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哭了!
虽然习惯了毛毛哭,可她每次哭,杜伟总觉着是个事儿。即使过后知道使她哭的原因是微不足道的。
“怎么了?”杜伟一脸严肃。
毛毛哭起来特动人。那时的她最女人,比她的一头卷发,妩媚眼影和诱人的美甲还要女人。她哭的时候,让杜伟感觉自己比她大,不禁想去安抚她。她还想,如果站在毛毛眼泪前是个男人呢。
“我……我们……分手……分手了。”
遇上这种事,哪个女人也会这样哭,更何况是特重感情的毛毛。
“怎么会这样呢?”
“五年……感情……就这样……被他一句话就结束了。”毛毛伸出五个手指,长长细细,颤颤抖抖。
这次流泪可不是因为听人讲大吃狗肉的兴奋或是手指上一根小小刺了,杜伟意识到严重性。
“不会吧,他和你闹着玩。”
毛毛使劲地摇着头“不……不……这次是真的。”
真的就真的吧。杜伟想如果老公要离开她,她会怎么样,也会这样痛哭流涕?还是和他大闹一场?还是心平气和,好聚好散?
杜伟不说话了,她不知该说什么,她的弱项就是不会安慰正在流泪的人。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安慰只会让眼泪更多。
毛毛在哽咽着倾诉,杜伟听得不太专心。反正已经这样了,或许是自己早已预见过这个结局原因。但她也惊讶这个结局来得突然了些。
“我不吃惊,真的,对于这个结果我一点都不吃惊。”于东一副大男人般口气。
“真的吗?怎么会?”明明自己也有同感,可还是想究其原因。
“五年啊,他们之间发生多少事啊,说不清楚。”
“一个巴掌拍不响吧。”杜伟低语。
她正在办公室里胡思乱想,“媚眼”又来了。不过这次不媚。
“毛毛和老鱼分手了?”曲艺一脸惊谔。
“我已经知道了,昨天就有动静了。”杜伟已进入平静期。
“怎么会这样呢?”
“也许只是早晚事。”
“你不觉得很突然吗?”
“是有点突然,不过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于东怎么认为?”
“他?比我还平静。”
曲艺媚眼这下真媚不起来了。
“亲爱的,告诉你一件事。”杜伟利用电话时间,抓紧向老公汇报近期见闻,“毛毛和老鱼分手了。”她加了些感叹语气。
“是吗?唉,分了就分了,我觉得他俩也不会成。”
“你为什么这么想?你才不过和他们接触过一两次。”
“反正我就这么认为。”
“为什么呀?”
“算了,说人家干吗,老婆,有没有想我?”
“讨厌……”杜伟嘴上哄着他,心里却想:这些男人都怎么了?
杜伟刚去替毛毛请了假,就发现她来了。
今天毛毛穿了件新衣服,脸上生气虽少了些,但整体还是有光泽。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有点事,一会儿就走。”她眼睛肿了,象她这样的人,为了这种事岂能只哭一场?
“看,我又去买的新鞋子,”毛毛亮了亮脚,“还有新裙子。”毛毛又晃了晃腰,脸上还有了笑。
“不错,挺好看,昨天刚买吗?”
“对啊,老爸出钱。他看我不高兴,就给我钱让我出去玩。”
杜伟觉得她没什么不幸,反而很幸福。
毛毛却又流泪了。
“又怎么了?”
“现在想想,还是爸妈对我好。”
对啊,天下最关爱你人还是你父母。杜伟想起妈妈嘱咐她的话:夫妻不到死不是一辈子,世上最疼爱你的人还是你爸妈。
“呦,小阎啊,这是怎么了?”老李走了进来。
“没什么。看,我的新鞋子。”毛毛的脸马上来了个雨转晴。
“真漂亮,多少钱啊?”
“260”
“呦,这布鞋还这么贵啊?”
“老爸出钱不买白不买喽。”毛毛的微笑更灿烂了。
好几天没去见老公了,也好久没出去玩一下了。
“今晚咱们去蹦迪吧?”曲艺说。
“就咱俩?”杜伟说。
“对啊,没有别人了,毛毛好象很忙。”
“是啊,怎么失恋了倒比平时还忙呢?”
“去吧,去吧。”
“我可好几天没见老公了。”
“哎呀,这么近,改天再去嘛。人家好不容易约你一次。”媚眼!
