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特别怪异,要上山的话有点冒险,我们必须顶着大风艰难攀上山,上了山,路将会更难走;可是现在已经费了大劲走到山脚,退回去的话又得花费很多精力。真他妈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我们在山脚下犹豫商量着,这时的风大得几近掩盖我们说话的声音,讲话十分费力,我们都是大着响门喊才能被其他人听到。
形势越来越不对劲,最后我们一致认同:先回镇上,明天再来。
正打算离开,一个强烈尖锐的“吁吁”风声直逼耳膜,像尖锐的哨音在万头疯狮狂呼中发出警报声。我长这么发还没听到过这么恐怖的风声。
我抬头,看到上空一股旋风急速朝我们这边袭来。
“龙卷风~”我们同时脱口而出。
我仰头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貌似龙卷风的怪风朝我们这边侵袭。
大约过了几十秒钟,那股风撞击山峰之后,便消失了。
我嘘了口气,还好旋风涉及的范围不广,要从我们这边过,保证我们个个被风吃掉。旋风过去了,风势逐渐缓和下来。
“真奇怪,这不是沿海地区怎么出现这种风。”大炮说。
李彪皱着眉头,反驳道:“概率小不等于不发生。”
我心有余悸,抬头望了望山,我们正对着的山面为悬崖式,岩石上稀疏生长草木,但到山顶倒是长满树木,把山比作一个人头,那么这是一个“癞子头”,他少了一块长头发的头皮。不过这山高大结实,山顶被云雾萦绕,少说有个一千米,幸亏有它顶着,到底是硬的强。
突然发现山被龙卷风作用后慢慢开裂,岩石细砂开始淅沥往下掉,看形势这山坡欲塌。龙卷风袭击时我感觉整座山略微在摇晃,还以为是错觉。
我们四人同时感到危险性,悬崖下小上大,要是这山塌下来岩石尽飞,我们即使不葬身于泥石之中也会被石块炸得死无全尸。
“快跑~”我刚欲开口说赶紧离开,李彪抢在我前头大声叫起来,那山果然开始塌了,山顶的泥石噼里啪啦连续下滑,势头很是可怕。
李彪声音中带着命令性和危险性,没反应过来和已经反应过来的听了这两字慌乱起来,我们开始逃跑。这时该死的天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点开始下砸,并不断的加密。
还没冲出百米,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我回头一看,那山塌了,山上头的岩石纷纷往飞下滚。
不好,我心里一咯噔,我们太容易被山下飙的飞石砸到,这些从高处滚落下的飞石具有强大的势头,要是砸到人不死也重伤,我向大家喊道:“不要回头,快跑!”
我猛然后悔我应该回头,原本四人直线跑成一排,现在我落到了最后。我听到身后的石头辟辟下滚,声势浩大。突然我的右小腿如中弹一样剧烈疼痛,我不由得大叫“啊呦”,一石块从背后击中我。我不敢低头看我的伤势,此刻瞬间之暇就有可能小命不保,葬身于泥石之中,只觉一股热流从我的裤脚淌下,不用看也知道出血了,我疼得眼眶发热,牙齿之间咬得“咯咯”发响,强忍疼拖着腿跟上前面的人。这时雨已经下的很大,雨水激起了一层雾气,逃跑之中像是多了道屏障,必须冲破屏障我才能向前跑。
身后山石继续啪嗒跌下,声势浩大,直逼人性命,前面三人使劲全身气力逃命,速度不是我平常能在运动会上看到的,人在危险时刻发挥的本能反应果然惊人,他们跑的越快,我心里越急。没过几秒,我便落后于他们百米,不知道该骂我这条拖后腿,还是同情我自己,恐惧、委屈、恼怒、焦急各种感情交杂在我脑皮层,我头皮发麻,脸滚烫,“等我”“救命”……我真想叫,但是我清楚这时所有人只顾自身逃命,没人会鸟我。我把这股冲动化为气力,坚持保持八百米的速度往前跑虽然还不及前面人速度的一半。
距我最近的阿歆离我至少百米,眼见于他的距离越拉越远,我只有急和恐惧,阵阵生疼以及剧烈运动让我喘不过气来,这时又一石块于我擦身而过,我狠下决心今天即使跑断气也让石头给砸死,被石头砸死的尸体面目形态摧残死了难以见人。
前方阿歆忽然回头,满脸惊慌地望着我,或许是才发现我没跟上,或许是我那鬼样让人同情,总之他回身向我跑来,半扶半拖着我跑。阿歆顶着生命危险回头这一壮举着实让我心头一热,我真感激得想搂住他。阿歆拽着我跑,后面石头连续不断的飞来。
两人粘在一起的速度跑不快,我的腿已经完全跟不上我的意愿,阿歆拉着我的时候我低头注意了下,我的腿已经明显肿大,裤脚被染成红色。经过一阵剧烈逃亡运动,腿伤愈恶劣,直疼得我两眼冒星。
忽然耳跟”呼”地一声,我心头一振,不好,一块石头从我身边经过砸到阿歆的耳朵,但他没发声,还好他能挺住不啃声。我明白即使是小石块从这么高的山上飞落冲击力也是很大的。
李彪他们已经转过拐角,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俩还在危险区域,我看依这速度跑不行了,要不然连累哥们,我鼻子一酸又是一阵感激,如今我才知道什么叫患难见情,要是今日我死里逃生,我会报答你阿歆的大恩大德。我挣脱了阿歆的手,向他叫道:“你赶紧走,别管我!”
见阿歆塄了下,突然低下腰贴近我,咽了口气说道:“我背你!”
我清楚即使阿歆背着我能跑,那力量很快就会竭尽,跑不出个几米,这一山崩的势力绝对能涉及千米之内,我估计我们还没跑出一半的范围。
我用力向前平推了他一把,嘶声吼道:“背着我,两人都死,你快走啊!”我刘思涛记住你这哥们的好了。
阿歆见我神色大变,望了我眼,终于撇下我往前跑,我知道他是横下心才做出决定的。
我心中百感交集,使尽二十多年来仅存的内力,拖着脚艰难奔疾,长这么大我还第一次吃如此大的苦头。人在求生当中发挥的潜力往往惊人,我居然一瘸一拐地跑过了千米,在这过程中被飞石砸到了两次,我的脊背隐隐生痛,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感觉砸到身的石头不是尖石否则的话我早被石刀刺得血肉齐蹦,现在受的相比我的腿这点伤可谓小巫见大巫。
我抬头,阿歆也已消失在拐角,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仅存的体力只够支撑我的身体,死不就那么回事,死了就不用受累受气,死了就不用为为生活发愁为感情折磨。我的脚步渐渐放慢,我强制闭气平缓急剧的气喘,腿伤已经麻痹,或许再疼痛点我也忍受下来。我由慢步变为缓走,泥石下滑之声没完没了,我大胆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我已经离开好一段距离,我顿时百感交集,情不自禁发出笑声,看来我今天死不了了,我站立之地虽不是安全区,却也涉及不到性命之危。
我颠簸着向前行了几步,一是想离开此地,二是期待能在前方找到一个淌溪水的地方,我的嗓子干如火灼。
放松了警惕,我发现移动一步就是一个困难,右脚伤的很严重,我回头看到身后跑过的路留下一串血迹。
头很晕,我感到昏昏沉沉,眼皮也提不起来,已经达到精皮力尽的地步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这次逃亡中各种感情都已经历,每动情就牵涉到我大脑的每根神经,不知道行了多少路,我终于体不力支,只觉得天地旋转,我打了个趔趄,眼前一黑全没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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