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日出·亚穆纳河·印象（1）

　　异国风情虽然迷人，阿姬曼家的生活也过得很舒适，我也暂时放下思乡的情绪，但是我既然到了印度，才看见泰姬陵一面就穿越时空，它边上的亚穆纳河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不知它是否象世人描述的恒河一样？

　　我才跟母亲提及要去看亚穆纳河，就见母亲的那双美丽的浅绿眼珠因为惊恐之色而变得如同镶嵌着的一动不动的珠宝玉石般：“阿姬曼，我的女儿，你不要去亚穆纳河，你不会忘记你自己刚从里面被救起来呢！我可不想你再有事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

　　她说得有道理，阿姬曼的父亲虽然是穆斯林，又是贵族，但是却只有一个妻子，而且只有我一个独女，阿姬曼和她的亲子关系极好，所以她非常担心女儿。

　　我只好把请求的眼光望向阿姬曼的父亲阿沙夫汗：“父亲，女儿就是想去看一下亚穆纳河，我保证不会在河边走，保证不入水沐浴，保证听话准时回家。”虽然他不是我真正的父亲，但是就和我他这些天的相处，我知道他和我的父亲一样，对女儿的事一向支持，就算是曾经差点夺去爱女生命的亚穆纳河，他还是愿意让爱女去那河边看一看，不过，这一次，他的神情变化莫测，良久，仍没有最后表态，就算我拼命撒娇都没有用。

　　我猜大概也和阿姬曼母亲有着同样的担心，于是眼珠一转，立即提着纱丽跑去后院书房找阿姬曼的爷爷，爷爷正在批阅一些军务，案头上堆满了资料，自从知道我的灵魂穿越到了少女泰姬的身体后，我立即开始回忆起他们家的情况，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的爷爷利蒂玛度德多拉现在还是为皇帝管着军务，只是职位比先帝阿克巴大帝时职位高，还不是丞相。

　　他一听我说要去亚穆纳河，笑眯眯地放下手头的案卷：“阿姬曼，你真的不怕亚穆纳河吗？你不记得你差点就见不到爷爷和父母了吗？”

　　我撒娇地说：“爷爷，我不怕！我小心点就是，以后我学会游水，就更不用怕了！”

　　爷爷笑着说：“哈！阿姬曼真不愧是我的孙女，身上流着我的血，就是与众不同，有多少女孩子这个年龄能和你一样勇敢的？”

　　在一脸自豪的爷爷的支持下，我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和帕罗上路了，由男仆护送我们到了亚穆纳河边。阿姬曼的爷爷真好，我心中不由得已经慢慢接受他是我爷爷，或者我潜意识希望有这么一位有见识有本事又慈爱的长辈。帕罗帮我准备了画具，我来印度以来一直没有见到印度的传奇母亲河——恒河，先见一下它的支流亚穆纳河也好，再说几十年以后，泰姬陵就是建在它的边上的。

　　清晨的亚穆纳河，好像刚睡醒的女子，略有一丝的疲惫，但是却仍然美丽，亚穆纳河和恒河一样给视为圣河，印度人以为在圣河里洗澡沐浴，可以消灾去罪，使灵魂圣洁，死后可以升天，因此，每天黎明和黄昏，男女老幼都要到河里去洗澡，有的一天连洗几次，亚穆纳河不像恒河一样有自净功能，现在看起来水质并不黑，和我们平时见到的溪水河水差不多是淡淡土黄色的。一轮红日徐徐升起，映红了整个亚穆纳河面，染成了桔红色的河水轻波荡漾，饰以金丝边，配以对岸隐约的建筑，眼前景色真是美仑美奂。微风吹拂，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边上修习瑜珈的穿着白色印度服装的男长者，其他越来越多的穿着民族服装的男女在岸边沐浴洗东西，以及岸边的印度特色明显的神庙和民居，都让我非常强烈地感觉到浓浓的印度风情，心中有极想画画的冲动，知道细密画的画法太精细了，不太适合画这种朦胧状态，仍忍不住地让帕罗帮我把画架支起来（为了方便作画，我已经按画架的样子让工匠造出来），因此，很快就开始画画了，为了适合这种情况，我先用石墨先定初稿，然后把矿物颜料加多了水，用笔调和后，让它变成了类似水粉画颜料的感觉，轻轻地画起了亚穆纳河，心中想起了“印象派”大师莫奈先生的那幅《日出印象》，我真的很喜欢它那“光的振颤、水的波动、空气的透明、树叶的闪烁”。

