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弈情
林一丹心里一阵涌动,腹腔里仿佛被人用刀捅了一下非常难受,她跑到公路边不停地呕吐起来。王锐在车里冷冷地注视着她,他不停地抽着烟,车里面被烟雾笼罩着。他见林一丹脸色惨白得吓人,忙丢掉烟头下车想去扶她一下,林一丹狠狠地将他的手甩开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自己硬是支撑着站了起来。王锐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只好沉默不语。
林一丹睁着一双泪眼狠狠地瞪着王锐,王锐被她瞪得心里直发毛,他不由得一阵心虚,忙乱地将车门打开把林一丹硬塞了进去,林一丹挣扎着不让他碰她,王锐很冒火,正想发作,但是,当他看到林一丹象死人一样的脸不由得软了下来,一副凶相立即换成了笑脸,他温柔地说:“你好点了吗?”
林一丹定定地注视着远方,眼里蓄满了忧郁与绝望。
一个半疯半癫的男人围着车子不停地转来转去,他手里挥舞着一件破衣裳,嘴里不知在嘀咕着什么。一口浓痰“啪”地一声吐在了车子上,王锐恼怒得挥起拳头就想赶他走,那疯子抱着头口里不停地叫着:“我怕,我怕!”一路狂跑就不见了踪影。
一丹心烦意乱脑袋仿佛要炸了一样,她烦躁得直捶胸膛。“滚!给我滚远点!”她大声地狂吼起来。王锐被她近似疯狂的动作吓呆了。
(一)
这是一个夏日的夜晚,空气里夹杂着一股热气,林一丹正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她听见一阵手机的玲声传来,她拿起手机接听,一个女人娇滴滴地问到:“你在干吗嘛?还不快来。”
一丹一楞:“你是谁?”对方一听声音不对马上将电话挂了。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见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疑惑地将电话又拨了过去,对方一听她的声音就将电话立马挂断了。
林一丹站在客厅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警觉地把王锐的手机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有几条很肉麻的信息都是用同一个手机发出的。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难道说自己深爱着的丈夫已经变了心他的感情已经出轨,她气得发抖,把手机狠狠地摔在了沙发上。
王锐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他在屋子里不停地东翻西找。
“你在找什么?”林一丹用很不高兴的语气问道。
“我把手机放在什么地方呢?”王锐嘴里答道,眼睛却不停地东张西望。
林一丹任他在屋子里找来找去也不答理,她那如同夜猫子一样的目光一直追索着他,她的嘴唇更加苍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青光。
王锐见她很不高兴忙给她沏了一杯茶,到卫生间装着吐痰,做着一些在家里显得合情合理的事,他试图用一些动作来隐藏语言。
林一丹蜷缩在沙发上,其实,她内心很零乱,但表面上却显得非常平静。
林一丹将手机递给他,“刚才有一个女人打电话来叫你快去”。她用怪怪的眼神看着王锐
“可能是打错了”。王锐见她情绪好了一点就淡淡地说,“今晚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我要很晚才能回来,别等我,你身体不好早点睡吧。”王锐说罢拉开门就想离开。
“站住。”林一丹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喝道。
“又怎么了?”王锐心里很不快。
“ 你自已做的事心里应该清楚。”
“我做了什么不清楚的事?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王锐挟起公文包又要走。林一丹拉着他不让他走,俩人在客厅门前拉扯起来。
“你究竟要干吗?”
