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周晓彤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二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1

  就在童言被安若晨命令了去跟祝力道歉之时,这件事便完结了。

  后遗症是安若晨必须要对着周燃。她以同学的身份死撑着去和周燃相处,一点一滴的,竟然化开了心结。这着实让安若晨很高兴,更让周燃喜出望外。

  周燃当然是一如既往地勇敢,他新买了自行车,就为了可以和小安同学同行。

  这严厉的夏,送来嚣张的问候。而周燃总是可以讲好笑的笑话,让安若晨笑得合不拢嘴,算是夏天的一杯凉茶。有时候,安若晨幻想要是周燃成为她的纪越霖就好了。

  “你初中真是德育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拜托,在德育,我哥们儿满地都是。”周燃总是不会相信安若晨是德育的。德育的级花校花他都见过,里面不包括安若晨。然而论实力,本该是安若晨的。

  “我也没见过你啊,有什么可奇怪的。”安若晨当然只是不以为然。

  “重点是上天专程派我来找你的,没想到我这一找你就16年。太不争气了。”周燃做出泪潸潸状。

  安若晨现在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了,她私底下练习过很多遍,所以她会说:“那,你在天上肯定是猪八戒咯?”

  “诶,你要说你是嫦娥也不用这么明显。”

  安若晨叫说:“我才不是嫦娥嘞。”

  … …

  只见前面路边上纪越霖在帮申雪修自行车,童言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

  阳光,不干净,犹如夏天的汗渍。焦灼躁热。

  童言走到人行道边上,安若晨把车停了。

  “正好,我搭你车。”童言向来这样毫不客气。

  安若晨当然不高兴这样,但是总是经不起童言的死缠烂打。于是,安若晨坐在了童言的后车座。童言跟纪越霖道了一声“先走了”便骑着车渐渐行远。

2

  “喂,你骑驴呢?骑快点!”周燃见安若晨坐在周燃后面就已经很不高兴了,虽然安若晨只是靠牵着童言的衣角来保持平衡,现在童言还像乌龟步行一样地骑单车他就更生气。

  安若晨倒是没怎么察觉,童言呢,很幽默的一个人,和他在一起不会闷,时间悄悄游走,只能不察觉。直到,发现纪越霖从后面赶上来了,安若晨大吃一惊:“啊,童言,怎么回事?”

  童言笑了。

  “你是乌龟还是王八,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纪越霖赶上来第一句话便是这样。他身后小鸟依人的申雪一早听出里面的讽刺,小小地靠着纪越霖的后背。安若晨看见眼前的画面,心里“咕咚”一声。

  周燃掠一眼申雪,心里笑,哇,这个臭女人,果然是爱上纪越霖了。纪越霖遭殃咯!

  童言也不能动气,只说:“我是在等你。”

  安若晨则是笑说:“他是王八。”高兴得不行。纪越霖心里笑:什么都不懂的大傻丫头。

  童言不能理会这些,他只想着前面就有一个坎儿,必须要和安若晨来个亲密接触,否则这大热天的白蹬了这么久的轮子。

  可惜,安若晨呢,她不配合,她没有像童言所想的那样向他的后背倒,而是不合常理地摔在在了地上。

  周燃扔了单车便冲过来,要扶若晨起来。那一下实在摔得太实了,周燃能看见安若晨眼中的泪光。安若晨费尽力气站起来,拍拍手臂上的灰,手臂上很大一片的擦伤,试着抬抬腿有那么一秒好似不对劲——唉,都还好。

  申雪半讽刺半担心地下车来说:“怎么回事,你连坐个自行车都坐不稳?没事吧?”

  安若晨摇头说“没事”,而周燃对童言大叫:“你怎么骑车的?”就要动手打人一样。

  童言早就觉得自尊心受损,现在更是无言以对。安若晨急忙笑着说:“干什么?我又没事。是我自己没坐稳啊。”纪越霖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解童言现在的心情,更惊叹安若晨的倔强。

  纪越霖走过来,抬起安若晨的手臂,有她雪白的鸡蛋一样光滑的肌肤衬着,伤口看起来就像是被放大了。“痛吧?”