　　在异国早晨画画，感觉非常特别，绝对是我至今唯一的体验，更何况是在我最向往的国度之一——印度，而且还画的是改良的细密画，感觉更加不一般，我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画着画，偶尔抬头看不远处那些穿着白衣修习瑜珈的长者，虽然来洗衣服和沐浴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吵闹，他们仍然那样安详，不为外界所动，真是让人肃然起敬，并且也不由自主地感染到那份心灵的愉快和安宁……啊！如果不考虑别的因素，真让人愿意这样停留在此情此景中……

　　“参见皇子殿下！”忽然的一声吓了我一跳，帕罗的声音。

　　我立即回头，居然是胡拉姆王子！他仍然穿着白色的长袍，骑着一匹马头装饰着宝石的白马向我们跑过来，不过原来披散着的头发全盘在那圆形式白色镶红宝石宝石和白鹭羽毛的头巾里，长袍衣角和衣袖迎风而飘，桔红色的太阳光芒把他的脸和衣服装饰得象天神，而这时正好白马一个扬头抬脚的姿势，他本来正面迎着我的脸随着马的跳跃变成侧面，那暂时定格的马上英姿让我看呆了，原来胡拉姆王子侧面真是比正面还好看，怪不得流传至今关于他的细密画人物像几乎都是侧面的，原来他也知道自己侧面好看……

　　帕罗见我还在发呆，立即拉着我的衣角，提醒我行礼，我正要行礼，他已经把马停在我的前面，跳下马来，对我微笑着，有点脸红地说：“阿姬曼，帕罗，真巧，你们也来看亚穆纳河！”

　　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随着他的在马背上飞跃而下飘了过来，和上次不一样的味道，我忽然想起背得要烂的极少的关于沙贾汉的资料，原来他喜欢自己做香水的资料原来是真的啊！据说莫卧儿后宫的公主和皇妃都擅长做香水，还是做香料的一流高手，原来受他是受老妈以及姐妹们影响的。哈！几乎中今古外的皇帝都想控制后宫的影响力，不想受其影响，但是后宫的影响力，不论是香料还是政治，时时存在，什么地方的皇帝，都难逃这个命运，因为这个世界是由男女组成的。

　　想起我一开始还嫌他娘娘腔，忍不住笑出声来，边行礼边道了声：“参见皇子殿下！”

　　胡拉姆眼疾手快地回了个礼，却见我忽然发笑，有些发呆，双眼奇怪地盯着我，但是不一会儿，就恢复常态，指着我的画说：“你这幅画画得真好，不过这种画法应该不只是细密画，到底是什么画？”

　　这叫我如何回答？告诉他是水粉画吗？当然不行，说了他未必会懂。我轻轻地回答：“是改良了的细密画，加多些水，做出水波荡漾的感觉，光晕的层次。”

　　他盯了画一眼后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我，眼神更不像一个15岁的少年：“改良了的细密画？你的老师教你的吗？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我的天！我差点忘了，这个时候，细密画盛行于宫廷和贵族中，所有的人以画好细密画为荣，几乎没有人画别的门派，我才10多岁就会创新画作，他当然感觉到奇怪。

　　好在我脑筋转得快：“皇子殿下，我曾经掉进亚穆纳河里，所以，被救醒后就开始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或者这是安拉的旨意。”知道是小沙所在的莫卧儿王朝后，我知道可以时时刻刻搬出他们尊敬的宗教来当救兵，只是我对佛教还懂一些，对于在莫卧儿王朝时期印度风行的伊斯兰教和印度教我知之甚少，看来要花多点时间去研究阿姬曼的书籍，包括那本《古兰经》，虽然有点苦了我这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但是想起学会之后我在莫卧儿的日子会过得舒服安全些，就立即动力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