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杨辉把所有打印好的资料一式叁份分别装进三个文件袋里，放进随身携带的挎包后，便蜷在沙发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再三在脑海里演练着明天的说词。想着怎么样才能引起对方与自己合作的最大兴趣；怎么样做才能在短时间里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还有就是关于给李伟成的“好处费”要不要明天见面就先跟他挑明，既让自己不至于“亏本”，又能让他更尽心尽力帮自己揽到这个工程。
这时，电话铃声大作。
杨辉惊跳起来，一下子还没完全回过神。电话响了三、四声后，他才施施然的伸手过去，拿起话筒：“喂，哪位？”
“我啦。你的手机怎么回事？居然停机啦？”传来的是程筱雨气喘吁吁的声音。
“不会吧，怎么可能呢？”杨辉忙拿过手机，打算试一试。
“你先别忙着看手机啦，快下四楼来帮我拿东西，我拐了脚了。”程筱雨急促的声音里带点哽咽。
“拐脚了？怎那么不小心呢？你等着，我马上下来。”杨辉一听，心里刺痛了一下，忙说。他匆匆放下电话就往外跑去。到了楼梯口，他犹豫了。看看电梯门边正在不停上升的数字，又看看楼梯，咬咬牙，还是往楼梯奔去。看来“困笠”的魔障不仅停留在程筱雨心里，也停留在他的心里。
旋风似的，杨辉转眼就到了四楼。
“筱雨！脚怎么样了？”看程筱雨孤独一人坐在四楼的楼梯间，手轻抚着脚腕子。杨辉赶忙上前查看。
“辉！好痛！”程筱雨的眼眶里滴溜着一圈泪光。
“我看看。”杨辉簒紧眉头，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托起程筱雨的脚腕子。
“啊！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儿。”杨辉心里一惊，忙放轻手中的力度。只见程筱雨的脚腕子肿起了红红肿肿的一块。“天呀！不会是伤了骨头吧？我们去医院吧。”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程筱雨吸了吸鼻子，叫道。手紧紧的抓住楼梯扶手，眼里一片惶恐，泪珠儿直往下掉，仿佛杨辉是要把她送去屠宰场般。
看她那样儿，杨辉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好，好，好！不去医院。那回家搽药酒的时候不许喊痛哦。”
“好。”程筱雨可怜兮兮地说。
“你呀，还敢哭！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也不看着点。”杨辉怜爱地说。
“什么嘛，人家又买了菜、又买了日常用品，东西太多、太重了，才会不小心拐了脚嘛。”
杨辉低头一看。乖乖，大包小包的，差不多有七、八袋吧！他不禁摇了摇头，宠爱的用手指点了点程筱雨俏挺的鼻子，说：“你呀！买那么多东西，不用钱的？”
“那……吃的、用的、穿的……”程筱雨数着，数着，自己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一买单就变得那么多了嘛。”
“呵呵呵……服了你了。”
杨辉慢慢地扶起程筱雨，拎起地上的购物袋。看看楼梯再看看电梯，然后无奈地看着她，说：“看来我们这次得乘电梯了。”
“啊？”程筱雨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杨辉笑了，轻轻地搂了一下程筱雨，说：“要不，我们等到有人在电梯里面的时候再进去？好不好？”
“好。”
（三十二）
幸好老天垂爱。
没多久，上来的电梯门一开，里面的刚好是他们家邻居的王阿姨。
“嗨，王阿姨。刚买菜回来啊？”程筱雨笑着打招呼。
“是呀。今晚家里有亲戚来。你的脚怎么了？”
“啊，刚拐了一下。”
“噢。”王阿姨看了一眼杨辉，说：“你老公啊？”
“嗯。”
叮——电梯平安地到了九楼。
杨辉和程筱雨不由得互望了一眼，掩饰不住的喜悦跳上了眉稍，心里觉得万分庆幸。
很顺利地回到了家。
杨辉把程筱雨抱进屋后，放好东西，马不停蹄地拿出跌打酒、活络油要给程筱雨搽脚。
“忍着噢。会有点痛的。”杨辉小心翼翼地把程筱雨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按了几下。然后把药酒倒在手里，还是忍不住“警告”了一下程筱雨。