“你说,手机里的信息是谁发的?”林一丹虎着脸来了这么一句,把王锐惊呆在门口。
只一瞬间,王锐就镇静了下来。
“你就为这个发火?”王锐眉头一展嬉皮笑脸地说,“你一天闲着没事干就喜欢胡思乱想。傻老婆!这是同事开玩笑发的信息,就为这个发火?真是大惊小怪,你好好地养病吧、别乱猜测了,你的丈夫是一个值得你信赖的人”。王锐轻松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说罢就走了。
她愣在客厅里,对王锐的话半信半疑。
他刚出门,林一丹马上也跟了出去,她见王锐上了一辆出租车,也招了一辆车跟上。
车窗外的景色显得非常地美丽,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把这座新新城市装饰得犹如人间天堂,给人一种误入仙境的感觉。
林一丹没有丝毫的兴趣欣赏窗外的景色,她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弄个明白,看看王锐说的是不是实话。
出租车在一座豪华的公寓前停了下来,王锐探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一个人影就快速地奔进屋子里 。很快一个女人很热烈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一对情人亲热的影子投放在窗帘上。
林一丹的心仿佛掉入了一个冰窑、透心儿地凉。
起风了,刚才还是满天的星星、只一眨眼的功夫天就变了脸,雨点象细石子一样噼呖叭呐地砸在人的脸上,风把路边的树叶刮得满地飞扬。黑暗的夜空带给一丹的是更加无助。
(二)
林一丹踉踉跄跄地回到家,她躺在床上伤心欲绝,心里不停地诅咒着王锐和那个不知名的女人。
这晚,林一丹一直呆呆地瞪着天花板。前段时间王锐老说出差,常常不回家现在回想起来,这都是借口。
“我真傻,我真是一个傻瓜。”她不停地责备着自已,她痛苦得把头直往墙上撞,直到撞得经疲历竭。
经过一番折腾,林一丹心里面似乎好受了一点,这时候,她出奇地冷静,回想起几年前他们同甘共苦生活的日子,她的心里充满了苦涩与甜蜜。
阳春三月,油菜花把宽广的田园映成了金黄色。校园里的樱花把这座山村小学校的空气浸润得芬芳迷人、沁人心脾。
星期天的校园显得非常的宁静,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俩人在筹划着学校的第一期校刊,给这对一直暗暗恋着的年轻人带来了一种机会。王锐一边慢慢地走近一丹,一边揣摩着在她身边蹲下的可能性。
他在她身边蹲下,用手试探性地触摸了两下她的手背。他注意到林一丹没有拒绝的意思,脸上写满了羞涩的内容,他还注意到她的手非常的细腻、温柔。一个成熟男人的心就这样被一个成熟的女人俘虏了。
一年后,他们结婚了。新婚之夜,王锐深情地对她说:“一丹,你是我的爱人。在今后的日子里无论是贫穷、富裕我们都将相依为命地白头偕老,我们彼此将相互理解、相互信任,虽然我们现在是穷教书匠、没有钱。但是,我相信凭我们的能力是一定会改变环境的,因为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人、是血肉至亲。”一丹的眼里早已盈满了泪水,她把头深深地埋在王锐的怀里,她的心里填满了幸福。她抬头看着王锐心中有了一种依靠、一种安全。
婚后,他们居住在学校的那座简易校舍里,小家布置得温馨而浪漫,遗憾的是结婚几年他们一直没有孩子。于是他们的时间都花在了跑医院和吃药上。无数次的生殖系统检查证明他们都没有问题。吃药便成了一丹必不可少的一项主要内容。
生活在忙碌而又平静中漫漫渡过,他们的日子就象夏天阳光下的绿叶通体透明,脉络清晰。
人生的道路常常出乎人们 的意料,有时她会给人带来突如其来的好运。这一年,机构改革,组织部在教师队伍中选调一批人才。机遇是同等的,但不一定人人都幸运,在激烈的竞争中王锐脱颖而出,当选为绵玉乡乡长。一粒种子只有在适宜的土壤里才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王锐就是这样一粒种子,他在绵玉乡这块土地上尽情地施展着自已的才干,在短短的几年里。王锐的工作得到了领导和群众的任可。
绵玉乡又是一个丰产年,金黄色的稻谷蒲满了田野,农人的脸上堆砌着厚厚的笑容。
丰收的季节总会给人带来好运。王锐被任命为玉江市开发区城建工程总指挥长,此时的王锐真可谓是春风得意,踌躇满志。
正在这时,一丹发现自已怀上了孩子,欣喜之余,一丹心中暗暗感激上苍,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慈爱的仙手一直拉扯着王锐,王锐真是上帝的宠儿,孩子是上苍送来的天使。
王锐上任后,一丹把他的父母接到了身边,她带着渐渐隆起的身子独自支撑着这个家,直到孩子呱呱落地王锐也很少回家。
但是,有一点例外,每一年的春节,不管有多忙王锐都要带着一丹走亲访友,惹得亲戚、朋友们直夸她有福气找了一个好丈夫。
王锐真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发誓与自己白头到老同甘共苦的人了!林一丹越想越伤心。
(三)
王锐在林一丹正要恍惚入睡的时候回来了,她强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我想和你谈谈。”她穿好衣服站在王锐面前很镇静地说。
王锐很诧异:“深更半夜的谈什么谈,有事明天再说”。他打了一个哈欠,很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
“不!今天一定要说个明白。”
王锐用一种结婚多年的丈夫对妻子毫不在意的态度说:“谈谈吧,谈谈吧。”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一丹的脸黑得象锅底,他偷偷地打量了一下一丹,心里又多了一份信心。他想:他是不怕的。也许别的人搞不定,自己的老婆还搞不定?
