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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品名:老百姓的日子 作者:林焕军

  六月份天长,在紧张的是生产中,大伙干起活来不分时间长短,累了就轮换着休息一下,歇一歇再继续干。在试压中我们上紧的螺丝一加压就漏气,等泄压后螺丝用手就能拧动。于是再紧压压,反复几次,终于一次投产成功,生产出第一袋合格的化肥

  由于天雄不知疲倦任劳任怨工作的态度,被厂里任命为车间主任。我有一次见到天雄就叫他主任。天雄瞪着鼓鼓的泡泡眼盯着我看了半天说:“你叫我主任我就不爱听,我心里别扭,当主任是领导让我干的,我这点水平能干好吗?”又说:“以后你还是叫我天雄,一个宿舍住着的弟兄,别那么生分。”卫国在一边阴阳怪气的嘲讽道:“哈……我以为你一当主任就不知道骨头有多重,就会得意的飘起来,没想到你还有点自知者明。不过你的小手腕也耍的挺高明,能拢住人心,这下他会死心听你指挥了。”卫国的小肚鸡肠的做法让我非常反感,我知道他心中不服气,就说:“卫国,你嘴上留点德好不?干嘛这么损,天雄当车间主任咋啦,他是干出来的,不信你和天雄比一比,明说了车间的人哪个不说天雄好,说你能干的有几个?我不怕你是我顶头上司,你这个小小的工长也不知道是走什么后门得来的。”卫国脸一下涨的通红,气冲冲的说:“你行,拍的好马屁!”转身就走,天雄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是我不好,怨我,让你们俩生气闹不合。”

  我推着他说:“你别往心里去,卫国就是这么个人,两天不打上房揭瓦,骂他两句准能老实几天。你先忙你的去吧!”串岗过来的二狗冲着远去的卫国对我说:“天雄这人太老实,你看卫国那狂样,等有机会,我找他个茬揍他一顿。”二狗举着他的拳头在我眼前一晃:“也给你出口气!”我说:“你就知道打架,打卫国还用你?我一支手就能放倒他,这事你少掺和。”二狗的头点的像小鸡吃米:“我就想不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啥老让着他?”我没有回答。二狗转身离去:“我值班去了。”下班后我见到卫国和接班的工长李之平在一起嘀咕着什么,我问二狗:“李之平是你们本地人,这个人咋样?”二狗说:“我也不太清楚,听说他家是住在县委大院,他爸好像是个什么局长?”

  出了厂门,对面是一片树林,每天三班倒我总是要抽出时间在这里锻炼身体,二狗给我找了一本书,叫《十八法》,我就照猫画虎按图练了起来,一年下了腿脚有了功夫,扎马步能扎二十几分,碗口粗的树一掌下去打的树直晃。树前的草地让我长时间踏的光溜溜的寸草不生,是我在练功时留下的成果。二狗见我每天锻炼也要跟着要和我一起练,练了三天就嫌太苦,从此再没和我一起练过。

  厂领导班长进行了调整。新调来的党委书记姓许。许书记中等个头,脸上长满了麻子,一口本地话。进厂不久就做出了令人吃惊的举动,召开了一次动员大会,要求全厂工人开展夺高产大比赛,在四个大班中抓革命促生产的高潮。在会上,许书记发挥了他出色的演讲口才,他没有那么多理论,好像拉家常一样由浅入深讲了比赛夺高产的意义,同时要求领导干部带头所有机关干部都下到车间,各个班组跟班。同时还任命了一位新厂长。新厂长是从公社书记的岗位调来的。一年时间过去了,许书记已对各个主要工段的生产流程掌握的相当熟悉,有了这一年的工作经验他发现有许多不合格的管理办法,就又重新让各工段长开会,共同讨论,拟定出了新的厂规厂纪,并加以公布,厂长的也许在乡下独霸惯了,来到锅炉车间去玩,当班的工人要求按照新订的厂规,即非生产人员不得入内,要求小家伙出去,这厂长小孩蛮横道:“我爸是厂长,你敢管老子!”一句话惹恼了当班的工人,就一脚把小家伙踹出了出去。当小孩哭叫着和他爸来问罪时,有人偷偷把许书记叫来了,许书记直接走到踹孩子工人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做的对,如果我的孩子进了车间,劝他不听,你也同样把他踢出去!”在众工人的掌声中厂长灰溜溜的领着他的公子走掉了。

  六月份,天气很热,车间里压缩机散发出的热量更是让人大汗淋漓,所有的窗户都大开,任然不能使温度降下来。这也是生产的黄金季节。我是乙班的,两个月下来,我班夺得化肥厂头一名。下午,许书记来看我们,他走在前边,天雄在后边推着一大桶绿豆汤,许书记给我端了一大缸绿豆汤,我站起来让座,许书记笑着说:“我可不敢坐你的位置。”他看可看塔温点了点头。天雄说:“他可是个操作好手,技术很好。”书记说:“合成工的岗位关系到化肥的产量,起着关键的作用,看他一人很忙,以后在调几个人,要充实这个岗位。你可以再培养急得、个徒弟,千万别保守。”我和许书记开玩笑说:“那要看书记能掉了什么人,如果是漂亮的女徒弟,我保证教的好!”天雄打趣的说:“我说车间的姑娘有的是,你看中谁让书记下令给你调过来!”许书记书记哈哈大笑说:“小伙子,想搞对象了?现在有不少人想调走,你能安心在厂里工作,我支持你在厂里安家落户。”

