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男人

三十岁的男人

　　我的一位同学告诉我，他已经三十岁了，他说“三十而立”，我就笑他，难道你现在还想“离”吗？其实三十岁的男人也应该自立门户有自己的家了。可对于我的世界却没有“立”与“不离”的感觉，三十的男人是一朵玫瑰花，不应该是一朵霜打过的没有激情的小野花。
　
　　星期一的上午，小彭同学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有一位小学同学回到小城了，叫我们晚上聚聚。好久没有和他们相聚了，其实也早想和他们聚聚，太孤独的日子毕竟太伤感。晚上的小城灯火辉煌，繁华依然。在小城住着，对于小城的夜生活还少有光顾，因为自己生活拮据，没有钱的壮胆也不敢到繁华柳巷去潇洒的。来到酒店同学们已经围坐在一起，相互哈笑着，看似很和谐，我一一寒暄，打着哈哈，其实心理很不是滋味，这些同学中每个都比我要强，我很有些自卑。
　
　　小学同学看上去很漂亮，时髦的装扮，很吸引男人的，特别是我这种还没有找到“立”的感觉的大男人，心就痒酥酥的。席间举杯换盏多时，一位在小城单位工作的同学提议说“现在实行小城规矩，单干，为我们美丽的小爱妹妹接风。”小爱是同学小时的爱称，记得那时她梳着齐刷刷的短头发，很活泼的在我们男生中打跳，也不知为什么，他小时就喜欢和男孩子玩，和我们打仗扔石块，很野的，叫他小爱好象是我们班主任首先叫的。
　
　　“单干”是小城喝酒的一种方法，也不知是谁发明的，记得曾经在小镇上班时为陪县上领导，我“单干”了二十杯给整了个胃溃疡，现在听到“单干”就发怵。响应“单干”的人不少，个个都“单干”上了，人太多，“单干”的局面很乱，我就捡重要的喝了几杯，没有人发现我在走私，当然也没有谁愿意和我计较。突然小爱端着酒杯来到我背后。“班长，我敬你两杯酒”。我愕然，我迅速将思维转到儿时，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当过班长。我从小学到初中以至到中专，学习都很不好，也从未有哪位老师垂青过我，我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别说班长，就是组长都未当过。这也说明我这一生不会有什么出息，在单位干了六年，没有出过成绩，临到精简机构时，被人用“一无是处”给踢了出来，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还是我先给你斟吧”我说，“你是客我是主”对于喝酒我还是找得到一些话说，毕竟我在哪个随时都要喝酒陪客的部门干过六年，学也学了不少。“我们俩别客气，喝！”小爱很爽快的把酒一口喝完……“我们俩？”我心想是不是太暧昧了呢。我有点脸红。接过酒，说了些客气话，一仰脖子喝了。酒虽喝了，可总感觉小爱对我有些什么。其实小爱从小就很可爱，班上追她的男孩子也不少，虽然那时只是争着和她玩，但人性的爱是有生具来的。
　
　　小爱原来远嫁他乡，后来听说要离婚。哎！进了围城出围城，未进围城想进城。来来往往的人，谁知道自己的最终归宿。
　
　　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日子没有了小爱的消息，我也在百无聊赖的混着日子。小彭也好长日子没有见到了，我决定去看看他。小彭人不错的，小学时他成绩很好，我得到过他的帮助，上初中后我们分开了，最后就陌生了。我在小镇工作时他爸和我同在一个单位，那时听说他考上了军校，已经是军官了，挺羡慕的。但是后来听说为了一个女孩得了精神病复员了。看来女人对于男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成绩那么好的小彭硬让她从军官整到了地方还没有找到工作。但是小彭也不冤，毕竟进了城，“而立”了。可我什么时候才能“立”呢？
　
　　找到小彭是在茶社，正和我的一个远房老表在摆龙门阵。我问老表最近在忙什么，好久都没有你的音讯了。老表挥手叫服务员给我搭了个位子，问我“喝清茶还是红茶”，我对茶没有研究，就说随便吧，小姐给我上了杯清茶，细声说了句“慢用”，小姐长得挺漂亮的，典型的樱桃小口，身材特别匀称。“又色上了”老表警告我“别为搞女人累坏了身体。”。“冤，我都快2个月没有见腥了，看到好的也只能眼馋”。我辩解。坐下后品了品茶，还挺鲜，淡淡的清香，很象一个女人的味道，可怎么也想不起是哪个女人的了，也许是一夜过客吧。“听说你最近发了？”我问老表。老表很能耐，特别是电脑方面，在小城很有名气，也搞了不少钱，听说刚把小城建广场的平面设计图搞到手，那可是上百万的业务……“发个屁财，刚谈了个眉目就被别人挖走了”。看他气呼呼的样子，我知道肯定没戏了。小彭给我说他的业务被小城一个当官的情妇给夺跑了。这年头，没有点关系还真不好办事。我感叹。
