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中生的“职业病”——近视
因为现在天黑得早,所以上了一节晚自习才是看新闻的时间。班主任来教师检查纪律情况,待了一会儿又走了。同学们时而哄堂大笑,又该是看到了某个有趣的地方。学校看不成连续剧,因为除看新闻联播外其他的时间电视都统一锁了,看新闻都觉得有意思。在家里从不看新闻,而在学校是如获珍宝,喜不自禁。闵儿这时却是无心观看了。
春兰见闵儿趴在一团不看电视,想她可能看不清电视,便小声地问闵儿的视力是多少。闵儿很想大叫:我怕说出来吓死你。迫于当前形势,只好压低嗓音,带些自嘲意味:“快成瞎子了。”果然春兰吓得一时间像被人点穴似的定形了。过了好半天才反映过来。闵儿耸耸肩,“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说了,真是大惊小怪。”
“我奇怪的是你的眼睛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是近视呢。近视特别是戴眼镜戴久了一般都会眼睛凹陷,出现眼袋,可你一点都没有呢。”
“呵呵,我没戴眼镜啊。”闵儿笑着,其实只是刚才没戴。满以为她会理解自己的意思,她却一副不能理解的神情:“那你怎么看得清?”
闵儿看样子高估了她的能力,以为人人都像自己“善解人意”。便吊儿郎当地回答:“不看啊。”
春兰倒是认真起来:“那怎么行啊。”
“有什么不行的,还不是那样。”语气懒洋洋的,像没吃饭。
春兰更来劲了,她的芦锅怎么也打不破,所以她的问题也没完没了。见了闵儿的笔记本又问她是不别人送的,闵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春兰多疑了,别人送的肯定要比这好啊。春兰笑着说“那是,那是。”
二将批评一笑而过
寒冷的北风吹干了大地,而且干得厉害,干出了裂缝,像张大的嘴。
这天,做早操站队时,方圆扭过头来小声对俊杰说:“我这几年一直没长,衣服还有这么大。”说完,还拉拉绷紧的衣服,以示还有空隙。
俊杰笑笑,问她衣服是不初中时的,方圆说是的。
站在一旁的闵儿听了,不知方圆是埋怨自己不长还是埋怨衣服买大了。就饶有趣味地说:“不是你没长大,而是你衣服长得太快了。改用《神雕侠女》里杨过对小龙女的那句经典台词:不是姑姑老了,而是过儿长大了。”闵儿心想,这风趣幽默的话可能会引起大家排山倒海的笑,果然不出所料。只是那笑里仿佛全是嘲笑,嘲笑她的无知,嘲笑她那样说不恰当还那样说,如果方圆是个瘦子倒无所谓,偏偏她胖。倒是方圆自嘲了两下。见状,闵儿后悔得不得了。她没有一点嘲弄方圆的意思,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想同学们可能是误会了,想要解释又怕越抹越黑,干脆作罢。说自己的话,让她们笑去吧。
天冷,做操都特别怕伸出手,一个个缩着脖子把手缩在衣袖里。
做完操,体育老师讲话。强调同学们做操偷懒的问题。
“现在天气冷了,有些同学做操就不伸手,要死不掉气的。”
“特别是111班的杨帆,做操懒洋洋的。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闵儿听了心里一震,那可是她的好朋友啊。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就像老师说自己。脸都“哗”地发烧了。
大家还在为老师说的一句话笑着,而闵儿一点也不想笑。她想现在一心一定很难过,大庭广众之下被批评好没面子。想去安慰她没在一个班又不方便,各忙各的事。那天正巧碰到闵儿说起那事,不料她倒像没事的,义愤填膺说老师怎么怎么好象是老师不应该。哦,原来她是这么看得开啊,自己早应该想到,还自多地以为别人都像自己那么在乎老师的话呢!
