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

作者: 孤£傲§芳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一章 前景往事 1

  黄昏。

  首都临安城外,一个人缓缓走着。

  但见那人,腰背一口宝剑,披头散发,却不失侠气和仙骨,看起来脱俗洒脱,却又玉树临风,跟旁边的人一比,好象母鸡里的仙鹤。手里的酒葫芦不断地倒出酒来,不多时,那人一声长笑,酒葫芦甩到一边,将散发一甩,残阳照在他脸上。

  他双眉浓而粗,坚而挺,双眼十分有神,原来这男子,竟也是十分精神的。

  咦,这人怎如此面熟,不是刘啸亟么?

  此人正是天剑派弟子刘啸亟。十年前,厉仇龙独挑天剑派,当派掌门剑影惨死在他手下。外面的天剑派弟子,群攻刘啸亟等三人,一番血战,刘啸亟出奇地战胜所有天剑派弟子,自觉功力大长,武功也不似从前,皆大有长进。

  竖日……

  刘啸亟自一家客栈走出来,但见他头发也敛起,用簪子扎起,看起来与昨日的江湖散仙相差甚远。

  刘啸亟懒洋洋地一笑,喃喃道:“希望我要见的朋友不会让我失望……”说罢,整整衣冠,大步走出客栈。

  刘啸亟来到紫禁城,向门口的士兵问道:“兄弟,公孙歌在哪里?”那士兵喝道:“你是哪路蟊贼,也敢直呼公孙丞相之名!”刘啸亟暗暗叹口气,道:“大哥行个好,知会一声,您瞧,咱的身手,也不是您的对手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看来是没错的,只见士兵听得这话,微微一笑,道:“其实说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他的手指搓了搓,刘啸亟赔笑道:“大哥,这两银子,您拿去喝酒。”将一淀银子塞到士兵手里,士兵哼了一声,不理会,刘啸亟只好又掏银子,一直拿出二十两,士兵才扬扬头,吐出三个字:“后园陪皇上看戏哩。你莫进啊!”刘啸亟笑道:“自然……”抬手一指,点住那士兵的穴道,将银子拿回来,笑道:“你看咱是你的对手么?”

  刘啸亟心中火急,知道位置后,提气一纵,连掠几道高墙,到了后花园。只听御林军纷纷大叫,朝这儿奔过来。刘啸亟叹了口气,做起轻功,大步掠过小池、花圃,只见一行人,穿着蓝衣服,带着红帽子,分明是太监。正中的两把交椅上,一人身穿金黄龙袍,颇有风度;另一人一身白衣,正在喝茶。台上正演一出“李逵救母”,下面的人看得津津有味,但见那李逵,举手投足,皆有武气,显然会些武功。那白衣秀才摇着一把折扇,时不时赔笑几声。

  刘啸亟飞身又是一跃,直接到两人面前,叫道:“公孙歌!”那白衣秀才一怔,喜道:“刘啸亟!”两人抱在一起,刘啸亟笑道:“公孙歌,十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如此快活。”公孙歌听了这话,恍然道:“糟了!”松开手,回头跪下,道:“臣罪该万死!”

  这时,御林军已追到后花园,见一背剑之人正在皇上面前,纷纷大喝一声,舞枪弄矛,旁边的太监被推开,几柄枪已刺向刘啸亟。

  但那几人枪法的确不怎的,刺来八柄枪,一柄朝刘啸亟,两柄朝公孙歌,倒有五柄刺向皇帝。公孙歌一时怔住,刘啸亟身手敏捷,飞身跃起,一脚踢开刺向皇帝的五柄枪,左袖一摆,撂倒五人,右掌一挥,又击倒三人。

  刘啸亟举手间打倒八人,令众军无不咂舌,刘啸亟长啸一声,只闻一道急风扑来,心知不好。射箭这人刚射出箭,脊背也凉了——他箭法的确不准,本要射倒刘啸亟的,却射向了皇上。刘啸亟冷哼一声,凌空一个翻身,众军什么也没看清,那支箭已断成两截。

  公孙歌动容道:“失传已久的穿灵指气!你这招使得好!”

  刘啸亟大笑道:“你这小子,几年不见,马屁功倒长了!”

