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完美。
出浴后的乔小云将成熟女人的魅力显露无遗,秦志强就有些猴急。女人28岁,圆润的面孔上洁净细腻,没有多数婚育女人都有的斑斑点点,身材丰满匀称,皮肤白皙而光滑,乳房稍显松弛,但形状可观,微微起伏的小腹部下面,一块经过精心修整的草地让人无法遏止对那深处的渴望。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秦志强已经对这个尤物非常熟悉了,但似乎没有够的时候。每每想起两人在床上的疯狂而带来的愉悦巅峰,他就不能自持。他把她拥在怀里,她仰起红润的面孔,没有一句话,相拥相吻着倒在宽大的床上,抚摩,吮吸,还没有进入,那深处已经透湿,男人坏笑着把她分开,用手不怀好意地拨弄她,女人已经迷醉,早已随意他处置。男人挺身进入,顺滑无比,女人就有些痴迷,不禁哼哼唧唧起来。像以往一样,激情被再次复制。
就在这当儿,门,被急促地砸响,伴杂着吵闹的人声。秦志强怵然惊醒,下面嘎然萎缩。他有些慌张地摇醒痴迷的女人,一起惊恐地听着门响人声。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冲他们而来的:捉奸!
这是在女人的家里。乔小云已经离婚,独居其室,她不怕,谁能干涉她的私生活?但秦志强怕,他有老婆,更重要的是他是华禹公司宣传部当红的科长,部长刚刚退休,组织上正在着手任命他为副部长,主管宣传部的工作。这一年可真是他的幸运年,顺风又顺水,官运桃花运相伴而来,39岁的他眼看着就要迈上一个新的人生舞台了。一个清醒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浮现:无论如何不能被捉个现行!好在这是二楼,爬下去没有什么危险,然后,那帮人只能空手失望而去了!肯定是齐永和,这个狗日的,有你好受的!秦志强在翻越窗户的时候,心里诅咒着齐永和,想着他将空手而归不免有些得意。
几乎在他爬离窗台的同时,他听见楼下有人得意地大笑,恍惚中听见那人在说:“我就知道你会爬,来吧,跳下来吧,我接着你!哈哈!”
秦志强重重地摔在一楼人家的院子里!
秦志强爬楼的时候绝没有想到后果,他只想着被人捉奸出了丑,以后见人脸上不好看。如果他能预见到后果就绝不会跳楼,这种男女之事算什么呀。前些年,厂办周主任搞了女秘书,被人反映到纪检,心惊胆战,已经准备引咎辞职了,结果却不了了之。很长时间后,他才醒悟过来。原来当时的总经理自己就曾因搞女人被人家闹得沸沸扬扬,哪里有底气和他较真?如果他就呆在屋里,外面的人敢破门而入吗?后来,当他躺在医院的床上,不得不面对身体和工作职务等等一系列的变故时,心里既恨又悔,但是一切都迟了。他更没有想到,他的这一摔在平静的水里投下一块巨石,整个公司沸腾了。连领导们也意料不到,事件的影响异乎寻常,似乎所有人都义愤填膺,都在奚落嘲弄。一时间消息满天飞,哪个领导搞了宾馆小姐后将其转为正式职工,哪个领导和公司电视台播音员去宾馆开房间,哪个领导明目张胆和下属私通致使其在单位飞扬跋扈,哪个处长的老婆大言不惭地声称和总经理如何如何,所有曾经盛传一时的传闻都再次被张扬出来,并由谈论一个人丑陋的私事演变成对企业领导的腐化糜烂生活的义愤,甚至有人将这些丑闻反映到了市检察局,似乎所有职工都在关注此次事件,甚至有人公然打电话问总经理余天白如何处理这次事件。余天白非常恼火,拍桌子说,我一个总经理竟为这种事被职工如此叫板,还怎么工作?更让他恼火的是,一万多人的大厂,平时动员搞生产经营,总是叫得响,实际行动却走形式,单单在这个烂事上造就如此巨大声势?现在人都怎么了?他在办公会上责问。他这些话被传出来,大家都笑了,怎么了?自己还不清楚吗?企业搞不好,为什么?原因很多,但领导层道德败坏也是一个原因,大大小小的领导与属下勾搭成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互相攀比,败坏了企业风气,而那些浅薄女人更是由此获得舒适的工作条件和更多的加薪机会以及额外的奖金,更有张狂的女人籍此撒泼,正常的工作秩序时常被扰乱,惹得普通职工唏嘘不已,谁还有积极性工作?怎么没有人管呢?有人责问。这是个人私事,再说没有证据也没有罪名,所谓民不举官不究,怎么管?下面的人说,自己一屁股屎,还能擦净别人吗?现在,秦志强把这层窗纸戳破了,看怎么处理吧?大家都等着看戏好呢。
在一片热闹后面,齐永和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最初的激动之后,他想自己一定是走火入魔了,否则是不会做出这等事的。他没有料到秦志强会跳楼,更没有料到小小的二楼竟让他摔坏了坐骨神经,从此他不得不在坐卧中生活了。即使秦志强罪有应得,可似乎也不必由自己来挑起事端,现在人们会怎么看自己呢,说我乘机抢他的位子?说我看不得别人和乔小云好?齐永和越想越后悔,肠子都青了,真不知道哪根经邪了,我为什么要出这个风头呢?纵然秦志强把单位搅得乌七八糟,与自己又什么关系?可恨的是你秦志强纵然牛逼上了天,也可以对我嗤之以鼻,但凭什么把我当软柿子捏呢?人都说,老实人要是发起毛来,绝对是一鸣惊人的。难道我就是这样的例子么?好了,这下好了,我齐永和也出名了。
一连几天,齐永和都没好意思去上班,后来想这样下去总不是事情,别人还真以为我有所图呢,再说现在后悔也迟了,做了就做了吧,就让故事顺着这个情节发展吧。要在世上混,脸皮薄是不行的。秦志强不就是撕破脸皮处人做事的吗?其实何止他一人,多少人不是这样?怎么说也出了心底里的一口恶气,后面的事随它去吧。至于秦志强,认命吧,玩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谁叫你有这样的嗜好呢?
