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水沟所在的县是景宁县。在整个山西北部,甚至是全国景宁县都是数一数二的贫困县。但是奇怪的是这里居然出了几位在当时可以称作是富可敌国的大富翁。他们的财富到底有多少,没有人计算过。他们到底富有到什么程度呢!让我们看这么一个实例吧!九五年的时候在北京举办了一个车展。另很多人惊讶的是那些名车中居然有一半来自山西,更令山西人惊讶的是那些山西的车中居然有一半来自景宁。这时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样原因让这里出现了这么多的富翁。
全国人知道山西最多的是煤,而山西人知道景宁的最多也是煤。但是这么多的煤不是属于景宁人民。而是属于那几个可以在全国车展上夺冠的老板。因为他们是由于煤炭的开采而走进了富人的圈子,因此人们也就那样习惯性的称他们为煤老板。
景宁县的县城叫鹅城,在改革开放的那个时候鹅城是远近文明的纺织之诚,但是到了九十年代,随着整个大环境的改变,在景宁县重工业开始崛起。于是原来纺织也开始衰落,相伴而来的便是与煤炭有关的行业。
明枫走进县焦化厂的那个时候正是和采煤有关的行业开始兴起的时候。因此对于那些由农村涌入诚实找工作的人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明枫走进县焦化厂的那天依然和往常一样飘着鹅毛大雪。当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时,这个县里最大的焦化厂却是那样的“和谐”,给整个白色的大地上点缀了那么一个不大的黑色斑点。
两个高大的烟囱在把浓浓的黑烟送入高空,醺醺的烈火下工人们忙碌着,洗煤机不断的转动着,把一股一股的黑色液体排入流过县里的那条山西第一大河——汾河。而那些看似工头的人在不停的骂着工作着的工人,让他们加快进度。
明枫问六子:“兄弟,我们的工作是什么?”
“看到了吧!”他指了指汹汹浓烟和烈火下的工人,“和他们一样。”
“把刚烧出来的那些焦炭搬到储藏区吗?”
六子点了点头,就朝着浓浓的烈火走了过去。
“那会不会太烫了。”
“你以为这份钱好是那么挣的。”说着六子给明枫递过了一个橡皮手套。
明枫戴上了手套跟着他走了过去,“那个烧炭区,怎么有铁丝网拦着。”
“不拦着他们不就跑了吗?”这时另一个满面成灰烟火色的工人插嘴了。
“谁们,他们不也是工人?”
“不,他们是犯人。”还是刚才那个工人。
“犯人,不会吧。他们用犯人来劳动。”
“煤窑里还有更多呢!”说着那个工人把一块火红的焦炭搬到了运炭的平车上。
“你怎么知道。”
“这里谁不知道。监狱收了老板的钱,……”
“你嘀咕什么呢!快点给我干活。”这时一个工头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了过来。
“你是新来的吧!”
“是啊!怎么了。”明枫有点紧张。
“六子,告诉他这里的十不准。”
“一,不准请假,二,不准迟到早退,三,不准在上班是聊天,四,不准和领导顶嘴,五,……”
等六子将完后,工头道:“,新来的,记下了吗?”
“记下了。”
“记下了?”工头疑问,“记下的话在给我说一遍。”
明枫按着六子的那十条又说了一遍。
“记忆力还行吗?叫什么名字。”
“凑合,明枫。”对工头明枫似乎没有什么好气。
……
就这样明枫开始了焦化厂的工作。开始的时候他是不适应那么高强度的劳动量的。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往后推移,他便逐渐的适应了这种如地狱般的生活。这种生活是苦的,也是累的,但是只要心中有了牵挂,有了工作的动力,对他来说也就没有什么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春天过去,夏天来临的时候,工人们最难熬的日子也便来临了,夏天对于很多人来说应当是一个好的季节,在夏天不用穿厚厚的衣服,不用因而冷而不能出门而烦恼,但是对于焦化厂的工人来说,他们却迎来来最难熬的日子。本来天气已经够热,现在加上醺醺的烈火,他们怎么能受得了。于是炎热城了工人们最大的敌人。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明枫病倒了,一次简单的上火却令他躺在了病床上。在工头破例的特许之下他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但是却失去了半个月的工资。这个月不能按时给家里和儿子寄钱了。想到这些他撕心裂肺的痛。现在他奴隶般的给人家劳动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好好的养活那个日夜让他牵挂的家庭吗?
他的嘴已经糜烂,不能吃饭,不能说话。活着似乎成了他最大的希望。以前他也得过病,在那个时候有亲人在身边照顾,有医生,有足以能够治病的药,但是现在他身边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在病床上躺着的他。
他的房子是组来的,为了能过尽量的节省生活成本,他租了城里最便宜的房,那房子只有几平方米,除了能够放下床外已经不能够容乃任何的家具了。已经是月底,房东太太又来要租金了,但是没有发工资的他居然连30块钱的月租费都拿不出。房东太太看他可怜也就没有在难为他。而是撂下了一句“下个月一起交吧!”又匆匆的走了。
房东太太走后,他强忍着无力的身体从病床上爬了起来,走出了房门。
外面的世界灯火辉煌,各种汽车冒着浓浓的尾气,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去去忙碌这他们所忙碌着的事情。各种酒吧,歌厅依旧灯红酒绿。
路过大景宁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整天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工头,那是他正搂着一个酒吧女出来。
他走了过去,由于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他居然没有站稳就撞到了他们的身上。
“咳!你他妈的,眼睛长那里去了。”工头没有认出是他。
“平哥,是我啊!”他强忍着嘴角的剧痛终于回答了工头。
“懊!原来是你啊!不是病了吗!还有时间到这种地方来玩。”
“平哥,这个月工资发了吗?”
“没有。”
“平哥,身上有钱吗?能否借我点。”
“没有。”
“平哥,……”
他还没有说完,平哥早已消失在了茫茫的灯红酒绿中了。
他继续沿着街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只是阴冷的天居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没多久便让原本干燥的地面泥泞了起来。当他看到诊所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他躺在诊所白白净净的床上,手臂上插着一根针头,针头的上方是半瓶的液体。一个姑娘做在旁边。
“三姨夫,你终于醒了。”
“燕儿,是你啊!”
“三姨夫,你……你病成这样也不和家里说一下。……”
“他们还会懂得你三姨夫的死活吗!”对着沈丽纹的女儿明枫没有隐瞒自己对亲戚的失望与痛心。
燕儿是沈丽纹惟一的女儿,和他们夫妇不同的是,上高中的她有一颗仁爱之心。那天当他下了晚自习,正在往家里赶的时候,碰到了诊所旁围观的人群。
“他怎么了。有什么想不开的。”
“病了吧。”
“可怜的人啊 。”
“也许是喝的就多了。”
……
她跑过去的时候,他们正聚在他的身边讨论着他躺在街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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