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拖着和我身体并不协调的行李箱,带着一身的疲倦,站在人潮拥动的出站口。四年了,我又站在了这里。四年前,我就是从这里带着对未来的期盼离开的,此时此刻,叫我想起了<<大话西游>>里紫霞说的一句话:“开始我都猜到了,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坐了那么久的车一定累坏了吧?”落带着他惯有的微笑接过我手里的行李,我面无表情的看着落,落依旧对我微笑着:“回来就好,我们回家!”
坐进落的车里,耳边回响着落刚讲的话“我们回家”。回家?我那还有什么家啊?!家,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四年前,当我义无返顾的拎起行囊和他走的那一刹,就注定了,我的世界只有他一人了,只有他才是我的家。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着,真的好想就一直这样的跑下去,不要停下来,因为它将停下来的地方,并不是我想要的归所,想要给我安定的人,也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最终,我还是没有勇气面对死亡,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我们放不下的人和挥之不去的记忆!
一路上我和落没有任何语言,我双目紧闭着,就如同我的心一样紧闭着。可此时我不得不承认,我只有抓住落这块仅有的浮木才会被冰凉的海水给淹没。
二
飞驰的车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走进了落为我准备的“家”,一进门。满眼都是蓝,很干净的蓝,要是四年前,我一定开心的手舞足蹈,如今?我的眼中就只剩下黑白两色,这样干净的蓝一时间叫我觉得是如此的刺眼。
落细心的为我安顿好了一切,我将疲惫的身体交给了那张落为我准备的大床,真的好累,好累。
落是我在上大一寒假回家是时认识的,那时的他就是个事业上小有所成的男人,落的话不多,人很稳重,或许从认识落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上天安排他来接纳此时如此落魄的我吧。
落的成熟一直都给我以安定的感觉,和他在一起,心总是很平静。落对我的好,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我就是没有办法给予他超出友情或是亲情以外的感情。落就一直这样的守在我的左右,他说他不会走开,从见我的那一刻起,他就想给我一个家,哪怕是四年前,我离开的时候,落就说他会等我回来,等我回来给我一生的承诺。落从未要我对他承诺过任何,可他却给我一个“一生”的承诺,我知道落一定不会失言的,所以四年后的今天,落成了我的家。
三
落的细心呵护下,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过的很淡然,他总是很小心的对我,从不去触碰我最心底的伤。每天,我窝在落为我布置成蓝的家中,等他下班,为他洗衣,做饭。傍晚,我们会一起牵着那条可爱的苏格兰牧羊犬出去散步。在外人眼中,我是多幸福的小女人啊!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知足了。有时,我会问落:“你为什么要我呢?你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女人”,每每说到这里的时候,落都会用手将我的嘴捂住然后对我说:“不要说你不配我之类的话,我只要你记住一句话我爱你,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想给你一个家。”望着落坚定的目光,我泪流满面。
四
星期天,狗狗懒懒的在阳台上打瞌睡,落在厨房里为我做我最喜欢的日本料理,我在卫生间洗着衣服。这本应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啊!但就在我的一声大叫中,终止了。
“啊!我的戒指!”
我的戒指掉到了马桶里,落听见我的叫声后,跑了过来,看见我正跪在马桶边上,用手在马桶的下水处用力的找着,落一把拽起了我,我跟丢了魂儿一样的跌坐在卫生间的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流着,心里空空的,有种不祥的预感。落用尽了办法,最终请人来,把我的戒指给找见了。落把戒指给我,我如获至宝般的把戒指小心的戴上左手的中指上,因为我一直固执的认为,左手的中指代表了“安定”。
落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烟,和他认识到今天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我们都不发一语,沉沉没弥漫着每一寸空气。抽了不知是第几根烟了,落把烟蒂熄灭,看着我:“我以为我可以用我的爱把你的心唤回来,我以为我可以叫你忘记他,我以为有天你会戴上我为你准备的戒指成为我的新娘,可今天我明白了,我这一生都没有办法住进你的心。”说完落起身夺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狗狗走过来,舔了舔我的手,我抱住它,心里好空,当落离开那一刻起,我的心比我掉了戒指还要空,但却掉不下泪来。
午夜,电话响起,我疯了一样的跑出家门,坐上的士,目的地——人民医院的急救室。
当我到达的时候,医生已经宣告了落的死亡,医生对我说落酒后驾车,抢救的时候手里一直紧握着枚戒指,嘴里念着我的名字。这回我哭出了声音,好久了,我哭泣的时候都没有声音,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哭出声音,还是我忘记了要怎么样才可以发出声响,如今我哭出了声音,是落唤醒了我的声音。我了解了,为什么落夺门而去的时候,我的心会那样的空了,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他啊!落,你错了,其实你一早就住进我的心了。落,我还没有来得告诉你,我那么紧张那枚戒指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戒指是我妈送给我的啊!我已经没有家了,妈妈不要我了,你知道这枚戒指对我意味着什么吗?所以我才如此的紧张啊!落,为什么你要这样轻易的就离开我呢?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呢?你选择离开我,是因为你还不够自信你自己对我的爱吗?
五
处理落的身后事的时才发现落为我做的竟是如此的多,他把他的一切都留给了我。落离开了一个月后,我收到一条信息:“我要结婚了”,他终于如愿已偿了,可以借助“她”踏入他想要的“黄金屋”。我把那个已经落满灰尘的大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的打包,弄好后去邮局快递邮寄给他,包裹里面还放着一张“终身不孕”的医院证明。我的爱,我的青春,还有我这一生做妈妈的权利都送给了他,我想这些做为我送给他的新婚礼物,应该不算礼轻了吧。
天还是那样的蓝,我的心已经不在被尘封,只是打开我紧闭着心的那个人远去了,“落,你既然给我一个一生的承诺,怎么不兑现呢?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不守约定的人,我知道你给我的承诺你一直都记得,所以下辈子,我等你!记住了吗?落,一定要记得啊!”在落的微笑中,我牵着狗狗离开了墓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