齐永和努力调整好心态,平静地去上班,做自己该做的工作。让他稍感欣慰的是没有人问他事情的经过,只是数落秦志强的孽行,说他败坏了处室的风气,他是咎由自取。也有人直说他做得对,虽然有点损,但到底替底层职工出了一口气,把事情摆上了桌面。那些曾对乔小云抱有幻想的人心情却很矛盾,一方面高兴独占乔小云的人有了报应,一方面憎恨乔小云狗眼认人,平时像个良家少妇似的装正经,却早已和当官的真刀实枪的了。人事处的工作也暂停了,任命秦志强副部长的报告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总经理签发了。出了这样的事,秦志强的副部长就只好悬在那里。这是齐永和意料之中的,而且在一段时间内,这个职务只能空缺着。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才可能重新考虑人选。
秦志强躺在冷清的病房里,没有人来探望,似乎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想起往日的风光,心里异常悲哀,春风得意之际突然遭此变故,内心里恨得冒火。齐永和狗东西,等着吧,看我怎么治你!但是还有机会吗?狗日的齐永和会不会就此占了他的部长位子?领导也不理自己了,连个关心的表示也没有,难道真的这样绝情?秦志强越想越怕,却没有任何办法,就怨恨起余天白来。你做着老总搞着女人,没有人敢过问,可是你的女人还不是我牵的线?现在小弟有难,你真的不管了吗?秦志强熬不住了,在深夜给余天白打了个电话,哭丧着说:余总,我有话要说啊!
总经理余天白最初的一着是不准探望住在医院里的秦志强,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这样事情或许会很快淡化。但是事情的发展令他有些担心,不容他再等待下去。于是他独自在深夜来到了医院。对于秦志强来说,此时见到总经理,无异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泪流满面,只可恨不能爬起来叩头了。但余天白没有一点好脸色,他冷冰冰地说:“自作自受,自己承担后果吧。”“什么后果?”“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提前退养,并解决好女人问题。” “什么?那部长呢?我不能就这么完了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以为呢?部长你还好意思当吗?”“可是……”“没有可是了。你给我捅了个大漏子,知道吗?本来提拔你,就有不同意见,偏偏你不争气,猪大肠子扶不起来。你还要脸吗?你不要我还要呢!”“余总,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是我……”“现在我也没有办法了,想开点吧。”“那齐永和呢?可不能便宜他啊!”“还能怎么样?”“这个头开不得,余总,你也有女人啊!”“胡说!”“一定要杀一儆百,以绝后患啊,余总!”但是,余天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决然就走,秦志强摊在了病床上。
半个月后,事情的结局让所有人膛目结舌。秦志强在医院里和乔小云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婚礼!传出来的消息说他在半年前就离了婚,并和乔小云情投意合了。总经理和一些别的领导甚至出席了婚礼。又过了几天,秦志强打报告称因身体原因申请退养,接着人事处发文免去了秦志强的科长职务,接着公司党政联席会议决定由办公室的副科长杨红军担任宣传部副部长。这一切发生之快,令许多人都没有喘过气来。
齐永和觉得自己完了,怎么会这样呢?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成了十足的恶人?以后他还怎么做人?当然不是这么回事,阴谋,这是阴谋!官官相护!肆意妄为!愚弄职工!齐永和觉得有一股恶气堵在心头。他有些忍不住了,“如果是这样,他干吗要跳楼?他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出来啊?”他几乎逢人便说,“这是合计好的,这是阴谋!”齐永和失态了。他觉得无脸见人,既成的事实把他逼到了悬崖峭壁边。
杨红军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拣了个大桃子。本来他是前任总经理的秘书,被提拔副科长不久,总经理就换了。余天白并不喜欢他,他也成了没什么事的清闲角色。久而久之,便牢骚满腹。而齐永和虽然是宣传部策划科科长,却也被秦志强百般欺负,原因竟是他和乔小云曾经有些暧昧。同是沦落人,又是同学,他们经常聚在一起消愁解闷,捉奸行动就是在一次次发泄不满后的愤恨中酝酿出来的,正是杨红军的添油加醋促使齐永和下了决心。当余天白找杨红军谈话时,他心里直打鼓,以为要处分他,做梦也想不到就这么被破格提拔了。尽管如此,之后很久,只要一想起余天白和他的谈话,他便有些惊恐。怎么说他也是个有些年头的小干部了,却也不敢想官场会狠到什么地步。余天白露骨地说,我提拔你就是因为你们是同学,还关系不错经常来往。由你出面给我好好整整他是再好不过了,但不是明目张胆地整,让别人说我们欺负他。你要好好动动脑子,要让他知道什么是不该做的,做了就要付出代价。完不成这个任务,你自己看着办。余天白接着把齐永和大骂了一通,说,这种混帐一定要把他扫到垃圾桶里,埋掉烧掉。余天白最后对他说,你的前途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你好自为之。杨红军带着这样的压力走马上任,有时觉得恍惚如梦,想着他要面对的工作和齐永和,心里便忐忑不安,以至常常从睡梦中惊醒。他感觉自己走在一个独木桥上,须得万分小心。这是天降的机遇,他必须抓住,而至于齐永和,怎么说呢,也许活该他倒霉,谁让他多事呢?虽然他打定注意,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杨红军总是恍惚不已,有时候在办公室里,忽然就停下手里的工作,眼瞅着外面阳光灿烂,却觉得一切都是幻觉,怎么会是这样的呢?那些天天见面的熟悉面孔,怎么会掩藏着完全不一样的嘴脸呢?也许是自己还幼稚吧,杨红军叹息不已。
