雪手里拿着筷子，迷惑的说，“好奇怪的名字，是你自己编的吧”。

　　“当然，这可是对我想象力的大考验啊。”我笑嘻嘻的说，其实我很担心小雪会觉得我幼稚。

　　第二道菜，菜色是烤牛小排淋上绿色和红色的酱汁，以及蔬菜青果，我说：“小雪，今天你真有口福，这道菜名字叫‘爱情遇上红绿灯之首部曲’。”

　　小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好有趣的名字，你是怎么想到的。”

　　“今天中午我突发奇想，说反正这些菜都没有名字，不如就自己想一个吧，然后想了一个下午，这些菜才有这么古灵精怪的称呼。”我解释说，端出了最后一道菜，说：“这道菜叫‘万水千山纵横之笋人笋己’。”

　　只见菜盘上鲜笋森然罗列，白酱行云流水，四季豆与红萝卜护法其中。

　　“你可真是搞怪，不如也帮泡面想个有创意的名字吧。”小雪提议。

　　“也好，想好的话就去申请专利。”

　　“啊！！！”小雪尝了一口‘太极图之铁鸡斗鱼’，突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我吓了一大跳，连忙问。

　　“这鸡肉，这鸡肉。。。。。。”

　　“这鸡肉怎么了？”

　　“这鸡肉，这鸡肉。。。。。。”小雪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着急了，说：“这鸡肉到底怎么了？”

　　“这鸡肉，这鸡肉。。。。。。这鸡肉实在是太好吃了。”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小雪真的比想象中的还要淘气，说：“我还以为我要罚自己吃光它们。”

　　“你要自己吃光我还不愿意呢。”

　　接着她又尝了剩下的两道菜，回答都令我十分满意，这至少说明我们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在我们吃的快差不多的时候，我想应该要亮出秘密武器了，说：“小雪，想不想喝汤。”

　　不等她回答，我已经从厨房里捧出一锅汤，锅盖一掀，香气逼人。

　　锅里的汤水极为清澈，颜色却带着一抹火红，西红柿与鳗鱼悠闲地缠在一起。那鳗鱼似乎在微笑，大概很满意有西红柿的陪葬。

　　“我没有及时地为这道汤想名字，小雪，你帮它想个名字怎么样。”

　　小雪指着自己说：“我想啊，可能会很难听的哦。”

　　“没关系，再怎么难听也不会比我的难听。”我坐下来，鼓励她。

　　于是小雪单手撑着脸蛋，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汤。这认真思考的模样就像正在做数学题目的小学生一样，颇为可爱。

　　过了一会儿，她说：“好吧，就叫‘鳗鱼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鳗鱼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我听完后连连夸奖道， “好名字！诗情画意，果然人如其名，冰雪聪明。光是从菜名就可以知道一个人创意的深浅，想一个好名字可是很讲究灵感的。”

　　小雪十分兴奋，用右手比了一个“V”字，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说：“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真的。”我肯定。

　　其实这个汤我是故意不想名字的，我想让小雪参与进我设计的想象力大考验之中，从而让我们的互动更有趣。

　　吃完东西后，我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看看挂在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好停留在八点的位置。

　　我想时间还很早，不如做点其他的事情，于是我把放在墙角的电脑开启了，说：“小雪，刚吃完东西，玩玩电脑帮助消化吧。”

　　她坐在我刚拉到旁边的椅子上，说：“可是我不太懂电脑。”

　　小雪告诉我由于她要帮妈妈看店，所以平时很少接触电脑，至今为止她除了上QQ和看电影之外，对电脑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我心里想这年头这样的女孩太稀少了吧，不过这也好，这至少证明了小雪是一个纯真的女孩。

　　“不如我们看电影吧。”我提议。

　　小雪听完后兴奋地拍拍手，说：“好啊，好啊。”

　　于是我点击了《汽车总动员》。个人觉得这部电影还不错，比较适合和女生一起看，而且最主要的是这部电影是电脑里面少数没有血腥暴力镜头的电影之一（听别人说女生不太喜欢看动作片和恐怖片，而且此情此景，也不适合放此类电影）。