  几天后,我的岗位调来了一位女徒弟,她就是我在河南培训时见过的黄琴。我真没想到一句开玩笑的话,书记真的动真格的了。天雄告诉我说:“书记是考虑有上进心,聪明好学,工作认真这几个条件,而黄琴就很符合这种条件,才他她从别的车间调过来。”卫国高兴了,私下和我说:“一定要把黄琴搞到手。”我内心却在想:“这么好的姑娘,近水楼台先得月,舍我其谁?”

  几年没见,此时的黄琴变的更加成熟,我最爱看她和我说话时那轻轻一笑的姿态。当天天雄把黄琴介绍给我后便转身离去了,我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黄琴调皮的轻轻一笑说:“二狗和你是朋友,我经常听二狗夸你,说你像他的大哥,师傅,我以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只管说,打我骂我都行。”她说着一口纯正的普通话,我感到很吃惊,同时我紧张的情绪一下放松了,我说:“我有那么坏吗?和我学只要听指挥就行了。”以后的日子我发现黄琴很聪明,只要我讲过的操作要领,她马上就能记住。有一天我发现她带的皮包里有一本数学课本,我翻着看了一下,什么也看不懂我就问她,她告诉我说她在自学高中的课程。我不以为然的说:“现在学什么都没用,这社会有文化不如有个好爸爸。”黄琴漫不经心的解释:“反正闲着没事,看着玩呗。”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她在我面前拿过一本书。

  卫国作为工长,没事就往我的岗位窜,我知道他是冲黄琴来的,我非常反感,私下对卫国说:“黄琴是我徒弟,我警告你,以后再对她动手动脚小心我不客气。”

  卫国眼一翻:“咱俩订个君子协定,你喜欢黄琴,我也是,到底黄琴喜欢谁,不是咱俩说了算,得她说了算。再说黄琴在公开场合承认过你们在搞对象?”卫国的话一下提醒了我,是呀,黄琴对我好,是出于一种师徒或是说朋友之间的关系。但她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的话,哪怕是一种暗示。我下决心找个机会来表达我对她的爱慕之情,可这些话我又怎么说呢?我能直接厚着脸皮说“黄琴我爱你,我想和你搞对象”那样的话她要是不同意还闹的两个人都会不好意思。我的脸该如何放,以后这种的师徒处境那不是很尴尬?现在围着黄琴转的小伙子真不少,有事没事就找着借口和黄琴套近乎,不是卫国以工长的身份命令这些人不准窜岗,那我这里不定有多热闹。万一哪个小伙子让她看中了,那我不是要终身遗憾。我冥思苦想了好几天,终于让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我就写了一首自为得意的诗,来借此表达我的心意。来了个投石问路的招。在一次夜班没人的时候,我把信悄悄递给了黄琴,黄琴接过我的叠好的诗稿,看到远远走过来的卫国,马上揣到口袋里,冲我神秘一笑。两天后,黄琴对我还是那么有说有笑的,我的头大了,这姑娘怎么只字不提我给她写诗的事,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问:“黄琴,我给你写的诗你看了吗?你有何高见?”黄琴狡猾的一笑说:“师傅你水平太高,也太深,我看不懂,哎,卫国有文化,我想让他看看,让他给解释解释!”我急了,忙说:“千万别让别人知道。”回了宿舍,我向卫国说了这件事,卫国得意极了,说:“黄琴是没看中你,又不好意思拒绝你,给你留点面子。”这一句话点醒了我,我灰心极了。于是卫国就趁虚而入,他采取了特殊的方式,就是在公开的场合造舆论,声称自己和黄琴搞上了。风声一下传开,黄琴知道了,气的脸都白了,哭着对我说:“卫国真不要脸,我根本没那个意思!”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我的心一下软了下来,上前安慰她:“你别生气,我找个机会,把你的意见和卫国说一下,让他管住他那张臭嘴。”同时我内心别提多高兴了,哈……我不行,卫国你也没门。

  县委任命天雄为副厂长。车间主任的位子一下空了下来,卫国高兴极了,他偷偷对我说:“我考虑这个新主任肯定是我,你想四个工长要选一,咱乙班的产量是第一,甲班工长李之平和我最好,虽说是党员,政治条件好,我也是团支书,他和我说过,他听到厂领导有这个意思准备提我当车间主任。”卫国得意之中又对我说:“我当主任后,一定提名让你当乙班工长。”我抓住时机,把黄琴的话告诉了他。卫国满不在乎的说:“黄琴这个人我清楚,嫁人也要嫁个当官的,我现在顾不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想咱们班这几天千万别出事,在一个就是产量一定要超过那三个班。” 又用手拍着我命令道:“这产量多少就拜托你了!”