“辉，要不……我自己搽好不好？”
“不行。你自己，那不叫搽叫摸。好不了的。忍一下下就过了。”
“嗯。”程筱雨咬着下唇，眼睛死死地盯住杨辉倒满药酒的手，紧张地抓住杨辉的手臂。
“开始啦！”杨辉看着程筱雨的样子，掩不住唇边的笑意。幸好程筱雨的心思全放在了他的手上，否则，杨辉可免不了“挨揍”了。
“哇！好痛！你轻点儿！”程筱雨痛得呱呱大叫，眼眶迅速地凝聚了一层水雾。
“好好好，我轻点。”杨辉嘴里答应着，手里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哇……啊……痛呀！你放手！”程筱雨的脚忍不住开始“反抗”了。
“别乱动！”杨辉死抓住她的脚不放，“你看，现在差不多开始发热了，要发热了才好散瘀的。想不想好啊你？”
“啊！你谋杀呢……”程筱雨痛得实在受不了了，一口咬在杨辉的手臂上。
“哇！筱雨！松口，快松口！痛死了！”这回换杨辉惨叫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谁让你把我弄得那么痛呀？”程筱雨好不容易逃脱“魔爪”，赶快退到床的另一边，双手紧捂住脚腕儿，嘴里强词夺理地说。
“那不是为你好吗？”杨辉痛得龇牙咧嘴的。
“那……那也可以轻一点的嘛。”
“可你总不至于咬人吧？你属狗的呀？你看看！这么深的牙齿印，还有血丝呢！”
“那……那不能怪我。谁让你个大老爷们这么细皮嫩肉的。”
……
大叫声、争吵声溢满了整个小屋……可依然无法掩饰其中的浓浓情意……
（三十三）
窗外，静静地下着小雨。没有一点声音。风，随心所欲地刮着，树梢、青草都被刮弯了腰。
“辉。下雨了……”程筱雨驻立在窗边，召唤杨辉。
“噢？”杨辉走近，轻轻地把程筱雨拥入他暖暖的胸怀。看丝丝的小雨缠缠绵绵地弥漫在天地间，如同情人撒下的一张密不透风的情网。
“‘春雨贵如油’呀！”
“可你等一下要开车去宁安呢。”
“没关系的。我又不是没有在雨天开过车。放心吧。”
“可惜，我不能陪你一起去。”程筱雨低头看着自己依然红肿的脚，眼圈有点红了。
“小傻瓜！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也许是这段日子两人朝夕相处的时间长了，依赖性也越来越强了。程筱雨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杨辉了。想当初自己一个人走南闯北跑业务那么多年，苦过、累过、跌倒过、挫败过，也从来没有在人前哭过。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世间的苦和乐；承受着世人对一个女业务员的许许多多的不同眼光……可是，自从跟杨辉相爱以后，自己变得脆弱了许多，也多愁善感了许多。
“怎么了？”见程筱雨一直没作声，杨辉关切地问道。
“没事。你一个人，万事小心一点。嗯？”程筱雨满怀眷恋地回望着杨辉，心里有着一丝莫名的不安。可她不敢对杨辉说，怕……
“当我是小孩子呢？”
程筱雨把头依在杨辉怀里，强忍住翻滚的泪意。
“我走了。自己在家小心点。”杨辉深情地吻了她好几下。
“我会的。你也是，自己小心点。”
冷风夹杂着雨丝穿越窗户，飘落在他们身上。
“哈嗤。”程筱雨身上一冷，打了个机伶。
“你看，冷到了吧？快进屋吧。我也得走了。”杨辉拥着她离开窗台。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我走了。”杨辉开门往外走去。
“噢，对了。别忘了先去交电话费。”
“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
告别了程筱雨，杨辉的“海马”缓缓地驶出“湖畔花园”。
（三十四）
到了中国移动营业厅门口。杨辉停车、熄匙、下车，走了进去。
“九百一十六。真他妈贵！”杨辉交完手机费，看着话费单，心里暗发着牢骚。转身正欲离去。忽然想起曾观晴的手机费一向都是由自己一起缴的，重新又转了回去。
“麻烦你。缴 13807751314的话费，曾观晴。”杨辉给营业员报了号，回想起当天还因为这号码跟曾观晴意见起了冲突呢。他觉得后面的数字“1314”——“一生一死”不吉利；要多拗口就有多拗口。可曾观晴非得说那代表的是“一生一世”，喻意好！象征他们俩的爱情、婚姻一生一世永不变。唉，谁料想到今天——却什么都不是。杨辉轻轻扯动了嘴角，脸上有几许追忆；几许无奈；几许凝重……
