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少爷身份初见端倪

　　快要上课了，他也应该回去了。只是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又看到了让他难以理解的一幕。

　　看台上有三个人——罗毅伽、梁心怡和华晴。罗毅伽乖乖地坐在中间，一旁的华晴拿着药箱，梁心怡也在一边认认真真地为罗毅伽的伤口上药。三个人的表情自然又和谐，全然没有面对周以文时的冷漠与抗拒。

　　周以文真的不懂了，怎麽会是这样？是他来二年级一班的时间太短，对他们还不够了解吗？是他对二年级一班观察得不够仔细，发现得太少了吗？是他太慢发现二年级一班的另一面了吗？还是，他们根本刻意将他们的另一面对他这个外人隐藏了？太多猜测了，一时间周以文被完全弄糊涂了。

　　远远地，他看见又一位二年级一班的同学蒲裳跑向了罗毅伽他们，神色慌张，像是对着他们讲了什么之后，四个人便立即又跑回了教室。周以文觉得可能出什么大事了，于是也就急忙跑回了教室。

　　二年级一班的门口围了很多外班的学生，他们探头探脑地向里面张望着什么。周以文从人群里穿过去，看到班里的人都安静地坐着，一脸无能为力的样子。费巡的座位旁有个女人正指挥着随从一样的人收拾着费巡的东西。费巡站在最后一扇窗子前，无所谓地发着呆。周以文一把将随从正在往书包里装课本的手抓住，一时间，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干什么？”周以文冷冷地问了一句，没有抬头，只是紧盯着费巡的书包。这个时候，费巡也转过身来。

　　那个女人诧异地看了一眼周以文之后，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Rex，你也在这里。”那个女人竟然认得他。周以文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却没有什么印象。“你不记得我了吗？没关系，只要我认识你就好了，对了，俞董事长他还好吗？有一段时间没去拜访他了。”

　　“我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周以文的心里不只哪儿来的火，对着眼前这个女人毫不客气地咆哮起来。那个女人显然被吓坏了，一时间愣在那里。

　　“给我儿子费巡办转学啊，他要去国外读书了。”那个女人有些紧张地讲着。

　　“费巡同意了吗？”

　　那个女人笑着看了看一旁的费巡，又转过头来对周以文说：“他怎么会不同意呢，出国留学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

　　“换句话说，费巡根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对不对？那你凭什么要把他的东西收起来？”周以文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眼前的那个女人，一句“凭什么”让那个女人似乎有些动怒。

　　“Rex，我想作为费巡的母亲，我是有绝对权利帮他做任何对他有利的决定的，这也是我作为母亲的一种责任。”

　　“那又怎样？就因为你跟费巡有着母子关系的血缘，你就可以左右他的人生了吗？请问你们这些做家长的除了给了自己的孩子无法选择的血缘关系以外，你们还给了他们什么？除了会冠冕堂皇地讲一些为孩子好的废话，你们还会做些什么？在你们这些把事业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看似伟大的人心中究竟明不明白在孩子心中什么是最想要得到的？”

　　周以文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向那个女人袭去，她有些难以招架了，腿软得一下子坐在了一旁的空座位上，目光正好迎上了费巡的脸，这个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她的儿子，从她告诉他要为他办转学到现在，就从来没有笑过。难道他真的很不好吗？很不开心吗？难道自己做错了吗？看见儿子憔悴的脸，这是她想要的吗？是她太自私了吗？费巡的母亲眼眶开始湿润了，费巡也暗暗流下了眼泪，四周的同学依然保持着平静，可是在心里却多了一份震撼。始终没有开口的随从此时也不知该不该继续下去了。

　　“太太，少爷的东西还收不收？”

　　所有人的目光因随从的一句话都集中在了费巡母亲的身上，大家都在等着听她的回答。

　　“走吧。”费巡母亲轻轻地讲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随从也随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紧随其后地跟着。

　　“趁你还有机会，学着做一位好母亲吧。”周以文对着她的背影像位经验丰富的长者语重心长地对费巡的母亲说着。她没有回头，但一定是听到了周以文的话，所以顿了顿。之后，大步离开了教室。

　　只剩下二年级一班的人了，虽然大家一直保持沉默，周以文却能感觉到这时候大家的心情已经与先前不一样了，轻松和开心让这教室变的温暖了起来。

　　就在大家以为这场胜仗打完要休息一下紧张的心情的时候，周以文却默然地失神走出了教室。他没有觉察到，大家的目光全都纳闷儿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尤其是华晴，她不由自主地竟想跟着去。这个时候，费巡却来到了她的座位旁，未卜先知似的拦住了她。

　　“让我去。”费巡很自然地讲了一句，就紧跟着出去了。

　　周以文躲在操场的一个角落，蹲坐在一棵枯树旁，身体不断抖着，因为哭泣。他不断抽噎着，声音不大，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眼泪一滴滴滴在手背上，他用力抹去，再用力地哭泣，用力地流出眼泪。

　　今天发生在费巡身上的事，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父亲要他转学的时候。情景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帮他辩解，所以他最后只得乖乖地顺从，所以他最后弄得连仅有的快乐都失去了。

　　费巡偷偷地站在一旁，心里头有说不出的奇怪的滋味，酸酸涩涩的，或许是因为没见过一个男生哭得那么委屈，或许是因为哭的人是周以文让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他想起自己过去，从小到大都是母亲在安排一切。他感谢母亲对自己的这份心意，但同时也为这份过火的疼爱伤透了心。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一个傀儡，不能为自己活，谁赐予的他生命，他的生命便被谁操纵。费巡也试图反抗，但愈演愈烈的失败局面使他越来越灰心，到最后便彻底放弃了。他很爱哭，这也使他更加觉得自己终将会是个没出息的人。周以文的一席话，不仅呵斥了母亲，对他来讲也是醍醐灌顶，他觉得该打破自己内心的平静了，那片沉寂已久的胡，也该在这种时候恢复先前的波澜壮阔。

　　费巡从心里感激这个人。虽然从他的哭泣中看出他也是个有着太多故事的人，但二年级一班的同学谁又没有自己的故事呢？难道就因为他是插班生就不去接纳他吗？这，他似乎做不到。只是，这个朋友到底交不交，费巡的心里也是犹豫再三。

　　到了晚上，天空开始飘落纷纷扬扬的雪花。学校里有学生在上晚自习，柔和的灯光从窗户里照了出来。周以文一直站在操场中央，对着夜空发呆。他的双眸闪着比星星耀眼的光芒，那光芒闪烁到了夜空上，找了个位置安放着。周以文就那样看着那两颗星星，忽然就微笑起来。“妈妈。”周以文轻声地叫到，思念顺着光芒爬上了夜空，恍然间，他仿佛见到母亲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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