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是祝力,她爸妈叫我到他们家去。”纪越霖挂断电话后向安若晨说。
安若晨也知道纪越霖和祝力两家的关系十分的铁,很奇怪纪越霖不去,“怎么不去?”
“不想去,我回家就好了。”纪越霖不喜欢给别人打麻烦。
“我送你!”安若晨自告奋勇。
“好啊。”纪越霖笑答。
安若晨又和纪越霖慢慢出了森林公园外的商铺。
除了少数几间诊所,其它店都关门了,连安若晨最爱的大众超市都关门了。
安若晨却还是没感到她所处的环境,没有一点危机感。
电来了让安若晨很高兴,回到家就打开电脑。
原来是汶川,7。8级地震。四川的大块地方都受灾了。没有看到具体的灾情,安若晨还是感觉不到她的外界环境。
爸爸嘲讽地说了两三次:“他们在躲地震。”对楼下那些在森林公园广场内聚集的黑点们,就上班去了。妈妈让安若晨下楼去,可是安若晨硬是不去,于是妈妈只好自己下去了。
安若晨一个人在家,在电脑前和光纤那头的纪越霖聊QQ。电脑的超大液晶屏左边又放着一部电视剧。
“震了一下。没事?”
“嗯。你才有没有事哦?”安若晨这时都还没有丝毫的负面情绪。
晚上10点多的时候第三次来了,比第一次弱比第二次强。安若晨觉得自己的腿在震动结束以后还停不了,在颤抖。这时她才开始害怕。她肢体上的不健康让她心理上也紧张起来。
“我害怕。”脑子里有哭腔。
“那你下楼,在森林公园门口,我去找你。”
“嗯。”
2
在森林公园里看到的景象,安若晨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情绪。大家真的是在这儿来躲地震来了,这里算是附近最空旷的地方了。大部分人都抱了铺盖卷儿来:有的睡的是席子,有的是折叠钢丝床,有的是铺了棉被在地上。已经躺下的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让安若晨轻易地就联想到老式的坟地和要向政府讨回公道的摆在政府门前的盖了白布的尸体。或许真的是在向上天讨公道吧,安若晨抬头看天,看不见月亮。单盛这些百姓,生活在这么闭塞的山区里,与世无争的,却要经受这样的恐吓惊吓。
这长方形的森林公园,正中间花坛上大树下都打了地铺,棉被里无知天真的小孩子已经睡着了。那棵大树,加上围城似的森林公园,就等于一个“困”字。的确是困了,可是有不能安稳入睡。
好困难。
单盛这个原始的安乐窝,为什么不让它一直安乐下去。
“诶。”纪越霖在安若晨眼前招呼一下。
安若晨转过身来,目光迷离。她的那些美丽涣散着,像是芙蓉的香气和姿态……模糊地靠近眼眶,躺进心中最柔软的一隅。
纪越霖知道,她真的看到了灾难。“没事,单盛很安全。”
“我才不怕。”跳着说,还很有活力。
纪越霖陪安若晨吃着烧烤,安若晨咬着豆腐干,觉得腿软,觉得下巴要掉下来。
“怎么了?”纪越霖看出了安若晨表情里轻微的不对劲。
“呜,害怕。”安若晨皱着眉头,不喜欢这种感觉。
“有我在,你还怕,你也太没眼光了吧?”
“你再有本事也阻止不了天灾嘚——你以后发明个预测地震的嘛。”
“张衡早就发明了啦。”
“那为什么地震我们这儿都不知道?”