“先生，先生。”移动营业员轻声的呼唤拉回了杨辉的思绪。
“噢。多少钱？”
“麻烦你，二十二块钱。”
“呃？怎那么少？”杨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六块钱月租费，六块钱来电显示，没有任何的通讯费？”杨辉拿着话费单的手微微地有点颤抖。怎么可能呢？自己跟曾观晴通的电话也不止一次呀！看日期，她也没有自己来缴过话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好。你能不能帮我打张电话明细单？”杨辉决定要找个明白。
“可以。请输入你的密码和所需要提取的月份。”
杨辉按要求输入后，电话单很快就打印出来了。
看着一片空白的电话单，杨辉惊诧地再也合不拢嘴。他盲目地走出了营业厅。
雨。依然象牛毛似的纷纷扬扬，没有尽头。。下午三点钟的天空暗淡如黄昏。
杨辉心里、脑里一片空白。直到坐回车里……直到温暖慢慢将他包围……他才找回意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呢？”杨辉百思不得其解，不安慢慢地袭上了心头。
“不行。我得打个电话给观晴。是什么原因，总得要个明白。”这是杨辉此时唯一的念头。
“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提示音一如既往的甜美、亲切，可今天在杨辉听来却相当的刺耳。他想了想，转而打去曾观晴娘家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可是却无人接听。
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杨辉隔了一会儿，再拨了几次，方才死心。缓缓地盖回手机，心却收紧了一圈……
“唉……”杨辉烦恼地用手狠狠地揪扯着头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清醒一点。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点了一下音响按钮，音乐顿时涓涓流淌出来……
（三十五）
激昂的音乐声中，杨辉匆匆整理了一下心绪，重新上路了……
雨，依旧纷纷扬扬的。多情而缠绵。
没多久。杨辉开着“海马”穿越过城市，转进了通往宁安的高速公路。
“海马”沿着笔直的高速公路一路飞驰，遇车过车。杨辉的思绪也随着一路飞驰，他想的很多：为工程、为自己、为程筱雨、还为曾观晴……杨辉无法释怀——迷一样的话费单！偏偏又始终找不到曾观晴，连带她的家人。
曾观晴的身影在他心里蒙上了一层层挥不去、抹不开的阴沉。
“海马”的车速越来越快……天空中黑色的乌云越来越厚重……雨丝儿越来越密集……前方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而杨辉驾驶的“海马”车头镜竟然没开雨刷！可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
“亲爱的，来电话了，快听电话吧。”忽然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把杨辉从迷糊中惊醒。“筱雨！”是程筱雨打来的电话，这是她设置的独一无二的铃声。
惊醒过来的杨辉首先发现了当前最大的危险隐患，赶快把雨刷开了。前面的路逐渐变得清晰。他再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速表——180公里／小时！他吓了一跳，连忙缓速……
路的不远处，闪耀着“前面修路”的牌子，旁边几盏小红灯也同时闪烁转动着发出危险的信号。好险！杨辉想，要按自己刚刚那速度，非出车祸不可！他喉舌干燥得犹如撒哈拉沙漠，极其困难地才咽了下口水。
“亲爱的，来电话了，快听电话吧。”手机的铃声不停地响着，杨辉略略定了定神，拿起了手机：“筱雨。”
“辉。到了吗？”传来的是程筱雨焦急的声音。
“快了。刚刚缴话费时耽误了些时间。”
“那边有下雨吗？”
“噢。好像比出来是大了点。”
“那你小心点。我就先不跟你说了。”
“好。”短短的通话让杨辉觉得无比的温暖和感激。如果不是程筱雨的一通电话，说不准他已……他不敢再往下想，全神贯注地开车……下高速……
目的地就在前面了……
（三十六）
终于进入了宁安市区。
这里，却丝毫没有下过雨的痕迹。
