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梁亦真,18岁。对于我自己的名字我一直都没什么好感,它从字面上吧,可以理解成也是真的,或者是真的,从文学角度又可以译为好像是真的,确实是真的,亦真亦幻,总之模凌两可。这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事情,我想这也是唯一的解释,要不然为什么我的人和我的名字同出一门,分不清现实跟梦幻,想象跟真实。
我是个乖女孩,不怎么出门,很安静的那种,从小到大,总是父母怎么说我怎么做,从我会拿筷子的时候我就会拿笔,不是写字的笔,是画画的笔。爸爸很不喜欢我这样,起因是这样的,我们小区里有这么一个人物,比我爸小两岁,当初也是学美术的,可到了这把年纪依然碌碌无为,现在顶多也就靠帮人画两张照片来维持生计。
我想学美术,不知道是几岁就有的念头,我不敢说,怕我爸会拿这来说事。
04年夏天,读了郭小四写的一本书,叫《夏至未至》,我全身的血液都跟着燃烧了,想学美术的念头一飞冲天。那个夏天我分外的倔强,活了17个年头说了有生以来唯一的不字,我发誓,那是绝对的头一遭。
不是冲动,不是任性,不是叛逆,我知道,总之我就是知道。
就这样,我在父母的唇枪舌剑软磨硬泡下硬着头皮上了我现在念的这所高中,这的美术系在全省甚至全国都是出了名的,我憧憬着自己的梦想,怀揣着一颗年轻而又滚烫的心以年级10强成绩头也不回的进了一羡的大门。
9。1
刚刚好,我进所学校迄今为止刚满一年。
我趴在宿舍的窗户上,远远的还可以看见和学校东大门相携的水泥道,去年的今天我就一个人拉着笨重的行李狼狈的找宿舍。放眼望去,同一天来报名的学生黑压压的挤成一片,父母帮着提行李,就我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显得格外碍眼,我强迫自己不去计较,心一横,豁出去了。
309
我的宿舍号,我庆幸不是顶楼,因为我不是个纤瘦的女孩,天生就对运动不感冒,要我每天跑几百层楼梯过生活,那还不如将我的青春直接贴上封条算了。
“梁亦真”
肩膀传来的刺痛让我差点尖叫出声,我不悦的打落虞诺的手,“你干什么?疼啊。”
“你神游也有个数啊,我都喊你800遍了。”
我心疼的看着肩膀上醒目的红色,“就你会夸张。”
她手臂一伸落我肩膀上,冲我眨了眨眼,“趴窗户上看什么呢?”
我没接话,她见我不吭声,一副看穿我肠子的模样,“你不说我也知道,今天新生报到,你站这猎艳吧你?
我额头立马滑下三条黑线。
“原来梁亦真喜欢嫩草啊,我怎么没瞧出来呢!等等,我帮你看看啊,对面宿舍都有哪些珍品。”
她还真伸长了脖子,我看了都有点傻眼,没多少功夫,她那花枝乱颤的笑声就从我耳畔鼓噪开,“哈哈,可真有意思,05届的小男生高矮胖瘦还挺全,你看啊!”
我满脸黑线。
我估计她是看出来了,忙拴住我,“就那个好像还不错,你看,就那穿蓝色衣服的,站最左边的那个。”
我瞥了她一下,怔住了,那白皙的脸颊透出一层层的光,金色的,圣洁的,宛如宫殿里华美的琉璃,被阳光镀上层金边,美丽却脆弱。
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才明白,那时那地在她脸上乍现的光,是被我一手揉碎了的青春。
“你看见没有?”
我蓦地回神,“看看看,哪啊?”我顺直了眼睛,装模作样起来,“没有啊。”
“刚刚明明还在的,都怪你。”
我衰啊,真欲哭无泪。
“哎呀,他在那,我的妈,他看过来了。”
她嗖的一下盾地,我大笑,什么人啊这。
下一秒钟,我就明白笑容是如何僵在脸上的。
我想我被下了蛊。
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思考。
“梁亦真,看见了吗?”
我想是的。
他就这样从宿舍走出来,和我隔了十几米,9月的阳光不怎么耀眼,打在他没有防备的脸上,让我看不清他的脸,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只是我僵硬的身体告诉我,想这样一直站着,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