杨红军没有想到,副部长的位子还没有坐热,就被总经理狠狠地苛了一顿,原因当然是因为齐永和。原来齐永和气过恨过之后,觉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正好公司通过协议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减员,齐永和想这是难得的机会,便申请买断。杨红军在劝慰一番之后,也觉得这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对于齐永和,既是解脱也是新的机遇;而对于自己则更是一味良方,他不用再设法整治老同学了,这是多么难办的事啊?这是给自己甩掉了最大的难题啊。而且,齐永和一走,总经理肯定很高兴,看着烦的人走了,心情怎么会不好?况且,说是买断,谁还不知道他齐永和是混不下去了呢?杨红军越想就越觉得这是一箭数雕的着儿,
余天白听完他的汇报后,冷冷地盯着他,直盯得他心里发毛。然后忽然大笑起来:“他要是走了,我提拔你又有什么用呢?恩?”看杨红军疑惑发蒙没有反应,余天白接着说道:“你得长长脑子,动动心思,别什么都指望我说白了,那有什么意思啊?啊?”杨红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却是非常的震惊。在他面前的,可是刚刚获得省优秀企业家称号的总经理呢,几天前,自己还费劲心思搞了一篇文章发表在省报上,当时他为自己的文章所感动,以至于从心底里认同了余天白所获得的称号。杨红军此刻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总经理分明是一个心计毒辣睚眦必报的小人啊!虽然齐永和没有直接得罪他,但是很明显,余天白要杀鸡给猴看。真是太恐怖了,杨红军觉得汗毛都树了起来。
杨红军终于把齐永和留了下来,俩人甚至一起去喝了酒,大说了一通肺腑之言。可是在回去的路上,杨红军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话,他明白,自己已经完全变了。
余天白在去会楚筱菊时忽然有一些心虚,上楼前,他先是在周围仔细查看了一下,竟没敢像以往那样大摇大摆。进屋后放下心来才意识到是秦志强事件造成的,也许秦志强说得对,没准什么时候也有人来捉他的奸。楚筱菊就笑他胆小。他把女人拥在怀里,一边捏她的鼻子,说:“还是小心点好,否则丢了官是小事,丢了你这个美人儿我可舍不得。”“你还缺女人啊?”“有你就不缺了。”说着把女人按在沙发上,剥光了衣服就要上。女人捂着私处,嗔他:“也不洗洗?”余天白就脱光了自己,抱着女人一起进了浴室。
快活之后,说起秦志强来。楚筱菊说:“也怪可怜的,到底是他介绍我们认识的,可不要太亏待他了。”“谁叫他不谨慎一点,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补偿他老婆的钱是你想办法的?”“怎么办呢,到底是我家门口的人。”“什么呀,反正又不要你自己掏。”“这有区别吗?话说回来,如果没有你这个妖精缠着我,这次我要拿他做一番文章的。公司里大大小小的领导搞女人成了时尚,夜夜笙歌,白天却无精打采,我怕有一天会出大事啊。”“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这些大国企现在确实太不像话了。”“怎么不像话?”“你身为老总会不知道?我不信。”“我不知道,你给我指点指点。”“就像你说的,搞女人成了时尚呀,听说你们有些干部为了女人还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可是有故事说的。说有个美女开了个餐厅,就因为没办法调解几个部门头头之间矛盾只好把店关了。”“现在还真是这样,想起来真有点担心,可是这些事,我也管不了啊。”“其实这些事还不是最重要的。”“哦。还有什么事?”“这几年,你们打着改革收入制度分配的幌子,使企业管理层人员收入大增,普通职工已经怨声载道了。”“有这么严重么?这可是社会发展的趋势,收入与责任和能力相挂钩吗。”“算了吧,你们的效益是你们经营出来的吗?你们这种国营企业,盈亏全靠经济大环境,你瞧你那些手下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跟你说句实话吧,别看我现在是企业一把手,可是许多事我却无能为力,像加工资年底分红吧,虽说是几个部门搞方案,可实际上是整个中上层领导的意愿,文字上可是句句在理的,不容得你反对的。那些千方百计钻进领导层的人,心眼确实够黑的,他们想的是尽快捞回成本和赚取利润。哎,有些事我也不愿多想了,我真的有点累了。”“还有点良心你。”“人都说女人是祸水,其实是栽赃,祸水是人心里的欲望。”“这话我爱听。”“话说回来,面对美女,男人不想放纵都难啊!”“这么说我也是祸水了?”“我希望你是祸水,我愿意被你吞没!”“去你的!”
