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打篮球的小个子女生

二十六年前

　　“球儿，快把篮球捡起来，对，把它抱住，别让舅舅抢走，好，绕开他，到外公这儿来，把球扔进筐里，好的！球儿，你又赢了！来奖励一个！”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正指挥着一个仅有两岁多的小女孩儿，把一只大篮球经过拿球，过人，到投篮的过程完美地完成后，才抱起她在她粉嫩的小脸上印上奖励的一吻后，舅舅又乖乖地为她奉上一只奶油冰果，这就是本文的主人公----姜晓篮！别急着奇怪，怎么一个小姑娘有这么一个名字？为什么不是“兰花”的“兰”，也不是“蓝色”的，而是篮球的“蓝”！这个名字可是有来头的，取这个名字的人就是眼前这位老人，也就是球儿（姜晓篮的小名）的外公。

　　说起这位老人，那在当地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学生时代就是清水镇篮球队里的一员主将，第年都是队里得分最多的球员，后来他毕业了，分配到镇上的初中当体育老师，但这也没有耽误他对篮球的热爱，三年时间为省队贡献出许多训练有术的好苗子，他也被破格收入省队，打了两年职业赛后，他就回到镇里的篮球队当教练了。再后来他结了婚，夫人就是当年他在高中时的爱慕者，学国文的爱人在第三年才给他生下一个女儿，却从此不能再生，而这个女儿又太过体弱文静，这当然就是姜晓篮的老妈啦，当年，外公虽然不像现在那么有时间，但也挺像样地教过晓篮的妈妈，却没能把她培养成功，好在有弟弟的儿子----自己的侄子一直在他的身边长大，是个十足的篮球迷，这多多少少也弥补了他的一些失落，当然后来他又被聘到省队当了教练，在全国性的比赛中夺得过很多次冠军，侄子也被他调教得非常厉害，才初二就已经被破格调入省队了。自然就没有再强迫女儿打篮球了，晓篮的妈妈就如愿地考上了她钟爱的生物系，到外地读书去了。可是读完大学的她就分配到一个实验室里去了，这孩子也是一头就扎进了去，整天不是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就是到图书馆里查资料，要不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写论文，直到二十八岁时，才在同学们的撮合下，终于把一个长得高高大大，却从不热衷运动的晓篮爸招进了门，晓篮爸是一个高中的语文老师，和丈人相处一般，却和丈母娘非常合得来，他们一个是教语文的，一个是学国文的，当然有说不完的话，把丈人晾在一边，都说丈母娘看姑爷，越看越喜欢，其实不然，邻居的老张大姐，这姑爷都已经到她家十年了，却从没得到过这个丈母娘的正眼儿，还得是俩人投脾气才行。