“那么多人,偏偏找到我,又不是我一个人做得不好。”杨帆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见她这神情,闵儿想她心情挺不错的,打消了本想安慰她的念头。开玩笑:“他注意你是因为你漂亮嘛。”
“哪有你漂亮。”杨帆忽然直直地盯着闵儿,一眨也不眨。闵儿被她那怪怪的表情看得不好意思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闵儿,我觉得你越长越漂亮了。”
闵儿一时反应不过来,心飘到了半空,好大一会才定下。被人夸的少,突然这么一夸都很不习惯了。她记得最先夸自己的是振兴吧?她想那大概是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那种感觉。谦虚又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俗不拉吉的话:“哪里?我怎么不觉得?”
杨帆倒也很认真地回答:“你的眉宇之间,特别是你的眼睛,好好看,我最喜欢看你的眼睛了。”说着说着,竟然兴奋地拍打起闵儿来。
闵儿被她的一席话弄得晕头转向,心里美滋滋的。原来被别人夸的感觉这么好啊。她忍不住飘飘然了。杨帆又问闵儿喜不喜欢自己的眼睛,闵儿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就说:“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一双近视眼,我恨死了。”
近视的确给她带来很多烦恼,但她也会自娱自乐自我安慰,比如:近视有近视的好处,可以避免看到不想看见的人,更神奇的是可以看到正常眼无法看到的美妙景象。举个例子:某天晚上下了自习,一群女生趴在阳台聊天。突然有人大发感慨:月亮好圆啊。带点可爱的傻气。众人惊奇她为何出此荒谬之言,因为还只到月初,月亮根本不圆。这时另一个近视眼摘下眼睛,模糊地觉得月亮周围一团光芒,的确“圆”极了。说月亮好圆的女生就是闵儿。她并非多么讨厌自己的眼睛,反而有几份怜惜之情。可她却又说“恨死了”,由此可见,有时由爱到恨是极易转化的。
杨帆听了,大吃一惊又大失所望,说:“那么好看,你怎么不喜欢呢。真是的。假如我的眼睛是双眼皮就好了。”
“你莫抬高我。”很久没听到别人这样的话,闵儿现在听起来就觉得不真实,从心里涌出一种防备心态。又安慰杨帆:“单眼皮也没什么不好的,双眼皮也不见得比单眼皮好看。那要看怎么搭配。许多美女也是单眼皮啊,比如你,呵呵。”
“呵呵,那你也别言不由衷啊。”
闵儿心想,真不愧为知心朋友,我怎么想也瞒不过你。
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课间操,大家在音乐声中走向操场。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聊天。
“天啦,你看你这衣服,真的是……”兰兰指着闵儿的衣服说,接着是一连串的省略号,引而不发,给人想象的余地。
悲观的人总是朝不好的方面想,闵儿想蓝蓝肯定是说自己衣服脏,也许真的有些脏。即使不悲观,明白人也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冬天的棉衣难免有些痕迹,不足为奇,客观地说不怎么脏,而她却夸大其辞地大叫着,指着闵儿的衣袖,口袋,恨不得别人都来看看。她的言行深深地打击了闵儿的自尊,像针,深深地刺痛了闵儿的心。
闵儿本想还想引用老师骂学生不做笔记那句幽默的话“你们都是些讲卫生的模范”,可是话还未出口,两泪却先行,她不知是怎样应付完那个尴尬的场面的,她只觉得当时好象全班的女生都用一种嘲弄的看笑话的眼光盯着别人所谓的“真的是……”的衣服久久不放。满腔的悲愤到了喉咙边却似烧成了灰飘飘柔柔地撒下来,随声附和把蓝蓝还未说出的脏字说出来。闵儿气得心痛起来,恨不得上前给蓝蓝一个耳光。可她什么也不会,当时的她只顾着难过甚至莫名地自卑,连反驳别人的力量也失去了。
说她的人可能转眼就忘了,而闵儿两眼还残留着泪痕,仿佛要让全校的人看见她的悲伤,然后一起指责蓝蓝的过分。做完操,她也不等伙伴,自顾勾着头往前走。那脚步,好沉重好无助!正要上台阶,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是杨帆。她停下。
杨帆望着闵儿好一会,心细地发现她的特别,缠着问怎么了。闵儿难以表述自己的哀伤,满脸写着凄凄惨惨戚戚。杨帆看了好不心疼。又“质问”闵儿“难道你不把我当好朋友了?”