楚筱菊原来是幼儿老师,秦志强去幼儿园接送儿子就认识了她,那时秦志强还是公司电视台的一个摄影记者。熟悉后,秦志强经常对她说,你这样一个美人坯子不该被孩子们埋没了。那楚筱菊本来就厌倦了清苦平淡的生活,可是自己没有什么专长,干着急也没有什么办法。“活人还会被尿憋死?”秦志强这么说的时候,余天白当上了公司副经理,本来他们就是老乡,而且经常一起喝酒。他对楚筱菊说:“你去开个劳保用品店,保准赚钱。”楚筱菊听了就觉得好笑,心说我一个大美女开这么个店,太没意思了。秦志强看在眼里,笑说:“如果你没有门路就是开个金店也没什么赚头,你别小瞧劳保这么个低档次东西,里面的利润可是大了,当然你得有门路才行。”“我那有什么门路?”“我给你引见一个人,剩下的事就看你自己了。”掉过头来,秦志强在一次酒后对余天白说:“余哥,我有个堂妹在做点劳保生意,现在挺苦难的,您给帮帮吧?”“没听说你什么堂妹啊,别是什么幌子吧?”“余哥一眼就看穿了,到底是大老板。虽说没什么特别关系,但看人家美女惨淡经营觉得挺可怜的,你有能力帮她一把也是一桩修行事啊。”“是你小情人吧?”“人家大美女哪里看得上我哦?大概也就你这样的老总有资格!”其实,秦志强是有机会享受一番楚筱菊的,楚筱菊也愿意答谢他,但是他忍住了。这个女人是他仕途的一块敲门砖,他不能动,动了,其功力就不够了。女人,他将来会有的。然后一切都是按设计的进行,秦志强把一块洁白的玉献给了余天白,余天白心里很高兴,很快就把他提为科干,自己升任总经理后不久,又准备把秦志强提为宣传部副部长。
余天白一边揉捏着楚筱菊丰满的乳峰,一边想着过去的事,忽然有些感慨,扭头问道:“你为秦志强可惜么?”“是啊,不是他,我们不会这样躺在一起的,他对你可是真心的。”“在我之前,他真的没碰你?他可是少有的色鬼。”“没有!想起来也很奇怪,他像对菩萨一样对我。”“这小子城府够深的。”“什么意思?”“不说了,你愿意为他做些事么?”“我能为他做什么?如果能做到,我会的。”“先让我想想,有眉目再告诉你。”停了一会,一脸坏笑着问:“让你献出这丰腴的肉体也愿意?”“你?流氓你!”“说我流氓?好,我就是流氓,看我怎么流氓!”两人笑闹着再次滚在一起。
这一年的十月一日是公司20周年大庆,一系列的庆祝活动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到处都显得热闹异常。这热闹冷却了捉奸事件,也使齐永和倍感冷清。就在这时,杨红军忽然分配来一个任务。公司要出一本中英文对照的画册,要他筹划一番,只是除了他外,小郑也在做这个工作,最后由几个评委确定用谁的版本,中标者还有奖励。杨红军说,之所以这么做是响应公司倡导的竞争机制,现在就流行这个。杨红军带着语重心长的口吻说:这回你一定要下点功夫,这是个机会呀。齐永和听后心里竟有些热乎,可是过后再一想很有些不快,难道我做错了事,现在要将功赎罪么?或许在领导眼里,我真的是做错了事了。不管怎么说,杨红军也没有坏意。那就做吧,至于竞争,他也没什么担心的,工作这么多年,他手里掌握的公司史料比谁都多。
就在齐永和忙于画册的时候,乔小云不声不响地调到了经理办管文件收发去了。两个星期后,齐永和在电梯里碰到乔小云,见她在九楼下,事后才知道早调走了。齐永和很是感慨自己信息的闭塞。本来他内心里一直觉得有愧于她,虽然捉奸不是针对她,却彻底地把她抛在了一桩丑闻的中心。怎么说,这个女人当初对自己还是有点意思的。他想她一定是恨死自己了。但是他没有想到,在电梯里,乔小云说的话让他唏嘘不已。那时,就他们两人。女人带着一脉勾引的眼神说:你看我现在漂亮有味道么?齐永和张着嘴不知如何回答。女人又说:你还想我么?你干那些事是不是为了我呵?事后,齐永和想了好几天,觉得乔小云的话不对劲。果然,有一天,她打来电话,着实把他挖苦羞辱了一番。她说:干了缺德的事后,你现在过得是不是很开心?你不就是想我又不敢碰我又不甘心别人享受我么?告诉你,人家可是响当当的男人,你呢?我让你上你都不敢,你该不是有毛病吧?告诉你我可是很有味道的,男人挨了我就魂不附体的,嘿嘿!我就是很风骚!你会捉奸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你捉了奸就能好么?我告诉你,你好不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忙的画册就是白忙活,你信么?你永远都不会有好日子的,你会有报应的!不是我咒你,是提前提醒你。我再告诉你,没准我又要泡一个,你敢再来捉奸么?哈哈……
电话断了很久,齐永和也没缓过神来,这是什么女人啊?可真是长了见识,看上去一个慈眉善目一脸端庄的女人,内心却是这样的丑陋!真恶心啊!但换个角度一想,也难怪,自己到底让她难看了,心里有气骂他也不为过。好笑的是,忙过之后,齐永和有时禁不住幻想自己真把乔小云睡了,而她真的是那么有味道。难道自己潜意识里真的喜欢她么?齐永和感觉脸有些发烫。
还真是让乔小云说对了。他精心编篡的画册真的没有被采用,而且不止如此,他被耍了,而且是有预谋的!
交稿的时候,杨红军很认真地翻看了他的画册,连口称赞不错。然而,一连两个多月也没有任何消息。本来,齐永和现在“享受”着处级干部的待遇,一个人用一间办公室,平时他把自己关在室内,不大与人沟通,本意是自己清净自己的,结果任何消息都很闭塞。关于画册,不知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太过自信,他没有关注太多。忽然有一天,小郑风风火火地出差回来,他才恍然大悟,小郑是去深圳印画册去了。这会儿,他才有些心慌,找老陈问了一下,才知道他的画册没有被采用,他顿感失落,及至拿到画册,他就不能只是失落了。画册的编者是小郑,但根本就是他的版本,他不由得愤怒了,愤怒的结果是他和杨红军翻了脸。
齐永和觉得一股恶气堵在心头。
齐永和很晚才下班,竟然又遇到了乔小云,迟疑一下,他像没有看到的样子只顾走自己的。乔小云赶了几步,走近他,轻声地说:“还真得感谢你,我现在工作的环境舒服多了,每天跟公司领导打交道呢。”齐永和鄙视地说:“是吗?会不会又钓了一条大鱼啊?”“你!哼,你说对了,怎么样?你敢来捉我们吗?”齐永和忽然站定,睥睨地盯着她。乔小云有些迷糊,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你?怎么?”齐永和依然用轻视的目光看着她,微微地摇摇头,自语般地感叹道:“真是够贱啊!你不会成为一公共厕所吧?”女人楞在那里,他走了很远,才听见女人模糊的声音:你混蛋!