　　在千盼望万盼望中，女儿在结婚后的第二年才怀上身孕，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晓篮妈被送入了医院，在紧张漫长地等待中，一声尖细的啼哭从分娩室里传了出来，“生出来了！”晓篮外婆拍了拍胸口，感谢老天爷女儿顺利的生下孩子，可是老姜却有些乐不出来，他觉得女儿生的好像是女的，果然护士抱出来个小婴儿，对外面的一群人说：“恭喜你们，生了个千金！”老姜一下子有些蔫了，这时顺产的女儿也被推了出来，大家就都跟着推车来到病房里，小婴儿躺在小床上，好奇地四下望着，大大的眼睛既明亮又有神，红红的皮肤水嫩嫩的，可爱的小手小脚不停地动着，嘴巴也在四处找着什么，“给女儿喂点奶吧？”护士边说边把孩子抱给晓篮妈，虽然刚生完孩子，奶水还没怎么下来，但是看着小家伙的小嘴逮着奶头那种满足劲儿，一屋子的人都露出了会心地微笑，晓篮妈有些虚弱地对爸爸说：“爸，对不起，没能给您生个外孙子。”虽然心里是挺不乐意的，但是他决不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只是女孩子本来就比男孩子娇气，而且几乎没有一个女孩儿喜欢运动到流一身臭汗，那自己的篮球不是又失传了？但他嘴上还是说：“没啥，其实男孩儿女孩儿都没有什么差别啦。”“您不怪我？”“傻孩子！生啥还你说了算？那当年你妈就把你生成男孩儿了。”大家都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侄子就一直生活在他们家，这小子还真行，一直念着他的好，一有空就来陪他，比孝敬他老爹还勤快！“爸，要不您给孩子取个名字？”“他能取好吗？”妈妈有点儿担心，“怎么？还瞧不起你老伴了？听着，这姓自然是姜了，名字…就叫晓篮吧？”“还真不错！”老伴欣喜地说，“听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啊？这个晓字当然是说我这个外孙女是一大清早生出来的，这个篮字……”“老伴，我就知道，你也希望咱这外孙女将来有如兰的气质吧？”“谁说是兰花的兰？”“啊？难道是蓝天的蓝？”晓篮爸插进一嘴，“当然也不是了。”老姜卖着关子，“那……”几个人都不知道还能是哪个lan了，“篮球的篮。”“什么？我不同意！”老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可不是嘛，女孩子怎么能叫那样的名字！”晓篮爸自然也不同意，“怎么？女儿让我给孩子取名字，我给取了，她都没反对，你说说你们哪？”“妈，志明，其实这名字没多重要啦，不就是一个代号嘛！”“代号？你以为是你发现的新物种哪！我给孩子取这个篮字，是有意义的。”“你不是想让她长大后跟你学打篮球吧？”“说对了，反正现在我都已经退休了，女儿没能教好，我就不信这外孙女还教不好！”“妈…”晓篮妈急忙截住妈妈的话，“小名儿我都想好了，就叫球儿！”老姜说完还得意地翘起了二郞腿，“绝对不同意！”晓篮外婆据理力争，“大名算你定了，小名可不成，我们都叫她兰儿，对不对？”她看了一眼女儿和女婿，两人也不敢明里面说什么，“我也不搞什么独裁了，各叫各的总行了吧？”说着还冲刚喝奶喝得有些累的小家伙脸上摸了一把，气人般地叫着小外孙女“球儿，球儿！”没想到小家伙竟然一咧嘴笑了！大家都是一愣，把老姜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了，一个劲儿地说：“真是我的好外孙女！”不过老伴率先反应过来，她说：“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儿，就是笑了也是无意识的，我们就叫她兰儿，兰花的兰。”于是她的名字就此敲定，户口薄上就填上了“姜晓篮”三个大字，平时呢，外婆爸爸妈妈都叫她兰儿，只有外公和那个和他一国的舅舅叫她“球儿”。

　　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后，妈妈就带着小小的姜晓篮回家了，不过回到家时，外婆和爸爸妈妈都吓了一跳，当然是儿童房啦，别的地方根本没什么变化，只是娘俩准备的温馨小屋已经不复存在了，一张婴儿床放在向阳的窗边，由于是正午时分，窗帘正遮蔽阳光展开着，居然是一幅灌篮图！再看小床上方吊着一只大大的篮球汽球，里面还有响铃，一碰还会叮铛作响，再看墙壁上也变了样，被那个蛮有艺术细胞舅舅画满了各种各样的有关篮球的壁画，地面居然铺了一张篮球场地的地毯，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淘弄来的！东西的墙边还摆了两个能升能降的球筐，等外婆想把外孙女放进小床时，差点傻掉，这被子褥子咋也变了样了？与窗帘简直如出一辙！怎么看，都看不出这竟是一个婴儿房，咱这可是个小女孩儿，干嘛一点儿跟女孩儿搭边儿的东西都没有了？一问之后才知道，都让老伴给扔掉了，外婆这个气呀！可是老姜这个人可是犟得很，他既然已经弄好了，别人是轻易不敢再动的，没办法，可怜的兰儿啊，就只好在每天醒来时对着个大篮球，而满眼看到的都是和篮球有关的东西。