“好,我打电话问一下温家宝。”纪越霖严肃地说。
安若晨满脸的不高兴无须掩饰不知掩饰。
纪越霖牵着安若晨的手,走在单盛寂落的街上。不知是太乱了还是太晚了,已经没有车辆。路灯也只是萎了的花。还有人抱着棉被在往森林公园赶。
“县委书记县长早就逃命了吧。”不大不小的女孩说着这样不聪明的话。
纪越霖让安若晨停步,“就在这儿。1分钟,等我。”
安若晨也不知什么事,也懒于问,听纪越霖安排。
“张爱玲、三毛的所有书都在这儿了。”纪越霖把安若晨带到转角的另一边。小小的烛光照亮着那个世界。
安若晨想要的世界。每一本——《金锁记》、《连环套》、《滚滚红尘》、《梦里花落知多少》……她们用生命写的文字都在了。这是她期待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才拥抱的际遇。
安若晨很感动,在此刻薄弱的感情里很容易就会哭。可是,她还是坚持住了,因为不想哭。
“我可以抱你吧?”安若晨转身说,看着纪越霖。
纪越霖点头。
安若晨把自己埋进纪越霖的胸膛,聆听自己的感动。
我们还这么年轻,怎么会葬身在没情趣的地震中呢?
一支蜡烛点亮了安若晨的信仰。
“只是余震,没有什么,单盛也不在地震带。别担心了。”
“咦,什么了不起嘛。我现在不怕了。”
3
安若晨心中揣着南来到德育中学。公安的巡逻车正停在校门前。安若晨没多留意,拉着纪越霖进去校园,所见和森林公园没有不同。德育算是做得好的,在操场上临时装上的灯照亮了半个操场,体育室的所有垫子也都用起来供学生休息。如安若晨所料,照常是谈情说爱的谈情说爱,斗地主的斗地主,打闹的打闹,吃东西的吃东西……安若晨走在纪越霖身边转完了德育,没有引来不快乐。
反而是同情心生了出来。德育的老教师,退休多年的老教师,七八十岁了,孤独地坐在和他一样老了的藤椅上,守住拐杖。因为年老,他已经骨瘦如柴,让安若晨微微想起了爷爷,过世的爷爷。这么老的老人了……
“孙老师的老婆怀了个双胞胎,在医院保胎,都出来躲地震了……”
安若晨很悲伤。
纪越霖抱了安若晨的肩,怕她冷、心里冷。
“明天就和今天不一样了。”安若晨笑着说,笑得很真切。像是《飘》里的那句话。
“会一样,所有人都依然健康。”纪越霖笑着说。
要分开时,安若晨担心纪越霖:“你怎么办?你一个人?”
“我又不怕,没事。明天我来接你上学。走咯。唉,回去睡觉,你也好好睡。”
“嗯。”安若晨答应了,“你爸妈不回来吗?”
“他们,回来不了。外面现在交通断了的。”
纪越霖知道,对很多人而言,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安若晨后来才知道,她是过得最镇定的一个。其它所有人都在躲地震中度过了那个疲倦的夜,随时都准备着奔命。
等待天明。安若晨以为明天就不一样了,不再有恐慌。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第二天上午11点,所有人都还在家补眠。
“快点出来,又有余震!”大概所有家都接到了这样的电话,一蜂窝地冲出家门,人们又聚集到空旷地方。
就这样,永远有消息在说有余震有余震。然后,时不时大地会送来惊喜。
像很多家庭一样,安若晨家的电视开了一整天,来回在中央一套和四川卫视。这时,安若晨才看清楚这次天灾带来的不幸。
汶川已经成了一座孤岛……都江堰教学楼倒塌……北川县城被夷为平地……
看着那些现场报道,安若晨才切实地感受到她的外部环境。想要哭。看到血淋淋的画面,听到血淋淋的数据,她急忙逃开电视机。
然而,什么都不能做。唯一可以做的只是发一条短信,出一份爱心。看见电视里踊跃献血的人们,安若晨恨不能快点长大,长到18岁,去献血。
4
第三天,9月9日,除高三学子,其余学生都放假5天到下周一。
安若晨和穆青青在一块儿,在家里看书,度过了还算平静的一个上午。
电视里,灾区的一切工作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尽百倍努力。”重复着。
还以为一切都在成为过去。
可是,下午1:28,单盛人民再次被余震从午睡中叫醒了。惶惶不安重新淹没了单盛。更令人心惊的是:单盛附近的广元和巴中发现了有青蛙和蛇在往山上跑。
很多人都知道这意味着单盛很大可能会成为邶川之后的有一个殉难之城,而不仅仅是偶尔有震感。
整个单盛再次聚集到空旷地方,避难。
残阳,血色。
“喂,纪越霖?”安若晨知道纪越霖的爸妈还没回来,很担心。
“我现在跟我幺姨在一块儿,你呢?”
