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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代替

作品名:无罪 作者:林青

  云裳的坟前,曾有过的脚印被另一场大雪盖住了,她病在床上的父母已很久不曾来。这里变得更加的寂寞与荒凉了吧?不,没有,从来没有!每当午夜的时候,每当灯火熄灭的时候,黑暗遮住了光明,人们已不再出没,在刺骨的寒风中,在芒芒的雪地上,总会走来一个三十来岁的黑衣人。他的面容相当憔悴,他的身体很是瘦弱,但是,就在这寒风中,就在这雪地上,他一站就是好久好久,甚至,恨不得永远都不再离开!

  漫长的寒冬终于熬过,明媚的春天就要来临!这黑衣人夜夜如此,难道他就不知疲倦?怎么会呢,他这样消耗自己,甚至连走路都已艰难,又岂只是疲倦可言?但他还是每夜照常地来,默默无语地守到天明!东边的天色微微见白,那是他不得不消失的时候!

  云裳,云裳,你安息吧,我走了,明夜再来!我不会叫你孤单的,我愿永远陪伴你!这是多么美好的愿望,但愿望因为美好就能实现吗?不!这黑衣人病倒了,就在春天已经来临的时候,就在阳光开始明媚的时候,他却像云裳的父母一样,痛苦地躺在了病床上,就是寸步都已难行!十多天的寻医问药,但依然毫无起色,这只有他自己知道:我的心已渐渐死去着,我的人又怎么独自活下来呢?

  “也许,我快死了,活不了多久了。”终于有一天,他对妻子和儿子说。

  “不会的,你就是劳累过度,身体虚弱了,以后不在夜里去学校写文章,在家养些天就好了,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死呢。”妻子安慰说。

  “爸爸,你不能死,死了我哪还有爸爸呀,我想你了怎么办?我听你的话还不行吗?我将来还要好好学习,给爸爸争气,让爸爸高兴呢。”只有六岁的小孩,却哭着说出了这么大人的话!

  两颗大大的泪珠从他脸上滚落下来,他那蜡黄的脸上已毫无血色!他努力闭了一下眼,然后又努力睁开:“是啊,我这么年轻,我儿子又这么听话,我怎么会死呢,我一定好好地活下来。”终于,他艰难地说!

  他见到了儿子哭红的眼睛,他见到了妻子含泪的笑容!

  “你们,把那颗迎春花放在我跟前来吧。”他又艰难地说。

  “爸爸,它都不好看了,我给你买盆新的吧。”儿子说。

  “是啊,野地的花,的确不好看,换一盆新的吧。”妻子也说。

  “不,就是它,你们帮我搬来吧。”他表面平静地说。但在心里,有谁知道呢,妻子无意的话,却深深地捅了他一刀!

  以后的日子,在静静的夜里,在孤独的窗前,他总是难以入眠,对着身边的迎春花默默地流泪。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颗美丽的迎春花,曾盛开在云裳的坟前!它曾经何其的娇艳,如今,它却已然凋零!云裳,如今我已不能再走到你的坟前了,就让这迎春花永远陪伴在我身旁吧!在心底,他无数次深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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