齐永和不知道,他言中了。乔小云竟把余天白钓住了。
余天白是个色鬼,有一次秦志强这么对乔小云说。其实男人谁不色呢,只是要有条件。那晚七点多,余天白离开办公室时,看见一个房间还亮着灯,推门进去,见乔小云还在。“怎么不回家?”乔小云站起来,犹豫了一会说:“回家?那还像个家呀?”“秦志强好些了吗?”“一个残废人,能好到哪里去。您怎么才走?做领导真是辛苦啊!”乔小云说着,弯腰去拣地上的一页文件,余天白就隐约看见领口里的风情。“陪我去吃饭,怎么样?”乔小云心花怒放,这正是她策划的意图啊!但还是忍着高兴,有些胆怯地问:“合适么?”余天白笑了,大手一挥,说:“走。”
余天白根本不是乔小云的对手,也或许不是他内心中色欲的对手。这是个与楚筱菊完全不同的女人,她在床上的放荡不羁与贪婪给了他极度的刺激。他喘着气倒在一边,一只手无力地拍着女人的胸脯,断断续续地说:“秦志强真他妈的有艳福,到了瘫在床上了还拥有这么个尤物!”“你还说呢,让我守着这么个没用的男人,我怎么过啊?”“没关系,不是有我吗?”“你真的对我好?”“好,当然好。这么美妙的肉体,当然好!”“你说什么啊?”女人说着把他的头搬起来靠在自己丰满的乳房上紧紧地楼着。余天白闭着眼舒服地躺着,一只手或轻或重地在女人的肉体上游走,心里非常的满足。
每年的年底都是公司热闹的时节,今年更是如此。这一年受国家大环境影响,企业的效益有所好转,不仅年底兑现奖金可观,工资也可以长高长胖。受这个消息刺激,整个企业开始活跃起来,大家都在谈论钱,说人均奖金将达到3000元,人均工资涨200元。不少人开始变得积极起来,领导感觉工作也好做多了。谁都知道,国企改革这些年,最大的变化就是收入分配差距越来越大了。多数越来越悲观,说钱都加给领导了,我们只能喝些汤而已。乐观的人则说,有总比没有好,谁叫你当不了官呢?很快传出消息,说今年的兑现奖将拉大距离,真正体现怎么干活怎么拿奖金的原则,而工资普调长高的幅度也不大,主要让关键岗位的职工和企业重点人才的工资长胖,还说只有这么做才能激发广大职工的积极性,起到奖励先进带动后进的作用。宣传的理由冠冕堂皇,但是做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大家都明白。果然,最后确定的方案是各级领导都是关键岗位,都是企业的重点人才,他们按其级别优先享受了企业发展带来的实惠。此外,在各单位里,平时与领导走得近的人都得到了相应的实惠,那些与任何关系不挨边的普通职工真的是喝点汤而已。大家的热情一落千丈,虽然都有所心理准备。后来传说有告状的,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改变,这是每次都要经历的一个过程而已。
齐永和对这些并没有抱多大奢望,只是最终方案确定后,还是有些宽慰,作为副科级干部,他能拿到手的实惠还是比较可观的。这就够了,他想。不想比人多,只要过得去。在学习公司有关分配文件后,杨红军还特意对他说,这次公司在研究分配方案时,特别考虑了上次调级没有倾斜的科级干部,所以从增长幅度上说,科级比处级还要大。齐永和很有些高兴,说:“行,等钱拿到手,我请你喝酒。”“这可是你说的。”“当然。”
春节前半个月,兑现奖和补发的工资全部发到职工手里。齐永和的工资没有长胖!他楞了半天,是不是搞错了?问其他科级干部,都说长了。“你去问问处长怎么回事。”齐永和就去问杨红军。“噢,对了,一直想跟你谈,结果一忙就忘了,真对不起。本来是人人有份的,报上去的方案被领导批回来了,说我们没有按照文件精神办。不是不准搞平均主义吗?公司要求一定要有所区别,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长胖的。我真的很难办,你说大家都在一样做事,我能把谁拉下呢?后来,只好组织了一个有干部和职工联合代表组成的评定小组,进行无记名投票,没想到让你倒霉了,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你看,现在,哎!”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齐永和气愤不已。“老齐,你这样想就多虑了。你知道我不是当官的料,这件事可是难倒了我的。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不是忙忘了跟你谈,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啊,起码我们是老同学,这样实实在在的实惠不能有所照顾,心里有亏啊。我也不奢望你能理解我了。怎么说也是我的不是了,晚上我请你喝酒,你给个面子?”“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想搞清楚怎么回事,看来,我是得罪人了啊!”“你绝对是想多了。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没有长胖的人绝不止你一个,还有处长也一样没长胖呢。”“有吗?”“你可以自己去问。只是可惜,这次长胖的幅度很可观的,哎!”
晚上,杨红军把几个科干召集在一起喝酒,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因为杨红军的暗示,大家把齐永和当作目标,齐永和心里郁闷,有酒就喝。坐在边上的赵科长小声嘀咕说:“你可别想不开,老齐!谁都知道,这回又是拿你开涮呢,人家是有后台的,你招不起人家的。”“他娘的,这世道!”“我告诉你,这次加工资,整个公司包括你就三个人例外,采购部的那个朱科长是受贿还在审查阶段,生产部的那个邓部长跟余天白是对头,还有就是你了,想起来着实可恨!”“老子到底得罪了哪个王八羔子!”“依我看,你是得罪了一股势力,人家瞧着不顺眼呢!”“什么世道!”“说句实在话,老齐,反正我明年就退居二线了,也不怕这些官僚了,你可得当心点姓杨的!”“怎么着?”“我是提醒你,你看着吧。”“我们毕竟是同学。”“同学?这年头,什么同学战友老乡,要么沆瀣一气,要么就是冤家对头,可靠吗?”
齐永和觉得心里闷得慌,上洗手间的时候就走出了酒店。赵科长的话提醒了他,难道杨红军真的是笑面虎?也怪,余天白一直把他晾在秘书科,这回怎么就用了他呢?难道其中真的有什么企图?就算是冲自己来的,有那个必要吗?对于他们来说,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威胁不了谁。可是,画册和加工资,两件事的结果很有问题,或许就是精心策划的。如果真是这样,他要干什么?齐永和想着就愤怒起来,就觉得一股血气冲向头皮,怎么样?要报复吗?来吧,有什么了不起!一起来吧,我不在乎,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垃圾能把我怎样!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是杨红军。“喂?”齐永和凶巴巴地对着手机嚷。“我说伙计,你哪里去了?酒还没完呢!”“算了吧,没什么好喝的,你们高兴你们喝,我不喝了!”“怎么了,老齐?”“没什么,杨处长,我不想喝了。对了,杨大处长,如果你还看在同学的份上,以后有什么就直来,这样岂不痛快,何必把我当呆子耍呢!我呢,也不怕什么,谁有本事就来灭了我啊!”说完就掐了手机,止不住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妈个臭巴子!这企业是国家的,不是余天白的,更不是秦志强杨红军乔小云你们这些小样的,老子就要看看你们把我怎么样,老子就准备吊死在这可树上!狗日的!