  众御林军一拥而上,公孙歌和刘啸亟一对眼色,公孙歌随手拍住皇上的穴道,刘啸亟一个翻身,剑已出鞘。

  刘啸亟飞身掠过,稳稳飘下,宝剑横扫,剑气飞射,只听几声惨叫,十几人纷纷倒地。

  公孙歌喝道:“住手!”众御林军只听皇上的,哪里顾公孙歌。刘啸亟叹了口气,将宝剑扔过去,公孙歌一个转身接下,已等不得他说话,众军已扑了上来。

  刘啸亟的穿灵指气名不虚传,转眼间射倒几十名大汉。公孙歌多年不练武功,略有生疏,一招“飞剑凌空”竟还敌不过一个小兵。刘啸亟看在眼里,暗叹了口气,指气一扫,纵身跃起,一把提住公孙歌的肩膀,将他提起,前后两个御林军刹不住脚步,撞在一起,刘啸亟将公孙歌向上一抛,双脚踢起,两个军士纷纷倒地。

  刘啸亟踩住一个军士的头,伴随一声惊呼,一纵三丈,抓住公孙歌,夺过宝剑,暗暗念动剑诀,被他隐藏的剑阵下埋的剑气突然射起,剑阵中的人纷纷倒地不起,刘啸亟趁机落下,悄声问公孙歌道:“怎办?”公孙歌沉思道:“不能力敌,只要要挟住头儿,众军自然停手。”他看到不远处一名军官坐在那儿指挥,心想刘啸亟擒住军官,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正是这个道理。

  刘啸亟听了这话,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倏忽向后一跃,抓起皇上,掌风如刀,停在皇上颈前。

  怎奈皇上被点住穴道,说话不得,脸却已憋红。

  没想到众军未发现,依旧杀过来。刘啸亟跺脚道:“皇帝老儿有危险也不管么?”公孙歌悄声道:“他们大多不是武林中人,怎能看出你的掌风凌厉。”刘啸亟长声叹了口气,道:“为什么这么笨呢?”人影一闪,又听一声怪叫,原来那御林士兵手中钢刀已被夺去,转眼一看,已架在皇上脖子上,眼一花,晕了过去。

  刘啸亟心中得意,喊道:“闪开,要么你的皇帝老儿……嘿嘿……”

  这招果然有效,俱退了几步。

  刘啸亟放声狂笑,没想到摁住皇帝的右手一颤,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但闻掌风呼啸,他来不及抵挡,被震出一丈多远,原来刚才公孙歌下手并不重,这段时间力道已过,皇上自然被解了穴道。这自小生长在深宫大院的皇帝老儿,武功竟也不弱。

  刘啸亟收住步伐,与公孙歌凑到一处,悄声道:“这老头武功不弱,内力不浅,三五十招还胜他不得。”公孙歌叹气道:“这哪里是皇帝,刚才忘了说,分明是皇上关外的嫡亲,人称”纵横大漠“的,江湖人都叫做”赵二爷‘,他的真名,少有人知。“刘啸亟讶道:”这便是赵二爷?难怪刚才那一招不等我反应就挨上了。“公孙歌叹气道:”只因他在皇宫里并不出名,只得弄件龙袍换上,以皇帝之名混进来。他本和皇帝是兄弟,长得就像,所以瞒过了众人的耳目。“

  赵二爷笑道:“小子武功不赖,老头儿猜么……你刚才的剑法别具一格,身形灵动,不是等闲之辈。你必定是天剑派唯一幸存者刘啸亟无疑!”

  公孙歌骇道:“这老头儿当真厉害,一眼瞧破你的来历。”刘啸亟笑道:“只因我刚才使的是本门剑法。”

  赵二爷又笑道:“公孙丞相的来历,我也猜出来了。你使的剑法,似乎是”飞剑术“和”隔空飞剑‘,必定也是剑影的传人。但天剑派弟子没有做官的,何况只存刘啸亟一人,据传闻,剑影似乎在一家小客栈停留近十年,你必定是刘啸亟的故交,我记得当朝公孙侍郎住在长安城郊,所以你的武功必定也是剑影的传授。“

  赵二爷这一番话,刘啸亟简直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句句是实。

  赵二爷大笑道:“哼,敢来这里找朋友,好胆量!但刚才要不是公孙丞相点住我的穴道,只怕我早已揭竿而起,自然暴露了身份。刘小兄弟还替我挡了几招,愚兄当感谢才是。”

  这达官贵人,江湖里赫赫有名的侠士,竟也如此友善。

  要说武功,赵二爷跟厉仇龙、剑影、刘大姨等人比起来,差得甚远哩。

  但要说侠义,端的是无人能比,故在江湖里人缘甚好,一呼百应。

  刚才刘啸亟说三五十招赢不得他,若两三百招,只怕几乎要获胜,最次便是平手。

  赵二爷道:“你们给我退下!”