闵儿怨气未了,又痛又恨,听了这话,情感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放大声音哭诉起来:“我恨我们班上有些女生,她们怎么,怎么那么……过分!我好恨她们!”闵儿“恨屋及乌”,把其她无辜也扯了进去。
杨帆听了闵儿的话大吃一惊,气得大叫,为闵儿打抱不平。想闵儿是不被谁欺负了。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又不说。只是不停地甩手,使劲地蹬着地,仿佛要拿地出气。似乎得了“悲愤综合症”。
杨帆走上前为闵儿擦擦泪水,关心地安慰她,叫她别哭了。问是谁把她伤得这么深,她怎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说:“没什么,一点小事,都怪我自己……”说着说着就话不成调泣不成声了。
杨帆见问不出什么,干脆罢了。等她平静点再问,还是不问算了,不然又触到她的痛处又麻烦。于是拍拍闵儿肩,说了一句总结性的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闵儿一听,想杨帆肯定是误会了,肯定是以为自己因为别人说她和振兴的事而难过,不然怎么会引用这个名人名言。又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说不是那事。
两人快要分开时,一心拿出一百元钱说放在闵儿那里安全些,闵儿接过收好。一心谢过闵儿帮她存钱,闵儿又谢一心说这么一大堆话安慰自己。
从那以后,闵儿恨透蓝蓝了,恨她说话太伤人。即使脏也不要她这么大喊大叫吧。真不想想别人的感受。闵儿打心里看不惯她,凭着有几分姿色,老是在男生面前发嗲。一讨厌起那个人来连以前和她玩过都就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
课堂上,闵儿的瞌睡又不招自来。她叫旁边人给自己放风。哪知那人正如闵儿所说的:“老矣,不中用了。要吃耳聋丸。”急得闵儿不想打瞌睡想打人了。
蓝蓝有先知之明,扭过头来,“嘿嘿”了几声。果然是“女人更了解女人。”
闵儿本想为她的“知心”会心一笑,可一想到早上的事,对她的反感全部涌上来,跟着涌上来的还有一股未消的怒气,看都不想看她了。连刚才她的笑也觉得是傻笑。待到她转过身,对着她的背影轻轻“呸”了一声,仿佛这才解恨。可惜蓝蓝不知道,闵儿也是白费心思,全当是阿M精神了。
情思自己上课打瞌睡却把责任一股脑儿推在闵儿身上,说都怪她爱睡觉,害得传染给了自己。闵儿大叫冤枉,一副无辜的受害者模样。想跟情思理论又觉得她这种无理的话都说得出来,估计那套也行不通,不知怎么灵光一闪,一句堪称年度最牛的回击之言便出炉了:“那你那么无理取闹怎么没传染给我啊。”众男生拍手叫好,说打击了情思的嚣张,被大家封为经典,一时传为佳话。都说闵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人取经,她说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只觉得顺口然后就自然地出来了。同学说她谦虚。
情思怪自己说话不计后果,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拽,现在九牛二虎也拉不出来,只得沉默是金。
四你的“随便”,我的敏感