  厂里通知车间开职工大会,主要是总结三个月的高产工作经验,其中有一项是对厂里这四个工长的评议。据小道消息,同时要任命新的车间主任。这次会议由副厂长天雄主持。卫国兴奋的坐在我旁边,他凑到我耳边说:“决定我命运的时刻到了。”天雄在总结了这一段的工作成绩后,转过话头说:“现在请大家对四个工长进行工作评议,先让甲班工长李之平发言。”李之平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我知道我班的产量不如乙班。”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卫国。卫国笑着冲他点点头。李之平突然厉声说到:“现在我不想说关于我们班生产的情况。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阶级斗争要天天讲。今天我就揭发一个藏在我们工人队伍中的一个阶级敌人。”他掏出一个日记本,示意大家看清楚:“这本日记里写满了对社会主义不满的话,内容及其反动,我来给大家念一段:”溜须拍马做犬牛“听听!向组织靠拢争取早日加入伟大的党组织是我们每个革命工人终生奋斗的目标。这溜须拍马指的是谁?莫非向组织组织汇报思想反映情况是溜须拍马?做犬牛这句话更恶毒,在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社会主义制度下,竟然公开污蔑广大人民是犬牛,我们不能容忍这个阶级敌人攻击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刘卫国!你站起来,这反动日记是不是你写的,你老老实实向广大革命群众交待你反动的本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会场顿时鸦雀无声,我的心好像要蹦出来了,一股怒火冲上心头,李之平是卫国的朋友?看这个人平时方头大脸,这时我看到这张脸却感觉是那么狰狞,人格是那么卑鄙可耻。卫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又歪了一下,我轻轻的扶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别承认那是你的日记!”卫国结结巴巴的说:“这本……这本日记不……不是我的。”李之平冷笑道:“你敢抵赖,告诉你,那天你让我在你铺上睡觉,我在你枕头下面发现你这本反动日记,这日记头一页就写着你刘卫国的大名。”卫国一下傻了,头上的汗顺着脸流下来,吓得哆哆嗦嗦的说:“我……我……”这时天雄一拍桌子站起来说:“李之平,你先坐下来。”天雄接过日记看了一下,说:“日记先留我这里。刘卫国,你说溜须拍马做犬牛,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对某些存在的不正常现象不满意?”卫国恍然大悟,说:“对,是这个意思。”天雄接着说:“现实社会是存在着这种人,你应该帮助这些人改正错误,你知道你的错误在什么地方上吗?你应向组织反映情况,不要犯自由主义,以后要注意改正。”李之平猛的站起来:“副厂长!我提醒你,你说一名**员,你对这件事……”天雄打断了他的话:“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向组织反映,请你不要打断我的话,现在为代表厂党委宣布一条任命。”天雄说到这,目光缓缓绕场一周目光在卫国脸上停了一下,又移道李之平的脸上停了下来:“现任命李之平同志为新的车间主任。大家鼓掌祝贺他。”天雄上前和李之平握了握手,此时李之平的脸上笑开了花。

  散会后走在路上,卫国的脸苍白而痛苦:“我真没想到李之平会这么狠!平时我一直把他当朋友,他李之平拍着良心想一想,我有什么事对不起他,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卫国语无伦次的说着,叫着,又对我说:“还是你够朋友,今天你帮了我,今后咱俩虽不是亲兄弟,但比亲兄弟还兄弟,今后我会……”我打断了卫国的话:“卫国,你错了,真正帮你逃过这次大难的不是我,是天雄,不然你今天就倒打霉了,这人哪,在关键的时候才能看出好坏,李之平从表面看挺老实,没想到却长着一付狼心狗肺!”我感慨到。卫国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报这个仇!”我劝他:“吃一亏,长一智,政治上的事千万别乱说。”事后,天雄偷偷把日记还给了卫国,卫国马上烧掉了那本日记。同时也知道了任命李之平当主任是天雄私自做主临时改变了那道任命。天雄在给许书记汇报这件事后,主动承担了这个责任,最后许书记只是淡淡说了句:“一个任命,换来一个同志今后的前途,这值得!”

  李之平当上主任后,有事无事就转道我的岗位上,我不想理睬他,李之平却若无其事的和我谈工作上的事,我只是答应着,却不敢发表我的见解,我感到好笑,你想从我嘴里套出话,完后在给也扣上一顶大帽子,门都没有。很快我发觉他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冲黄琴来的。对黄琴总是无话找话的样子,而黄琴也总是笑眯眯的,态度不卑不亢。二狗也常来我的岗位上找我,每次过来的时候就远远冲我招手。黄琴笑我俩:“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要背后说。”我刺黄琴:“二狗是怕见到你这个母夜叉。”黄琴笑的合不拢嘴:“我长的这么吓人?像母夜叉,好名词。”

  我病了,得了重感冒。我在床上躺了两天,这期间卫国就给我打饭,从厂医那里给我开药。第三天我能坐起来了,二狗下了夜班过来看我,来到床前问我:“今天好点了吗?”我见二狗的一条袖子破了,就问:“你这天天净闯祸,又和谁打架了?把袖子撕破了。”二狗答道:“黄琴叫我去她家,我去了,她家狗没栓,上来咬我,我一躲让狗咬住了袖子,黄琴非但不叫住狗,反而拍手笑,说让我什么什么夜叉的厉害!”我一下来了精神:“他叫你什么事?”

