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的卖菜妇

（一）

　　周未，我背着佳能40D，独自穿行在北城新区的城乡结合部，意在能猎到几张自以为是的“纪实篇”。嘿嘿，这城市化进程一年比一年快，房子拆迁一年比一年多。此时，不搞点“纪实”，以后恐怕找不到这些素材了。

　　北城新区，说是新区，的确够新。刚刚撤镇设街道的头一年，就拆了十三万平米的老房子。振发公司在200多亩的土地上建起了城北最大的中央商务楼。沿江六幢三十多层的高大商务楼，以其此起彼伏的建筑群把城北点缀得颇有小“陆家嘴”之味。呵呵，那可是几年后的事，现在，这里还是建筑工地。

　　不过，我还挺关心的。我虽然已经退休，退休金足够我的日常生活。但我老婆（嘿嘿，其实哪公司的实质是我开的，当时我在机关上班，不好出面，就由老婆挂名了）开公司赚的四百多万全放在哪儿了，二套公寓，一间商铺，后半生全靠它了。

　　我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建筑工地与北边老房之间的一条老街上，美其名曰叫“扫街”。这里的对比度可大了：一边是大行车，水泥灌浆车，打桩机……的轰鸣声，一边是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一边是“安全第一，质量第一”、“打造一流中央商务楼”……等巨幅广告，一边是五金店，正宗烧饼店，打金店，铁匠铺，廉价手饰摊，蔬菜摊……等杂乱的路边摊。

　　我有条不紊地取着镜头，摁着快门。别看我今年已经六十有四，但看上去最多也只有五十出头的样。自从在老年大学学了摄影，嘿嘿，在网上发的照片也常常受到“追捧”，那滋味着实不错。还有啊，老婆管得紧，怕我“花心”，有些活动是不容许我参加的。可是学摄影是一个很好的籍口，跟着拍过一回“人体艺术”，嘿嘿，其实是在满足色心。我吗？就是花，好摄好摄就是好色。

　　摄着想着，这二百多米的街算走到了尽头。这时一位卖菜的老妇人跃入了我的视线：穿一件对襟老袄，蓬头垢面的席地而坐，，一张淡绿色的破尼龙布上放着几株叶子已经发黄的青菜，和几颗象她脸部一样打满皱纹的萝卜……

　　《都市的卖菜妇》，我一阵激动，想好了名称，哈，一幅“好作品”要诞生了。我支起了三角架，用小白镜头对好焦，张开右眼闭上左眼，按下了快门。

　　“咔嚓”，我的心也同时定格了，她，她，她，她是我的前妻。

　　我象小偷一样，想偷偷溜走，此时，边上一位大妈说话了：“你在拍她？”

　　我吱吱唔唔地说：是的。

　　“唉，有什么好拍的。那老婆子是个疯子，不是这里人。天天在这里摆摊‘卖菜’。”

　　“她家里没人吗？”我想探个究竟。

　　“没有。一个老头收留着他，住在河下流的河滩边的一个简棚里。”

　　“她来这里大敢有五六年了。居说是下山移民。有新房子她也不去住，每年在这儿摆摊，平时还好。只是，油菜花开的时候，她就这样了。”

　　五六年了，年年重复一句老话：“陈世美，走了。儿子，走了。”可能，这老妇人受过伤心事刺激。

　　大妈说完也就走了。都是路人，除了好奇，谁又会去管一位疯子的事。

　　是啊，烟雨四月，多情江南。然，多情的极端也常常会在油菜花开的日子里，无遮的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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