为了丰富学生的课余生活,这段时间学校举行拔河比赛。今天下午又轮到高100班的女生和别班拔河。并不是所有的女生参加,而是从中挑选一些看上去有力量的。100班的女生可不简单,回回都赢,可为班上争够了面子。这次已是打入了决赛。真称得上所向披靡,打遍年级无敌手。别班女生不服气,说100班的女生总质量太大,光方圆一人就能以一顶几,以致一见与100班比赛就腿软,叮嘱她们手下留情。女生们倒也答应得爽快,只是一到比赛时就只记得往自己这边拉了。“团结就是力量。”这是她们的秘密武器。
可惜班上男生真倒霉,连连皆输,输得在女生面前抬不起头。连不服气的念头也没了。
“照你们那么说,那我们是不应该责怪你们班男生质量太大?”100班女生以理制人,别人心服口服。
现在拔河还没开始,同学们却已早早地等在那儿。看别班的拉得你去我来。大家激情澎湃倒也有趣。那些班主任也去操场为学生助威,“加油,加油”地呐喊,脸都喊得通红,一个劲地跺脚,做出拔河的样子,劲无处发泄,恨不能自己上去拉一把。
闵儿和钟情打算去弹琴,看时间还早,就商量去看会儿拔河,也为班上加油。钟情又想起先前在楼下给情思扔钥匙的那一幕,觉得有趣,便告诉旁边的女生。俊杰感叹那么矮都扔不上去。钟情一愣。
“我不是说你,是说楼。”俊杰赶忙解释,生怕钟情误会。却说巧成拙。
方圆对钟情的事是有同感,一下子扯开了话题:“我上次还不是的,扔衣服扔了几次都没扔上去,后来还掉在水里。”眨眨那双看上去永远都像肿着的眼睛,接着说:“那个死振兴,还要我帮他洗。”
几个女生耐心地听着,而闵儿,一刹那像是被人在寒冬里泼了冷水,彻头彻尾地冷了。身子微微颤动几下,有些站不住的样子,靠着俊杰,也不知方圆还说了些什么,就默默地离开了她们旁边。本想还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以表示自己的无所谓,无奈,她不善于造假,嘴角抽动两了肉便僵持了。或许很久以后想起那时的一些情绪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可爱,那些事也许在自己后来看来或是别人看来是微不足道的,可当时的闵儿看来却是多么的重大像天塌下来一样。足以让她精神崩溃。
她总是这么敏感,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能给她心灵带来巨大的创伤,更何况是关于他的事。而当时她的确是有太多的想法。振兴的衣怎么落到方圆的手中,振兴竟然还要方圆给他洗衣服,而一般只有关系好的才会那么说。天啦,他难以相信,自己和振兴都没有那么亲密过。他们竟然这样。她并不是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她相信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可她受了他们那样亲密。他们一亲密她就吃醋难过。其实他们也没多么亲密,她老是在想象中把他们亲密化了。她有这样一个小心眼。小女生的心思不知对谁说,也不想对谁说,她本想给那些所谓的“知心大姐”写信倾诉苦衷的,可又觉得问了也白问,别人提供的也只是一种方法,还不一定最好,自己的问题还是要自己解决。
方圆没有注意到闵儿的变化,仍然高谈阔论。细心的俊杰发觉闵儿有些不对劲,生病了似的,脸苍白苍白,很虚脱的样子。无精打采的,眼里也缺少了感情。就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怎么了。
闵儿没做声,直视前方,很烦躁地发出一声“哎呀”。