  “她问你病好了没?我说不知道,这不今早我来看看你,你想吃点啥?我给你买去。”我心中暗暗高兴,黄琴呀黄琴,看来你对我是真的关心,二狗捅了我一下:“喂,你发什么呆,我问你想吃什么?”我随口答道:“我就想喝上一大碗面条。”二狗拉起我:“我骑车带上你,到我们家吃去!”

  夜班黄琴问我:“师傅病了,本想看看你,又怕别人说闲话!”我懒懒答到:“你心中没鬼怕什么闲言碎语?”我心中恼的不得了,这鬼丫头又搞什么名堂?总是若离若惜的态度,真让我猜不透她到底想什么。黄琴一点不恼,嬉皮笑脸的问:“二狗家的面条好吃吧!”我将她:“这两天我想吃莜面,可食堂又没有,你说咋办?”我是想等她说“到我家去吧。”而她却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呀!侉子人也爱吃莜面,怪事!”我失望了,不耐烦说了一句:“下乡时我就养成了爱吃莜面的习惯。”下了班,我去厂医那打针,黄琴跟着我,我说:“我去打针,你跟着干什么?”黄琴说:“你脸色不好,我陪你到医生那里看看。”当医生拿起针管,黄琴把脸扭到一边。一针打下去,一股凉气从脚升上来,我只感到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慢慢恢复知觉时发现自己已躺在床上,睁眼一看:黄琴的脸几乎贴到我的脸上,她少女般的气息呼出到我的脸上,我闻到一阵说不出的清香气味,她的泪滴到我的脸上,我慢慢的长出了一口气,她破涕为笑说:“你吓死我了……”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旁边的一个大夫说:“别动,你这是晕针,多躺一会。”黄琴掏出手绢擦着我头上的汗,那双眼睛深情的看着我。过了一会,我和黄琴走出医务室,黄琴问:“刚才你晕针是什么感觉?”我看着黄琴说:“我两眼一黑,就看见有两个小鬼拉着我到了一个大殿堂,看见阎王坐在那里,他面前有一大沓厚厚的本子,阎王打开一本看了看,就说了一句话,我就被赶回阳间了。”黄琴小嘴一噘:“你骗人,哪有什么阎王,小鬼的。”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又忍不住追问道:“那阎王说了句什么?”我逗她说:“如果我说了你可不准恼!”

  “快说,你急死我了!”黄琴推着我催促道。“

  阎王说:“你媳妇在阳间哭的那么伤心,你还不快快回去也!”说完我哈哈大笑。黄琴的脸红了,她呆呆看着我,半天才轻轻的问:“你是真心爱我吗?”我立即发誓说:“苍天在上,如果我负心,天打雷劈!”黄琴低下了头,想了想说:“你给我半个月时间,我仔细考虑考虑,到那时我会告诉你是否嫁给你。”

  那天的天气真好,天显的格外的蓝,太阳格外的明亮,我感觉像喝了酒一样,身子就要飘了起来。我兴冲冲的回到宿舍,把刚躺在床上的卫国拽起来,卫国懒的不想起来,说:“刚下夜班,困死了,你不睡觉叫我干什么?”我强迫卫国穿起了衣服说:“今天你陪我喝酒去,我告诉你一件大喜事。”到了饭馆,我告诉了黄琴的事,卫国楞了一会,半天才缓缓的说:“祝贺你,说真的,我真的非常嫉妒你,你是用什么让黄琴答应你,还有半个月,你不要太得意忘形,我总隐隐觉的她心劲太高。”

  我掰着手指头数着天日,话一说明,黄琴也不再那么矜持。一个班的时间过的真快,她总是开心的倾听着我说话,我把我以往及家中的情况都讲给她听,在无人的时候,黄琴主动把手伸过来让我握住她的手。这种情景不小心让李之平看见了,他阴沉着脸教训我:“上班时间男女之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要不要讲组织纪律。”黄琴脸一沉冲着李之平叫道:“主任你也管的太宽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是……”黄琴略微顿了一下说:“我们之间是恋爱关系。过两天,我会向全车间公开我们的关系,也省的有些人对我打主意。”李之平的脸一下变得煞白,他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黄琴冲着他远去的身影吐了一口:“呸!这种人我看着就恶心。”对黄琴的大胆我高兴极了,我又逗她:“那你以前见到他为什么总是笑眯眯的,你不知道,我心里又多吃醋。”黄琴白了我一眼说:“看你那酸劲儿,告诉你,你越生气,我越高兴,我就能试出你是否真心。”我问:“我给你写的那首诗,你为什么装看不懂,为什么装糊涂。”黄琴用手刮着脸羞我:“你那狗屁不通的玩意不叫诗,你知道做诗要讲究格式,要分仄平,你还厚着脸皮叫诗,我真佩服你脸皮真厚!对了,我给你讲个故事:有那么一对父子,儿子给父亲写信要一把伞,但他把伞字写成了命字,父亲回信到,会写伞字别写命,你岳母大人在看信,羞死我也,羞字写成了差字,你呀,就和那差字先生一个水平。”第二天,李之平找黄琴谈话,回来后黄琴低着头好像有许多心事,我着急了问道:“李之平那个王八蛋是不是欺负你了,你为啥不高兴!”黄琴说:“没有,大后天你在厂门外的树林等我,晚上七点,我听二狗说你每天都在那练武,我等你,你不准迟到,我到时候有话和你说。”

