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出游所见（1）

　　兴高采烈地学了几天后，我不得不佩服印度人的非凡的忍耐力和艺术才华，那个肚皮舞把我跳得快趴下了，而以后我还得学习印度舞，还有“六十四艺”的另外六十三艺。姑姑教了我三天后，就先回皇宫去了，浑身酸痛的我在帕罗的按摩下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可爱，而一起学习的拉德里看起来比我更累。不行，一定要出去逛逛，我跑去请示父亲。

　　以为他一定给我开绿灯，却看到父亲意外地皱着眉头，态度非常的迟疑，绿色的双眸凝视着我：“阿姬曼，学好‘六十四艺’对你以后的路有很大的好处……”

　　我打断了他的话，撒娇道：“父亲大人，我又不是不认真学习‘六十四艺’的，只是真的有点累了，想出去逛逛嘛！”

　　他终于叹了口气，对我说：“好，你、拉德里、帕罗和奴里一起出去，不过要记得戴面纱，遵守穆斯林的教规外，还要注意不与其它教派的人冲突，要尊重他们的习惯，近期外面有点乱……”

　　他又叹了一口气，忽然不说了。

　　“到底外面怎么了？您的意思是外面有点混乱，怕我出去太危险吗？”我眼珠子一转，好奇地问他。

　　只见他挤出一个笑意，挥了手：“你们去吧！要看好拉德里，她比你还小呢！”

　　奇怪，为什么父亲今天不告诉我原因呢！其实，现在我已经把他们全当成我的亲人了。当我再次盯着父亲的眼睛的时候，忽然闻出了一点味道，凡达官贵人者，更何况精明能干者，有这种态度时，可能不是国家要出什么大事，就是国家和家里要出大事。

　　其实，虽然我不是第一次出家门，但是这却是我第一次比较自由的出游，所以对我意义非浅：一开始穿越时空头脑混乱时是在家里床上呆了几天的，而后来到皇宫参加集市节却是家里男仆接送，上一次到亚穆纳河也是男女仆人一起出动，最后还搭上一个胡拉姆王子送我回来，真不好玩。

　　没有男仆跟着，我们三个人穿着漂亮的纱丽，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终于明白为什么印度女人的妆要化得那么浓，只露出眼睛，如果不画浓些，一个女子生得再漂亮也没有看头，浓妆是为了吸引人的，我本来最讨厌浓妆，但是在这个时空却客随主便，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她们的化妆品不会遇水退色，但是我没有试验过，所以一直怕有豪雨光顾我的眉眼成了熊猫那就难看了，好在那一天在亚穆纳河边碰着豪雨后发现没有麻烦才敢在这一次和她们一样浓妆出游，到时一定要努力把这张秘方记下来带到21世纪去卖大钱。

　　大街上看印度，一边是典雅宏伟的伊斯兰和印度教的神庙，也有其它风格的印度小宗教的神庙，美仑美奂，让人叹为观止，一边却是到处神牛横行，牛粪满地；一边是富贵人家穿着缀以金丝银线织成的图案装饰的丝绸或者薄纱做成的精美纱丽那亮丽、浓艳、飘逸的悠闲身影，一边是穿着配色混乱的脏棉布或者粗麻做的纱丽，前者浓浓的香水味，后者有浓重的体臭味；一边是精美的高门大宅，那一边的却是暂时搭建的破毡蓬或者破泥土房子；一边是旋律优美、眉眼迷人、舞姿动人的印度歌舞，一边却是到处衣服破烂、眼神呆滞、无家可归的乞丐们。大概不同的就是莫卧儿王朝没有现代横冲直撞的汽车和摩托车，当然高门大户的装饰华美的4轮载人马车和穷人家人货混载的破2轮车也形成鲜明的对比……