  御林军纷纷撤退,刘啸亟一笑,道:“赵二爷当真爽快。”

  赵二爷笑道:“哈哈,愚兄真名叫赵坚石,江湖里知道这个名字的不多,多半叫我二爷。”

  公孙歌笑道:“赵兄打算怎样处置我们?”

  赵坚石愣了愣,笑道:“处置什么,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

  刘啸亟、公孙歌齐拜道:“受小弟一拜!”

  已是半夜三更。

  刘啸亟突然醒了,道:“公孙歌!起床!”

  公孙歌这号人似乎永远睡不着似的,立刻起身,问道:“干什么?”

  刘啸亟笑道:“刚才想了想,那赵二爷当真不错,武功不赖,又侠义,不愧为江湖中人所敬佩。”

  公孙歌叹气道:“只是他从不服从官府,自然也没人敢惹他。”

  刘啸亟笑道:“他的武艺,还要服从么?”

  公孙歌摇摇头,道:“可惜我的武功却……”

  刘啸亟大笑道:“嘿,就知道你武功下降!看看这个!”

  公孙歌接过心法秘籍,讶道:“师父特意为我写的?”刘啸亟笑道:“这是高手速成心法,刘大姨和师父专门针对你设计的,我看了都没用。”公孙歌熟读几遍,很快倒背如流,武功突飞猛进,已可以与刘啸亟较一长短。

  次日……

  太阳已经露出了半个脑袋,可是天还是很阴。

  刘啸亟一直没睡着,只因为他想这赵二爷实在太有趣了。

  他挨那一掌,已基本摸出赵坚石的武功根底,与自己不相上下,只怕要胜上几分。

  他越想越有趣,忽然窗外传来道:

  “刘啸亟,出来。”

  刘啸亟毫不犹豫,眨眼间翻窗跃到房顶上,仔细一看,一个黑衣人正在十丈外,立刻提气直追,用的正是上乘的轻功。

  使剑的人,轻功一般不弱,像剑影、枫剑客,都是轻功极为高明的剑客。

  刘啸亟的轻功得过刘大姨的真传,一跃最远可以达到五丈,最高可以一跃起四丈。

  那黑衣人大步流星疾奔,内力固然雄厚,只因已过了一个多时辰,他还没有停步,而刘啸亟却有些累了。

  他一夜未睡,精神体力俱不甚佳,再说那黑衣人的轻功简直跟他差不多。

  刘啸亟心中悔恨为什么没有带宝剑出来,起码可以用御剑术追上他。

  刘啸亟放慢身形,缓缓落在房顶上。

  黑衣人转头一愣,不知刘啸亟为什么会这样,没想到刘啸亟展开自创的“无极步”,暗含天文地理日月乾坤八卦之数,和他的轻功可以较一长短。

  黑衣人从未见过这路武功,稍微一怔,立刻展开身形。

  又过了半个时辰,黑衣人停住脚步,刘啸亟也纵身一跃,追上黑衣人,伫立在房顶上。

  黑衣人笑道:“没想到你的内力还不错,就是轻功差了点。”刘啸亟答道:“那你现在要跟我动手了么?”黑衣人大笑道:“正合我意!”

  黑衣人向下一跃,刘啸亟紧紧追上,原来下面是家打铁铺。只见那黑衣人出手如风,夺来一把钢刀,刀风虎虎,走的正是“刚猛”一路。

  刘啸亟心中一颤,凌空翻个跟斗,穿灵指气自指射出,但见那指气若剑,剑气逼人。黑衣人赞道:“能将穿灵指气练出各路兵器的人,若是咱脑子不坏,还没有哩!”刘啸亟微笑道:“承让!”