  那天晚上我早早来到树林中间,天还没黑,黄琴远远走来,她的眼睛哭的红红的,她走到我面前,低着头两只手纠在一起低声说:“今天我是和你告别的,我不能嫁给你了。”这句话像炸雷一样炸在我的头顶,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我的意识一下子没了,黄琴摇着我:“你快清醒清醒,别这样……好吗?”

  我回过神来,勉强笑着说:“我不会强迫你爱我,也不必非我不嫁,你和我说告别是什么意思?”黄琴张了张嘴,终于下决心对我说:“李之平那天找我,他告诉我县里有个上化工专业的大学指标,他父亲是文教局长,他问我是否愿意上大学,我认真想过,机会很难得,所有就答应了他,没想到今天上午就接到了入学通知,我再过几天就要去上学了。”我的心如刀绞:“李之平的条件就是让你嫁给她?”黄琴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没办法,我看你是一个诚实的人,我跟你说句知心的话,你在政治上不太求上进,将来不会有太大的出息。李之平虽然人格不好,但他会钻研,以后一定是个大干部。”我痛苦极了,我抓住黄琴吼道:“这就是你追求的爱情,你对我以前都是虚情假意,你这个爱情骗子,骗子!”黄琴哭了,泪珠挂在脸上说:“你知道,我嫁很穷,小时候我看到干部”家的孩子就羡慕,我发誓一定要改变我的命运,我唯一的资本就是长的漂亮,我只能利用这点条件来换取我的理想。“我大吼道:”那你的良心呢,良心呢!“

  黄琴惨笑到:“你别激动,我真的很爱你,我不骗你,来让我吻吻你,来表达我的歉意。”她拥抱着我,我的脸接触到冰冷的嘴唇,我猛的一把推开黄琴,向她的脸打去,她的脸被我抽出几道红印,黄琴笑着:“打的好!这样我的心里才好受点,再见!”笑声中转向撕心裂肺的凄泣,她调头就跑,那从心底发出的哭声,像锯子一样锯在我的心头,我呆呆的捧着我的手骂着:“你这只手怎么就打的下去!你舍得这样狠狠打下去!”我用手疯狂的击打着树干,树干摇曳发出哗哗的痛苦的呻吟。几天后全体车间人员欢送黄琴,并留影纪念,我没去,我跑到树林中放声大哭。

  在人生中头一次尝到失恋的我,几天来魂不守舍,这种痛苦撕扯着我的心。黄琴的影子总是时不时的浮现在我的眼前,想起她的神态,以往的一颦一笑,让我的精神处于恍惚的现实中,如果看到有哪个身形像黄琴的女工,远远的就以往是她又回来找我。我的饭量急剧下降,晚上也失眠。我不知该怎么度过这段痛苦的日子。我要发泄,我找到二狗,对他一五一十的倾诉着我失恋的痛苦。二狗傻笑着说:“她又什么好的?我就看不出来,我要是讨上这么个老婆,两天后非上庙里当和尚不可,她走了,我高兴着呢,你不知道,从她和你学徒后,我多难受,我想找你玩,又怕见到她,她那张破嘴,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你要真娶上她,那你算是倒了大霉,你以后受不完的罪!”我一把揪住二狗的领口骂道:“不许你侮辱她!”二狗甩脱我的手说:“你使那么打劲干啥,我的脖子快让你勒断了,看你的眼睛都红了。”又消事宁人的说:“算了,我劝你少提她,也省的的烦心!”而卫国却采取了另一种态度,对我不理不睬,他知道我心情不好,就不吭声,上班时就躲着我,怕我一不对就杵他。我非常反感,这就是朋友?我遇到打击时他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我气极了,下班就找他茬子,我无事生非职责卫国:“你那双臭袜子就不会洗一下,满屋子一股臭脚丫子味!” 卫国一把把袜子塞到铺地下,我不依不饶:“你塞到铺底下就能挡住臭味了?”卫国无可奈何的笑着:“刚洗的袜子,你硬说有味,看来我今天非和你谈一谈了!”在场外的树林中,也就是我和黄琴分手的地方,卫国和我坐在草地上,对我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情?我是想等你冷静下来再找你说一下我的看法,本来我想等几天,现在看来你是硬逼着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好话孬好你也得听,你是个男人,什么是男人?男人就是碰见天大的事也不退缩,遇见打击再难过眼泪也要往肚里咽!李之平对我打击不大?要是你马上就会想办法报复!那几天我没有退缩,我是咬紧牙关挺过那一关,我当时是什么样子你是亲眼看到了,我一点没变,我还和你们照常说笑,这才是一个男人,才是勇敢者的做法,你和黄琴的事,失恋的痛苦是正常的事,但是你不能消沉,时间一长,你就会慢慢忘记的”我激动的说:“不会,我永远不会忘掉她!”卫国真诚的说:“黄琴我也了解,旁观者清,你没有察觉你与她之间的差异,她聪明好学,胸有大志,她上大学只是一种借口,为什么不可以上完学在和你结婚?给李之平许愿,那也是空口白话,是哄他玩呢!她心气太高,你们俩个都不配!”我反驳卫国道:“难道黄琴对我都是虚情假意,也是骗我。”卫国不紧不慢的说:“我认为那是真心,可外因改变,就决定了内因的变化,上大学会改变她一生的命运,同时也会决定她今后的前程。同时你和她之间的差距更拉打了,人一个大学生能和你个工人匹配吗?你更应该强迫自己忘掉她,再说厂里有不少姑娘,你就不能再找一个,我劝你少钻牛角尖,心胸开阔一点,你该好好想一想了。”卫国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离去了,丢下了发呆的我。

