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这个并不响亮的名字,一时间竟然被整个世界所熟知。2008年5月12日下午2时28分,这个时刻永远定格在活着的每一个人的心中。
1976年唐山大地震时我还是个婴儿,它的厉害我是不曾见过、也不曾感觉过的。“地震”这个词对于我,一直以来还仅是一个来自于课本上的自然现象而已,是那么的空洞、那么的虚幻。然而这次,我却目睹了它的威力。
从电视上得知“大地震”这个消息后,我首先是诧异、是质疑这个消息的可信度。无论从心底是多么的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可它毕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一时间全国人民感到了无比的悲痛,我的家乡——普兰店的人民也同样沉浸在悲伤之中。大街上、办公室里、教室里、房间里……的人们只要谈及此事,无不泪流满面,掩面哭泣。
人们争相询问着捐款、捐物的方式,还有的人一早就赶到采血车前,挽着衣袖争着要给前线伤员献上自己的鲜血。就连我生活不能自理的四舅,也向四川捐了款。
我的四舅是个五保户,已经七十一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直到三年前卧病在床。不能继续地头垄间的工作,也就没有了经济来源,而且为了治病,他花尽了手里曾经的积蓄,现在的家可以说是,已经家徒四壁了。如今他的全部经济来源,只能依靠政府每月发放的救济金生活。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位老人,当他从收音机里听到“汶川大地震”后,竟第一时间,颤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早已看不出本色的手绢,拿出了里面最大的一张纸币——伍拾元。
他委托他的侄子(我五舅舅的儿子,我的表哥),帮他把这笔钱捐给灾区。四舅不无愧疚地说:我希望能尽最大努力去帮助他们,只可惜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表哥看着握在自己手掌里的那伍拾元钱,感觉手里沉甸甸得。表哥说:四大,你就那么点钱,不用捐了。有你这份心就够了。
四舅年轻的时候,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瞪大了眼睛对表哥说:我少吃几天药、少吃几顿饭,反正也死不了!可是这钱到了灾区,却是可以救命的啊!
表哥看着瘫痪在床的我的四舅,听着老人掷地有声的话语,他将钱紧紧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他从这小小的钱币上,感到了老人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表哥的耳畔响起:“国家有难,八方支援”。
这场不期而遇的灾难到来后,从中央到地方,从国家领导到普通百姓,从年长的老者到刚刚懂事的孩子,大家在灾难面前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全国人民表现出了强大的凝聚力。
尽管灾害让生命和财产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整个世界乃至整个宇宙,已经从灾难开始的那一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越来越清晰的名字———“中国人”。
灾难就像一面放大镜,它将全国人民的爱国热忱,最大限度地放大了、再放大。我们在心里默默叨念着温总理的话:“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绝不放弃;只要有一点生还可能,就付出百倍努力”。谁也不知道废墟下到底还有多少人活着,但党和政府在坚持、部队官兵在坚持、救援队在坚持、志愿者在坚持、无数的老百姓也在坚持……
我们放弃了以前的“小爱”,用自己的“大爱”,全心全意地去为灾区人民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用自己的一腔热情,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化悲痛为力量,为能尽量多、尽量快的将活着的同胞从废墟中解救出来,全国人民都在不懈努力着。
这份热烈的“爱”,让我们的心灵倍受煎熬。因为这份爱太过沉重,几乎压得我们每个活着的人都喘不过气来。如果可以选择,我相信大家都愿意选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也不愿意选择这样沉重的“爱”。
当5月19日,庄严的五星红旗在世界的每个角落,缓缓降下的时候,一个谕示着“生命至高无上”的旗帜,正在这个地球上冉冉升起。
当这天下午2点28分,整个中国的警报齐鸣,所有的汽车、火车、轮船的汽笛一起响起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低头默哀。大家在沉痛悼念死去的亲人、朋友。虽然我们不曾谋面,或许即使我们曾经擦肩而过,却也并不曾说过一句话,但是从这一刻起,我们将永远是心心相连的骨肉亲人。
四舅艰难地从炕上爬起,后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默默地低下了他的头颅。七十多年来,无论在多么艰辛的困难面前;无论在多么大的痛苦面前,他这个东北大汉都没有低下过自己的头;没有掉下过一滴眼泪。然而在那一刻,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留下了两行清澈而又炙热的泪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