　　经过如此一走，我才知道原来，纱丽因为地理不同身份不同，纱丽有分长短的，富贵人家的小姐们因为不用劳作，所以习惯穿着长纱丽，而穿短纱丽的是需要干农活的穷人家，贵妇人则穿的是丝绸或薄纱的纱丽﹐上缀以金丝银线织成的图案装饰，穷人穿的纱丽大都是棉布或粗麻所做。看来贵为印度国服的纱丽，原来命运相差如此远，好像中国的旗袍也有相同的命运。而我以前一直因为看了太多印度电影和网上的印度美女照片，以为印度满地美女，现在才知道，原来丑女也不少，就我所见，在莫卧儿王朝，美女大多集中在皇宫、王公大臣及大商人家，要不大概就是名妓了，而现代，我美女们想都去选世界小姐和做电影明星了。虽然感叹命运对人对物如此不公平，不过一路上那些精美的建筑和风土民情还是让我感觉到很兴奋，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莫卧儿社会，也是第一次接触印度社会，身不由己地和自己看过的资料和图片比较，想明白这四个世纪中到底改变了多少？有什么东西真的是历史悠久的？

　　拉德里、帕罗和奴里跟着我，也是不多出门的，现在不知有多高兴，大街小巷到处是女人们的陷阱，佩环叮当的好吸引人，好在我已经带够了金银卢比，不怕到时付不了钱。不过帕罗和奴里都是好女孩，只是买了一些不太贵的金银耳环和手镯，而我那热爱首饰的瘾在阿姬曼家已经治得差不多，自以为有很大的抵抗力，可是一看到我狂爱的印度首饰盒，看到心仪的细密画首饰盒和红木雕花首饰盒时还是走不了，不理家里已经有好多个，还是老老实实地买下来，而拉德里购进了两条宝石项链，没办法！套梦露的话“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我改成“首饰是女人最好的朋友！”看到最好的朋友，哪能不理不顾的？

　　忽然有一阵香风飘过，香味清新，回味无穷，原来是一辆马车从我们右边经过，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座非常漂亮的大宅前停下来，走出一个穿着大红色纱丽的美丽女子，周围有好多人围观，她没有戴面纱，我望过去，天啊！惊艳！黑发如缎，如烟雾笼罩着的双眸幽深摄人，浓妆的唇如盛开的花瓣那般，身段丰满性感但是却有一条水蛇腰，身上镶红宝石和黄金珠宝造型独特，看出价格不菲，她好像习惯别人的态度，轻轻一笑，优雅地走进门去，从后面看真象大提琴曲线美妙异常，虽然只是平平常常的走一段路，已经让人回味无穷，佳人已经走进去大宅了，可是周围的人都好像没有散开的意思，都在交头接语。我很奇怪，这个女子看她穿着和这个大宅以及走路的姿势，应该出身高贵，或者是贵族，或者是婆罗门等高种性，为什么能容得下周围的这些各色人等对她的评头论足，而她的随从也没有驱逐人群？

　　我问帕罗：“哗！美女啊！帕罗，她是谁？好美啊！”

　　帕罗笑着悄悄告诉我：“她是帝国有名的迦尼羯……”

　　“迦尼羯？”什么东东？我不明白？我一头雾水，只好茫然地看着帕罗。

　　帕罗叹了口气，想起了我失忆了：“小姐，对不起，我不记得你已经忘记好多东西了，就是专门从事取悦男人生意的那种女人……”

　　“你是说……她是……她是妓女？”帕罗说得很婉转，可是我还听得懂。

　　“可是她不像啊！那么高贵优雅的女子，是妓女？”我不相信，虽然看过印度片中主角是古代名妓的，但是那些是后世找的演员，而这个女子是我亲自所见，我不敢相信。

　　“小姐，她的确是妓女，不过她不是一个一般的妓女，她是一名迦尼羯，不是所有的妓女都有资格做迦尼羯的！她是低种姓人，母亲是庙妓，但是她从小生得聪明美丽，于是她得到上一个全国最有名的迦尼羯的全力教育，很小就成为精通六十四艺者，所以，她年纪很小时已经名扬全国，是我们国家最有名的妓女，不只是各阶层的人对她非常敬重，就连皇帝本人也对她欣赏不已，礼遇有加的。这不是她的家，这是一位大臣的宅院，她又被人邀请来参加聚会了吧！”

　　啊！迦尼羯？！我终于记得第一次看《爱经》时提及“六十四艺”时所说的：“某个妓女如果品质出众，美貌动人，且精通上述六十四艺，就可以获得迦尼羯或者花魁的称号。”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个女子了！原来是高级妓女啊！不过她当妓女却是情非得已，庙妓的地位本来就凄惨，庙妓之女通常命运更是凄惨，她能做一个迦尼羯已经是好运了！

　　正在这时，忽然从另一边传来女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殉……葬！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