闵儿想起一件事,要俊杰回家时帮自己带个笔记本。她看到俊杰的那个笔记本很好看,她很喜欢。也想买个。说着就把钱塞给俊杰,俊杰说下次来了再给,现在给干什么,她没地方放。言外之意拿着是个负担,可闵儿当时头脑简单得理解不到她的意思,只觉得先付钱再买东西是天经地义的,她可不会买东西不给钱。她硬要俊杰拿着,两人打架一般。惊动了前面的钟情。
钟情回过头来对着闵儿噼里啪啦就是一通:“闵儿,我看不得你,像个什么样子,2角钱还还给人家。”言语里好象还有种责怪的意味。
闵儿听得摸不着头,忙问她说什么。经过钟情的一番提点,才想起上次买小刀借的她的卡,后来给她还了2角钱。没想到钟情记忆惊人,还这般记得。她恍然大悟接着又莫名其妙,忆往事干吗啊,她正纳闷着,几个女生就你一言我一语地砸开了锅,仿佛闵儿做错了什么,“围攻”她的话纷纷向她砸来,就连最亲密的伙伴——俊杰也“背叛”了她。
“哎呀,2角钱还还,你也真是的。”
“我知道闵儿是那样的,上次用我的卡打桶水也说要给我还。”
“怎么那么爱计较啊。”方圆来了一句总结性的话。
什么叫“计较”啊!闵儿听得心里很别扭,想方圆该重温小学语文把意思弄懂了再说,用在这个句子里恰当吗?一个人闷闷不乐。又想方圆的确是不计较得失,不过是不计较别人的。上次借的自己的一支圆珠笔现在还没还呢。本以为她会有自己这么自觉,可是过去了个把月,估计圆芯都写完了吧,也不见她归还。可能都忘了吧。闵儿也不想问别人要,她觉得还东西是要靠自觉的,如果还要主人去问,不仅借的人不好意思就是自己也难以开口。可有的人偏偏好意思。
钟情听了觉得有点不恰当,赶忙补了一句:“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计较,而是……”一时词穷,找不到恰当的话形容。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又比画两下。
大家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五她的不小心,老师的误会,伤害了无辜的她
“钟情,闵儿。”有人喊,原来是那几个男生。“去弹琴啦。”
两人对女生们说了声“加油”就急急忙忙跑过去,他们又和往常一样去杨老师家他们尊称教他们乐器的那个男人为老师训练。到了他家,不料门却关着,敲门无人应。大家等了一会儿,见主人还没回来,又不知去了哪儿。干脆撤离,就回学校吗?几人商量着,太没味了,有人提议去桥边走走,众人欣然响应。
穿过长长的老街,来到古老的石桥边。桥下是穿越本县最大的河流。行走的人也稀稀疏疏,偶尔几个也是匆匆而过,有些好奇他们这么冷的天还在这欣赏风景。
站了一会儿,没什么心旷神怡的感觉,倒是觉得冷起来了。一行人又回去了。
回来时碰巧遇到杨老师,他说刚刚有事去了。于是大家又跟着杨老师回去了。各忙各的事。
一会儿,班主任来了。见老师大驾光临,大家受宠若惊又小心翼翼,于是练得更认真。
钟情觉得自己那台不好用,就想把旁边那台空闲的换到自己的琴架上。当时闵儿也没注意她,只听得钟情急促地喊声:“闵儿,快帮我把琴搬一下。”
只见钟情搬着两部琴,上面那部就要掉下去了。闵儿赶紧跑过去,可还没来得及接到手,电子琴已滑落在地。见钟情手里还抱着另一台,闵儿只得弯腰拾琴。当时也没多想什么,可正是这个简单的动作,才让她受那么多委屈。
闵儿搬着那部从地上捡起的琴还未放下,两个老师闻声就从男生训练的那间房子赶出来,一见地上还残留着电子琴外壳的塑料碎片,明白了八九分,连连指责:“看看看,你们两干了些什么,明明好好放着的,移它干吗?”