“我们已经搬到广场上来了,你们今晚在哪儿躲?”
“在树人。”电话那头的吵闹声渐渐减去,纪越霖的声音更近了。
“哦。”安若晨不知为什么回头,可是回头就看见了——纪越霖。
笑了。
“不惊叫一声吗?”纪越霖笑着问。
“啊,好惊喜喔!”安若晨笑着说。
夜色缓缓地来了,月悄然地映现。
纪越霖和安若晨坐在森林公园里的台阶上,看着眼前的同胞们,想着心里的同胞们。
“我们做个热气球,飞起来!地震来了,我们就飞到天上去了。”安若晨说时就想到这个是多么难以实践的。
“放心,单盛会安然无恙。”纪越霖看着安若晨,看她的担心顾虑。
“但是连动物都这个啦呐。”安若晨还记得初中地理书教给她的知识的。
“我们单盛动物都还很正常,不是吗?”
“但是,广元巴中离我们这么近。”简直就是在家门口。
“那就让我把今天当作最后一天来爱你?”纪越霖微笑着向安若晨说,凝视着。月光,水汽,灯光,缠绕成最和谐的光雾,把那一刻的纪越霖映进了安若晨的心底。
纪越霖站起身,“带你去个地方!”
5
“这是什么地方?”像是纪越霖的家,安若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坐好。”纪越霖让安若晨在沙发上坐下,沙发真的很软,安若晨一坐就陷进去,陷进幸福里一样。
明亮宽阔的客厅,角落里是一架黑色的钢琴。
纪越霖坐过去,打开钢琴盖,回头看一看安若晨一眼。
“你不是会弹钢琴吧?”安若晨站起身来。
纪越霖的手落在黑白琴键之间,随后的旋律安若晨知道是《梦中的婚礼》,流水一般,冲走所有不好的。
曲罢。安若晨走进纪越霖,笑说:“你钢琴谈挺好的。”
“说起来好像你是内行啊?”纪越霖站起来说。
“内行?我一点都不会。我就只知道这是《梦中的婚礼》。因为穆青青咯,她学过嘛。”安若晨诚实地说,“我假装内行,怎么了?”
纪越霖笑了,说:“你怎么不吃惊我会钢琴?”
“你钢琴几级?“安若晨有低人一等的心情。
“8级。”纪越霖道,“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
“你真过8级啊?”安若晨惊羡地问。
“怎么?不信?”
“好,那你弹巴赫的三部创意曲第七首。”安若晨不大相信的,虽然纪越霖的手确实不是不像弹钢琴的手。
纪越霖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
“什么?你这不是!”安若晨听这个听得耳朵都起茧子过的,一听就听出来了。
“哇,你真懂哇!我就是只会几首歌,没过什么级!”
“你骗我!”开打……
那天,两个人真的玩得很开心,好像忘记了灾难与不幸。
灾后重建在电视里进行着,爱心可以从每个人的手心送来,每个人都在努力都在坚强。
中国,挺住!
……
6
等时间抚平一切伤痕。
都过去了,随着时间。
同学们有精神来关心纪越霖的八卦了。
“喜欢就在一起啦咯,还要什么理由,你们整天唧唧呱呱唧唧呱呱干什么?”祝力野蛮地回答这些“记者”的问题。祝力本以为纪越霖真的就可以18岁以前不再恋爱,谁知冷不丁冒出个安若晨,改变所有的轨迹。
大家总是可以很快忘记一件事情。然后再在将来的某一个场合当作往事来回忆,就像“10。23”就像文川地震。
大家关心纪越霖安若晨和梁雨峥。
“纪越霖,你就说清楚,你到底爱不爱梁雨峥?”梁雨峥的姐妹淘找上门来了。
纪越霖没有说什么,沉默。
“你晓不晓得她这一年之所以可以过得不坏,全是因为还相信你是爱她的。现在,你突然找出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你至少要讲清楚吧?不做情侣,你也不要把同学关系搞砸。”在所有声音里,这是最理智的。
“你爱不爱梁雨峥?”