  安若晨笑着抽开手,说:“不痛,我天天摔跤的嘛,以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习惯了。”

  纪越霖跟着安若晨笑,“好,待会儿,看医生,我们那边有个医生我很熟。”

  周燃还很气愤地瞪着童言,童言站得离安若晨最远,最遥远。安若晨向纪越霖点头,便跟周燃笑说:“好了,上车吧,我要看去医生!”

  推着周燃让他上车去,自己走到童言这边。

3

  第二天,童言情绪不高。放学的时候,他竟然主动地跟祝力说了前一天的事。纪越霖一旁听着,觉着童言是想找一顿劈头盖脸的骂,而且最好是出自祝力之口。

  祝力很想大叫问:“什么意思?炫耀?”可是,童言的笑的确很苦,苦到让祝力怀疑他是否真的喜欢上安若晨了。祝力凉凉地说:“她可能真是不小心。”

  童言笑,很老练的。

  三个人闲闲地下楼,转角下来,便看见马路边安若晨上了一个运动衣男生的摩托车。

  “余行明?”祝力很惊讶在这里见到这个大人物,这个树人男篮第一主力,“安若晨跟余行明什么关系,余行明不让女生坐他摩托车的!是她男朋友?”想来,当初她沉迷篮球那会儿,想投怀送抱给余行明都不行。余恨不能了。

  “什么男朋友?知道什么?”周燃还在呢,不高兴听到这话。

  “你知道什么?别人是什么人,你是什么?是谁都会选余行明咯!”这话在童言听来很刺耳。

  “范凝殊到哪儿去?”纪越霖当然是最冷静的一个。众人都知道范凝殊跟余行明是青梅竹马的情侣。

  “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鸟!”祝力不放过任何一个。

4

  祝力跟童言换了位置,然后就和安若晨两个小女生一起废话多。祝力讲了很多她的桃花史。目的就是要套出安若晨的感情史。

  “你男朋友现在在哪儿?到成都去读书了?”

  安若晨沉默地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不见我。”

  “不见你?”祝力很吃惊,“哇,会有男人不领你的情?”后面这句没有讲出来。心里欢呼:安若晨陷得这么深,童言,你没戏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一。”

  “初恋?”

  “嗯。”

  “我四年级就开始耍咯。”哇,就是乖乖女,“同班?”

  “嗯。”

  “叫什么?”

  “说了,你也不认识。”安若晨撅着嘴,直白地拒绝。

  是一种维护,不可剥夺的维护。

  “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他对你做过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嗯,我们一起拍过视频,拍了十多天。他本来不愿意的,可是我很想,所以他就陪着。是个导演系的大学生拍的,很美的故事。”

  “等等,我怎么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祝力认真搜索。安若晨脸红了,又变成冰冷的白,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唉,想不到了,管它的。也不知是在哪本杂志里的看的。”祝力是杂志女王,《男生女生》、《火花》、《花火》、《当代歌坛》、《影视艺苑》……应有尽有。

  安若晨很尴尬,不过总算放心了一些。那些,就成为秘密。

  “如果你这么喜欢你的前男友,那你就跟周燃童言这些人说清楚。”祝力的这句话似乎是不经意地说的,引发的故事却是多多。

5

  “你躲我干什么?”童言直接问,“我惹你了?”

  “没有。”安若晨当然是躲闪有遮掩,“我躲你干什么?”我又不喜欢你,你又不喜欢我。这句话没有底气说出来。

  “没有?”

  “当然没有!”安若晨果断地说,“你又不喜欢我,我干什么躲你?”说了才发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童言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你喜欢祝力啊?”安若晨被逼得不行,只能拿出挡箭牌。

  “谁说的?”童言脸色难看,让安若晨有些害怕。

  可是,她也是够犟,说:“没谁!本来就是!”

