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飞驰。
“回来了!”父亲在看报,母亲陪着,两个人都微笑着。
“嗯。”易晴晴简单的应着,尽量不让爸妈瞧出自己的心情。爸妈似乎也没注意。
“晴儿,累了一天了。洗个澡先睡会吧。吃完饭叫你。”母亲关心道,过来帮她提鞋。
“好的,妈。……哎,妈,您坐着,我自己来。”易晴晴忙说,不让母亲过来。父亲轻轻的抬了一下头,继续看报。
…………
夜里。这是一个光线温暖的卧室,有着一种平和古雅的气息。局长和夫人相偎躺在床上,沉浸在橘黄色的灯下。
“今天女儿看起来情绪不大对。”女的道。
“嗯,我也看出来了。肯定舍不得离开儿子。”男的道。
“儿子未曾叫你爸呀?”女的又道,“也是呀,他爸刚去了一年。他碍于面子吧。”
“嗯。不叫就不叫吧,都一样。只要他们年轻人乐意、喜欢,就让他们去做吧。我们就不闲操心了。这个也碍不了什么事!”男的道,尽量压低声音,“况且,我也看得出,你对这个儿子很有信心呀。不怎么给他压力。”
“是呀,我一个女人家能做什么呢?何必再给他压力。他是个要强的上进的孩子,长这么大连我都少见他有烦恼的时候。一切都自己扛着。以前闲着的时候,总是围着湖走,要么就是驾着船到湖中,一天不见影。很少和我们交流。”
“嗯,可是这样也多少让他对家没了感觉。不过毕竟年纪小,都自己扛着,岂不累坏了?这孩子确实缺少沟通。”男的道,“在大人面前都很稳重,显得比我还大。”又笑说了一句。易震中的观点是在父亲没有权威的家庭里,不存在权威意识,也就藐视权威了。
“你说晴儿是不是喜欢儿子了?”女的道。
“那是呀。她哥这么优秀,她能不喜欢吗?”男的打趣道。
“跟你说正经事呢!一家人毕竟不好说话,这样的事情总是不光彩的。”女的有些着急。
“呵呵,刚才还对儿子有信心呢!”男的笑道,“不用担心,儿子懂得怎么对待这个妹妹。据我观察、研究,凡是在夫权不发达的家庭里,孩子受的教育多出于母亲,而母亲给孩子的教育有时和父亲的完全相反,所以儿子的心态和你的差不多,你既然会这么想,儿子肯定也会做到的。再者,儿子之所以不叫我爸,也不恭维我,就是因为他没有树立权威感,在他眼里,人要平等,而绝不该有差别,至少每人的态度都应该不侵犯自己的尊严,而儿子一方面藐视权威,另一方面又会保证自己的权威不受侵犯,有些以自己为中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在哪听这些东西的?今晚我看是睡不着了!”女的有些恼的捶着男人的胸,男人攥着女人的手,一个人嘿嘿的笑。
“这可是我上大学的时候,研究的成果,可惜没有走上那条路。呵呵。不过,晴儿虽然不懂事,但也会明白她哥哥的心。”男的又道。
“但愿吧!”女的懒懒的答道,心里想着什么。
“你看薛家的丫头怎样?从小和晴儿一起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男人道。
“嗯,那丫头真的不错,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儿子娶了她,当真很好,很有教养的一个孩子,善解人意。”女的显然高兴。
“我也满意。只是看儿子的眼神,恐怕不乐意。”男的不无担忧。
“嗯,让他们多接触吧!”女的说,“明天还的上班,这就睡吧。”伸手关了灯。