“不爱。”不是决绝,而是没有感情。
默然。没有其它。感情已经死亡。凭吊吧。
祝力在教室里看着这场戏,百无聊赖。
……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太麻烦了。”
“是有什么现在还不想跟我说还是没有什么?”
“是真的没什么。”
……
虽然当时纪越霖说他决定18岁前不恋爱没有特定的原因,但是祝力始终还是不能相信。世间的事必然有因才有果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18那个?”
“还不信?不信那我也没必要多说了。”纪越霖退进教室里去。
7
清晨。上学路上。
“以前祝力不是说你18岁之前不恋爱吗?这么?”
纪越霖一听就知道安若晨背后有个祝力,于是说:“你不觉得你这样问自恋的嫌疑很大吗?”
安若晨本是下很大决心消耗很多勇气才问出口的,现在纪越霖这么一说,脸“蹭”地红了。
纪越霖这时才说:“的确没什么原因。总不能叫我编一个咯。”
安若晨反而对这个想法很有兴奋点:“对,你就随便说个理由,反正她也不知道。”
纪越霖笑着点头说好。
两人的气氛照样回到融洽的恋爱状态。
眼前的,梁雨峥。
纪越霖和安若晨变得有点不自然。
“我有事想跟你说。”梁雨峥看看纪越霖,扫一眼安若晨。
安若晨立刻说:“哦,那我先走了。”
纪越霖点头说:“要吃早饭。”
安若晨点头,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离开。
“我只说一句,你还爱我吗?”梁雨峥眼睛里有星星寒冰。
“不爱。”纪越霖想要淡却自己的情感,想要最轻松自如地退出而不伤害梁雨峥。
梁雨峥听见,然后就听不见了一样。回忆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流过去,从脑海里流过去。
“哦,这样就好。”梁雨峥转身,向前走。泪水悄悄淌出来。
纪越霖唯一可以做的是等她走远。
各自走远。
8
纪越霖在高一(三)班门外,冷冷地靠着栏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各具姿态。
“什么事?”
“就是想看你一眼。”纪越霖凝视着安若晨说。
安若晨心里糖化开一样,笑着推纪越霖说:“一眼看够啦咯,赶快走。”
“说清楚了。”
“哦。”为什么现在才说清楚!安若晨本来想没有杂质地开始,可是却已经掺杂了过去。
“吃醋了?”纪越霖注视着安若晨。
“才没有——就为这个来吗?”
纪越霖抓了安若晨的手,“早饭都不吃。走,带你去吃早饭。”
安若晨顺着纪越霖的步子走,向前。
十点钟的太阳打破层云,笼罩树人中学,当然也笼罩德育中学,笼罩单盛。
……
9
穆青青、安若晨、祝力三人行向Mars前进。
从安若晨那里,穆青青听过Mars,是室内台球场,听姐姐的那些单薄的描述,穆青青就能感受到那是个简约高雅的场所。
安若晨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来过了。以前老是在南的带领下来这儿,和余行明、范凝殊四人约会。
“去哪儿?”余行明问。
“去Mars吧,他最喜欢Mars咯。”安若晨建议说。
“我最喜欢的只有你。”
安若晨回头看南,听他说这句话。那一瞬,安若晨觉得她和南都要变成雕塑,永恒地站在那儿了。
“我不喜欢人多。”范凝殊要求说。
“清场。”南夺目的两个字。
安若晨从不知道南展现给她的Mars是不健全的。如此大的Mars,在那时却只容下四个人,再也看不到别人。
进入Mars,安若晨怀疑,这并不是她所认识的Mars啊。
鱼龙混杂。
不干净的装饰和桌椅、熏人的烟味、黄毛、粗鄙的脏话,尽是陌生疏远。疏远了南,那么南的一切你都不得不疏远了吧。
可是,在南所有的拥有里,安若晨还想要留下的是余行明,那个在她懂事以来最艰难时期搀扶着她的人,她心底视作哥哥的人。
那么巧,看见余行明和范凝殊,两人像以往一样各拿了一杆枪。安若晨犹豫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你是高中生了,没有以前那些人了。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也不要找我。”
这是余行明的原话,安若晨很难忘记。
范凝殊已经看见安若晨了,招呼她过去。安若晨只得叫青青和祝力先到撞球撞得热闹的纪越霖和童言那儿去。
“你怎么来这儿?”余行明等安若晨走到他旁边时才注意到她,用了一个不快乐的语调。
范凝殊瞪了余行明一眼,走到安若晨身边,问:“纪越霖也在?”
