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宿命的神话
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传说中的“本本”,走出办证大厅,恍然如梦,我苦笑了一下,感觉婚姻像儿戏。
吴玫头也不回地淡出我的视线,吴玫是我的妻子,不,准确地说是我的前妻。我们分了又合,合了又分,双方曾用最恶毒的语言,相互攻击,彼此伤痕累累,再也回不到从前。
20万元,这是我们在这座城市10年来打拼的所有净值,也是我们唯一的财产。想当初,刚打算买房的时候,朋友给我算了一笔,以我那时的收入,不亚于是一笔天文数字,而今我的收入每年成倍增长,这笔钱早已还清,只是压在心头上的人情债,却不知道今生何时才能偿还得了。想当初为了凑这区区几万元钱,我们东挪西借,可到了最后房产证过户交税的1000多元钱怎么也凑不齐,玫二话没说,把我花了大半年工资给她买的结婚钻戒低价处理了,总算凑齐了。看着红彤彤的房产证,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地对玫,一定要给她买一个大大的钻戒。每次回到家,我会在临睡前,翻出红彤彤房产证好好地端详半天,玫就会笑我发傻。
我说,“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人说,北京人很多都是百万富翁,有个退休工人,那些人说他也是,老工人就很不解,说怎么可能呢?我工资那么低啊!那些人又说了,你那房子不是值一百万吗?你如果卖了不就成百万富翁了吗?”我和玫都笑出了声。
“等我们房子升值到100万的时候,我们也是百万富翁了呢”。我自豪地对玫说。
玫说,“那我们住那儿呢?”
“不是说好了回你老家吗?那儿还有两间瓦房。”我轻轻地挂了一下玫的鼻子。
可是,在我们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我们却再也无话可说——
每次回到家,我会发现玫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睡着看电视,我则坐在她对面,看自己带回去的专业书籍。我甚至于都不愿意和她坐在一起。要么,就是发生激烈地争吵。
“回到家却感受不到家的温暖,像住旅馆……”我,气极败坏。
“你连嫖客都不如,嫖客还晓得付钱……”玫,连讥带讽。
我无语,摔门,出走。
后来,我每次回家就睡书房。
再后来,我们形同陌路。
我把处理后的20万元全部留给了玫,如果不是急于变现的话,至少可以买到25万。可能这就是唯一可以直接计算的经济成本吧。之前,我请教了做律师的朋友,他从我们经济、社会、时间、精神四大方面详尽地分析了我们由此可能带来的巨大成本,列了清单交在我手里,末了,他还是煞费苦心地告诫我——
“这个婚你离不离得起?”
现在一切都是公式化、程序化了,我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复杂,我说,我比《中国式离婚》都还痛苦,我什么都不要,总可以吧。
玫说,她将带着孩子,回到青岛,她原本就不属于这个城市。
我和玫是同学,是初恋,她属龙,我属兔。婚前,我曾回到老家翻过老皇历。
父亲就对我说,“你看你们是十大断头婚姻之首,”龙逢兔儿云端去“”。我佯装不解,父亲又发话,“就是一起同不到老!”
于是我就瞒着母亲说,“玫也是属兔的。”
“兔配兔发家致富!”,母亲一脸欢喜。
我从来就不相信这些。
可是我们最终能打破宿命的神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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