  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我终于从失恋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一种动力在刺激着我。“在政治上没有前途。”黄琴的这句话我不能忘记,我要做出个样子,这就是我的初衷。我开始了一种近似疯狂的表现,上夜班从不打瞌睡,机器总是擦的一尘不染,对同事笑脸相迎。人们开始对我的表现有点惊异,不久就一致交口称赞。这时车间给了三个入团指标,被提名的要求二男一女,卫国是团支部书记,他告诉我我唯一的竞争对手是和李之平关系很好的外号叫“大相公”的人,他对李之平是百依百顺,在李之平当工长时,他给李之平相过面,并预言李之平是有当官相,在李之平当上车间主任后,他也曾得意了一阵,到处张扬与李之平的关系非同一般。在讨论通过入团预备会议后,卫国对我说:“你猜你能通过吗?”我说“有李之平参与这件事,我是不可能入团的。”卫国道:“你说错了,是李之平提出你,对”大相公“反而说是要再考验一段时间。”我百思不得其解又追问道:“李之平还说什么了?”

  “他说大相公和他私人关系很好,大家都知道,在入团人选上这个问题要讲原则性,说你工作积极,有目共睹,就这样你被团组织同意了。”我一下明白了,李之平真狡猾,这样做的目的即能让大相公继续当他的吹鼓匠,又能消除我对他的仇恨。卫国点了点头感叹道:“你别说,他这一手玩的还真高明,这种人在社会上还真吃的开。”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按惯例,冬季全厂就要停产,上级要求我厂在全区开创小化肥厂是否能在冬季生产的先例,并拨了专款。我听到许书记说:这一吨合成氨的成本达三千元,要折合成化肥要近八顿左右。勉勉强强维持到三月份,终于闯过严冬这一大关后,就停产维修。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厂子里又来了一批中专毕业生,这些人都是上海北京的老知青,下乡来到内蒙,考上中专毕业后,分配到我们厂,在我操作台后面是实验室,化验员全都是女同志组成。其中有一个叫李青的北京知青,她年龄比我们都大,所有大家背后偷偷叫她老姑娘。在男人眼里,能引起注意的无非两种女人,要不极漂亮,要不就极丑,最可悲的就是让人第一次见面后几乎没什么印象,李青就属于这一类的女性。

  维修工作中,正好碰上邓小平又重新工作,就提出全面整顿。我清楚的记得全厂工人听录音报告,当时的化工部部长在讲话中强调:全国小化肥厂主要是消除跑昌滴漏现象。许书记借这次会议的精神,连续上了三台压缩机,使气压从二百公斤增加到三百公斤。同时更换了合成塔催化剂。要使催化剂达到催化能力,就得需要一个升温还原的过程,这要求操作工的升温操作过程要有严格的计划。这是一项要求技术非常过硬的操作,是今后全厂合成氨产量高低的关键,以前都是从外地请人操作,今年厂里决定自己动手。三个人轮流操作,其他人作为副手配合。最后我被选中参与升温的这个工作,连续七天的升温过程,我累极了,最后趴在操作台上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一看,天雄正在替我操作,我吓的一下跳起来,天雄笑着问我:“这几天累坏了吧。”我擦着头上的冷汗说:“你咋不叫醒我?”天雄说:“这交给我了,你马上回去休息,我的操作水平比你也差不到哪去。”看着熬红双眼的天雄,我不知说什么好,整整瘦了一圈的天雄这个星期中又曾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这时李之平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冲着天雄讨好笑了笑后,对我又摆出主任的架子。冲我训斥道:“上班时间睡大觉,像什么话!”又对天雄解释着:“这事怨我,责任在我、”我非常反感,转身就走,李之平生气的叫道:“站住!刚入团时间不长,就尾巴翘上天,别人认为技术好,就一好百好,你要加强思想上的学习,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修正主义的苗,我的话你要记住。”