“好吧,好吧。”杜伟都要晕了。
看时间还早,他们先去了河边绿地。
“好久没来这散步了,”杜伟感叹“以前他每次回家,晚饭后我们都到这儿来遛遛。我想在别人看来我们一定是刚谈恋爱,可我们来这儿是看别人谈恋爱,顺便回忆一下我们刚谈恋爱时的情景。”
“啊,这么浪漫啊。”此时曲艺也恬静了许多。
“想想也真快啊,一晃两年多了,我居然结婚了。”
“挺好的,我挺羡慕你。”
“你现在是不是特想赶快长大,赶快结婚?”
没结婚时候盼结婚,真结了婚也就这样了。杜伟还后悔了,结了婚反而比婚前见面更少了,谈恋爱时还基本保持一周见两次呢。
迪吧里人还不太多,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杜伟并不想来,曲艺倒显得挺兴奋。在昏暗空间里,音乐声音很大,他们不再说话。杜伟想老公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也曾对他提起过,但他都是一副毫无兴趣样子,可能军人都这样吧,杜伟这么想。
一会儿,音乐变了,震撼的节奏仿佛让人的心脏都随它跳动,快而有力。曲艺更兴奋了,招呼杜伟到中央舞台。上面瞬间站满了人,等他俩上去时只能落个立足之地了。人靠着人,人挨着人,人碰着人。脚底下在晃,身体在晃,灯光在晃,人们呐喊都晃着冲破喉咙。慢慢地,杜伟喜欢上了这种气氛,尽管只能原地摇两下,并且还会被身边人碰到身体,但大家似乎什么都不顾了。杜伟也一样,她也去碰别人,就好比是音乐碰了人,没关系。
累了,热了,晕了,不再想老公了。
累了,热了。晕了,又想起老公了。
杜伟退出了舞台,回到座位休息。曲艺还在那些晃动身体中陶醉。杜伟想,真该带老公来一趟。
自己就是没出息,爱上一个人还有什么出息可言。每每杜伟说想他,杨晓忠总是笑说她没出息,她会痴痴地酸笑,让他也没出息起来。一个堂堂军人,就这样被她俘虏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是能用一个“爱”字来解释。
晚饭快凉了,她还没来,杨晓忠就坐不住了,禁不住心疼起来。她下了班再赶过来,到这儿天都黑了,连热乎饭都吃不上。杨晓忠伸手摸了摸盛着粥盆子,还有些温热。他走了出来,天色已暗了,自己的心情也有点暗。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想到这,他突然有个念头:看到她后先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远远地,似乎看到她的身影了,刚刚心中的灰暗一下子就不见了。这时的他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转身进了屋。
杜伟已经习惯了没有他在门口迎着,经常都是她在屋里迎着他。疾步走进屋,发现他正在吃着呢。
“我容易吗?”这是她见了老公通常开场。
“你不容易老婆,这么晚才来,我等你半天了,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所以就先吃了。”其实他手里的馒头还一口没咬。
“讨厌,怎么不再等我?”杜伟嘴上责怪,而心里已满是见到老公的温情了。
“快吃吧,要凉了。”杨晓忠端起那盆粥,先给自己倒了上面的汤,才给她倒了下面的米。
在部队待久了,杨晓忠养成了吃饭时不大说话的习惯,杜伟却是抓紧吃饭时间和他说起分别几日内的见闻。
“毛毛和老鱼怎么样了?”杨晓忠问。
“还能怎么样,你不是也说他们迟早要散吗?”
“真让我猜到了。”
“呸,知道人家散了再说自己猜得准。”
“不,我早就感觉他们不会有好结果,你以为老鱼能象我爱你一样爱她吗?”
“爱我?爱我还不等我一起吃饭呢。”杜伟嗔怪。爱是什么呢?毛毛和老鱼事是爱与不爱问题吗?
饭后,杨晓忠照例是要去连队看看。杜炜无事可做,就在书桌前看书,来打发寂寞的等待时间。
杨晓忠走进连部办公室,迎面而来是战友们的嘻笑。
“老杨,夫人又来了?”
“来了,来了。”杨晓忠脸上那个灿烂劲简直无法再用字句形容了,当然,这其中也有点不好意思。
“哎,我说老杨,这三天两头的,可要经受得住考验啊。”
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哈哈大笑。
终于盼来了那“吱呀”开门声,杜伟心中窃喜,但装作没听见一样,依旧坐在那里看书。杨晓忠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仔细地端详着她。她是那么年轻,因为她的活力也让自己觉得年轻了。灯下的她那么恬静,他轻轻地抚着她脸旁的头发,即而滑到耳垂,后颈……
“讨厌,干吗?”杜伟声音温柔得象的和煦春风。
“你说呢?”杨晓忠坏笑“老婆,你真漂亮。”
“是吗?”杜伟瞟着他“我知道你骗我。”
“不骗你,真。”
此时老公在杜伟眼里象个孩子,那种味道和身上军装极不相称。那张很男人脸上有着一点岁月痕迹,显出男人气质,眼神中却满含着温存,还有点稚气,让杜伟不禁轻笑起来。
“笑什么?”