　　外婆看了几天后，实在看不过眼了，就给小床围上了一圈粉色的床帷，还买了一大堆布娃娃回来，摆在小床边上，好像显得有些女气了，但是终究和整个屋子显得极不搭调！那也比不弄的强些吧？外婆对自己的反击还挺满意，老姜竟也没有反对，于是小屋这么不搭调地清静了三个多月。在姜晓篮三个多月时，她学会了翻身，而开始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粉色的床帷给扯了下来，六个月时开始满世界地爬，一天她在地毯上爬着爬着，就把可爱的布娃娃塞进了篮筐，看着娃娃被吊在筐里，外婆真是哭笑不得，外公可乐坏了，小家伙真有篮球天赋呢！举起她就是一阵猛亲哪，把姜晓篮亲得一阵“咯咯咯”地笑。十个月她已经开始伊呀学语了，她没有学会说爸爸，也没有学会说妈妈，外公外婆祖父祖母自然也不在列，她清晰地说出的第一个词竟是“球儿”！还很聪明地指着自己，天啊！外婆和爸爸妈妈全都无语了，以后无论她说哪句话，都会加上“球儿”两字儿，如“球儿要抱抱……”“球儿要喝水水……”“球儿要便便……”“球儿要听故事……”…………

　　女孩天生就是胆小，球儿都马上一周岁了，可是还是不敢独立走路，说什么也不肯放开爸爸妈妈的手或她手里扶着的桌子或墙，生日那天外公特意从体育商店买来一只小号的篮球，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站在小床边的姜晓篮两眼死盯外公手里的篮球，“球儿，到外公这来？”老姜在门口叫她，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动，“看，外公这有一个大篮球！”说完还扬了扬手里的球儿，像是有些动心了，她要蹲下来爬，这可不行，那目的不就达不到了吗？老姜假装一失手，篮球就脱手而落，在地上跳了两下后，就朝姜晓篮滚去，但却在离她四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小家伙好像正在慎重地考虑着，离她这么近，这时舅舅向球走了过去，这可是跟自己抢球的角色啊，她不敢再做停顿，果断地松开小床沿，张开两小胳膊，小腿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去，走得还挺急的，舅舅只是做做样子，当然不会在她前头拿到球了，所以她晃了两下后还是先来到了球的旁边，看着胜利在望，她的小脸上一笑兴奋，谁知她蹲下身子把抱球时，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家本能地觉得她得放声大哭，可是没有却牢牢地抱住球，嘴咧成了一道笑纹，“咯咯咯”的笑声把大家紧悬着的心放回肚里，她一翻身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当然球还是稳稳地抱在怀里，外公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了，可是在她稍一没注意，球从手里溜走了，古碌碌地滚出老远去，好没有哭，而是蹒跚地往前追去了，大家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可是她居然走得还挺稳的，走到球前时，她先稳住身子，再慢慢地弯下腰，把球再次揽入怀中，这次她抱得可紧了，外公对她说：“球儿，到外公这儿来！”可是她却压根没理外公的碴，而是往墙边去了，大家都是一愣，可是她已经到了墙边了，她居然把球高高举起，往篮筐砸去，使的劲儿也太大了，她又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球却已经正中篮筐了，她竟然没有哭，而是为自己拍起了巴掌！“球儿，好样的！”“兰儿真棒！到妈妈这来，给你吃蛋糕！”她又从地上爬起来，这回麻利多了，毫不犹豫地往妈妈怀里奔去。在妈妈的怀抱里吹灭了那根红红的蜡烛，妈妈好玩儿地把手指蘸上一点奶油，轻轻点在她的小鼻子上，她就在那呵呵地傻笑着，把大家都给逗得不行了，舅舅抓紧时间为她拍下这张难忘的一岁生日照。是的，在她三个月大后，外公就经常把她带到篮球场去，应该是耳濡目染吧？她竟学会了投篮。在上幼儿园前，跟外公和舅舅一起玩儿篮球，就成了姜晓篮最最喜欢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