  天雄摆了摆手说:“是我让他回去休息的,这里有我盯着。”我怒气冲冲的回到宿舍,卫国正在洗衣服,我没好气的把脸盆用脚踢开,水溅了卫国一脸,卫国一脸惊异的问我:“谁又惹你了,哭丧着脸给谁看。”我恶狠狠的骂道:“李之平这个小子又和我过不去,我操他妈!”当卫国听完听我讲完事情经过后,就加了一句:“今后有你穿小鞋的日子,咱俩算是入了他的眼,这几天跳的更欢,不知又要耍什么鬼花招。”事情真让卫国猜中了,厂里发展新党员,卫国自然是第一人选提名,李之平老账重提,否定了卫国。而大相公在他四处活动之后,在李之平的主持下,强行通过,被作为预备党员,作为重要培养对象。

  七月,天气如火,我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到厂医那里让我喝了点药水,半小时后还是疼,厂医又让我喝了一瓶。下班后,肚子疼还是没有好转,我捂着肚子在外面转圈,李青拎着热水瓶路过见到我这模样就问:“你是怎么了?像老驴拉磨原地转圈?”我皱着眉说:“肚子疼,到厂医那喝了两次药水,喝完还不管用。”李青放下暖瓶,过来抓住我的手腕给我号了号脉。我问:“你会号脉?”李青说:“不瞒你说,我在乡下还是队里的赤脚医生,我爸爸在北京医院是中医专家呢!”她号完脉问我:“医生让你喝的什么药水?”我说:“是叫什么十滴水。”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点药。”时间不长,李青抱了半个西瓜过来,让我吃,我说:“你这不是害我吗?我肚子疼可能是凉着了,再让我吃西瓜不是更疼了?”李青操起勺子挖了一大块,命令我说:“你听大姐话,准没错。”半个西瓜让我吃的只剩下一口,卫国从外面回来,看见李青坐在我边上就鬼笑着说:“好亲热呀,没给我留点瓜?我不知道你们关系是对象,我可没有这个福气,能让大姐关心我。”李青冲着卫国叫道:“你的狗友病了,肚子疼,我给他治一下,你净胡说八道什么!”说着脸红了,红的直到脖子,她用手撩了一下头发:“你搀着他在地上走走,活动活动。”说完转身离去。卫国上了扶我,我一把推开他:“我没那么娇气,我自己走。”又说:“卫国,你以后管住点你那张臭嘴,你看你说的那话,让李青害羞了吧。”卫国冲我一伸舌头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的肚子一阵乱叫,我急忙向厕所跑去,一泡屎拉完后,我一身轻松的回到宿舍,对卫国说:“嘿!我肚子好了,这李青还真又两下子。”从那天起。我察觉到李青对我特好。一天她又跑到我宿舍,摸着我的被子说:“你的被子该拆洗拆洗了。”我说:“我被子不脏,还能凑合几天。”李青二话没说,连拆带洗,晒干后又给我缝好,晚上我去打叫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她和我坐在一起,她小口吃着饭问我:“我听说你以前搞了个对象,后来吹了,为什么?”我一五一十向她说起我和黄琴的经过,她想了想问:“黄琴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能让你忘不了?” 我难过的说:“我到今天才明白,漂亮的姑娘心里复杂,说变就变,我以后再找,就选一个心眼好,重感情的那种。”李青的眼亮了,冲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别急,缘分到了,就会找个好媳妇的。”

  报纸广播又开始了新的内容报道。批林批孔运动开始了。几千年被人们称为孔圣人的孔子,被各类批判的文章批的体无完肤,卫国私下对我议论道:“把这老古人也要从坟里挖出来批上一阵,又不知是针对中央的谁!”随后又隐约暗示我说:“我猜又要对中央的哪个领导干部下手了!”我说:“你就别绕圈子了,你又听到什么消息了?”卫国小声说道:“听说周总理病重,批党内最大儒家,不点名也能说的是谁,这矛头明摆着,针对周总理嘛!”

  一天清晨,我们正在熟睡之中,李之平冲进宿舍,他叫醒我们说:“周总理逝世了!”我不相信反问他:“你听谁又在胡说八道。”他结结巴巴的说:“我刚听广播。”周总理在人民群众中威信极高,当人们听到播音员念着公告中周总理逝世的消息时,许多群众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车间的工人们自觉的戴上了黑纱,许书记见卫国等许多工人胳膊上戴的黑纱点了点头说:“上街走一走,让人们看一看,周总理永远活在人们心中。”李之平走过来对许书记问到:“周总理去世了,我悲痛万分,你为什么不戴黑纱,表达你对总理的一片深情。”许书记盯着他说道:“党内有文件,内容你也知道,我作为书记就必须执行!”