　
　　从茶社出来，老表急着去办事，我和小彭边走边聊。小彭说，老表最近有很多麻烦，我问怎么啦，小彭开始不告诉，后来他说老表最近可能要离婚。我一脸愕然。老表对感情很专一的，为和现在的妻子在一起，可吃了不少苦，听说家里的家务都他干。老表妻子脾气很不好，对老表很凶。我有一次去他家，正欲敲门，听到屋内连吵带骂，“轰”的一声门就开了，老表一趔趄，差点和我撞到一起。老表当时很尴尬，但是看起来并没有生妻子的气。我问小彭“谁离谁啊？”老彭说是老表执意要离的，我问为什么啊，老彭说，老表外面有人了。“谁啊？多久了？” 我惊愕得差点跳起来。“半年吧，我们初中的同学。”小彭告诉我，老表有几次参加同学聚会，和这个同学好上的。小彭还讪讪的说，我的初恋情人被老表夺过去了。我一听不怎么对头，急着问怎么回事。小彭才给我讲起了他的恋爱史。
　
　　上中学时小彭爱上了老表现在爱的女人，还送过两个苹果，很浪漫的，彼此还约定，等小彭考上军校后就回家和她结婚，然而，女孩失约了，嫁给了一个在小城有很不错单位的男人。结婚后，女孩才知道男人是半个“傻子”，什么也不做，下班后就是打牌喝酒嫖猖，从来就不顾及家里，连女人坐月都不在身边。小彭说，为了她，他在军校差点跳楼。看来原来说小彭为了个姑娘得精神病倒是真的了。我心理酸酸的，我的初恋情人是我的表妹，我挺喜欢她的，小时侯常在一起，表妹的初夜就是给我了的。现在想来挺对不起她的，以至于现在听说表妹都没有生育。十年没有见到表妹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倒是有几次在梦里梦到她了，可是后来却被另外一个陌生女人取代了她的面容，惊得我一身冷汗。看来小彭和我的初恋都是酸涩的。
　
　　老表真离了，刚好三十岁，我对我同学说，我老表“三十而离”了。他问我，你送你老表多少钱。我茫然，难道离婚也要请客收钱？同学笑了，你少见多怪，我们单位局长离婚把单位扫地的都请了，办事哪天局长还讲话说现在我自由了，我又可以重新开始了。我问同学，你们局长多少岁了，他说快五十了，我无语了。知道这世界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这半年物价疯涨，猪肉涨到十五元了，随之而来的油。面。米都疯了涨。我日夜都睡不好觉，脑子里就想着怎么才能搞到钱，想得头都疼了，还是找不出一条路，眼看着房子到期了，租金好几千呢。最近听说涨工资了，心理特别兴奋，我算了算，原来领三百五，现在可以领柒百了，一高兴吧，才记起自己已经被单位给踢了。也够倒霉的，在单位哪会儿，三百四百的总拿不到手，领导总说没钱，现在有钱了又没有我的份了。我诅咒，可再怎么诅咒我还是一穷二白。成天就想，涨什么价啊，不是天天说国家富裕，发达国家了嘛，可我怎么老感觉得在五六十年代生活，吃不饱饭呢？
　
　　我的一个堂哥和我聊QQ说，今年准备回家结婚，我挺高兴的，堂哥早过了三十，今年三十二了，在我看来，男人三十还是有人要的。我堂哥在贵州呆了快二十年了，初中毕业就到了那边，奋斗了这么多年总算找了个归宿。听堂哥说现在的女人还是个少数民族的，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贵州少数民族的女人，感觉都那么清纯可爱。我问堂哥，嫂子也挺漂亮吧，堂哥说，现在看起来还可以，水灵灵的，但是年龄一大就变丑了。他给我说，贵州是高原地区，日照的紫外线太强，很刺激人皮肤的，那边女人一过三十脸上就开始起斑了，皮肤也就粗糙了，人也就变丑了。我说，我们小城女人三十岁的时候那可是丰姿卓越的，漂亮的女人看上去很爽的，高挑的个子，略施粉黛光滑洁净的脸，让男人看来不激动都不行。堂哥问我，还经常耍小姐不？我遗憾的说，现在经济太困难了，饭都快吃不饱了，哪有那心思啊。
　
　　半年的物价飞涨，我的经济快崩溃了。我不得不到处去找班上，我身兼数职，上午帮水业公司送水，累死累活下来一月给我四百元，下午到工地去运砖，按劳提成，勤快一点一天可以挣个五六十块，繁重的体力劳动，晚上就只能睡觉了，再没有心思去潇洒了。
　
　　想想在单位哪会儿真好，和领导进城，吃在高档宾馆，玩在娱乐城，小姐陪着又不用我出钱。那真的爽，小姐很多的，漂亮的，身材高挑的，瓜子脸的，还有就是领导常挂在嘴上的，风骚的，任我选。做为小职员，开始挺害羞的，不敢挑，有一次领导看不过，大声斥责我“四十元一个小时的，你小子别浪费我的钱。”心理当时真酸，我都快三个月没有领一分钱工资了，可领导耍起来还没完没了的，都四十一个小时，这小姐真值钱，一个晚上都比我一个月强。一恨心，拉起一个身材高挑的就往黑的地方钻，这娱乐城设计也真合理，小舞池多得很。我搂着小姐，应该是抱着，软软的，小姐身上的香味早把我熏得晕头转向了。小姐太会调戏了，她的绵绵的小手不住的在我下面抚摩着，嘴瞅到我耳边边给我吹气边问“大哥，需要点特殊服务吗？”她吹的气把我痒得不行，干脆，把她按在椅子上给干了。舒是舒服了，可我半个月的工资却没了。
