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自家楼下,然然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半夜十二点了,楼上的灯还亮着。然然困倦了,睁不开眼睛,脚步沉得抬不起来。
打开家门,刺鼻子的香烟味扑面而来,烟雾里然然看见了熟悉的人影。那人是汪海,然然的魂几乎吓飞了,她战战地腿软。汪海和龙熙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吸着他许久没有吸过的香烟。“哦,回来了。”汪海抬起头看了看然然。“这么晚才回来,去哪玩了?”然然说不出话,她不知道怎么办。想过很多遍,知道他们早晚会遇见。汪海在纸杯里掸了掸烟灰,然然看见了他脸上的愁云。“今天让你去**拿计划,你没去拿吧?”汪海不等然然说话,只顾着说他要说的话,其实他也是没话找话。
然然呆呆地站着,汪海皱了皱眉头。“还不给我介绍一下,这是谁呀?”汪海看出来然然很紧张。“小伙子不错。我们聊一个晚上。”汪海转脸看了看龙熙,他对这个年轻人确实很赞赏。
“我同学。”然然喃喃地说。汪海点了点头:“不错,是个好同学。”然然很尴尬,汪海站了起来:“不早了,休息吧。有话明天上班说。”汪海和龙熙握了握手,他说:“兄弟,我走了,改天聊,我请你喝酒。”然然跟在汪海的身后,汪海把她拦在门口:“快回吧,别送了,我自己走。”
汪海钻进汽车,在黑暗里他一动不动坐了好久。没有思维活动,只是觉得郁闷难受。他认命,然然永远是他看不透的女人。汪海叹了口气,垂了垂头,又叹了口气,他想:“不如放她走。看不见,心里也干净。”
宽宽的马路,车很少了。汪海踩了踩油门,汽车跑到了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五环外边在修路,拐了一个弯,汪海开上了八达岭辅路。“忽”一声,一辆白色的箱式货车从汪海右边超了过去,汪海暗自吃惊,想不到这种车能开出这么快的速度。
但只是一瞬间,就在汪海的眼前,白色的箱式货车,象跳舞的步子踩错了节拍,扭了一下,晃了一下,来了一个滚翻。轰一声,它就倒了。知道不好,汪海还是反应不过来,想踩住刹车,可踩住的时候他的感觉还是晚了,一切就象是在做梦。
来不及了,无数只冻鸡从箱式货车里飞了出来,乒乒乓乓砸在汪海的风挡上,汪海的车在路面上打着转,撞到路牙子上又反弹回来。
“车祸,”汪海对自己说,“车祸。”车终于停住了,汪海从车里爬出来,胳膊、腿都很疼。他想:“或许没断。”他又探身回到驾驶室里,按亮了双闪。看着满汪海地的冻鸡,才想起来,应该去看看那货车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货车里的两个司机都爬了出来,可他们的状态不乐观。汪海一边用手机报警,一边在路上查看。货车旁边的一个井口,没有井盖。货车司机一定为了躲开井口才翻了车。
很快,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警察勘察了现场,货车超速,而且是在非机动车道上行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汪海也被送进了医院,一系列必要的检查是免不了的。
“家属来了吗?”汪海平躺在急诊室里的诊察床上,医生把听诊器放在他的胸脯上听了听。汪海茫然地摇摇头,他忽然想:“如果刚才死了,天亮前不会有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了,又有谁会来看呢?”嫂嫂和姑娘不在身边,财旺人缺是人世间的另一种凄凉。汪海不敢想下去,他知道如果真死了,然然一定不会来看他。“潇潇会来吗?”汪海不能继续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