杜伟转过身子,正面看着他“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杨晓忠送来一个吻,虽然吻了不知多少遍,可还是那么新鲜。不知为什么,平时大大咧咧得她一见到老公,整个状态就全变了,她也不明白自己内在到底是怎样,而老公又喜欢哪样她呢?
“老公,你爱我什么?”
“爱你全部啊。”
“那你什么时候爱上我?”
“第二次见你。”
“骗人,我不信。”
“真的。”
“那你先爱上我什么?”
“你的性格。”
“那你认为我是什么样性格?”
“老婆,今天你怎么了?”
“就是想问问嘛。”
杨晓忠打了个哈欠“老婆,咱们休息吧。”
“才几点啊,大懒虫。”
“我就是懒,洗洗睡吧。”他又伸了个懒腰。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杨晓忠两眼放光。
“想什么?懒虫,起来,让我们洗漱吧。”杜伟起身拉起他手。
那一刻,两人眼神里全是幸福。
其实在他那夜晚杜伟不想闭上眼睡觉,总觉得时间太少,睡觉纯粹就是对时间浪费,就想抓紧一分一秒时间和他多说说话。可他每次总是沉沉地睡去,自己也不舍得再叫醒他,只有静静地靠在他身边,听着他轻轻呼吸,而后,自己也慢慢睡去,第二天早上非要在他威逼利诱下才能起床,还经常双眼皮变成单眼皮,打着哈欠再坐上返回车。赶路时的焦急可以暂时缓冲一下分别的不悦,等到了单位,那种思念又烧心很。杜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结了婚还这样缠绵是不是不太正常。
于东也很烧心,是兴奋地烧心,一见杜伟就把他亲了小琳地幸福喜讯迫不急待地告诉她
“昨天我们一起吃饭,还喝了不少酒,她酒量可真不小。”
“啊,酒后不轨。”
“不是了,我们是很自然,哈,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好象他占了很大便宜似,现代年轻人,拥抱接吻算什么?就是上床也可能只是一夜情而已。不过,话虽这样说,真要是实际行动起,自己也绝不是轻率的人。由此,杜伟想起她和老公第一次亲密接触。当时自己只是半推半就地让他吻了一下腮,与其说是吻,还不如说是蹭。那是他临去野外拉练前一蹭,足以令他幸福了半个月,伴他度过了枯燥乏味的训练时间。如今的于东,会幸福到哪一天呢?看着于东痴心妄想的神态,杜伟觉得很好笑。
“什么时候我彻底搞到手了就请你们客。”
“好啊,什么时候你主动请我们了,我们就知道你已经……哈哈”杜伟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替小琳捏把汗。
不过,于东不是那样人,至少姊妹们这样认为。谁说现在没有好男人,把于东教育成本世纪为数不多的好男人之一还是很有希望。
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就会想方设法得到她吗?当然是指身体。杜伟在想他们第一次……
每个人都会有第一次,只是我没想到会那么痛。他让我躺下,温柔地让我放轻松。啊,天啊,它居然那么粗!看到我的血流出来,真的很痛,但是――献血很光荣。
杜伟不禁又想起毛毛给她讲这个让人浮想连翩笑话。
想到血,杜伟还是有点不自然。她的第一次没有流血,记得自己慌乱地寻找和老公略有些迟疑的表情,让本来很火热的激情一下凉了许多。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当时一下就蒙住了。记得那也是在他临去外地训练的前一晚,本想可以留给他绝对的完美回忆,可没想到,留给他却是绝对的扫兴疑惑。那天,杜伟就写了好长一篇日记,记录了自己的疑惑和委屈。之后几天,他没有给她打电话,让她很失望,当时也想过,自己爱情会不会就此结束。她还想,即使结束也要结束得有尊严。她又写了一封信,决定等他一回来就给他看,即使他不再想见她,也要想办法把这封信给他。分手有什么可怕,可怕是他的误解。毕竟,那时他已经是杜伟心爱的人了。
结果,杨晓忠没有她猜想得那么绝情,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就这件事情让杜伟一直都很感激他,觉得他是个很大度,很善解人意的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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