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藜站在原地,想跟上任凯的脚步却又迟疑不决。正犹豫时,却听到那边任凯突然间啊的一声,神色大变的呆立在不远处。
“怎么啦?”张藜不再多想,急忙跑了过去。刚到水晶棺面前,她也被眼前情景吓了一跳。水晶棺材上盖着的白布被任凯揭开了一角,里面罗凝的遗体四肢都还算完好,穿着寿衣寿鞋,却是没有头!
张藜的不自觉的往后一退,恐怖的感觉眼前这具尸体仿佛是生前受尽了酷刑一般,她甚至想到了砍头。但马上她下意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排除着这种荒唐的想法。
任凯更是在困惑中觉察到了诡异,最近他总是有些不安,可又说不明道不清。
一阵嘈杂的对话声将两人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姓黄的,你不要当我们是白痴好吗,我嫂子是跳楼,跳楼!不是自焚、自爆,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遗体连个头都没有,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出殡仪馆的大门!”一个强硬的声音怒斥着。
“警察同志,是不是遗体的领取还需要费用什么的,只要是有规定的,我们绝对一分不少。我姨夫、姨妈她们二老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了,要让是他们赶过来再看到女儿的遗体还是这副摸样,我怕他们真会受不住了啊。您就行个方便赶紧让我表姐的遗体的头颅复原吧。来来,您坐。”又换了个女子的声音。
张藜和任凯顺着声源,发现原来祭台后面的墙壁上挖了个月亮门,里边通着一间休息室一般的房子。几个穿着丧服的人正在和一个警察争论不休。
突然一个声音怒吼道:“好了,都给我住口。”一个穿着丧服的中年男子起身不耐烦的对着人群说到。他一脸倦容,神情憔悴,随后转过身对警察说到:“黄警官,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自从我昨天下飞机开始,周围所有人的就一直不断的跟我说罗凝跳楼自杀了,怎么可能了!她是那么乐观、开朗的一个人!而今天您又带来这么一具无头女尸,说这就是罗凝!这一切倒底是怎么回事吗?我的妻子倒底怎么啦!”
“欧阳先生,我能理解发生这样的事情,您一时之间很难接收,对此我也深感遗憾,可这一切的确都是事实:你的妻子——罗凝女士昨天上午已于10点半左右在华南大学外语学院坠楼身亡。死者的头颅因为在坠楼时严重受损变形,已经支离破碎和躯干分离,而且面目全非,为了严格确认死者身份,我们技术科正在进行头部的修复工作,这也是今天遗体缺少头颅的原因,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其实这对死者家属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经过修复面目全非的头颅实在是太惨不忍无了。一旦技术科的工作完成,我以人格担保会在第一时间将尊夫人的遗体复原的头部最快、最完整的亲自运送回殡仪馆。而且关于尸检还有一些疑点,我们会很快立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听完此番话语,任凯和张藜早已经是如五雷轰顶般。
什么?罗凝老师的尸体头部严重损坏、需要修复?尸检疑点?任凯简直就怀疑自己的耳朵最近是不是出了问题了,老是听到一些从来不敢想、也不可能想到的事情。
还没等任凯反应过来,张藜已经上前跨国那张月亮门,向沙发上那个神色黯然、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走去。
“欧阳老师,节哀。”张藜很亲切的握着罗凝丈夫的双手,看的出张藜和他们一家的确走的很近。任凯印象中的欧阳军当年远比现在要精神,当年眉宇间的英气也似乎荡然无存,看来罗凝老师的离去的确给了他很大的打击,更或许岁月已然划过了不饶人的十年之期。
欧阳老师拍了拍张藜的手,完全没有注意到任凯。欧阳军叹了气,对依旧等着的警察说到:“我知道了,罗凝的事麻烦您了。我一直不相信罗凝会自杀,她是那么开朗的一个人。还有,请您帮忙转告尸检官,LILLIAN,她最爱漂亮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修复的漂亮一些,钱不是问题,麻烦您了。金容,你送送黄警官。”
说完便是双手掩面,无尽的自责、疲倦、黯殇。
“哥,倒底怎么办。嫂子的遗体总不能就一直那么放在外面的水晶棺里吧,也太吓人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可你怎么能就这样把刚刚那警察就轻易的放走了。”又是那个大嗓门。
欧阳军没说什么,或许正是哀莫大于心死。他抬起头无意间看到了任凯,问到:“你是?”