“嗯,……”夜深宁静。
易龙打算过年前一天回去,但继父的铁哥们来访,非要见见大侄子。小年的时候,就被司机拉回了家,只留着孤独的旧船,靠在岸上。
“少爷,在这住了十多天,还习惯吧。”司机打算和这个公子熟悉一番,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其他,竟问这样的问题。
“呵呵,”他淡淡的笑着,“住了十几年了,再没有比这更习惯的了。”
“嘿,瞧我昏了头,怎么问这个问题。”司机忙改了口,“您的人品真不错呀。”
“钟叔叔过奖了,”他尽量谦虚着,在大人面前,他总不习惯开口,除非见到那些很爽朗的人,不先说话,先大声的笑,总会让他感到舒服。“这您字用在我的身上总不太好。毕竟您是长辈,以后叫我易龙吧。”
“嘿嘿。这年头哪按什么长辈晚辈算呢?”司机如是说。易龙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车子飞快驶入进城的道路,仍然是那个大院。新家距这儿直线距离不远,但是由于分布在两个地方,城区的两个角,中间拐弯抹角的也得行上一段时间。年后就不必如此了。
下午的斜阳发出微弱的光,路上行人那长长的身影依旧匆匆忙忙。
“又是一年!”他想。很快便到了家。易晴晴抢着开门,连保姆的速度都不及她。保姆是局长夫人同村的人,单身一人生活,局长的意思有两层:一层是为家里解闷;二是帮夫人操持家务。局长夫人本不愿如此,但局长体贴入微。此时夫人和保姆在厨房做饭,而局长在客厅陪着那个叔叔聊天,两个人笑声朗朗。
“哥,你可回来了。人家都想死你了!”易晴晴有些夸张的说道,两只手甩着哥哥的胳膊。
“哥也想你呢!”易龙笑着说,换着鞋。
“人家才不信呢!发条短信都不回。”易晴晴嘴一撅,显然不信。“看什么呢?”妹妹见哥哥没在意她的话,又一阵不高兴。他看着客厅里坐着的两个人,一个继父,另一个面生,中胖身材,斜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夹着烟,可能是那个所谓的叔叔吧,易龙想。
“我儿子回来了,老朴,你看比你家那个怎样?”局长笑道。
“这怎么个比?”这句话意思很多,那个所谓的老朴看着他跟妹妹进了客厅。继父指着那个人说,
“这是你叔,从小摔出来的。你爸的铁哥们!”易龙一愣,“我爸”,旋即明白过来。连忙叫道:
“叔叔好。”那中年男子点头答应,满脸笑容,又看着他,一面还说,“坐坐坐,一家人不客气!”眼睛在他身上转,就像在看一张钞票一样,满是赞赏,易龙正要坐在他的身边,却被妹妹拉住了手臂。
“叔呀,我和哥哥刚见面,你就让我哥和我坐一块吧?”拉着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得,叔还和你争吗?”那男子道,又笑话了继父一番,女儿的脾气一直未改呀!他来之后,话题明显向他倾斜了,两个大人似乎都很赞赏他,而妹妹也也对这个哥哥满意似的,看着他说话儿。局长终于提到房子的事情,他算没有猜错,他知道局长的意思,是要让他对叔叔心存感激,两边又谦让一会。母亲这时在餐桌上摆着餐具。
“嫂子也不要这么客气,稍微收拾一些就足够了。”那人道。母亲笑着说,
“那里太过准备了,只是家常便饭而已。大兄弟这是跟自家人客气呀!”