　　我推荐说：“这部电影讲的是一群可爱的车在一起发生的故事。”

　　小雪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我，接着把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电影开始了，小雪很专心地看了起来，偶尔会发出会心的笑容，偶尔和我讨论电影里面的情节，看到一半的时候她还说里面的车子都肥嘟嘟的，很可爱。我当时心里想，你不知道，其实你更可爱。

　　从她的表现来看，她似乎挺喜欢看这部电影。

　　一部电影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把小雪送到楼梯口的时候，她转过身对我说：“谢谢你的晚饭，你煮的东西很好吃。”

　　“你的‘鳗鱼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也很好喝。”我心里甜滋滋的。

　　“我只是取个名字而已，主要是你煮的好喝。”

　　“你取的名字为我煮的汤加了很多分。”

　　“有这么厉害吗？”

　　“有。”我说的不容怀疑。

　　她听完之后笑笑对我说了一声“拜”之后就走了。我目送她的背影走进对面的小卖店之后，看见她转身朝我这边挥挥手，我也马上对她挥了挥手，然后才上楼。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

　　夏天快过去了，天气不再那么炎热，带点秋高气爽。

　　上完第二节课之后，我便懒洋洋地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享受这舒适的天气，靠在栏杆上，远远就看见走廊另外一边的小雪。

　　她穿着红色的外套，远远看去特别的亮眼，头发自然的垂直，有风吹过的时候显得很飘逸。

　　我朝她笑了笑，她也朝我笑了笑，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我的旁边，眺望远处的风景，和我聊一些有的没的。

　　外面的阳光很美好，从五楼望下去，我们可以看见足球场和学校围墙外面那条安静的公路，更远的地方是一栋栋安定的楼房，在灿烂的阳光下若有若无地微笑。

　　“星期六和星期天你有空吗。”小雪脸朝着我，阳光刚好照进她的眼睛，她双眼眯起来。

　　我把手掌放在她眼睛上面，帮她挡住阳光，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你有事吗？”

　　“那两天我朋友约我去海边玩，我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说：“真的吗，那……那我们就一起去吧。”说完之后我才明白，或许我可以当小雪的护花使者，或许是昨天晚上的那顿我很用心做的晚餐，让她对我有了好感。

　　有一丝微风吹过，吹进了小雪干净的脸庞，她笑了笑说：“到时候我叫你，你可别不来。”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想，如果每个人的笑容都是一副画的话，那小雪的笑容就是一张山水画，画里面清澈的河流就像她的眼睛，清新自然。

　　小雪的眼睛是淡淡的茶褐色，带点朦胧，却很透明，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倒影在里面的自己，正专注地看着。。。。。。。。

　　“你在看什么。”山水画突然开口说话。

　　“没有。”我慌忙把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没头没脑的说，“我突然想起了一张山水画。”

　　“什么山水画。”她疑惑而又好奇地问。

　　“一张很漂亮的山水画，里面有一些很有意境的河流，还有。。。。。。。。。。。。”还有什么呢，我苦思冥想，如果把小雪的笑容比喻成一张山水画，好像除了河流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更具体的说，是一片空白，一片纯净的空白。

　　小雪等了老半天都不见我回答，说：“还有什么？”

　　“还有。。。。。。。。。。。”我继续迟疑。

　　“哈哈。”小雪突然笑了，说，“你肯定是忘记了，这么年轻脑子就不好使了。”

　　我用手敲了敲头，摇摇头说：“是啊，一见到美女，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美女？？”小雪朝我的视线望过去，然后又东张西望，茫然地问，“美女在那里？”

　　这时上课铃的音乐响起了，我惋惜地说：“美女都回去上课了，看不到了。”

　　“你啊，太坏了。”小雪说，“我回去上课了，不理你了。”

　　小雪朝她的教室走了过去，她的步子很轻盈，上课时忙碌的人群丝毫没有惊扰她的节拍。

　　就像电影里的镜头，周围的纷扰的背景全部被模糊掉了，只有她的背影在透着阳光的走廊里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