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朝阳,你他妈的把我当什么人了?”胖大海藏在换衣间门后,捂着嘴,把手机贴到嘴唇边上,压低了声音说,“你弄得这叫什么破事儿,我他妈不成一皮条客了吗?”
方朝阳正在社区医院打点滴,他也压低了声音说:“烂人,别跟我整得事事儿的,让你白嫖你还装屁。少废话,无论如何你得把马胜利给我侍弄舒服了,否则回头我跟你没完。”
“不行,这事儿我真干不了。你没见姓马的那操性,整个跟一……跟一匹发情种马似的,看着我都替他脸红,我实在呆不下去了。这么着老方,我把钱押到收银台上,你让他自己可劲儿折腾去吧!我先撤,行不?”胖大海犹豫一下,又说,“或者你把大刘派来,让他替我。”
“你个彪子,我要是信得过大刘,还派你去干什么?”方朝阳有些不耐烦,“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公司下半年业绩是赔是赚,全看马胜利这个合同跟不跟咱们签了。拜托你帮我一回忙,千万别让这单生意泡汤,拜托拜托,胖大爷,你就给我个面子吧!”
“操!”胖大海愤愤地骂了一句。
“操什么操,少磨叽。”
作为公司老总,方朝阳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身为公司的副总,胖大海实在是狠不下心,硬驳方朝阳的面子了。无奈之下,胖大海只好长吁一口气,咬咬牙,像奔赴疆场的敢死队员一样,挂着满脸悲壮,重新钻出洗浴区,乘电梯奔往楼上的休息大厅。
休息大厅里,灯光昏黄,横七竖八躺着数十位浴客,像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士。休息区中央的小舞台上,一对二人转演员正在搞怪,男演员装傻充愣,满嘴讲粗话,一会说是跟女演员的祖母发生了某种畸型关系,一会又在女演员身上隐秘部位抠抠摸摸,讲着更加下流的笑话。女演员佯装生气,一边骂脏话,一边啪啪啪地猛抽男演员耳光,男演员半边脸被抽的血红。台下不时响起男人们的浪笑声。
胖大海皱紧眉头,摸着黑找到自己的位置。
躺在旁边的马胜利一手搂一个小姐,聊的正欢。他左手边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十八九岁,圆脸,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很是灵活有神,身材丰腴,圆滚滚地肉感十足,这个小姐的名字就叫圆圆,这艺名起的很传神。马胜利右手边那位年龄要稍微大上一些,身材苗条正点,不过脸上涂了厚厚一层脂粉,让人一看就倒足胃口。这个年龄大的小姐本来是给胖大海找的,不过刚才胖大海出去打电话,马胜利也没舍得让这位小姐闲着,利用这个空档,一并搂过来,玩起了娥皇、女英。
“怎么去了这么久,谁找你?”马胜利问。
“我们方总,”胖大海干笑,“方总特意叮嘱,让我陪好马哥。他怕我办事不力,所以还打电话过来查岗。”
“哈,小方太客气了。”马胜利一边笑,一边将苗条小姐推了过去。“这个小妹儿是你的,刚才你不在,我找小妹儿唠唠嗑儿,现在还给你。”
“别介,你们接着唠,我看会二人转。”胖大海一边说,一边从茶几上摸到香烟,掏出一根叼到嘴里,装模作样看起了二人转表演。旁边的圆圆识趣地拿起火机,给胖大海点上,同时她自己也没客气,径自掏出一根,也抽了起来。
二人转本来是一门古老的东北地方戏剧艺术,不过近些年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很大改革。以“黄”为本,以搞笑为己任,渐渐发展成一门相声不像相声、小品不像小品、戏剧不像戏剧、歌曲不像歌曲、杂技不像杂技的“五不像”小玩意儿。
改革后的二人转不登大雅之堂,不过在民间却很有市场,各地小剧场里演出场面十分火爆。胖大海并不喜欢听什么二人转,无论是传统二人转,还是改革后的“五不像”,他全都不喜欢听。但是,他更不愿意闻小姐身上那股刺鼻的劣质脂粉味儿。
胖大海真是有几分佩服马胜利,这老小子也不怕被熏出鼻窦炎来,竟然还把嘴巴凑到人家小姐耳朵边,窃窃私语起来,I服了YOU.
看了一会子无聊演出,马胜利那里“感情沟通的也比较到位了”。三人情深深、雨蒙蒙,接下来似乎该入巷整点儿关键性节目了。于是,老马建议,整个包房,换个安静点的环境,更亲密地“谈谈心”。
老马说:“弄一间包房就行,别弄两间,咱们四个玩儿‘双飞’,比赛看谁撑的时间久,这样有意思。”
胖大海没想到,马胜利连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说得出口,一下被烟给呛住,咳得肺叶子都要炸了。
“别玩儿我了马哥,小弟这几天不舒服,太生猛的节目整不了。这么着,你们仨进包房私聊,我在这儿好好眯一会。”胖大海别别扭扭地说。
“那怎么好意思,出来玩儿就一块玩儿,这样才尽兴。你要是不愿意玩儿,那咱们现在就走人,甭跟我来这个。”
“别呀马哥,真不怕你笑话,跟我老婆我们都半个多月没在一个屋儿住了,你就别让我难堪了。”
“扯蛋,我不信。”马胜利将脸转向苗条小姐,“小妹儿,你们这儿有‘伟哥’吗?给我这位兄弟来一片。”
苗条小姐笑,说:“‘伟哥’没有,只有‘秘藏金枪王’,很好用的。”
马胜利和苗条小姐聊得很响,引起周围浴客侧目。胖大海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胖大海连连向马胜利作揖求饶,说马哥你就别再捉弄我了,小弟我真不行。不是不陪你们,而是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