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云松敲开理论研究的大门时,使馆的小梁来电话通知他,国内教育部不同意延长他在国外的期限。
他对姜云松说:“老姜,你得准备用一年的时间完成博士论文的研究工作。而且,大学七月份就开始放暑假了。尽管你的期限到九月份,你的有效工作时间不是一年,而是十个月。”
姜云松傻了:他最关键的实验研究工作还没开始呢。
他往巴黎打电话问严诗婷,要坚持长时间工作,最低限度每天要睡眠几个小时。严诗婷想了一下,说:“五六个小时差不多吧。云松,身体弄垮了会后悔一辈子的,不能这么拼命!”
姜云松觉得到了这步田地,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不然,可真要给中国人丢脸了。
他向室主任布朗先生报告了国内的这个决定。
绅士风度的布朗先生听了,显得非常丧气:“那么,这个课题就不能再继续了。”
姜云松说:“不。我还是要坚持把它做出来。”
布朗说:“这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日夜加班完成它!”
“你有把握?”
“有把握。”姜云松只能这样回答。否则,布朗退却了,什么都做不成了。
布朗的内心,是想把这个课题搞出来的。一年来,核能研究中心的同事们对姜云松的信心越来越强,也得益于他们对东方文明古国的崇敬,他决定支持姜云松把这个课题做完。
在布朗去巴黎第六大学时,他带上了姜云松。
他拉着理论导师迪沃教授一起,陪同姜云松去见指导实验研究的安得烈•;诺默教授。
诺默教授在学校担任领导职务,还要教普通课程,又带姜云松这样的研究生,因此每天非常忙。他们必须按预约的准确时间,到他宽敞的办公室。
中等身材的诺默,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也许是由于多年担任领导的缘故,他苍白的脸上很少有笑容,严肃得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布朗平日在研究室里对下属就够严厉的了,姜云松觉得他比布朗还要严厉。
会见开始,由姜云松向诺默报告对研究课题的调研情况。
姜云松调研了影响研究结果的诸多因素,仔细分析了美国发表的那篇研究论文,发现造成其失败的原因,主要是传统的间接测量方法的弊病。
他说:“他们发表的实验数据,实际上都是些随机性的测量误差数据。这些测量误差把真正的规律性数据淹没了,所以他们的结果才杂乱无章,全无规律性可言。”
对美国人失败的原因,人们长期以来无法破解,以致相当长时间再也没有人敢去碰这个困难的研究课题。姜云松调研了大量的科学文献,经过细心研究分析对比,终于将它破解了。因此,他选定了这个项目,作为自己冲击世界纪录的突破口。
诺默教授听了姜云松这番独到的分析,高兴得直点头,鼓励道:“接着说下去。”
姜云松说:“根据这样的分析,我准备抛开传统的研究方法,采用直接测量。”
有丰富实验研究经验的诺默说:“要知道,直接测量维持不了很长时间的,所以人们才都采用间接测量。”
姜云松破解了美国人失败的原因之后,脑海中已经构思出如何攻克难关的大方向。
他采取了西方科学家少有的思维方法,应用唯物辩证法和中国道家“祸福相倚伏”理论发现,恰恰是人们几十年惯用的研究方法,造成了他们的失败。他必须反其道而行之,避开这种经典的研究方法,独辟蹊径到达光辉的顶点。
他担心这种思维方法不能立即被西方教授认可,就直接把考虑到的具体办法说出来:“我们可以利用电子计算机来控制实验过程,这个困难也许可以被克服。”
用电子计算机的高速度,克服直接法的时间局限性,在有限时间内高速完成大量的测量工作。
以当代最新的技术手段,让被人丢弃多年的研究方法起死回生,在新的条件下焕发出它的光芒。辩证法的“否定之否定”,中国道家的“返本复初”,在高科技研究领域发扬光大了。这是多么独特多么巧妙的构思!
安德烈•;诺默没话说了,他对这位新收的中国学生很满意。
布朗见时机已到,看了姜云松一眼,朝着诺默教授说:“他提出要把研究工作的时间由一年半改为一年。”
诺默一怔,问:“为什么?”
布朗就把事情的原委向他解释了一遍。
诺默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布朗说:“他说可以白天晚上都工作。”
“日夜工作也不可能将时间加倍的。”诺默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安得烈,他行。他从学习计算机语言做起,只用一个月就解决了所有的数学难题,把计算机软件都做出来了。”理论导师迪沃教授说。
听了同事的话,诺默教授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外表显得有些愚憨的姜云松,老半天不说话。迪沃教授的话清楚地表明,这个黄种年轻人头一个月就做出了常人做不到的奇迹!
姜云松大智若愚,山区人的眼神显得呆板。如果没有实际相处,光凭他的外表很难给人予信心。但诺默教授毕竟相信自己老同事的眼力,终于松口说出:“那就试试吧!”
室主任布朗带着姜云松准备离开,诺默突然对姜云松说:“是这样的,你这篇论文涵盖的内容很宽。即使你能写完,论文答辩委员会的教授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看不完。”
想了一下,他接着说:“你把论文分成几个部分送来。写好一部分,送来一部分。我让他们先看起来。”
姜云松问:“我可以用英文写吗?”
他诧异道:“你法语这么好,为什么要写成英文?”
“因为我国内的同事懂法语的人不多,我希望将来他们能读我的论文。”
诺默点点头:“明白了。我的美国学生也是用英语写的,没有问题。”
他对这位心挂祖国的学生,又增添了一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