  童言凑近看安若晨的脸,注视她的眼睛,安若晨本能地后缩后缩。可是后面已经无路可退了。童言还在向前,并且越来越汹涌越来越强硬。

  强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说。

  安若晨当时的懦弱后退在童言看来都是可爱,因为那是她的单纯最真实的表现。要是祝力也这样就好了。童言当时就真的放纵了自己的歪念。占有欲,偷到甜头的快感,前一次的挫败感统统成为助力。

  安若晨脑子里一千一万个不要不要不要,可是,都不能化作行为化作声音。连呼吸也呆着。她在这个补习班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童言,所以对童言她总多了一些亲切感,她不相信童言会这样做。

  她不知道,在童言的步步逼近之下,她眼睛里的神情已经变成了乞求。恐惧害怕浓重得睁不开眼……

  她以为——却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拳头之下,童言倒出了她的视野。

  纪越霖映入眼底,愤怒到安若晨这里化为全部的担心怜爱关怀心疼。

  泪水没有预兆地跳出眼眶,丰富地涌出。

  安若晨是个坚强的女生。上次从自行车上摔下来,脚崴了,却可以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到门诊处,直到医生那里时才说出口来。

  不由自主,纪越霖向前一步,把自己的肩膀借给安若晨,手抚着她的头发,“没事,没事了……”

  身边这个让她暂用肩膀的人,既不是南也不是余行明,她想放声大哭都不行,只能默默流泪。孤单的,双手垂向大地,虽然当时纪越霖想给予他那时最大的温暖。

  童言这时已经清醒了,知道自己刚才过火了。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向水泥地板。大地还给他十指连心的痛。

6

  安若晨安定下来,灌心的寒冷褪去了,她擦干眼泪,想笑而始终没能笑出来地说:“没事了。”纪越霖没有回答。

  童言低着头,木桩一样站着,无地自容。安若晨斜睨他一眼,她很清楚自己绝不是仅仅因为童言的举动而哭,应该算是一种天长日久的累积,最多童言也就是一根导火索。不过,真的很生气,对童言。人就是这样,对觉得亲近的人犯的错难以原谅。

  可是,如果不就此原谅他,也许就会一直尴尬下去。那样的话,不舒服,会遗憾。

  “怎么了?哭什么?”余行明悄没声息地站在安若晨身边。

  “没什么啊。我们昨天吵了一架,今天和好了,好感动。呵呵呵……”安若晨说出这个谎自己都飘飘然了,一边惊叹自己的撒谎艺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另一边为自己大度而骄傲。要知道,余行明要是知道事实非把童言打个稀巴烂不可。童言本来非常担心安若晨会说实话,但是竟然听到了这样完美的谎言了,很开心,应该不会失去这个朋友了吧。纪越霖则是像他一贯一样,没什么表情。

  余行明知道安若晨不是那么肉麻的人,但是她既然不说也就顺着她了。何况,纪越霖童言他也都认识,向来处事都不赖。

  童言大着胆问:“你和安若晨……”

  “妹妹。好生照顾着。”

  “我需要谁照顾?”安若晨笑着说,“你又回来干什么?”

  “这个忘了。”余行明把一个鸭子指甲刀拿出来。

  安若晨微微一笑,接过来。

  “走了。”

  “拜拜。”

  童言像一个犯错的孩子,等着裁决。

  安若晨说:“知错了没有?”自己觉得是个挥舞着教鞭的神气女老师。

  童言点头,说:“知错了。”从来没这么本分过。

  “以后我教你‘无忌孩儿’的时候,你不准打我!”安若晨有点趁火打劫的偷兴奋:谁叫你一点都不绅士,每次都睚眦必报。哼,看我今天怎么报仇!

  童言无奈地点头。

  “呵呵呵,无忌?阿牛?”左心室欢呼,右心室凄凉。

  对于这件事,时间和空间都给了原谅。

  三个人都有相同的默契,对于这件事——这件只有这三人知道的事。

7

  “怎么了?”