  “可我就不怕,不让戴,我就敢戴!而你却……”李之平这句话未说完,许书记打断他的话,说:“你要怎么做,我不干涉,我作为书记,要说的话,只能说到这里为止。”

  震惊中外的“四五”天安门事件发生了,多年来压在人民心中的怒火一下爆发出来,四人帮的种种逆行,引起首都群众的愤怒,聚集在天安门广场上,公开纪念人们敬爱的周总理,痛斥祸国殃民的所谓的“革命者”。这一事件被定为反革命事件,镇压群众的工人民兵走卒们被封为英雄,撤消了邓小平党内外的一切职务,同时开展了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

  厂里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许书记和已提为正厂长的天雄并排坐着,当许书记传达完文件后,轮到让厂长讲话,但天雄站起来只说了句:“散会!”这时“大相公”站起来走到台前问:“我想问许书记,你传达完文件后,为什么没有结合我厂的具体情况,针对我厂的某些领导在右倾翻案运动中的不积极行为进行揭发?”许书记书记用手挠了挠头,慢吞吞的说:“我支持你的革命行动,可我就是看不出我厂的领导成员中有你说的那种人!”大相公用手一指天雄说:“就是这个厂长!他总是拿生产压革命,不让我们开展大批判!”天雄一下站了起来,许书记用手按住了他说:“我是一把手,天雄是厂长,抓生产是我让他这样做的,责任在我,我向广大的革命群众做个检讨,今后一定让同志们都积极参加这项运动。”大相公没话了,他望着台下,求救似的看看李之平,李之平冲了上来,用手指着许书记叫着:“我早就看出来你是后台,每次下班后我让同志们学习,你就找借口说工人们上了一天班累了,需要休息,你真正的目的是拿生产压革命,打着生产旗号,走右倾翻案风的老路,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就是你!”天雄怒气冲冲的站起来,用手拍着桌子吼道:“李之平,你少拿大话吓唬人,告诉你,我当一天厂长,就坚持一天我的做法,你今天是冲我来的,不要拿许书记做借口,以达到你口事心非,不可告人的目的。”卫国站起来喊道:“许书记滚下台去!”我接过喊:“还有厂长也轰出门外!”我和二狗一些人冲到台上,把书记和天雄推搡着来到台下,卫国和几个人把书记和厂长向门外拉去。李之平气急败坏的叫着:“革命群众们,听我说,不要上当,不能让他们跑了,不能……”话还没说完,李之平被一个高大的锅炉工挤到台上的一个角落里,不知是谁先给了李之平一拳,马上又有人踹了他一脚。在门外的许书记焦急的说:“卫国,你搞什么名堂,你这样做,只会使情况更糟,你,你太年轻了!”天雄说:“你快回去,我看见有人打李之平,你冲进去,就说我不让打!”卫国满头大汗的挤到我跟前,我和二狗对着大相公拳打脚踢,卫国拽住我的胳膊说:“别打了,许书记和天雄不让再打了。”我得意极了说:“你怕啥?这两个混蛋,我早就想收拾他,机不可失!”卫国急了,一跳窜到桌子上喊道:“同志们听我说,许书记和厂长说了,要支持李之平等同志的革命行动,不要打了!”工人们不听,许书记挤上来他站在桌子上,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人们闻声停了下来,许书记的脸色变的铁青,眼里放出一股咄咄逼人的目光:“要打就打我。”天雄指着几个人,把李之平和大相公搀了出来,用汽车拉向了县医院。

  一个月后,我们才知道我们闯了祸,许书记被调离了厂子,走的那天,我们去送他,他笑了,没有一点难过的样子。他是被降职到一个公社去当书记。新任厂党委书记的天雄望着远去的书记说:“书记把责任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否则的话你们几个家伙还不知什么下场呢!”卫国难过极了,他擦着眼泪哭着说:“好人就这下场,那李之平反而能当厂长!”天雄说:“不这样做,你们能平安无事吗?”

  大相公成了英雄,被提拔为车间主任,而李之平却一反常态,他把一切功劳都归功与大相公,并在公开场合上讲:“我只是支持他的革命行动,真正主持这次革命行动的也是他!”

  李青和我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密切,我决定征求她的意见,李青反问我:“我想问你的话在我心中憋了很长时间,我想问你,前段时间你为什么打大相公?你真正的目的是不是针对李之平?”我心中怒气一下冲出来说:“我打大相公就是冲他来的!像他这样的走狗我就是打给他看的。”李青叹了口气道:“你认为李之平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答到:“是个心眼最坏最狡猾的一个大混蛋!”李青的脸变的煞白说:“你斗不过他,你太好强了,得罪这么一个小人,而且又是厂长,他的报复性很强,我不能嫁给你,我不愿意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只劝你一句话,平安保身,莫谈国事,再见!”

  打倒四人帮后的两年中,李青嫁给了二狗,而大相公作为造反派属于打砸抢分子范围之内,又回到了他原来的工作岗位继续当他的工人,李之平仍然当他的厂长,我和卫国在同一天办完了调动工作的手续又回到了久别的山城——集宁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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