天，瓦蓝瓦蓝的，飘着几朵轻纱似的云。风，清爽清爽的，吹暖了行人的心。树，脆绿脆绿的，散发着醉人的绿意。花，艳。人，也显得分外亲切。
杨辉的心情，经过这样一洗涤，也渐渐由阴转晴。他看了看公路四周的环境，然后选了个临时停车位，把车停泊在路边，掏出手机给李伟成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不一会儿，传来了李伟成客气的声音：“喂，你好。”
“你好。我是杨辉。我已经到宁安了。”
“杨辉？噢，你到宁安了？”
“是的。我刚到就给你打电话了。”
“哎呀，你怎么不来之前先给我个电话呢？”
“呃……你今天不方便吗？”
“对呀。唉，刚好公司下属分公司临时出现了点状况，我必须过来看看。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回去的，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恐怕有点难了……”
杨辉一听，头都大了。心里不免有点怨气：没时间干嘛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呢？真以为我那么闲呀？可是他又不敢有丝毫不满的情绪表露，毕竟现在是要求人办事呢。
李伟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要不这样吧，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我回去后再请你吃饭，就当赔礼道歉。你看可以吗？”
“噢。没事，你有事先忙，要麻烦你我都够不好意思的了。哪敢说让你赔礼道歉呀！你大哥这不是折煞小弟吗？”
“哈哈……哪里话。本来就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害你今天白跑一趟。”
“没有，没有。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在这边等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李伟成的话让杨辉听了心里非常舒坦，因为他觉得他们之间不是生意场中人，是没有必要虚伪的客套的。李伟成的话在他听来都是真心话，难怪观晴要把他介绍给自己认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就先不跟你谈了。”
“好，好。没有关系，你先忙。”杨辉轻轻地盖回手机，有点无可奈何，但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毕竟从刚刚的一段对话里他觉得李伟成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杨辉再次启动“海马”挤入了车流中，寻找今晚的栖身之地……
（三十七）
“万通酒店？”没开多远，杨辉就看到了一家装修风格颇为古典的三星级酒店。楼分三层，红墙绿瓦，拱型的大门。门边两侧，植种着数拾杆湘妃竹，颇有点古代大户人家的格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酒店外墙的一侧悬挂着一条彩飘：
庆祝万通酒店开业一周年 特惠客房——138元
杨辉轻轻地笑了。就这里吧！也说不清是为什么，这酒店仿佛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他进去。
随着保安员的指引，“海马”缓缓地驶入了酒店停车场。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款不同级别的轿车，杨辉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个停车位。
“看来生意还挺不错的嘛。”杨辉自言自语道。
“您好。欢迎光临。”踏进酒店，门口的迎宾和前台的工作人员一起微微对他鞠了躬，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杨辉细一打量，心里不免称妙：清一色高挑、清秀的女孩子，淡淡的素妆更显得眉眼精致。她们的穿着打扮也不同于其他酒店的简洁又千篇一律。肃静的黑、白旗袍端庄而合体，配着长长的黑色披肩直发，又显得如此的风情万种！