楚筱菊敲门的时候齐永和正在浏览网上的人体艺术写真,看美女们一丝不挂的娇美身材,心里不住感叹网络的便捷。如果不是在网上,他还真不好意思这么坦然地欣赏女体图片,偶尔逛书店,也看见有人体图书,他最多只敢远远地瞥一眼。网络上早就有这类图片了,他也知道,但是从来没看过。以前,小郑和他在一个办公室时经常浏览,偶尔也叫他来欣赏。画册事件后,小郑就搬了出去,然后就一直没人进来,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人们疏远他。现在,他的办公室越来越冷清,冷清得有些异常,杨红军也似乎不大招惹他了。齐永和喜欢这种冷清,冷清让他保持淡泊,他觉得自己需要在淡泊中修炼。但有时候他也觉得非常无聊寂寥,感觉自己生活在与世隔绝的世界里,唯一能够感觉世界的似乎只有网络了。他就这样发现了网络文学和人体艺术,盯了几天后,自己也写些文章在网上发表,他发现这是个很好的排遣方式,渐渐地感觉也挺充实了。可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这种感觉有点自欺。
第一次敲门,齐永和没有听到,或许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是谁在敲自己的门。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和杨红军叫他,他才知道是找他。他退出网页,疑惑地打开门。杨红军和楚筱菊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在他们身后,玉立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春女孩,清纯而性感。
杨红军介绍说:“这就是齐永和齐科长,我们部水平最高的。这是楚总,她想请你帮个忙。大家进屋谈吧?”齐永和犹豫了一下,让他们进屋。他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显得有些木讷。
楚筱菊笑道:“齐科长看上去就是儒雅之士,看样子我是找对人了。”一边把女孩拉过来,依旧笑着说:“齐科长,这是我公司的小雅,我让她配合你。”
事情说定之后,齐永和有点奇怪,一个小小的贸易公司出什么画册?就算钱多了烧包,怎么又会找我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第二次和小雅碰头,交代过需要什么资料后,他忍不住问小雅,小雅说,好象楚总想和外面的什么公司合作,人家要看她的资料,她就想弄点象样的。你们公司的人楚总认识的多,你又是最有水平的,找你是自然的了。“我这算什么水平!不知道她是通过谁找我的,总不会是杨红军吧?”“这我就不清楚了,楚总不会跟我这些小事的。”停了一下,小雅又说道:“不过楚总说了,要给你点报酬呢?”“那就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对我们可是大事。晚上我们一块吃个饭吧?”“不用了吧?”“告诉你,齐科长,楚总可是给了我一点费用的,不吃白不吃。”“是么?”“这还骗你,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找个饭店在通知你。”
在去饭店的路上,齐永和心里很有点忐忑,自己从没有单独和一个女性吃过饭,更别说一个年轻女孩了,想着竟觉着有点刺激,到了饭店门口,发现饭店小而精致却地处偏僻后,这种刺激的感觉又进一步加强了。小雅怎么会找这样一个饭店呢,好象是为了一个不想为外人知道的约会似的。
齐永和推开包厢的门,一个极具魅力的女孩笑着迎了上来。性感十足的低胸紧身T恤外罩一件敞开的短风衣,足见弹性的胸部和深陷的乳沟引人神往,一条合体的紧身牛仔把整个人的曼妙身姿展露无遗。看似随意但胜似匠心,显露出无限的青春健康随性的生命力。齐永和不禁有些失态。
“怎么了?”小雅低声问道。
“没什么,你,看上去很美。”
小雅笑了,说:“很高兴你夸奖我。”
“哪里,你确实很漂亮!”
“不会是损我吧?”
“不不,我说的实话!”
“是不是还有点性感?”
“是,是。”
看齐永和紧张的样子,小雅很开心,“好了,不难为你了。看样子,齐科长是个本分人。请坐吧。”
小雅一边招呼上菜,一边问齐永和道:“喝点什么呢,白酒还是别的?”
“白酒就算了,女孩子家……”
“够绅士!那就来一瓶干红,张裕95吧?”
“你看吧,其实我也不大喝酒。”
“你可别谦虚!一个大国企的科长能不喝酒?”
“科长?见笑了!”
“怎么也比我好吧?”
“这难说,如今的女人没有哪方面比男人差的。”
“齐科长可别难为我这个女人呀!”
“瞧我说错话了!你还是小女孩呢,不好意思。”
“我还是小女孩么?”
“在我跟前应该算是吧。”
“告诉你,我都出来五六年了。”
“是吗?看不出来。你老家哪里?”
“遥远的大山深处,我是地道的山野丫头。”
“英雄不问出处。”
“其实,我也没什么大的奢望,只想在这个城市挣个立足之地而已。”
“这个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吧?我看你的前途不止如此。”
“你抬举我了。唉,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看样子楚总挺器重你的。”
“不好说。齐科长你呢,在单位混得好吧?”
“说实话,不好。”
“你不是科长么?”
“一个小科长算什么,还不如普通职工呢!”
“齐科长又谦虚了,这年头,当官的会不如老百姓?打死我也不信。”
“唉,不说了,我这个人没什么道行,不行的。”
“我看出来了,齐科长还是把我当外人呢。”
“没有没有,我只怕你瞧不起我呢。”
“既然如此,我们就算朋友了可好?”
“这样我可是太荣幸了,谢谢你!”
“怎么说谢呢?来,为朋友干一杯?”
“干杯!”