“走,老弟。今天都是自家菜,哥哥陪你多喝几盅。下次可就不在这儿接待你喽。”局长面带笑容,拉着那人的手向餐桌走去,两个孩子跟着。一家人有说有笑。
春节终于在大家的期盼下到来,全市人民都欢腾着,全国人民都欢腾着,似乎这一天没有忧愁了,不想笑得也笑着。去年春节他家里很冷清,虽然吃喝不愁,各种享受都有,但还是冷清着。只是电视上说南方雪灾严重,好些人回不了家,有的人只好在火车站过年。但他们还是在电视上笑着。
大年初三,堂姐告诉他同学们打算拜访班主任。于是他又推迟了一天的行程。学校迎评促建是件大事,国家级的评估,而且对学校的未来发展很有影响,师生都很重视,所以假期较短,而他身为班长,自然要早些回去,提前报到。因为学校还有很多事情要对付评估。
在班主任家,十多个人围桌而坐。他心仪的那个女孩也去了,只是留起了长发,戴着一个窄边的绒帽,眼睛还是那么美丽神奇,一点儿也没有变化;当年的三个组长也都到了,不过三年多的时间已让他们有些生疏。不过同学们还是有说有笑的。班主任又得了个女儿,自是更加高兴,那刚毅的脸上挂着笑容。……
很快回校了。网友急于高考,他们约定高考后再讨论那些话题,一时间自己又沉默了不少,只是生活还是进行着,时常一条短信,一个电话,互相勉励着。
在易晴晴的奔波下,易龙和她男友的比赛最终敲定在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天。这事乐坏了妹妹,先是和男友撒撒娇,再是抱着电话和哥哥谈话,让其加油。似乎满脑子就这么一件事情,只是一想到谁输谁赢就又烦恼了。
转眼之间,春天悄然逝去一半,当昨天河里还留着冰渣,路旁还残存着积雪时,今天已是草生花开,鸟飞雀鸣了;更有漫天的柳絮杨花惹人一身,不过学校里柳树的舞姿,还是有人赞叹的。而这个月更是女生的天下,她们换掉了冬天的厚装,穿着越来越节约了,而那曼妙的身材越发凸显了。
对易晴晴来说,终于盼到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天。这天早上,易晴晴穿着一身休闲装,扎着马尾,任谁见了也要想多看一眼。她们宿舍几个人一起向着篮球馆走去,又让人扛着摄像机。这时已经九点了,距开赛不到半个小时。当她们走进篮球馆时,听到里面的球声,他们已经在热身了。
篮球馆内,人很多,看来观众还是蛮热情的。除了两个学院的学生外,还有其他学院的。易晴晴的宣传还真有效果,广告的魅力!易晴晴的“篮球赛事大餐——法学院VS体育学院”吸引了不少人。
“看来我没白费劲,剩下的可就看你们的了。别忘了,”易晴晴指着馆内二楼的一个角落,几个新闻系的学生正在那儿架起摄像机,调整着角度。“我在盯着你们呢!还有今天不少人。”易龙和她男友相视而笑,连连称是。
队员换上服装,法学院是统一的红色,而体院是统一的黄色,每队只有两个替补,看来很多人要打满全场了。第一阵容,易龙领着宿舍的人,陈志豪、公子哥、潘晶皆在,除潘晶外,另两个人竟对着新闻系的女生欢叫;体院也是纯一家的人。
简单分配了一下,谁盯谁,谁打什么位置,也自然不用重复。比赛开始了,裁判刚好是位教练,这个“pk”也算是正式了。
比赛细节就不一一描述了,前半场,两队不分胜负,全长叫好的、加油的此起彼伏。确实不负众人的眼球了。尤其是法学院的配合,很是娴熟;体院的个人能力都比较强,有的时候人们也为那一个漂亮的防守或者出其不意的抢断而喝彩,再有一个漂亮的上篮,更是满堂彩。每个人打的认真而又小心。下半场刚开始不久,法学院采用快攻的打法,打出一个小高潮,把分数暂时拉开,体院要了个暂停。而法学院这边陈天昊感到累乏,便换了人。再次开始,体院体现出了优势,分数几近拉平,所幸的是新上场的同学及时找到感觉,进入状态,优势渐渐转移。最终法院以十分优势击败了体院,这在众人中,都感觉是个新闻,看来今年的法学院很猛呀。只觉得比CBA还精彩些。
易晴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而陈天昊的女友早找她的白马王子去了。这时的宋玉心里也满是高兴:他不但技术好,而且个人影响力也很棒。上去和他来了个拥抱。易晴晴只是先和男友亲密的交流。
我们还会再比一次的。”易晴晴男友说。
“当然,我们很有缘分,你不觉得吗?”他笑道,展开双臂,和他拥抱在一起。两个人都在欢笑着。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友谊。
“不过,下次赢得是我们!”分开时他又说道。易晴晴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也伴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众人慢慢散去。
“我知道你妹妹喜欢他而不喜欢我的原因了。”公子哥儿道,他们在回宿舍的道路上,心情异常舒畅。
“怎么了?你嫉妒他呀”他笑道。
“还嫉妒什么!嫉妒她不就是嫉妒你吗。他简直就是你的翻版。不过比你帅气些。但那也不过是皮肤衬得而已。”公子哥儿一本正经道。
“我看也是,你看你妹妹看你的眼神。太不对劲了。”陈也道,其他人也起哄。
“得,众怒不犯。”他悠悠的道。
……………………
时间就像加了速的车轮子,快速行驶在那条路上,却不留痕迹。这个学期五一假放了近三个星期,他又去本市的批发商场打了几天的工,累得半死半活的,终于拿到工资,又和兄弟们搓了顿大餐;而后很快结束。大一一年的生活平淡无奇。乐趣也只能由自己寻找了。大学,当真天堂?