杨辉简直有点佩服酒店经营者的创新理念。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前台穿白旗袍的女孩子问。
“你好。你们的特惠客房是什么房？”杨辉依在及腰的黑金大理石柜台问。
“有单人房也有双人房。嗯……”前台穿黑旗袍的女孩子一边看着电脑显示的房态一边说，“不过，现在就只剩只一间单人房了。请问您需要吗？”
“噢。”杨辉想。继续问道：“是靠近公路这边的还是……”
“不是的。是靠后面住宅区那一边。”黑旗袍女孩子微笑地回答。
“那好。就要这间吧。”
“好。麻烦您出示您的身份证。”
“谢谢。请您交四百块钱押金。”穿白旗袍的女孩子双手把押金单轻轻地放在杨辉面前的柜台上，微笑着说。
“杨先生，您的房间在三楼——313房。我们已通知楼层服务员等候。”
“嗯。”杨辉装好身份证，拿起房卡、押金单，准备上楼。
“左手边是电梯。请您走好。”黑、白双姝再一起满面笑容的微微向他鞠了一个躬。有礼而不做作。
（三十八）
亲切的笑容；礼貌地待客。让杨辉觉得如沐春风。他心里不由得暗赞道：“五星级的服务，三星级的收费，又有美女养眼。的确不错，难怪生意这么好。我可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来对地方了。”
叮——电梯停在了四楼。门开处，一身深紫唐装的女服务员已笑容可掬的等候在那了。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313房客人吧？”
“是的。”
“请您跟我来。”
长长的楼道里，细碎的满天星似的小炽灯一路辉煌。再向右拐了一个弯——就是313房。
“先生，313房到了。如有其他物品需要，请拨打楼层服务电话：003。谢谢。”
杨辉谢过服务员后。推门进去、插卡、开灯。不觉眼前一亮：紫色的轻纱卷成一个圆形的花灯罩，白炽灯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整个房间陷入了一个粉紫色的浪漫天地。窗户上悬挂着深紫色的垂帘，上面点缀着一朵朵浅紫色的紫罗兰花。真美！他再转首一看，我的天呀！连床上用品也都是紫色系列的。这么玲珑的心思；这么别致的布局；这么温馨的情调，杨辉的心轻轻地漾起一片温柔：下次来，一定带上筱雨。她肯定会喜欢……
一想起筱雨，杨辉马上想到要给她打个电话。
“宝贝。你在干嘛？”
“在想你！你到了？”
“嗯。刚到一会儿。”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唉，今天是不能回去了。那个李伟成出差了，要明天才回来呢！没办法，早知道我今天就不来了。”
“别这么说嘛。让别人觉得我们有诚意不是更好吗？等一天有什么关系呢？”
“那也是。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你的脚……现在好点了吗？”
“没事的，你放心。我那么大个人会照顾自己的。”
“那你万事小心点。记住不要让它碰到水，自己也要用药酒多搽几下。知道吗？”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婆妈妈的啦？”
“还不是因为你不乖！害我老要担心你。”
“呵呵呵呵……”
“好了。你要多休息一下，没事别乱动，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也是。”
“是。那我先挂了。”
“嗯。”
杨辉带着一身的愉悦，把身体重重的摔上床。哇！整个人犹如陷进了柔软的云堆里，舒服！
不知不觉中，杨辉竟甜甜地睡着了……
（三十九）
而此时的李伟成也跟杨辉一样，心情好得不得了。自跟杨辉通完话后，他总觉得自己算是舒了心中的一口怨气。毕竟梦里杨辉的“恶行”让他厌恶到了极点！他施施然地靠在办公椅里，一边悠闲地喝着热茶，一边颇为得意地自言自语说：“杨辉呀杨辉，要我帮你——可以，没问题！因为看在你老婆——观晴的份上。便宜了你小子！可是你想那么轻易见到我？要我那么轻易地帮你忙？哼，做梦！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你太顺心吧。”
李伟成越想心里越乐：据天气预报预告，明天有大到暴雨！哈哈哈……如果天气预报没失“预算”的话，明天还有借口不见杨辉，就让他等吧！
“看你能怎样。”李伟成的眼眸里散发出快意的神采。