他跷起二郎腿说:“那就谈谈吧,又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绝对正常,不正常的是你。你的所作所为我已经清楚。”一丹努力克制着情绪她顿了一下又说到:“为人不做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王锐焦躁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咕嘟咕嘟地喝茶,抽烟,手忙脚乱地做这做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先发制人地说道:“你究竟要干什么?我真不明白,我们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多少事在等着我们去做,而你却一天到晚唠唠叨叨象一个‘闲帮媳妇’拉扯一些不咸不淡的锁事,搞乱了我们的生活。你安的什么样的心。”
林一丹这时候丝毫不恼,反而还微笑了一下。
“你倒是没有辜负组织上多年的培养,没有白白地吃几年干饭,出落了一张油嘴,满腹的经论、讲的都是官话大话,可是我太了解你了,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林一丹不温不火地数落着,王锐的眼睛一点点地睁大。
“你居然这样刻薄,太刻薄了。过去你是一个善解人意娴淑的女人,现在真变了,你是不是神经真的出了问题”。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说这样的话。”她用一种嘲讽的口吻说道“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今天和你约会的女人是谁?”
王锐心里一惊,“什么女人?简直莫明其妙。”他掏出烟来用颤抖的手打了几下打火机才点着了火。
烟是男人们思考和缓冲矛盾的道具,王锐狠狠地抽了几口烟心里似乎稍微平静一点,“尽管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能老是这么陪你。你看看电视,出去走走、调节一下情绪这样是不是好受一点。”
一丹一直用一种饥讽的眼神看着他,她心里有一种预感,他们都在共同地撕去他们过去那种温情脉脉的面纱。面纱后面的他的确是太厉害了
当然,她还没有证据证明王锐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晚的谈话并没有什么样的结果。
(四)
天渐渐变得暖和起来,一丹从烦躁中慢慢地冷静下来,她心里突然产生了想见一见那个女人的欲望。
这天早上她装作闲逛来到了那座别墅前,心怡正要上班,见门前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吓了一跳,她心悸地问道:“你找谁?”
林一丹盯着这个女人一直不说话,她见这个女人长得娇小玲珑、目清眉秀,脸上还透着一种稚气,心里的怒气消了一些,反而多了一丝怜悯:“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你找我?”心怡疑惑地答道。
“是的,我想找你谈谈”。
心怡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嘴里嘀咕开了,“我又不认识你,有什么好谈的。”
“姑娘,你是不认识我,可你认识王锐吗?”一丹尽量用婉转的语气说道。
“这和你有关吗?”心怡充满警惕地反问道。
林一丹嘴唇变得枯白,随着她说话的翕动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清寒的光。
“我先还是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吧,我叫林一丹,是王锐的法定老婆。今天,我代表我的孩子、我的家庭以一个合法妻子的名誉向你要回我的丈夫。”
心怡刚开始还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稍许片刻后,她就恢复了神情。
“大姐,请里面坐。”她故作镇静忙不迭地招呼着林一丹。
林一丹也不客气跟着她就进了屋,进屋后,她上下打量着这幢装修得极为豪华阔气的房子,心里的怒气油然而生。在客厅坐定后,她直视着心怡,直把心怡的脸盯得绯红。
两个女人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时候,心怡的心里面有一种无形的恐慌,她极力克制着自已内心的不安,站起来给林一丹倒了一杯水。其实林一丹这时候的内心也不平静,她端着杯子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她也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它露出丝毫的不安,喝了几口水后心里平静了许多。
“‘小姐’,你还年轻,前面的路还很长,没必要与王锐这个半老头子捆在一起。”林一丹用很平静的语气软中带硬地对心怡说。
“请你尊重我的人格、别叫我‘小姐’,我也不是什么‘小姐’,我的名字叫心怡。”心怡站起来拉开了厚厚的窗帘,暖暖的阳光射了进来,屋子里亮了许多,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珠。