“我是罗凝老师外语班的学生——任凯,当年和张藜一班的,欧阳老师,人死不能复生,您请节哀。”任凯很礼貌的说。
欧阳淡淡的礼节性回了,依旧是六神无主一般,努力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对周围的亲属语气平静说:“大家回前面灵堂吧,小尧你把水晶棺上盖着的那块白布放到棺材里面去,别让外面的人看出你表姐的异样。”
那位自称罗凝表妹的女子急忙说到:“欧阳军,你发什么疯!你没本事就直说,我自己找关系通路子把表姐的遗体弄全,这是干嘛!丢不丢人。”
欧阳依旧是的背着身体,偏了偏头冷冷的说:“我没有发疯,只是希望罗凝的死警察局能明明白的给我一个交代,这是他们要的,也正是我要的。我不希望罗凝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套上自杀的名声。”说完便晃悠着慢慢离开。
大家目瞪口呆,却又觉得是于情于理无法辩驳。任凯和张藜只得离开,在接下来的几天一边等待着警察局的最新情况,一边陪着丁成宇。可两边都没有进展,随着时间的一天天增加,任凯对于罗凝遗体的疑问也是越来越深,到底尸检发现了什么?会让警察局的人如此的三缄其口而后讳莫如深。
在事情毫无变化的僵持的一个星期之后,任、张两人只得返回北京和上海。临行前,看着“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欧阳老师完全的沉迷于酒精之中,丁成宇则在家人的照顾下依旧沉默而平静,两人感叹着世事无常,只能各自保重。
张藜的飞机较早,看着她身影消失在登机口,任凯心里突然觉得空荡无底了一样,似乎没了方向。回忆着近半个月来的相处,张藜的一颦一笑似乎又余音绕梁。他自己笑了笑,向北京班机的安检口走去。
回到北京的工作依旧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就像是暗礁满布中的风平浪静。任凯手中的项目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批复,从姓胡的掌权、他的项目叫停开始,任凯就已经被禁止进入1号坑的发掘区。换句话说,他现在每天的工作也就是在办公室内对着电脑发呆而已。没有接触1号坑内古文籍资料的机会,他那两大系统的扩充计划简直是无法进行下去。
手里的资料又少的可怜,虽然可以用国内其他的古文字资料对系统进行循环性的检测,获取更多古文字数据库源,可经费可是大问题,这些古文籍都是脆弱不堪的“文弱书生”,各个都保存在要求极度严格的环境中。想要将那些原始古文籍上的文字一一复制,带回中心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仅仅凭借任凯一个人是不可想象的。其中的人力、物力都是非他所能完成的。这也是当初他选择1号坑主墓区作为两大系统开发中心的重要原因。
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沉沦下去,翻阅着手头仅存的一些档案资料,无意之间,任凯又想起了那本神秘的绝密古籍。之前的零碎记忆,他只是隐隐约约的猜出了那本书的内容跟1号坑墓内一直密而不开的那副主棺有关。
可绝密古籍的所有零碎内容都是已经随着测试文档被删除了,任凯想到了进行一次专业的硬盘数据恢复。他拨通了专业电脑公司的电话,很快一切都顺利进行起来了。系统备份、资料备份,在做好所有还原备份准备后,硬盘的数据恢复随即开始,在忙碌了一个多星期后,任凯总算是将所有能恢复的绝密古籍破译资料清理了出来。
虽然没能恢复出整本,可看到手上已有的整理部分,任凯还是严重怀疑数据恢复的可靠性,或是两大系统对绝密古籍破译的正确性,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电脑出错了。
“荒谬,白痴才会相信《木乃伊归来》中的《死亡之书》真的存在。”任凯冷笑着将那一大本打印出来的资料扔在办公室的一角。他刚看了几页就已经完全不能忍受,那所谓的绝密古籍简直是一派胡言:什么复活主棺之人的时辰、方位,当年主棺下土时的防护祭祀祭文,开棺的唤醒咒语法器等等。
任凯完全觉得被一个二、三流的跟风编剧戏弄的一般。难怪白老嘱咐他不要在插手此事,他沮丧的靠在皮椅上,为了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天却是这么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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