安若晨点头。
“你怎么还戴着这个?”范凝殊十足是个细心的女生。
安若晨不知怎么解释,局促不安,吐出几个字:“还挺好看的。”
范凝殊立即说:“那我下次送你一个更好看的。”
安若晨就被战胜了。
“好了,星期六,你们好好玩。明天下午给我,我想和你说些话。”
安若晨也不清楚范凝殊要跟她说些什么,担心也期盼。“嗯。”
“你不要管他,他其实一直关心你,你发生什么事他一定在最短时间内知道。他是装成这样的,因为怕你们高一的同学知道你跟他有关系就对你另眼相看——你不想被另眼相看吧,他为你想得很周到。”
安若晨豁然开朗,整个心房都明亮起来。
祝力整个晚上就吵嚷着一句话:“我要学台球”只因为安若晨说范凝殊台球超棒。青青以她与身俱来的亲和力,在很短时间内就和童言纪越霖关系更进了一步;她和祝力是早就相互倾慕的了。
10
KTV。
“下面欢迎安若晨小姐为我们演唱一首歌——你要唱什么?”童言拿着话筒就自充司仪。
“不唱——你和叫祝力的那个女子来一首情歌对唱的话,我才唱。”
“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和纪越霖情歌对唱就直说。不要拿我们当幌子,我们要情歌对唱那时随时都没问题的。”祝力绝对不会放过安若晨的。
安若晨脸红完了,幸而是在没灯光的包间。安若晨当然是拧不过祝力童言两人的,不得已决定独唱唱一首SHE的《我爱你》。穆青青很吃惊姐姐会选这首歌来唱,但是有些事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哇,老歌哇!”童言祝力都惊叹。
“那我不唱啦。”
“唉,老歌才有味道嘛,而且纪越霖原来超喜欢这首歌。”童言祝力又只有将就安若晨。
“纪越霖,我爱你。”童言笑着说。
“祝力,你老公咋是同性恋!”纪越霖想转移话题。
“你这个黑心肝!说啥子!”祝力大声叫嚷,纪越霖招架不住。
从你眼睛看着自己,最幸福的倒影。 握在手心的默契,是明天的指引。无论是远近什么世纪,在天堂拥抱,或荒野流离。我爱你我敢去,未知的任何命运:我爱你我愿意,准你来跋扈地决定,世界边境。偶尔我真的不懂你,又有谁真懂自己。往往两个人多亲密,是透过伤害来证明,像焦虑不安我就任性,怕泄漏你怕,所以你生气。我爱你让我听,你的疲惫和恐惧。我爱你我想亲,你倔强到极限的心。我撑起所有爱,围成风雨的禁地。挡狂风豪雨,想让你喘口气,被割破的信心,需要时间痊愈。梦想缠着怀疑,未来看不清,就紧紧的拥抱,去传递,能量和勇气。我爱你。我爱你我想去,未知的任何命运。我爱你让我听,你的疲惫和恐惧。 我爱你我想亲,你倔强到极限的心。 哪里都一起去,一起仰望星星,一起走出森林,一起品尝回忆, 一起误会妒忌,一起雨过天晴,一起更懂自己,一起找到意义。我爱你,我不要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 绝不能没有你。
这是安若晨最爱的歌,一直没变,因为喜欢某一个人而喜欢的,可是现在明明已经喜欢另一个人了,喜欢的歌却还是没变。
连纪越霖都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专为以前唱的。纪越霖,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多疑?急忙打消某些不安静的念头。安若晨唱得很好,因为深有感情。祝力就觉得谈了3分50秒的绝世之恋。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SHE这首歌这么好听哪?”祝力情不自禁地说。
“就是,真的很好听。特别是结尾那一小节,好有气势。”穆青青也附和说。当时,她第一次听这首歌也是从姐姐那里。