齐永和竟然喝多了,喝多了也就说多了,他太需要一吐为快了,更何况面对的是一个温和可人的美丽女孩呢?他竹筒倒豆子般述说了他心里的郁闷。尤其令他高兴的是,小雅竟合着他的情绪激动不平地插话说,怎么能这样呢?真是太可怕了!他们真会这样做么?最后,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语道:我明白了,原来这么回事!齐永和醉眼朦胧地看着小雅,问:“你明白了什么?”“没什么,想想太可怕了!”小雅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临近午夜时分,他们才走出饭店。大街上灯火依然通明,没有了太多的车辆,偶尔走过的几个行人多半是情侣般地依偎着,路灯下拉长的身影使夜空充满了温情。小雅轻扶着齐永和,缓缓地沿着绿化带走了一会。然后,他站住了,转向小雅,含混却动情地说:“难为你,一晚上听我废话,真的,非常,谢谢你。我送你回去,太晚了!”“见外了吧?还是我送你吧,你路都走不稳了。”“我没事,一会就好了。走吧,得赶早送你回去。”“我不用送了,自己回去就行的。”“这我不放心,我们叫一辆车。”说着,就拦住一辆出租,拉她上了车。“你指路。太晚了,太晚了,你还行吧?”小雅温和地笑了,一只手拉紧了他。
齐永和把小雅送回去,自己并没有急着回家,他让出租开了一段就下了车,沿着昏黄的街灯漫漫地走,他的心情仍没有平静下来,他需要理理纷乱的思绪。
就在这个夜晚,余天白在结束了一场官场宴会之后,自己打车来到国际大酒店的一个小包厢,在那里,乔小云和楚筱菊正在等他。他一进门,两个女人一起迎上来,他无比兴奋地与两人拥抱一下,然后让乔小云把杨红军叫来,乔小云打电话的时候,他伸手在楚筱菊裸露的大腿上淫荡地摸了几下,悄悄说:我想死你了!楚筱菊推开他的手,一边示意在场的乔小云。余天白开心地笑了,问乔小云:“怎么样,杨红军?”“他马上来,让我们先开始。”“对了,你俩一定饿极了,快吃一点。我可是已经饱了,我现在只要酒,美酒加美女,美啊!”乔小云便倒满一小杯白酒,表情妩媚地说:“那我敬你一杯美酒吧。”“美女敬美酒,好啊,来,喝!”三人于是闹成一团。
杨红军进门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左拥右抱,以为走错了门,忙退出来看包厢名称,犹豫之际,余天白看见他,大声道:“瞅什么呀,快进来。”杨红军有些迟疑地坐下。余天白大手一挥,说:“都是自己人,你别拘束,要放开要放开,啊?先敬美女们喝酒。今晚大家都放开,不醉不归,啊?”几番闹腾之后,余天白面对杨红军说:“今晚,我们两男两女,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就重点照顾乔小云了,怎么样啊?”两个女人一起起哄道:“余老板这是要干什么呀?”“瞧瞧,你们想多了吧?我就知道你们会联想,你们都不是好东西,哈哈!”说着一脸坏笑地冲两个女人挤挤眼。大家一阵好笑。余天白忽然打住,问道:“那个齐永和怎么样了?你们一定要安排好,一定要让他遭报应。”杨红军迟疑地问道:“老板,会不会……?”“会不会什么?你有什么可畏缩的!”“杨处长是怕没有安排好,对吧?”楚筱菊一边解围一边给杨红军施颜色。“是,是,您放心!”杨红军也意识到余天白的不满,赶紧举杯赔不是。“你们可别以为我有多坏,我完全是为朋友着想,你们看秦志强现在过的日子,能好受吗?”几个人一时都无言。乔小云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端着站起来,“老板,这一杯我替志强谢谢你,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想他是很欣慰的了!”余天白说:“红军,别坐着不动啊,跟美女们干啊,可别辜负了美女美酒啊,哈哈!”“老板,酒桌上您就高抬贵手吧,小女子哪里是对手?”“哦,是吗?”余天白不怀好意地盯着两个女人,“那在哪里是对手呢?”“哪里?在哪里也不是您的对手啊。”几个人相视大笑。
一场酒喝得天昏地暗,几个人走出饭店时有意无意地勾肩搭背。杨红军虽有些胆怯,但酒精壮胆,竟也敢挤碰一下丰乳肥臀了,装着无意,心里却很有些痒痒了。他忽然想,他们应该去什么地方继续未尽的兴致,譬如歌厅酒吧。但是,余天白让他的期望泡了汤。他说自己酒多了,需要休息了。“我送你回去吧?”杨红军赶忙说道。“你送我?那这两个美女怎么办?”“还是我送你吧。”两个女人说着,就扶起余天白要拦车。“你们一起送我?我可有点受宠若惊了。”“杨处长,你自己回去行么?”匆忙中,楚筱菊回头问杨红军。未等他回答,出租车已经一溜烟跑了。杨红军愕然地看着远去的车影,不由得为刚才自己心里的念想懊恼,那可是余天白的女人!此时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权势的魅力,如果没有权势,余天白凭什么叫女人甘心情愿地在他面前争宠呢?
余天白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非常惬意,忍不住伸出双手,从背后摸到前胸,淫荡地捏着两个女人的乳房,不管女人试图抵抗的手,闭着眼独自陶醉。司机问到哪里的时候,他两手同时用力使女人的头靠近自己,轻声地问:“不去大酒店么?”两个女人有些骇然地对视一下,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就在她们犹豫的时候,余天白大声对司机说:“师傅,送我们回□□大酒店。”
一连几天,小雅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使齐永和有一种做了一场梦的感觉。在梦中,小雅像一个天使,给他带来久违的温馨,以及还在人间的感觉。现在,小雅突然没了联系,就像根本没有相识过一样,令齐永和倍感失落。他曾几次拿起手机,已经拨了小雅的号码,又赶紧掐了。做梦的感觉越来越强,既然是梦,那是无法在现实中重演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冰冷而麻木。而与他所处的清冷环境不同,宣传部现在却非常热闹,文体活动接连不断,八小时以外的聚会也是家常便饭。虽然偶尔也邀请他,但显然是敷衍。人们已经把他视为不可轻易交往的瘟神,就仿佛他是某种致命病毒携带者。齐永和对这些似乎已经习惯,他漠然地上班下班,虽然只是形式,因为他一点可做的工作也没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好上了白酒,每每喝得不知东南西北,这期间只是在与小雅交往的那几天没有喝。现在,小雅没有了消息,他于是继续他的嗜好。
有一天,杨红军问他楚筱菊的画册,听说没有进展,就说我来问问楚筱菊吧。楚筱菊在电话里连口抱歉,说忘了告诉齐科长了,小雅病了,等她病好再来联系。那一刻,齐永和忽然感觉心里塌实了,总算有了小雅的消息,这说明他不是做梦。然后,他担心起小雅的病来。“不知道生什么病?”似乎是问杨红军,又似乎是自言自语。“你去看看她吧。”杨红军热情地说。“这合适么?”“这怎么不合适呢?怎么说你们已经认识了啊。”齐永和犹豫地看了看杨红军,“再说吧。”他忽然意识到不该多话。
齐永和还是给小雅打了电话,小雅情绪很低落,感叹自己举目无亲孤苦伶仃,说了一些话后心情总算好些。又笑说他不够朋友,生病了连个问候也没有。齐永和心里有了马上赶过去的想法。小雅忙说别来,现在自己的样子不忍见人,过两天会和他联系。小雅的这句话更让齐永和不安了两天,什么病竟让她不能见人?