闵儿低着头站着,真是有苦说不出。只好忍辱吞忍了。这时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老师明白了八九分,可还有一分弄错了。都想当然是闵儿没接稳。想女生脸皮薄,恐其伤心,就没再询问什么。而闵儿在不知道老师想法前也不好贸然解释,更何况她在等着钟情鼓起勇气站出来承认错误,她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谁知钟情竟一声不吭,仿佛事不关己。误会因此产生了。闵儿失望了。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的感觉,很不是滋味。
回校的路上,男生邀两位女生起吃饭。闵儿没心情不想去。钟情不高兴了,说闵儿让她难堪,她都和男生约好了,不去不像样子。闵儿在心里叫苦,你想去一个人去就得了,还反过来怪我!你那么“专制”,约好了也没和我说,你答应了我又没答应。我还没怪你呢。可她就是说不出口,只是坚定地说不去。钟情见她不去,自己一个女生去也没味,也不去了。两个人走在寂静的小巷子,想着各自的心思。冷冷清清的。
闵儿打水时,只顾把热水瓶放在水龙头下,就一直呆呆地想着今天发生的倒霉事,对热水瓶就视而不见了。一天到晚,自己真的是祸不单行。上午被蓝蓝说,现在钟情把琴摔坏了,她也跟着无条件倒霉。心里怪难受的。有福不同享,可有难就要同当了。这些烦恼事就像些不散的阴魂纠缠着她,甩也甩不掉。不知何时水满出了都不知道,直到别人告诉她她这才手忙脚乱地把瓶盖扎上。却不小心把几点水溅到旁边的女生身上,引得那人一阵责骂。闵儿有错在先,只得忍辱负重,连连道歉。虽然心里看不惯她那嚣张的样子,可也不想和她计较,权当骂别人。哪知那女生不吃这一套,可能是骂架骂惯了,责骂声更大。
平时温温顺顺的闵儿也怒从中来,声音也比平时大了:“骂好了没有,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什么意思!”
这一招竟见效了。那女生想她可能也不是好惹的。防备地瞟了一眼闵儿,闭口不言了。
这种人,你越老实她越觉得好欺负。你一凶她反而害怕了。真是讽刺。想以后不要太软弱。能忍则忍,须争就要争。
六你们在一起,我一个人
闵儿做完事,闷闷不乐地走进教室。一进去就无处可逃地看见振兴正与钟情在讲台上打乒乓球。而且还有说有笑,很高兴的样子。讲台边还围着几个女生,情思,蓝蓝,方圆等人,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气氛活跃。那群女生似乎永远都那么开心,自己怎么总是有不完的烦恼呢。
见此情景,闵儿更加郁闷。振兴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他们玩得多开心啊。特别是蓝蓝那肆无忌惮的笑,更让她烦躁。自从上次蓝蓝出言不逊伤了闵儿,闵儿对她的讨厌就有增无减。不想起还好,一想起简直要恨之入骨。
情思杀完球,回到课桌上喘粗气,等到呼吸均匀后,便回味打球无穷的乐趣,想和闵儿分享。可惜闵儿不会打,表示不能体会。
“哎,真是对牛弹琴。”
闵儿气急。
“弹琴好不好玩?”情思问。
闵儿说好玩,不过也累。
情思一副无限向往的样子,感叹道:“肯定好有味啊。”
“谁叫你不报名哦。”闵儿无话可说中的一句话。其实报名了也部一定能参加,只有两个名额。本来只要一个的,可班主任不知怎么想的,也许他考虑了很多,两个人中要取一舍一不忍心吧。幸亏是以报名的方式参加,如果是班主任直接从中挑选,情思肯定又要大骂班主任偏心鬼了。情思倒也坦率,点头表示承认闵儿的推测正确。不过情思又说其实是早已内定好的。
闵儿说那话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名正言顺弹琴找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那也不是那么好玩的。”蓝蓝插嘴,仿佛是反驳情思,又像是同情闵儿:“你看天天呆在那儿那么大的噪音,听力都不知要减少多少。”说完看着闵儿希望取得她的认可。
闵儿一听这话就反胃,鄙视她不会说话,加上想起那事,对她更是厌恶。便有些固执地,不留情面地:“那不是噪音,是音乐。”差点把那句最打击人的话:“只有不懂得欣赏的人才认为那是噪音”说了出来,想想心太软不忍心,说不出口还是罢了,只在心里把蓝蓝狠狠地骂。
蓝蓝听不到闵儿心里的骂可说出的话还是听到了,有些尴尬地笑笑,无话可说,势单力薄,孤立无援,悻悻而回。
闵儿窃笑,总算出了口气,心里也顺畅了些。而蓝蓝并不知道有个人正在对她恨得咬牙切齿,只当闵儿实话实说心直口快心无城府。
闵儿在学校买了支钢笔,不料一写就出水。她气愤得找情思诉苦。情思一脸的风平浪静,看不出打抱不平的迹象。又不屑一顾:“我才不会买这种,我宁愿多花几块钱买那种好写的。”
苦没诉出,更添气。她也没好气地:“又不是我想买这种,学校里只有这种劣质的了。你以为我那么小气啊,几块钱都舍不得?”