  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祝力对着纪越霖大哭,眼泪大颗大颗,晶莹又剔透。纪越霖就手拿着纸巾,微微笑着。安若晨和周燃刚从楼下买冰淇淋上来,正说笑,见到泪水,安若晨又关切地跑过来问。问时,声音从嗓子眼儿冒出来,略略的卡通。

  纪越霖瞥一眼安若晨,笑而不答。而祝力,继续哭,大哭。

  周燃鼻子里一声笑,嘲讽祝力说:“呀,哭得这么难看还哭?你看,那样……”说着就学起来。

  祝力这时竟然没反击,还是继续她的工作,虽然已经雷声大雨点小了。

  “吃冰淇淋嘛,刚买的,别哭了。”安若晨安慰人的方法已经匮乏到如此地步。

  祝力拿过纸巾,拭干泪,气愤地扔了纸,“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此时,安若晨脸色大变,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在开玩笑。),我都这么胖了,还给我吃这个。”把冰淇淋夺过来,“不过,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你下了地狱,姓周的某个男人不把我掐死?”大咬一口,像咬的是童言,一边深有意味地看一眼周燃。

  周燃乐得慌。安若晨脸都红了,像熟透的番茄。

  … …

  祝力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了“恋爱吧”。

  童言那时看见短信,心中的感觉如潮水,汹涌地来又悲伤地去了,他以最淡漠的态度回复:“哇,这玩笑好笑!”

  祝力一收到,立刻回头看一看童言,童言感觉到了,只认真听讲,不抬头看她。不得已,祝力要做最后的努力:“不是开玩笑!YES OR NO?”

  童言知道不该对祝力这样,但是他似乎忍不住——一种自私的情不自禁,“NO,可以了吧?”

  祝力看见短信,泪水径自聚集起来,漾满眼眶。心,冰凉,她早该知道结局会是这样——童言早就喜欢她了,要跟她在一起早开口了。

  哭吗?算了吧。

  泪水,一颗颗,像清荷上的露珠,散漫的痛填进悲伤里。

  好公平啊。

  … …

  祝力走开了,举着甜的冰淇淋,进教室了,迫不得已还是迫不及待和某人说话了,笑了。

  笑着说着,忘却了还是深刻了刚刚泪湿过的眼眶。

8

  三人以各自的姿态站在走廊,看天看远山看若隐若现的电视塔看水泥森林看锁在防护栏里的五彩的衣物。

  “为什么?”安若晨总是有太多为什么,她暂时还不能了解她周围的环境也包括她自己。

  纪越霖哑然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与安若晨目光相撞时,看见溪水般的蓝色。

  周燃自作聪明,接话说:“这还不简单,童言怕祝力把他甩了呗。”但这又其实是真实原因最通俗的说法。

  “怎么会?”安若晨急得声音也俏皮起来。

  周燃笑着回答:“你天真呗——不信你问他。”

  纪越霖笑向安若晨说:“是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

  安若晨语塞了,不乐意地皱了眉撅了嘴,跳着嘟嚷着。

  纪越霖情不自禁拍拍她的头,说:“干什么?”

  “嗯……不干什么。”安若晨像小鱼一样不高兴地摆摆身子。

  周燃看着安若晨,开心,任着性子说:“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这么有勇气,这么专情,这么义无反顾。”

  安若晨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又回头狠狠给了纪越霖一个眼色,走开,到教室门口又回头大叫:“纪越霖,都怪你!”其实,安若晨当时是这么想象的:“纪越霖,你这个死人!总有一天你是有报应的,捶捶捶捶死你……”然后脑海里对他拳打脚踢。

  周燃莫名其妙地看着纪越霖,“干什么?”