“大姐,你今天来找我,我真感到无地自容其实我早就想离开他,你了解王锐的性格他这个人的占有欲及强、我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我没有家在这里,我非常害怕、当有一天他发现我变了心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心怡抽泣着心里似乎有一些难以言说的苦痛。
“那么你要怎么样?你年轻漂亮又有良好的文化素质难道你想长期做一个没有名份的二奶?做一个被别人咒骂的第三者吗?”林一丹气愤地打断了她的哭诉。
面对林一丹的质问,心怡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此时,她的内心也很不平静,心里也生出许多恨意,是王锐毁了她的一生,她的青春,她的前途。此时,她仿佛象一个妓女被脱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林一丹面前,任意地被她羞辱。
她脸上的泪水不停地流,内心的伤痛只有她自已知道,在一阵无声的抽泣中她渐渐地平息起来。
“大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我现在离开了王锐,你能保证他再不找别的女人吗?你对现在的王锐又能了解多少呢?你知道他背着你又干了些什么呢”?
一丹一时语塞,是呀我对王锐了解多少呢?
只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我的丈夫成为了别人的枕边人难道我还理屈了不成。
“姑娘!我奉劝你一句话,人有脸、树有皮。如果一个人没脸没皮地活在世上那还叫人吗!你赶快离开王锐吧!别再跟他鬼混了。”
心怡转过头来,眼里射出了一种母狼一样的光。“叭”一只杯子被她砸在了地上,她尖刻地挖苦道:“我和他鬼混?你知道吗,王锐能够为我扑汤蹈火,我叫他下地狱,他不敢上天堂。你能干什么、你能给他的仕途带来好运吗?你能给他温柔的情、还是挚热的爱,也许过去你能做到,但是现在已是时过境迁,看看你这个样子只不过是黄脸婆一个,让人看着都恶心!王锐根本不愿意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是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硬要抓住他不放。”
心怡象吐枇杷籽一样把她想说的话一古脑地吐了出来,那原本漂亮的脸蛋被忸曲得非常难看。
林一丹没想到心怡敢骂她,今天自己找她来论理、没占到便宜反而送上门来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一无是处,“真是猪八戒过河倒打一钉钯”。心里的火就象被一坨棉花堵着一样烧得发慌,她站起来狠狠地打了心怡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她含着眼泪夺门而出。
走在繁华而又热闹的街道,一丹仿佛进入了一个无人之地分不清东西南北,她漫无边际地在街头游荡着,象一个孤独的野鬼,四处飘零。
(五)
一丹病了,忧郁,无神的眼睛显得更加空洞,苍白的脸上常常挂着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微笑,她不得不住院治疗。
也不知医生给她用了什么药整天都昏昏欲睡、恍恍佛佛。在蒙胧的记忆中王锐好象来看了她一次。
天变得晴朗起来,一丹的心情显得好了一点,她在午餐后也出来走一走,找人聊聊天,排泄一下心中的不快。
这天,她正在家中休息,邮递员给她送来了一个邮件,她心中很纳闷谁会给自己寄东西来呢?打开一看是一张软盘,她好奇地放入电脑中,这是一张记录了王锐利用职权收受别人现金、挪用巨额公款的软盘 ,还记录了他为讨情人的欢心,不仅给心怡购买了别墅,还给心怡注册了一家软件开发公司。在这张软盘上她还查找到了他在开发区招投标工程期间所接收贿赂的记录,看到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巨款,她的心不禁颤抖起来,在她的思维里只有电视里才会出现的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一丹还查找到了王锐的一篇日记,他在日记中赤裸裸地记录了他的一段人生独白:“人生就象一条单行线、有去无回,一个人赤条条地来到人世间,他不能空在世间混一趟。有人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看有权也能使鬼推磨。一些人削尖了脑袋、挖空心思都想当官、想掌权,因为有权就有黄金屋;有权自有颜如玉。人的一生是短暂的,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如不抓紧时间及时行乐那他将会是一个傻瓜、一个白痴。”
一丹惊呆了,这还是那个纯朴的王锐吗。人原本是善良的,一但这个人的心变黑了他就会变成禽兽。
一丹的心里对王锐充满了愤恨。
这一晚,她辗转难眠,心乱如麻,她决定一定要和王锐好好地谈一次让他从绝路上返回来。
王锐沉闷地坐在客厅里,一丹用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看着他,王锐闷闷地抽着烟,烟雾弥漫了整个客厅,林一丹挥了挥烟雾站起来走近他轻轻地说:“你去自首吧!”
