祾冰将紫袖送到盈香居外。盈香居,是皇帝昨日赐给紫袖临时居住之处。位置比较偏僻,因而格外清幽宁静。
看紫袖走进去良久,祾冰才缓缓离开。而紫袖,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入眠。她的心里,仍然在做最后的挣扎——离开、还是留下?她若要离开,自然有她的方法,甚至不劳祾冰和段明文;可是,即使连被掳进皇宫都是提前策划好的事,她又怎能轻易离开?
起身,皎洁的月光洒在屋内了。窗边,有一张琴。她坐下,开始弹奏,轻轻吟唱:清夜如歌涤我心,清夜如酒醉我神,清夜如诗舒我魂,清夜如风撩我襟。
淡淡清夜淡淡心,淡淡清酒淡淡神,淡淡诗韵淡淡魂,淡淡微风淡淡身。
我亦歌来我亦舞,我亦弹来我亦奏,我亦醉来我亦醒,我亦烦来我亦闲。
明月皎皎星灿灿,长夜漫漫心烦乱。举杯浇愁不得解,花自无心水自流。
“很奇怪的诗,你写的么?”门忽然被推开了,是皇帝。
紫袖先是一愣,继而摇头,忽然想起这首曾被她称为“狗屁不通”的诗——那天,他也是这样边弹边唱,她就笑话这首诗写的“狗屁不通”,而他没有一点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笑她这个才女居然说脏话。是啊,本来她身负“才女”之名,可就是被他“逼”得一次次“失态”……往事历历在目,她的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首诗,好笑么?”皇帝走过来,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又是谁写的呢?”看到紫袖微笑,他心中也是一暖。
“一个朋友。”紫袖说道,“皇帝这么晚来有事么?”
“刚忙完,先走走,然后去睡啊。”斗艺会的确耽误了不少国事,奏折堆积如山,所以,晚上才会忙到很晚。
“皇帝勤于国事,实是万民之福。”面对这样和颜悦色的皇帝,紫袖亦不由展颜道。
“你是取笑我吧?”皇帝哈哈一笑,不觉向前走了一步。
“皇帝早早休息去吧!保重身体。”紫袖退身,避开皇帝的视线。
“你是在下逐客令?”皇帝皱眉,语气中已是不悦。
“在宫中,皇帝是主,而紫袖,连客都算不上。我倒盼着皇帝下逐客令呢。”紫袖淡淡说道。果然是皇帝啊,脸色也变得很快,怪不得说,伴君如伴虎。
“是不是如果我放你离开,你就会开心?”皇帝侧过头去,将双手背在身后。
紫袖推开窗,看着空中明月,喃喃道:“我真的……好想……回家。”
“我会——放你离开。”皇帝说道,然后走出门。
皇帝站在湖边,看一池碧水与锦鳞荷花相映成的良辰美景,一时呆住。
水仙欲上鲤鱼去,一夜芙蓉红泪多。
如果你离开,我不会流泪,只是,我不会忘记,昙花一现的你,如夜色中乘鲤鱼归去的水仙,那临花照水的倩影,已经深深印刻在我心中。
第二天一早,紫袖便接到密旨,斗艺会结束后,她就可以离开。而这几天,斗艺会她可以出席,也可以在盈香居休息。
今天是文武双会,有文采比试,也有武功比试。她该不该去呢?
要知道,今天,他会来!沈立寻,还有他的父亲沈忆南都会在今日出现!甚至蓝无忧、谭才音……四奇将在今日齐现皇宫!而今日,无疑将是斗艺会最为热闹、盛大的一天!
而她,要不要去呢?她好想见他,可是,可是,见了又能如何呢?
有时候,相见,不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