“哎呀,我又没说你,我不是那意思。”
“可听上去就是不舒服!”
“你真是太敏感了!”情思扔下一句。
闵儿气走了。想:自己是不真的有些敏感?不然怎么几个人都那样说了的?
她是个奇怪的矛盾综合体。她最文静,又很可爱:她很单纯,又最复杂:有时敏感,有时麻木:一半欢乐,一半忧伤:虽然倔强,但不坚强:虽然脆弱,既不可能是那种冷若冰霜的高傲仙子:更不会成为和男生称兄道妹打成一片的阳光女孩。其实活泼可爱并非哪类人的专用词。如果一个人只有纯粹的哪方面特性,那么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这只会在艺术形象上才出现的。所以闵儿是个矛盾的人。不冷漠也不活泼。
七如果可以永远是朋友
这些天最重要的事就该是排练节目了。而对于闵儿来说,一天中的事,给她留下些许印象的恐怕就是弹琴了。以前她对弹琴一无所知,而现在经过了几天的训练也略知一二了。
做完事,闵儿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一看,哪还有什么钟情的影子,接着就飞快冲下楼,向外跑去,连一个深情的目送都没注意到。来到街上,匆匆行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左顾右盼,只有稀稀疏疏的人与她擦肩而过,除了几个卖小吃的人不畏严寒躲在自制的大伞下或挤在别人的屋檐下。街道上大多居民则围在自家的火炉边取暖。谈时事变迁,人间冷暖,悠闲自得地抽烟,还有人“修长城”。围观的跃跃欲试。
外面,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点点小雨,无情地打在闵儿脸上,冷得她直打哆嗦,不由得缩着脖子,拉紧拉链,扣上帽子,只露出两只滴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苍白的天空,几颗光秃秃的小树立在道旁,不只从什么地方飘来一片落叶,旋转着,落在了地上的一个小水坑里,打个漂漂,既而沉下去……
她没法再观察那么多了,她还要赶路。走了一小段,来到一个拐角处,隐隐看到一个人影,好象是钟情。她便加快步子,跑上前去,果然是的。还有沥青也在,两人说笑着,她定下心来,又觉得奇怪。因为大家一般都是同去同回的,一路相伴,风雨无阻。其他的人呢?原来还在自己后面呢。
一个小时的训练,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回去的时间又到了。来来去去的路上,闵儿总是很少说话,也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不知说什么,她还没有习惯和男生聊天,于是光顾走自己的路。钟情则唧唧喳喳个不停。
“闵儿,你怎么不说话啊。”沥青注意到闵儿的沉默。
“我,我没有啊。”闵儿一急,话不成句。
“什么没有啊。”
其实她也很想加入他们中间,可就是不由得别扭。
“闵儿,弹琴好不好玩啊?”
“我不会弹呢。”闵儿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的确是个诚实的孩子。
“呵呵,答非所问。”
“真谦虚,适当的谦虚是必要的,可要自信哦。”
闵儿听得一阵阵感动。
其实那段时间闵儿和钟晴还是很要好的,虽然以前并不是很熟悉,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交往。由于弹琴,两人走到一起,一起去一起回,象对姐妹。只是过了那段时间,回到彼此的生活轨道,又没坐在一起,交往不是那么多了,又再加上振兴似乎和她特别友好,她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慢慢的,两人也就不那么亲密了,象回到了以前的平淡,见了也只是一个微笑,就没有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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