  穿灵指气和刀光交错,眼花缭乱,分辨不清。只听“当当当”数声,黑衣人纵身一跃,掌中刀脱手而出,翻个跟斗,稳稳落在铁铺的院子里。那把刀转了几圈,插入地里,只见刀刃、刀背皆有多处缺口,自然是指气的功劳。

  黑衣人身影飘动,掠过石桌石凳,顺手掷过去。刘啸亟深知这人力气不小,这石桌石凳,加起来有好几百斤,他却掷出这么远。刘啸亟的硬功夫并不拿手,便闪过石桌,两把石凳又飞来,刘啸亟躲闪不及,用力射出穿灵指气,只见尘土飞扬,上百斤的石凳成了粉末。

  借这一时混乱,黑衣人早拿起两柄西瓜锤。这锤把小头圆,不算甚重。

  黑衣人舞动西瓜锤,全是防势,刘啸亟几乎找不到破绽,心知这是黑衣人拿手兵器,一个翻身从他头顶掠过,脚尖在黑衣人肩膀上一蹬,飞出七尺,眼看旁边有柄镔铁剑就要到手,不想黑衣人防守之时,趁机将随身带的铁链拴在两柄锤把儿上,这时飞出一锤,砸刘啸亟左臂。刘啸亟心中恼怒,只得放下剑,在地上打个滚,箭一般从地上扫去。黑衣人收锤一跃,又向下砸来,刘啸亟双肩顶住地,两腿向上一蹬,两肘立刻撑一下地,双手紧紧摁住地面,两脚倒踢向黑衣人。黑衣人要想躲闪,必须收锤,不过锤已砸下,而且砸向刘啸亟的头,他若不收锤,必挨两脚,若收锤,也未必能躲开。何况收不回锤了。

  刘啸亟腾空一跃,两手用力,半空中翻了个跟斗,黑衣人的锤已砸到地面,凹下去个洞,黑衣人想躲,如今必须弃锤。为了保命,他只得将锤扔下。

  刘啸亟一手直取黑衣人脖颈,却没想这是虚招,借这一招又翻个跟斗,两手朝下,左手撑地,右手甩起西瓜锤,砸中黑衣人右肩。

  刘啸亟再次转过身来,他若是动手,黑衣人是万万躲不开的。但刘啸亟没有再出招,黑衣人夺过西瓜锤,随手挂自己肩上,大笑道:“好功夫!”

  黑衣人揭下面罩,大笑道:“刘小兄弟,愚兄果然没有看错人。”来者正是刚结识的朋友赵坚石。刘啸亟笑道:“赵兄见笑了。其实你应该赢的。”赵坚石面色微变,不解其意。

  刘啸亟沉吟道:“首先,赵兄已做好准备,再加上精力充沛,天时胜了我一招。”他不等赵坚石回话,抢道:“而临安城的路儿,你比我熟悉,又占了地利。”刘啸亟微微一笑,道:“这样我不该赢你的。”

  赵坚石笑道:“今天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我要走了。”说到这里,他面色突然阴沉,“我的族人是北方鲜卑族,听说宋军莫名其妙对其进行攻击,愚兄得回去一趟。”刘啸亟抱拳道:“不送。”

  刚才比武时,没留意艳阳已升,刘啸亟急忙赶回客栈,他轻功不弱,也可以说是一流的高手,但方才一拼极毫内力,等进入富贵间时,已气喘吁吁,却不见了公孙歌,唯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刘啸亟:

  在下已回到朝廷。不是小弟怕事,而是对手太强。听说江湖中武功已出神入化的无恩大师已派人来杀你。剑影师父乃无恩大师之好友,无恩前辈闭关修炼十年,“金刚神功”和“天王八十一相”境界之高非你我能及。他刚出关,得知师父被害,一味认为是你下了毒手——天剑派弟子尽败在你手下已不是秘密。我亦想与你一起奋战,但朝廷离不开我,我也无可奈何。小心!再小心!