“什么?你说什么?”他被烟烫了一下,“你疯了!”
“我没疯,我很正常。你就没考虑一下自首的可能性?”
“笑话,真是笑话。”王锐冷笑道,“我又没干坏事,凭什么去自首。”
她呆呆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真不简单,竟然装得跟君子一样,以前真是太小看他了。
王锐阴沉着脸,“看来我们真该分手了!我再也不愿意和一个神经质的女人在一起生活,有一天可能我都会变成神经病。”
“我早就知道你有了二心,王锐你放心我不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你,你的所作所为我心里都有数,我想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什么意思?”他心里发凉。
“我最大限度地给你机会了,但是你放弃了。”
她拿出一张打印的文件递给王锐,他看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就冒了起来。
“你这个臭婊子。”王锐的巴掌和臭骂一齐扇到了林一丹的脸上,他抓住她的头发使劲地往墙上撞,血从她的鼻孔里流了出来,她很有准备地掏出纸巾来蘸干了脸上的血迹。
“我不是婊子,婊子是要卖钱的,比如、你就是婊子养的;你利用你的权利,把你的人格、尊严都卖了,卖得干干净净。哈哈……哈哈。”林一丹发出了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王锐被她震住了,他停止了打骂,气极败坏地夺门而去。
立秋了,街道两旁的树木已经支零破碎,路边的树叶变得斑驳杂离。
王锐心里一直有一块心病,他要将一丹安置到一个妥善的地方去。
今天,王锐让司机休息,自己亲自驾车送一丹到一家精神病人康复医院去,那家康复医院在一个较为偏远的山区,刚才在车里一丹已察觉了王锐的意图,但她不露声色,只是她的身体很不舒服,不停地呕吐,使人感觉要虚脱了一样。
小轿车在宽阔的柏油路上行驶着,王锐心里充满了恶毒的恨意,他铁青着脸恨不得把一丹马上送到目的地,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见到她。
汽车眼看着就要驶向乡村公路。突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后面传来,一丹转过头往后面看去,一辆警车呼啸而来拦在了他们的前面,一丹心里清楚王锐的末日到了。
王锐被押下车的那一刹那回过头来狠狠地挖了林一丹一眼,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其实,一丹此时心里也很痛苦毕竟他们是多年的夫妻,他们共同生活了十多年。这时,她含着眼泪对王锐说:“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充满了仇恨,但是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作为一个女人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个完美的家呀!为这个小小的愿望我作了多少努力,而你却忘记了你曾经发过的誓言,为了一个女人你却能抛弃结发妻子、抛弃你的家人、铤而走险走上犯罪之路。王锐你好好地反思一下,走到今天你容易吗?你为什么要葬送你的绵秀前程来祭奠那不耻的婚外情呢”?泪水顺着她的脸腮往下流,她的双肩在哭泣声中不停地颤动。
“王锐,不管将来是什么样的结局我和孩子将永远都是你最亲最亲的亲人,我们期盼着你早日回家”!林一丹睁着一双泪眼注视着他。
王锐忏悔地低着头,他一句话也未说就上了停在前面的警车。
警车在一路凄厉的呼啸声中扬长而去!
一丹苍白地站在那里她呆呆地注视着公路的尽头,一抹晚霞渐渐隐去,不知何时那个半疯半癫的人又出现在了一丹的视野里,他手里仍然挥舞着那件破衣裳,他一边奔跑一边拉长声调毫无表情地高声朗读着一首不知名的诗:
啊!大海呀,全是水。
啊!骏马呀,四条腿。
啊!爱情呀,嘴对嘴。
啊!爱走夜路的人哪……要撞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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