两天后的下午,小雅真的打电话来,让他去□□咖啡厅。齐永和匆忙赶去,一见面把小雅看了个仔细。小雅绯红了脸,说:“你看什么?”“我还以为你得了大病呢,看样子还好。”“不像病过吧?我年轻呵,恢复得快。”“那就好,那就好。”“你真的为我担心么?”“我?我才不担心呢。”齐永和笑说,一边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看你刚才的样子是真有点急啊,别是不好意思吧?”“还说呢,你既没有亲人在这里,有什么难处就该告诉我啊。”“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呵?”“什么人?朋,朋友,不成吗?”“你紧张了吧?哈哈!”齐永和做出要刮她鼻子的样子,小雅就把鼻子靠过来,“给你刮一下吧。”齐永和却缩回了手。叹说:“我太老了,怎么也不敢有什么想法了,而且你是这么漂亮。”“嘻嘻,你是讽刺我,我知道的。”“讽刺?我哪敢啊。”“你说我漂亮?”“漂亮,很漂亮!”“你们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是不是都有什么想法?”“那要看是什么样的男人,品行好的男人是欣赏,品行低劣的男人则有不良的想法。”“那你呢?”“我呀?”齐永和故意使了一下坏眼神,一本正经地说:“都有。”“原来你也好坏呀!”两个人都开心地笑起来。
齐永和提起画册,小雅却岔开了,说:“你让我放松点吧,今天别谈工作好不好?”齐永和发现自己竟很高兴小雅这样说,于是放松地聊起来,一直聊了一下午,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了。齐永和扭头看了一下窗外,说:“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请客。”小雅立马站起来,孩子似的咋呼起来:“那快走吧,我早就饿了,我们吃什么?”“我想想。对了,江边有个小吃城,有许多本市特色小吃,管保塞住你的口水。”“太好了!我还从来没去过呢。”两人走出咖啡厅,已经十分地亲昵了。
或许是因为情绪高昂,两人胃口特好,一口气点了许多小吃,又要了几瓶啤酒,直填到平了咽喉才住嘴。等他们走出小吃城时,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小雅连说,不行了不行了,慢慢走走吧。齐永和也说快撑死了。两人都有点疯傻,嘻嘻哈哈地走着醉步。许是凉风的缘故,走了一阵,小雅忽然就往他身上一靠,支持不住了。“我、头、好晕。都是、你干的,你灌了、我、那么多酒,现在,你知道、后果了吧,我、走不动了,我、我交给你了。”说着就要往地上瘫。不得已,齐永和差不多支撑着她全部的重量。初时还不觉得,一阵慌乱之后,女性的体香越来越浓,令他有些眩晕,足够弹性的年轻女孩的肉体深切地牵引着他的性神经,那是作为动物的人的原始本能,将他可怜的自律一点一点融化了。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到她的租住处,也不清楚是怎么做下了男女之事。似乎主动的是小雅,又似乎是他有意为之,一切犹如梦境。事后回想起来,他有时竟觉得什么也没有发生,似乎没有什么感受,又似乎非常深切,不容质疑。或许是酒精已经麻醉了他的神经,将现实与梦境混为一体。许是慌乱的原因,第一次是草草收场。再度疯狂时,他变得异常神勇,将两个人的战争持续了大半宿。齐永和难以置信,他和小雅,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孩,就那么真实地融为一体了!不安、激动、疑惑、向往,种种情愫令他无所适从。
哦,天呐,怎么会是这样呢?自己怎么会做下这样的事呢?
第二天下午,小雅给他发来短信:五点时请你到我住处来。齐永和心里的不安陡然加剧,他不知道小雅的意图。揣着一颗忐忑的心,他来到小雅的住处。
他敲了一下门,没有响应,再一看,门是虚掩着的,推门进屋,小雅却不在。或许小雅什么事出门一会,知道他来就开着门。他在桌旁坐下,环顾四周,就要想起昨夜的激情时,却看见桌上有一张纸条,他拿起看过,立时呆若木鸡。
齐大哥: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刚坐上去南方的火车。我走了,永远不回来了。
我是个歌女,根本不是楚晓菊的员工。他们雇用我的目的是让我勾引你,计划在我们做爱时被捉,然后说你是嫖倡。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六点,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定在这个时候。我所以要你现在来,就是让你见识一下想捉你的人,他们就在附近。我看你是个好人,不忍心毁掉你前程,所以拿着他们预付的一半报酬走了。希望你别恨我,如果想起就记着昨晚的我好吗?
还是忘了我吧,自己好好过吧。
小雅
齐永和艰难地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把纸条攥成了一团。好啊,来吧,你们,看你们怎么治我!
他神经质地站起来,大开大门,自己搬了一把椅子面对大门正襟危坐。坐了一会,又觉得不妥。走过去把门虚掩上,然后走进内屋,放下窗帘,从缝隙中窥视室外的动静。他的内心里狂风四起波涛汹涌,大有毁灭世界的势头。
六点时分,门外果然响起轻却乱的脚步声。然后忽然静下来,又过了一会,门被粗暴地撞开,几个人同时闯进来,直直地要往内室冲,却突然打住。齐永和微笑着迎面而来。他先是看见几个陌生的面孔,然后,在这几个人的后面,他看见了脸色酱紫变形的杨红军。齐永和畅怀大笑,笑声卷起一股力量,令房屋打颤,令一屋的人不知所措,仓皇而逃。
又过了半年,齐永和忽然几天都没来上班。杨红军叫人去打听,回来的消息令他惊愕不已。齐永和得了肝硬化,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说是饮酒过度所致。又过了一个月,人就没了。杨红军心里不由得发毛,时常坐卧不安。然而,很快,他就听见一种言论在传说:齐永和得了报应,做了恶事的报应!杨红军再也坐不住了。
半个月后,杨红军突然辞了职,不知去向。后来有人传出消息,说齐永和老婆在听见敲门后打开门,却不见人,只看见门口放着一个纸袋,打开一看竟是五万块钱。这几件事一起被传说了不久忽然无声无息了,偶尔有人提起,总有人一脸的鄙视:啥报应啊?狗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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