  公孙歌随笔

  刘啸亟看毕纸条,暗忖道:“江湖中绝顶的高手,师父剑影算得一个,却死了;谋害师父的厉仇龙据说武功毒辣好用,一时也非我能及;萧武前辈武功之高不亚于二人,只是据说十余年不曾公开出手;无恩大师的佛门神功,至大至刚;至于外邦的单郭罗,心狠手辣胜于厉仇龙不少,人送外号”郭魔“,武功传自外邦,少有武功能克制,是印度的婆罗门功。据说海南附近,有个叫孙乘风的武林高手,还有一个最负盛名的读书人,叫做轩辕统。他惯使剑,剑法别具一格,叫文德剑。双掌胜似兵刃,掌法妙不可言。”

  刘啸亟叹了口气,喃喃道:“无恩大师的功夫,我自忖不如,这可如何是好啊?”转念想道:“他既然来找我,我才不管,就去北方鲜卑部落,找赵大哥一叙。”想毕,自嘲地笑一声,拿起红木剑,却忽觉不好:这红木剑乃是天剑派弟子的招牌,谁都能看出来。背后虽有柄天剑,是师父的遗物,我也无法驾驭。当即跃起一丈,折下一根粗枝,不禁想起小时削木为剑,微微一笑,指气射出,不多时磨出一柄木剑。

  刘啸亟走了三个月,走在茫茫大漠上,不辨方向,只得坐下。却听到旁边有人道:“起来!”

  这声音并不冷漠,而带几分天真。刘啸亟好奇地爬起来,见到一个肥头大耳满身肌肉的和尚,穿一套布衣,斜挂一串大念珠。

  这和尚伸出手,道:“嘿嘿,俺叫干将,你好。”刘啸亟也伸出手,道:“在下刘啸亟。干将是古今少有的名剑,你怎么叫这个名字?”干将不答,道:“师父让俺来杀你,快点。”刘啸亟忍住笑,道:“喔,那我不想被他杀呢?”干将摸着脑门,半晌忽道:“那我只好打你了。”刘啸亟笑道:“小和尚真可爱。”干将抱拳,道:“承让!”

  这两个字说毕,一股猛烈的拳风击向刘啸亟的丹田。刘啸亟挥手化开拳风,诧道:“你是无恩的弟子!”干将嘻嘻笑道:“你怎么知道?”刘啸亟渐渐觉得不好玩了。这个和尚,似乎不懂人间世事,像个白痴,但无恩怎会收个白痴?说明他脑子不坏。这和尚武功奇高,刘啸亟提高警觉。

  干将身形变化,并不甚快,却端地乱人。刘啸亟暗忖道这便是天神相,眼看一股拳风袭向他檀中,左手由拳化指,穿灵指气不偏不倚,恰好穿过拳风。常人拳风受这么一下,必是灭了,干将这拳风只是微微一弱,猛烈依旧。刘啸亟只得展开神行法,向旁边一闪,念动剑诀,木剑飞起,刘啸亟喝道:“万剑诀!”顿时剑气飞射,仿佛万剑齐下,刘啸亟料干将必定使个身相防守,谁知干将速度并非极快,也极难全躲开。干将懒的变招,双掌疾飞,打散剑气,大步跃起,飞奔而来。刘啸亟没想到干将有这样的功夫,不禁一颤,变个身法,喝道:“剑冢!”

  喝声未毕,飞来两股剑气,若剑若影,刘啸亟御其于脚底,大喝一声,人影一闪,顿时不见,再见时,已到干将面前,两腿盘旋飞踢,只看到剑气环绕,却看不清步法。刘啸亟使完这招独家绝招后,自干将臂下穿过,点向他“列缺”穴。刚碰到穴道,就感到一股阳刚的内力传来,刘啸亟被震退两丈,口喷鲜血。

  原来干将见刘啸亟使出剑冢后,掌风呼啸,化解剑气。何况他本来就有金刚神功,仿佛金钟护体,若非高手,万难让他受伤。金刚神功流动不息,天王相练毕了八十一相,意未到力先到,只有绝顶高手才可轻易突破金刚神功的限制。所以剩余的一点剑气刺中肌肤却无用不说,刘啸亟点他列缺时,身体内残余剑气感应到刘啸亟,便自动聚来,加上金刚神功,刘啸亟难免受伤。他俩若论内力武功,差不多少,只是干将的武功十分邪门,刘啸亟只得抵挡。

