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姜云松必须倒计时来安排自己的时间了。
他要七月份公开答辩,六月份进行教授们的内部答辩,就必须在五月初把论文全部提交学校。按照诺默教授的要求,他要在三月份把论文的理论研究部分,交给教授们先看起来。最迟应在三月初开始他的实验研究,否则上百个运行工况的实验就做不完了。
玛丽琳娜帮他把那些理论计算结果,绘成一条条的曲线。白天抽空帮他打字,晚上就帮他描图,把对他的深情倾注到一幅幅细心绘制的图表中。
姜云松把工作重点,放在实验研究技术的攻坚。
过去的半年时间,他完成了高强度的创造性思维,科学探索的灵感帮他找到了解决技术难题的关键。未来的时间里,他必须通过实验来验证他的理论。
除了他自己以前考虑到的技术关键外,两位专家索雷和马斯还向他描绘了许多技术难点。这些扑朔迷离的影响因素,如果不能有效制服,那些理论计算就得不到验证,也就没有多大的实际价值。他独创的实验方法,将如沙滩上砌楼一样坍塌。
在探索这条科学规律的道路上,眼下国外的同行中还没有人成功过,自己能不能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名称写上去呢?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的面前已经摆开两位外国专家向他描述的龙门阵、八卦阵、迷魂阵。他要斩将攻关,开辟道路直捣黄龙,就必须攻破这些险阵。
像当年杨家将大破天门阵,借用降龙木一样,经过调研和思索,他已找到了破阵的三个法宝:用周密设计的实验装置和精心布置的测量系统来减小实验中的误差;用电子计算机的高速数据处理功能来克服马斯所说的物理参数瞬息万变的影响;最后,他还必须照索雷指点的,小心驾驭实验运行工况,避免被不真实的现象迷住了视线。
他要在索雷和马斯两位专家经验的肩上向高处攀登,为了保证这些法宝能够有效,必须加倍谨慎地监视过程的实施。
理论和实验两个方面同时展开,使得这两个月的工作异常繁重。数据处理和撰写论文工作放到晚上,白天跟踪监督实验系统的制造、安装和调试,还要编写那些控制实验过程、进行数据自动采集和在线处理的计算机软件。
为他制造安装机械和测量系统的亚历山大和西蒙是干活很认真的工人,姜云松对他们的活儿尽管可以放心。为了稳妥,他还是经常去看亚历山大干活。别看老师傅亚历山大的手指那么粗,他装配那些精细的零件,往细小的导槽中镶嵌热电偶导线,指头竟是那么灵巧。
负责仪表系统安装的,是跟姜云松很要好的小师傅西蒙。
看到西蒙一丝不苟地安装设备的探测仪表,姜云松心里很高兴。
西蒙把他工作台上别的活儿全推到一边,专心一意地装配姜云松的测量元件,一边干一边向姜云松讲述他的经验。
姜云松看他用剪刀而不用剥丝钳干活儿,有些奇怪:“西蒙,你为什么不使专用工具?”
西蒙说:“习惯了,这样更方便。你看,我可以根据手指的感觉加上手的技巧,活儿更漂亮了。对吗?”
对研究室和车间同事们的热情支持,姜云松心存感激。后来做完论文,西蒙夸奖他时,他解释说:“我只是把研究室同事们的智慧和手艺拼凑起来。”
西蒙就说:“喂,你的本事就在这拼凑上。这就不得了!”
事实上,姜云松回国后好多年,科学研究工作都未能超过他在国外的水平。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国内的工艺技术水平比西方国家落后了二十多年。他的科研工作,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他必须将主要精力,为国内的科研发展工作做铺路石打基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