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上,小红娘跪在殿下,此时,她巳知被牵在中间的那个泥人是绛珠仙子。
绛珠仙子,稍长一点儿的仙人都知道,她可是跟在王母娘娘座下最早的弟子,王母爱她胜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传闻,她有沉鱼落雁之姿,温柔娴静之性情,聪慧圆滑的处世态度,总之,她曾是所有仙女们争相效仿的一位传奇仙女。
一次,反贼刑天手持诛仙剑,意图颠覆王权行刺玉帝王母时,她舍身救王母,诛仙剑使她仙气尽失。王母心疼她之余,也只好让她去下界转世聚仙气,盼望经受九世苦难能够再列仙班。
而今,小红娘却把她牵扯到一段情缘之中,王母巳是气愤不巳,准备将小红娘打入凡间永不再列仙班。但小红娘却无心再听王母对于她的审判,一双眼盯着清风,终于又能和清风见面了,被贬下凡也甘愿了吧!再说,自己和清风间也有一条红线,怕这一世也难牵扯得清,于是,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清风,你也下世为人吧!”王母对清风说。
而清风恍如未闻,眼睛睥睨着红娘“自己何时招惹到她了,何以至此不幸?”先前向王母请求望她收回红线,但王母却告诉她这是天意,他活该有此一劫,或许这就是他对恶人手辣心狠的报应吧!
想想自己过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想受什么拘束,就偏给他缠上红线,不想去世间经受轮回,就偏要他去下世为人,不就是个红娘,不就是里面还牵扯到什么绛珠仙子吗?
“你们去吧!去下世为人,用真爱洗涤心中的最后一丝邪恶。”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清风和红娘,站在南天门前等待时辰转世。“不能被人操纵,谁都不能掌控我的命运。”清风想。于是缓缓从天门左侧移向右侧迅速地跳将下去。
南天门左边是人道,仙人通过此便转世为人。而右边是魔道,魔道是众仙望而生畏的通道,从此下去,先有九味真火粹其仙骨,再有千丈寒冰冻其体肤。可谓是步步煎心。而清风却跳将了下去,如凋零的落叶般旋转在黑洞中,影子越来越小,最终只听得撕声裂肺的声音:“我不会受人操纵的,如果这是天意,我就逆天而行”。
红娘似乎对这一举动感到特别意外,要知仙人主动入魔弄不好就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她扑向魔道入口大呼着:“清风,清风。”不觉,巳泪流满面。
天宝二载
在西南边陲,有座隐山,山高林深,终年迷雾不散,树枝横柯上掩,即使是白天也犹如黄昏。
隐山上百年前出现了一位神医,传说是神农氏第十七代传人,在唐高宗年间,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使人陷入了恐慌之中,哀鸿遍野,死者无数,就在人们绝望之时,他如神人般出现在世人面前,以精湛的医术给予了人们生存的希望。在他精心医救与防疫下,瘟疫悄然而去,于是,大伙儿尊他为医神,而他也在这场瘟疫后隐于隐山。后有病者求访,但终无人寻其踪迹,算算年岁,医神恐早巳不在人世了吧!
但是近几年医神又出现了,可身材不如传说中的那么槐梧,虽脸上布满了皱纹,说话还细声细气的,让人怀疑其真假。后来他凭着自己精湛的医术和经验医治好了一些游走在死亡线上的病人,才让人不得不相信,这就是医神,这就是其久别而又独特的魔力。
在浓密的树林里,黄昏提前来临,一抹大红色的身影灵活地穿棱在其中,给树林增添了些许生机。只见她忽而低头拾取花花草草,忽而用鼻子嗅嗅,然后再满意地放入自己的背娄中。
似乎采完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纵身一跳摘下一野果,寻一根结实的树杈靠着,翘着个二郎腿就吃起果子来。“咝咝”一条青绿色的小蛇正吐着信子在这位姑娘头上约五厘米的地方盘旋。这正是奇毒无比的竹叶青,而姑娘似乎并未注意周围潜在的危险,抹抹小嘴儿,唱起小曲儿来,声音如夜莺般清脆宛转。
小蛇儿似乎失去了等待的耐性,蜷起身子,并迅速地向前一窜,似乎想窜到姑娘手上,只见姑娘把手一扬,这条小蛇便被攥在了手里。小蛇用蛇头蹭了蹭她的手,似朋友般亲密。“怎么,等不及想回家了吗?小青。”从树上跳下,放下小蛇,径直往森林深处奔去,而小蛇也尾随其后。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眼界豁然开朗,想不到,在森林的尽头竟种着如此茂密的桃树,花瓣轻叠数重,仿佛是谁涂上胭脂般娇艳动人。透过桃树林隐约有着几间茅屋,而屋旁有一瀑布,飞流直下,远远就听到震耳欲聋的水声。
微风仿佛此时也醉了,温柔地吹指着花儿,空气中传来一股股花香味儿还有浓浓的药草味儿。
“小青,守门,我先去看那人醒了没?”于是,姑娘纵身一跳飞过桃林,直入茅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青袍男子。
“你,你是谁?”子桐看着来人皱了下眉,因为能闯入山来的人毕竟不多。
来人打量着面前的红衣女子问:“你是霍子桐?”
“是,你是谁,你怎知我名字?”
“噢”,眼前人似乎觉得十分的吃惊,心想:“这就是医神霍离常挂在嘴边的衣钵继承人?”
