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祖国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谨以此诗祭奠在四川大地震中不幸罹难的人们！

　　五月，祖国的诗歌在震痛，祖国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当灾难的羽毛，掠过五月的苍茫眼眸

　　巨大的颤抖，和黑

　　就降临了

　　彼时，我正好蹀躞在太阳的热泪中呢

　　我不能够想象，善良无辜的人们

　　在被五月，残酷的一次剧烈颠簸

　　伤着了要害

　　我不能够想象，四川大地震中

　　遭遇厄运的灵魂，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他们在五月

　　绝望，苍白，模糊的午后表情，竟然象一只停止的钟表

　　挥动着一双双沉默的，手臂的阴影

　　彼时，我正好坐在一辆迅疾奔驰的汽车里面

　　我的敏感脆弱的心，和远方无数的废墟

　　一齐朝着窗外的五月

　　通常地冥想

　　我猜测那位

　　策划送一朵鲜花，给情人的小伙子

　　他必然在五月的阳关下，感到了由衷的幸福

　　我看见胡同里喘息的一条狗，莫名其妙地吠叫着，冲过来

　　也许是唯一的，五月的黑

　　让一只狗

　　演绎了上帝的疯狂

　　世界，变换着陌生的脚步，但是

　　它不提醒

　　真诚的人类

　　是什么在表述我：作为一个凡人的痛苦记忆呢

　　在五月，不堪回首——

　　2008年，二月，有一场肆虐的雪灾

　　冻裂了中国大地

　　三月，西藏发生骚乱，圣地遭受污秽

　　四月，奥运火炬全球传递受阻，善良的中国人，不明白

　　五月啊，胶济铁路火车相撞，儿童手足口病

　　四川大地震

　　撼及整个中国人心灵的，黑色五月啊

　　此刻，我不是在做秀

　　把诗歌当作祭奠之用的白色花蕾

　　我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我把五月，彻底地丢弃在内心的城堡面前

　　我显然不再歌颂你——

　　黑色的五月

　　我站在祖国痛楚的喉结中

　　吟诵自己，聆听自己，我轻蔑地告别了

　　五月的风花雪月

　　我在五月疯狂的的身体内部，对自己郑重地说

　　你不能昏睡，人类不能昏睡，世界不能昏睡

　　我把自己的困惑

　　悬挂在飞翔的、五月的风筝上面

　　向闭着眼睛的上帝

　　发出了质问

　　在五月，我的诗人秉性中

　　委实有太多的软弱，矫情，和做作

　　但是这些，已然不算什么了

　　面对五月的沽沽流血

　　祖国的眼睛里充满血丝

　　你们，在天上吗

　　你们没有想到，我也没有

　　此刻，我看着自己拙劣的诗歌，还在继续

　　还在和内心的拙劣表演

　　争夺灵魂栖息的土地，我说什么好呢

　　与五月无关的全部关怀

　　问题是，我连一个青年、一个妇女、一个孩子

　　也无法拯救啊

　　我知道我的呼吸，也终有一天会停

　　但是生活

　　我们的生活，在继续

　　我们的脚步足够响亮

　　我们作为人，生命的存在形式之一

　　我们的脸，尽管模糊，我们是伟大的

　　我们的灵魂，时有时无，我们是伟大的

　　我好像在叙述一件什么黑色的事情，五月啊

　　是你诞生的无情深渊，铺天盖地，遽然降临，象一只鹰隼

　　凶恶地攫取

　　你对不起善良的人们

　　我知道，我的诗歌

　　如此苍白，无能为力

　　我的谦卑，只有沉入黄昏的迷惘中

　　而你，站在五月美好的悬崖上，风景很好地，勾引我

　　告别五月的牺牲的田野

　　我决定，不再为你，手忙脚乱了

　　在这个琐碎的日子里

　　我决定，向黑暗中生存的无限希望，呼喊一句：

　　一定要坚持！

　　尽管我听见的，只是自己的心，我们的心

　　惊人地相似

　　五月，哭过了吗

　　五月的忧伤

　　贴在祖国，温暖的腹部

　　有的时候，我的苦闷，像条鱼

　　在五月的缝隙里，恣意地爱过你的，五月啊

　　我宁愿忘却你的水

　　无边无际

　　我的诗歌，在痛呢

　　水里的震痛啊，我的诗

　　被废墟的喘息，覆盖着

　　坚持的五月，我的愤怒，开始崩溃了

　　而无数的灵魂

　　并没有飘散，我看见五月的大地上、街道上

　　走来的漂亮姑娘们

　　我想对自己说，我爱她们，真的

　　但是，五月啊

　　你黑色的一瞬间

　　还是让我跌倒在鲜红的诗篇中了，我因此昏迷不醒

　　我的祖国，和人民

　　正在经历的一场灾难

　　让诗人的心，充满痛苦

　　我是诗人吗，请允许我姑且是

　　请允许我把受伤的目光，从心灵的烈火中，扬起来

　　请允许我把没有缚鸡之力的手，向寥廓的天空，伸展过去

　　请允许我代表热爱生活的人类，向阳光的温柔，表示感谢

　　请允许我出门远行，承诺为受惊吓的孩子，带回一个礼物

　　请允许我把“过去”，这杯茶水沏开之后，用上一个长长的春天

　　快乐地喝下去

　　请允许我在五月的垂首中，为罹难的人们——

　　在祭桌上摆上一盘甘甜的红草莓

　　喔，我不说了

　　我不写了

　　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不配

　　不配把我的浅薄的诗，当作一副药引子，漂流在五月

　　痛楚的记忆里

　　我的五月，我们的五月，人类的五月

　　灾难已然过去，灵魂何处飞翔？

　　是上帝的请柬，发错了吗？

　　这个五月，你听见我的骨头

　　在轻轻地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