  纪越霖耸耸肩,假装不知道。

9

  烁石流金的夏天,生动了你所有的幻想。蝉唱在那最热的午后帮夏画出了脉络分明的经纬。花儿被阳光镶上了灿烂,落得满树繁华。树大口大口地吞吐着它的生命之源,走进它,抱得满怀的氧。

  安若晨和她的这些补习班的同学们被童言邀到度假村,其实度假村也早已经过气了,但是至少还算凉快,所以也就在这儿过生日了。也算是跟祝力道歉,所谓道歉也只是给自己心中的安慰,没有明说。

  安若晨站在华丽的紫荆树旁,惊奇着这紫灿灿的一簇簇花迎着烈日,一点也不甘示弱,还勇猛地汇聚了阳光里所有的光彩,以最娇媚的外貌刚强着。

  真是奇特的生命。安若晨完全没有想这么多,她这是因为没有见过什么植物,好奇地很。纪越霖呢,也是第一次看到,却有这些另外的思考。又有安若晨站在树下,相映成辉,站在树后的纪越霖心里得到一份清凉。

  “这是曼陀罗,早上和傍晚时才开花,经不起强光。”安若晨看着挂在树上借来百合的清纯又贷来牵牛花的仪态的花儿萎着,与另一边的紫荆花刚刚相反,然后就看见纪越霖出现听见他说这话。

  “晚上就开啦?”安若晨惊喜地说。

  纪越霖点头,“进去吃西瓜,里面等着呢。”

  安若晨高兴了,不理纪越霖,“诶,吃西瓜!”小孩似的跑进屋去。

  童言请来了十多个人,只有纪越霖、童言、祝力、周燃她认识,其余都是童言的初中好友。大家都惦记着打牌,最后便形成了两桌。

  祝力被童言推着上了桌,“打打打,输了是我的。”

  “真的?”要知道,童言对祝力向来都是极为吝啬的。

  “当然!赢了就是你的。”豪爽。

  祝力知道一点什么,不明了,在心里,像一种色彩,不去在意也很快散掉。

  其他三个便是纪越霖、周燃、童言的一个同班同学——长得油光满面。

  “诶,美女,坐我这儿。”这个不识趣的男生竟然敢这样跟安若晨说话,语气那么轻佻。

  童言笑说:“滚,哪里轮得到你?”担心周燃冒火,给他脸上不好看,开玩笑地把重点模糊掉。

  周燃没什么反应,没像童言所想的那样不给好脸色,只默默砌牌。纪越霖也觉得奇怪,刚才,别人叫喊安若晨吃西瓜,周燃也没有主动去。

  安若晨默默坐到祝力旁边,也是纪越霖旁边,打起精神——她也是个牌王,只是她又没有想要在外人面前展示。

  祝力直接说了:“诶,你们怎么了,闹什么别扭?”要是以往,周燃早把童言从他身边赶走,叫安若晨坐过来了。

  安若晨不知祝力说的是什么,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谁怎么了?”

  周燃也便没说什么。

  ……

10

  以往,跟南一起去园中园,也有很相似的情景,感受生动地回来这。

  回忆放肆地涌进安若晨的脑海,疼痛模模糊糊地吃掉了她的身体。过去强硬地将她劫去了那个时空,做一个错误的时空旅行。安若晨坐在这个空间里,突然因此呼吸不畅,她没说什么便走了,想透透气,离开跑来心海里的往事。

  这个不大的农家乐所依附的干净的乡村。小石阶走下去便是广阔的田野。阳光洒在植物上,泥土上,一直到很远的地方,到另一座山,以至无限远。安若晨渐渐深入植物之间,忘记了热的炙烤,只闻见阳光的味道。

  “诶,在这儿干什么?”纪越霖突然出现。

  安若晨转过身来:“你来这儿干什么?”

  “你跟周燃怎么了?要不要我做调停?”纪越霖笑着走进安若晨。

  安若晨看看小路边的野花,蓝灿灿的一簇,说:“什么?我们没怎么啊?”安若晨好像是一个矛盾,既敏感又大神经。现在她只能在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这花叫什么?”安若晨听他说了“曼陀罗”就以为他什么都知道。

  纪越霖蹲下来,扶着花儿,说:“不知道。”安若晨不满意了,站起身来。

  “好无聊啊!”安若晨抖抖肩。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安若晨跟着纪越霖走。

  大片的向日葵。走在阳光里,还没发现热,就看到了金色的景色。单盛怎么会有向日葵?