大红是绝艳的颜色,然而这种颜色却心甘臣服在她的美貌之下,头发只是梳了一条麻花辫,随意地将其搭拉在肩头,白皙的脸如陶瓷一样精细,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说的便是如此的美人吧!
听说她医术之高明,想她必是沉稳内敛之人,没想到竟是一脸的纯真,丝毫不沾人世间的俗气。肩上斜挎着一个小包,里面不知装着什么东西,胀鼓鼓的。
看着眼前无礼的打量,子桐不高兴了,在男子眼前挥了挥手,撅起嘴说:“你干嘛!”
男子回过神,极力掩饰刚才的尴尬:“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丝疑惑,听你师父说起你医术精湛,所以很好奇,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你认识我师父?”
“嗯,受他之托,给你送来一封信”
接过信,子桐拆开,就见到苍遒张扬的字体。
子桐吾徒:
这么多年,留你一人看家,真是苦了你了,为师四处行医,一晃巳有六年时间了,这六年里,为师曾偷偷回来看你几次,很满意你的表现。不要骂师父不通人情,回来也不现身与你一见。因为师父就是要培养你的韧性和你独立的习惯。想你十岁那年,医术只逊我三分,我才放心留你一人与医书为伴,这几年你徜徉于医书,医术恐巳不在我之下,又闻这几年传隐山医神又现,我想一定是你所为吧!
不要扮我行医,我知,你是想引我回来。现在魔道横行,为害天下,更是我们悬壶济世的时侯,我现在在青城山落脚,派青城派丹枫接你下山助我一臂之力。
师父笔
“你叫丹枫”看完书信后,子桐将信拆好,放入信封,放入自己的衣袖问“我师傅还好吧!”
“还好,他让我来接你下山,他需要你的帮助。”
“好,我会下山的。”
“什么时侯?”
“过段时间吧!”说完,子桐走进茅屋,丹枫也跟着走了进去。
在屋子东南角的木床上躺着一个人全身都缠着绷带,这是先前丹枫就发现了的,没等丹枫问,就听子桐的声音浮起,一张脸满带笑意,语气也带着十足的兴奋。
“这是我十天前在林子里发现的,发现时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溃烂了,你知道这样的病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错过了很可惜,等他稍有好转,我就和你一起下山,你先出去一下吧,我得检查一下他的病况。”
握住其脉,听了一会儿,觉得脉膊巳没有原先的那么紊乱。子桐不解,喃喃自语道:“脉搏已经正常了,不知怎的,到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转过身,发现丹枫还立在屋里,冷声道:“怎么还没出去,我不习惯我治病的时侯有人在我身边。”
丹枫奇怪她的态度前后反差如此之大,耸耸肩:“好,那我先出去了。”
屋子恢复了以前的宁静,子桐解开绷带,发现溃烂的面积巳减少,反复查看病情走出屋子,到隔壁的医庐配好了草药将药草杵成浆,再进入屋子,换了布带匀在上面再帮他裹好。透过窗子,看到里面的人影认真的模样,躲在外面的丹枫不禁哑然,这一点和他想象中的子桐竟是如此相似。
听见屋旁瀑布的飞漱声,丹枫整理好心情,向瀑布走去。红娘将绷带缠好之后,拿出一把小刀忍疼割破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像泉涌般涌出,拿一碗盛入其中,处理好自己的伤口,然后朝床上躺着那人走去,将血灌入那人口中。
其实很早以前子桐就知道,自己的医术并没有师父所想的那么高明,只是在偶然的机会中发现自己的血液有治病之效,在一次和师父救病人之时,用自己的鲜血换取了一病危人的性命,受到师父的另眼相待。
她很讨厌自己对病症无能为力,以自己的血去喂人,换取别人的性命,这对她来说近似于耻辱。为了耻辱不再发生,这些年,自己更加勤奋学医理。但这一次,真的不如她想的那么乐观,自己还是用血去换取别人的性命,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医术。
“好些了吗?”看到子桐出了茅屋,丹枫问道。
“或许吧!”子桐走了过去,偏着头冲着丹枫一笑:“是不是觉得这儿很幽静啊?”
“是啊!真是人间圣地。这样的山这样的夜,我还是第一次领会。”
“天黑夜近人,天旷野树低。可是,我却觉得这样好寂寞哟!师父也不回来。”明亮的眼睛,掩不住一丝愁绪。
丹枫不觉也跟着她悲哀起来,这么个小女孩,整天就呆在这座大山里,任其青春在大山间、在医庐里消磨,还要担负起悬壶济世的重任。
愁绪一闪而过,眼又恢复先前的清纯,笑容又在脸上漾开:“不过还好,有小青陪我。”
“小青?”丹枫问道,他看了看四周,从先前到这儿就没一个人影。
“嗯!想见小青吗?”
丹枫点点头。
“嘘!”一声口哨响起,一条绿影也随声嗖地飞来。
“蛇!蛇啊!”丹枫最怕蛇了,而这条还是竹叶青,不由得吓得脸青面黑。
“嗬!嗬!嗬!你怕它呀!”子桐将小青放在手臂上,亲昵地摸了摸它的头,并将缠住蛇的右手伸向丹枫:“来!你摸摸它,它好乖的哟!”
“不!不要了。”惊魂未定,还敢摸?顿了顿,问道:“这就是小青?”
“是啊!就是它陪着我,我才不闷啊。不过,现在好了,你也在这儿了。至少可以陪我到下山。是不?”子桐用清澈的眸子看向丹枫。
丹枫点点头:“嗯!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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