　
　　就这样，我也学会了嫖女人，那时小城“发廊”遍街都是，我经常揣着一百元钱钻进去，出来时就只够回小镇的车费了。有一次很倒霉的，窜了三四个“发廊”才找到一个中意的，脱了衣服裤子刚爬上小姐的肚皮就被警察给抓了。进了派出所被关进了一个铁笼子，真后悔死了，可警察不管你后不后悔，一句话，交钱五千块。把我给急得，还好，我家人给找了个关系，花了两千把我取了出来。从此，在家人亲戚面前我只能低头做人。现在小城的“发廊”少了很多，倒是宾馆出现了不少，有钱的都到宾馆去玩了，听说那里面的小姐漂亮得很，服务也高级得多，还安全得象在自己家里。可惜到现在我都没有机会去体会。
　
　　小爱离婚了，我问她为什么？女儿都七岁了还离，对小孩子的成长多不好。小爱一脸苦笑。午后的阳光很温暖的从窗户透进来，给我很温馨的感觉。小爱时髦的打扮让我很着迷。小爱问我“知道为什么我一回来就来找你吗？”“我也很奇怪你怎么一回来就约我”我很坦诚的告诉她。“我爱你，从小就这样，虽然我们分别了快二十年，可你一直在我心理。”“会吗？别开玩笑，我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你爱的。”我有些愕然，但是我清楚，二十多年前的爱那是没有启蒙的爱，不是现在男女那种爱，她也不会真把我保留那么长的时间。“人真的很奇怪。”小爱说“不怕你不相信，我真的珍藏了你二十年。”小爱美丽的嘴角露出可爱的笑“十年前吧，确切一点应该在八年前。”她思索着“我回家找过你，听说你那时在单位，很铁饭碗的工作，我怕你瞧不上我，我很伤心的离开了家，在外面一呆就快十年。”看得出她的忧伤。“真是的，我在单位窝囊了八年，到现在还一事无成。”说起那破单位我就来气。可是在八年前，我确实是别人眼中的羡慕者。“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才离婚的吧？”我试探着问。“不是，你知道吗，我原来老公大我二十岁，现在是个小老头。我开始也是没有办法才和他在一起的，从家出来，我在山西流浪了三年，我做过纺织工，做过酒店职员，做过售货员。”看来她真受过不少苦。“我原来老公是个小富商，开了几家超市，我在他店里当营业员，老公那时四十好几了，和原来老婆离婚好多年了，他追求我可谓手段用尽，他用掺了迷药的酒把我灌晕，强暴了我。”小爱抽泣了，我不知道她有这么一段经历，这让我很同情她，心里也酸酸的。
　
　　我想安慰她，可是心理挺别扭的，我知道她心理的伤痕不是我能用语言扶平的。看着她红红的双眼，我真想把她搂进怀里，可真那样做了，又能怎样呢？我娶她？还是把她做为情人？我不能落井下石，虽然她说她爱我，可我能真正爱她吗？我心理很矛盾。
　
　　小爱告诉了我她现在的住处，希望我能随时去看她。我嘴上答应着，可没怎么往心理去。其实我自己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她，毕竟她身边还有个7岁的女儿，再说我从心理也没有真正喜欢过她。我淡淡的冷漠，她或许也感觉到了一些。
　
　　我天天忙着生计，也没有抽时间去看过小爱。八月的小城有了淡淡的秋意，小彭来到我的家里，告诉我说小爱快要结婚了。我感到很茫然。小彭告诉我说，我们初中的一个同级校友看上了小爱，并在小爱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她。我问，这个同学叫啥名字，小彭说，是初中时他们班的班长。“是黑子？”我问。“是”小彭说“黑子当兵转业回到地方，原来的女人在甘肃，不愿意和他回到小城，便离了婚。”“黑子没有孩子嘛？”我问“我原来听说他在部队干得不错啊，怎么专业了呢？”“孩子都八岁了，他是个士官，都三十好几了，没有升迁的机会，他不转业他留在部队干啥呢？”。小爱和黑子结婚我去了，好多老同学在一起，哪天玩得很过瘾。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我有一种舒服的感觉，也许是为小爱高兴吧，毕竟离婚后能够找到疼爱自己的男人不容易。那晚我很久才睡着。蒙蒙胧胧的我看到我的表妹向我走过来，纤纤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哥，我爱你，你能娶我吗？”“娶，哥一定娶你”。表妹娇嫩的肌肤让我感觉无比的舒服，我抱起表妹，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正要给她解扣子时，我可爱的表妹突然变成了一个很干瘦的老太婆，把我吓得一身冷汗。睁开眼，心理还在“突突”跳个不停，窗外的星星安静的挂在天上，寂静的夜晚给了我无尽的思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