哎。观晴，你也别急，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只是这个杨辉实在太可恶了！现在我既不能打他也不能骂他，惟有刁难一下他了……李伟成咬着笔头，继续沉思默想中。
郑怡走进办公室，看见李伟成又在“神游太虚”，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容，偷偷地跟办公室里其他的同事做了个“嘘，别做声。”的手势，然后轻轻地走到他背后，在他耳边大声叫道：“李部！”
“哇！郑怡？”李伟成捂住自己无辜的耳朵惊跳起来。
“嘿，我说。你这行政部部长的位置不是靠发呆发回来的吧？”
“呵呵呵呵……怎么连这么私隐的事都让你知道啦？这可不行。”
“那……难不成……你还想杀人灭口？”郑怡故做恐慌状。
“哼哼……看你会不会做咯。”
“小的愿为你做牛做马，以谢大人不杀之恩。”
哈哈哈……他们两人的对话在办公室引起了一片笑声。
“好了，好了。快回位置做事吧。就属你最顽皮了。”
“YES SIR！”郑怡古灵精怪地向李伟成敬了个礼，在大家开心的笑声中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四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下午六点的下班铃声就响了。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和平常一样的杂乱声。下班了！办公室的同事回家的回家；约会的约会。李伟成不禁有点羡慕他们。
忙而乱的告别声后，办公室回复了宁静。李伟成揉了揉因为一直在操作电脑而疲倦的眼睛，转首望了望天。
窗外的黄昏依然美丽。天是一片青色，暗红的晚霞一层一层地重叠，褪远，托着西坠的红日，犹如一幅最恒久的水彩画。
一点也没有要下雨的征兆。暴风雨会来吗？
“走吗？”郑怡甜美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李伟成回头，对郑怡笑笑，说：“你还没走呢？”
郑怡耸了耸肩，没说话。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他。
李伟成掩不住一阵心跳加速，忙避开她的眼睛。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
“走吧。”李伟成站起来说道。
两人一起向门外走去。
“哎，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郑怡神秘地说。
“噢？什么地方？你不会是想带我去卖掉吧？”李伟成打趣道。
“去去去！就你呀？卖了也不值钱。还不如留着陪我解解闷。”
“哈哈哈……敢情我还成了你的玩具啦？”
“不跟你胡扯。快，上车。”到了郑怡的“现代”红跑旁边，她一把拉开副驾驶侧门，把李伟成推了上车。
李伟成坐在车里，摇摇头笑了。对郑怡，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想骗自己，他是喜欢郑怡的，或许还超越了喜欢。只是他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对爱情的责任；对婚姻的责任；都让他无法放任自己随心所欲。爱情里除了爱、欲，还有尊重！这就是他束缚自己理智的信条。他要把对郑怡的那种男女之间的爱化成兄妹之间的爱！比如他对曾观晴。
“看！”李伟成随着郑怡的指尖望去。清瘦的月牙儿已颤巍巍地爬上空中，几颗大而亮的星星幽幽的伴在它身边，把柔和、皎洁的银光洒向人间。云边、树梢上、远处的楼宇间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银边。湖边的繁花在月夜下沉睡了，滴落在蕊瓣上的露水就像未来得及擦拭的泪珠。好美！
“美吧？没见过吧？”郑怡得意地回望他。
李伟成笑呵呵地说：“你该不会是带我出来赏月的吧？”
“呵呵……差不离吧。”
“好。反正是上了贼船了，悉听尊便吧。”
“去！看把你委屈的。”
“哈哈哈……”和郑怡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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