所幸的是宋玉终于考完了高考。在他快放假的几天里,他们确立了关系,只是时间太短,两个人还未曾亲密接触,他只不过拉了她的手,在适当的时候拥抱了她。他总喜欢她的那种性格,那种脾气,那种语气。他们在一起感到了轻松愉快,无忧无虑的两个人,不用沉重的步伐走路,人人都想轻松的走路,他们也不例外。而他如获珍宝,总是喜欢看她傻傻的样子,对不计较过去的她来说,好处是心灵上没有包袱。他总喜欢那个下午,骑着单车,带着她,飞奔向乡间的湖泊,那是个不大的湖泊,比家乡的小多了。到了人少的地方,她会咯咯的笑着,时而尖叫着,像个孩子似的,天真可爱。而他也格外珍惜着这段人生中的美好时光,即使他不懂她的心。他们在湖边看了一下午的水,两个人这样的坐着,他们都喜欢水,她时而会用手沾点水洒到他的头上,然后是笑,而他假装生气的样子,搔着她的痒处。天空格外蓝。不过宋玉很冷静,她和他讨论问题,总有自己的见解,只是她相信了现实,不曾相信奇迹,对他还是充满顾虑。至于谈到婚姻时,她会说谈恋爱和婚姻绝对是两码事!这段感情总是显示出危机。易龙明白她不曾向他表露心迹,她或许只是暂时的寂寞,需要有个人陪着,而他也就是忠实的陪友;她似乎明白他是那种会关心人而不会强迫人的男人。所以她和他交往。但却未敞开心扉。当易龙问及她的乳名的时候,她会笑着说,自己的名字很好听,“某某!”易龙重复了一遍,似有所感。而她只是摇头说你念起来就这么难听!
“去年你说你失恋后,有个叫宋某某的女孩也说失恋了。不会……?”易龙小心的问。“哈哈,那是我的同学,陪着我伤心呢!”她笑着。突然止住了笑声,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他,想起来那个夜晚。“你用一种理论去哄两个女孩?好,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了!”她似乎生气了。易龙措手不及,心里顿时惊惧,同时又庆幸自己并未犯错。
“这……,呵呵。”易龙在找着词,陪着笑。“笑什么笑?赶紧回答!”她挣脱了他的怀抱,站了起来。
“没有吧!不过你应该看到我的回答了吧?”他说,“她最后说我是正人君子呢!”生怕有一个字不合她的意。
“咯咯……,哈哈……。”她大笑起来,又拉着他的手,“呵呵,是呀,我看到了,幸亏我看到了。”他吁了口气。女人变化真快!宋玉像得到什么似的,很高兴,却弄得他很郁闷,只好又哄哄他,把他当孩子了!看来他真的不明白她的心思,只要她不敞开心扉。自己的那套理论终究要失败一次吗?这是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