穆青青这么说,安若晨却像是被点醒了:自己现在是纪越霖的女朋友。“是吧,好听,你们看那个MTV没有,写的是有点像《云水谣》的那种故事。”
“台湾啥时候才回来哦,真是,烦。”安若晨又加一句,只是企图转移话题。
祝力的话让安若晨心安一些:“哇,你们俩喜好都一样!来来来,《不得不爱》!”
“这么老的歌啦!”童言夺过话筒来,“还是我们俩来唱!”揽过祝力来。
11
星期六的夜,被蝉唱拉走了。孜孜不倦的知了把安若晨送到星期天的午后,送到范凝殊的身边。和范凝殊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晚上,没有准备,某些事不期而至。
“ 梁雨峥自杀吗,肯定是因为纪越霖咯。”
安若晨刚到教室就捕捉到这句话,脸色鄹变。
穆青青还没来,安若晨一个人胡思乱想,申雪倒是挺好心转过身来说:“放心,梁雨峥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不会为了这种事。”
“那万一她想不开呢?”
“如果真是也与你无关。”申雪豪气地说。
安若晨心里乱糟糟的。
晚自习结束,男朋友是要送女朋友回家的。每一对都是如此。
夜黑,月明,风习习的吹。
“梁雨峥是不是因为你……”安若晨都没有勇气说后面两个字。
“我今天去医院看过她,她什么也不说。她妈妈一直在,和祝力谈得忘了形。”纪越霖想起梁雨峥的妈也真够妖冶的,跟梁雨峥的性格恰恰相反。
“我要跟你说,我初中的时候,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两年多,最后他说他其实喜欢的一直是别人。如果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尽快说出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宽恕。千万不要因为赌气之类的闹得最后你两个人有心结——所以才……”
“我喜欢的就是你。”纪越霖语气从没那么霸道过。
安若晨因为他当时的霸道变得很放心,很开心,就要笑出来,另一件她想讲的事把她拉回来:“她可以因为你自杀,我觉得我没有她喜欢你。无论是谁,我都不会为他自杀的。”
“谁说她是为我自杀。这可是人命,不要随便往我身上扣。”
“但是,如果是呢?”
“如果是,我就回去告诉我爸妈,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愿意为我死的女生,我要娶她。满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若晨急忙解释。
“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年龄因为恋爱自杀出于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安若晨被纪越霖的问题勾住了。
“自私。”纪越霖本不是要用这个词,但是看深了安若晨的眸子,脑子里刚组织好的解释全溜到九霄云外去了。
纪越霖有些受不了自己了。
安若晨却是十分理解和同意的,这也是她一直奉行“不因任何一个人轻生”的原因。
“诶,什么叫你觉得你没有她喜欢我?”纪越霖突然转身质问。
安若晨笑着说:“才不是,我比她喜欢你。”
这是安若晨这辈子说过的第一句勇敢的话,为纪越霖说的。
“确定?”纪越霖审视地看着安若晨。
“确定。”
第二次恋情的初吻就此流逝了,也永存下来了。纪越霖在安若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吻了安若晨的唇……
惊讶得眼眶向外拉。之后,闭上眼睛,享受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