  刘啸亟虽败不慌,提气一纵,又跃三丈,干将大步奔来,掌风中带上金刚神功,刘啸亟召唤木剑,使出御剑术,御剑而行,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

  干将竟然纵身七丈,一掌稳稳吸住木剑,另一掌随即而至,猛击一掌,刘啸亟难免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干将将木剑扔下,刘啸亟摔在地上,不由得大大的奇怪,刚才看起来干将轻身功夫不行,却可一跃七丈,这哪像是人,简直像来自洪荒巨力的怪兽。

  干将停住攻势,道:“你不要紧吧?”大步跑过来,扶起刘啸亟,刘啸亟恼羞成怒,骂道:“让你要紧!”一指点在干将肩井穴上,干将微微一顿,既而又道:“你受伤重不重?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杀你。”刘啸亟没来由对这人微微生出些好感,道:“你拳劲那么猛,如何杀我。”干将反应了半天,傻笑道:“我去找饭菜,你在这里等我。”说罢不见人影,刘啸亟运功疗伤,疼痛之感减去不少,看木剑断成几截,叹口气,道:“和尚,不得已,告辞了!”翻几个跟斗,消失在茫茫沙漠上。

  不知奔了多少路程,忽然见前面人影一闪,刘啸亟恰好在换气,被这么一挡,向后一闪,稳稳落在地上,喝道:“谁?”没人回答,又纵身一跃,依旧被拦下。这时,一个儒生出现,摇着折扇,纵声长笑。

  这儒生鬓发已花白,双眼却依旧有神,不乏神采。见其身形,便知道是绝顶高手,刘啸亟道:“前辈有什么事?”

  这儒生道:“你武功不错。刚才的轻功,乃刘家不传之秘,看你的剑,可以知道你乃刘大妈的亲戚,并非儿子,而是侄子。你叫刘啸亟。”刘啸亟惊道:“前辈竟有如此神通?”儒生又笑道:“我跟了你几百里地,看你跟和尚打架,竟然输了。我教给你一套剑法和掌法,学不学?”刘啸亟点头急道:“学!”儒生传给刘啸亟一套武功,刘啸亟似恍然大悟,增长之速突飞猛进,自觉长进不少。

  儒生道:“这套剑法叫文德剑,掌法叫广博掌。”刘啸亟骇道:“您是轩辕统前辈!”轩辕统摆摆手笑道:“现在,回去跟和尚打架,输了我再教你几招。”刘啸亟兴奋地点点头,纵起身形,却又被拦下,不解道:“前辈……”轩辕统笑道:“走得太慢,儒生送你一程!”双掌一托,刘啸亟就像腾云驾雾般,不久就回去了。

  刘啸亟稳稳落在地上,心中暗暗感叹。恰好干将拿了柴禾回来,刘啸亟笑道:“干将,有把握杀我么?”干将憨憨地点点头,吐个架势,双拳擂鼓般打来。刘啸亟身子一蹲,一掌斜切他檀中,干将拳势消了八分,转个身,化拳变掌,拍向刘啸亟背心,刘啸亟又向前一窜,干将随手化解他攻势,只见一道白色人影又是一闪,将刘啸亟和干将隔开,正是轩辕统。

  轩辕统道:“两位武功都不错,只是分不出胜负。干将已得到无恩这个老和尚的真传,刘啸亟是天剑派剑影唯一的弟子,论内功,干将的金刚神功至大至刚,刘啸亟的内功如行云流水;论武功,金刚神功天下只有两人会使,见过的人不多,文德剑、广博掌我很少对外使用,穿灵指气正是失传已久;论天分,差不多;论轻功,刘啸亟的御剑术占上风;这干将力量却是惊人。”顿了顿,又道:“所以,看我面上,不打了吧。”

  刘啸亟笑道:“我无所谓,只是无恩一定要杀我。”干将挠挠头,道:“师父让我来杀他……”轩辕统笑道:“这有何难,让刘小兄弟跟你去找师父就是了。”干将傻傻一笑,默认了。

  半月有余,刘啸亟和干将前往北方的铁塔寻找无恩。双方渐渐产生好感,刘啸亟发现干将虽然好吃懒做,但心灵很好,从不无故招惹是非,却又对红尘之事了解甚少,言语却像个三四岁的孩童。干将发现刘啸亟也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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