  其实也不是很大片,在这种小山区里,无论你走在哪里都逃不出一个“山”字,所以是没有条件种传说中大片的葵花的。不过也已经是意外了,安若晨从没幻想过会见到这样美丽的景色。

  纪越霖似乎是带安若晨从最合适的视角去遇见向日葵的。向日葵朵朵开放着,金灿灿,小风轻轻来,抖动着金色的生命。

  “喂,你来过这儿啊?”安若晨笑得和向日葵一样。

  “没有,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纪越霖说,很严肃。

  “怎么可能?我才不信呢。”安若晨捧着花说。不过,纪越霖确实是第一次来。

  云,一朵朵,从蓝天飘来,淡淡白色。

  景色涓涓流入眼底。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绿色的山,金色的花,粉红色的女孩子。

  映成照片。

  “你哪来的照相机啊?”安若晨很吃惊。

  “魔术。”纪越霖走过去,细细看看花。

  “那我也给你照?”安若晨笑着说。

  “哼。”纪越霖向安若晨笑一声,给两人照了一个合照。

11

  “哇,你们也在这儿?”童言来时在车上看见了这一片葵花,就带了祝力找来了。没想到安若晨纪越霖已经在这儿了。祝力童言都有点小小的失落。

  祝力朝安若晨纪越霖二人做出啧啧声,“你们干什么?孤男寡女?交往?”

  “我们就是啊,那你们也是咯?”纪越霖这么一说,祝力便沉默了,童言也不说什么。

  安若晨则是问:“周燃呢?打电话把他也叫来吧。”纪越霖把他的手机给了安若晨。

  “诶,周燃,这里有好多向日葵,好好看,快过来。”安若晨电话里的声音都那么欢喜。

  “不想来。”便挂了。语气灰暗。

  那头没有喧哗声,一片寂静。

  安若晨忍不住要回去看看周燃。

  “干什么?你想追安若晨?喜欢上了?”童言半严肃半开玩笑地问。

  纪越霖勉强笑一笑,说:“怎么了?想公平竞争?”

  “我,你觉得我还行吗?”童言认为纪越霖现在是在嘲讽。

  纪越霖本没想那么多,现在听出了里头的氛围,将计就计,“正好没有女朋友,是个好人选。”

  纪越霖像这样说,童言反而清楚状况了:纪越霖在这之上不是玩乐的人,不爱以玩乐的姿态进行,今天这样说必然是自己多想了。其实,自己也不喜欢安若晨,现在更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但是如果纪越霖参与的话,有些事就不清爽了。

  童言兄弟一样地笑一笑,把照相机拿过来,转身对祝力说:“诶,美女,照相。”

  祝力没好脸色,说:“去找安若晨照,她才是美女。我?美女?配不上。”

  “你不是美女那我是美女吗?”童言没正经地说。

  祝力还是不想理他。

  童言凑上来左劝右劝,祝力还是没有一丝动容。

  童言没耐性了:“纪越霖喜欢上安若晨又不是不可能!”

  祝力争锋相对:“就是不可能!喜欢上了也不会在一起——你又不是不晓得。你不要说他没跟你说过。”

  “誓言、承诺,都是可以变通的。”童言知道,当然知道,毕竟是兄弟。

  “他是纪越霖!”祝力没有再说那句:你以为他是你咯。

  “如果真的动了心……”童言唱起歌来,手搭在纪越霖肩上,说:“是吧?你说是不是?”

  纪越霖扔开童言的手,只是说:“暂时还没有那打算。”

  “听见没有。”祝力赢了。

  童言却像是自己赢了一样,“你也听到了,是‘暂时’。”

  “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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