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晴天,正是出游好时节。皇庭深处,梨花掩映的一处精致阁楼里,一个女孩正在对镜端详,她便是八年前坠马的紫铃公主,如今已年满十八,出落得亭亭玉立光艳照人。
“那个童云飞还没有消息?”公主问。
“没有。”侍从小秋答,“公主怎么又想起他来?”
紫铃啪的推倒镜子,“我能不想吗,每次照镜子,我都很不能将他抓来踩成烂泥!”在她微蹙的眉角上方,一条伤疤褪后的痕迹隐约可见。
“他也知道闯了大祸,所以才八年不敢露面呀。不过公主,你们两个小时侯,闹得还真凶呢!”小秋面带微笑,仿佛在回忆一件美好的事情。她只比紫铃大一岁,“雷公”“电母”时代,她也没少帮着出坏主意。
“我只是和他闹着玩,谁知道他下死手。”
“对啊对啊,他还比你大三岁呢,应该让着你!”
紫铃一撇嘴:“谁要他让,我一定是不小心才输的!”
小秋立即附和:“那是当然,而且公主宅心仁厚,当年若是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状,童家不知会遭什么殃呢!”小秋就是这样,说什么都顺着主子,两个人明是主仆,私下却亲同姐妹。
话正说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冒冒失失闯了进来,没头没脑的便嚷道:“我要去,我偏要去!”
小秋赶紧将她拉到紫铃身旁,小心翼翼地问:“圣阳太子,你要去哪啊?”
太子摇着紫铃的手说:“姐姐,我想出宫,我想去集市玩,你带我去好不好!”自从上次他随驾出宫路过集市,就念念不忘要去那里。
紫铃低头看看弟弟可怜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紧递眼色的小秋,无奈地说:“外面一点都不好玩,姐姐小时候去集市,结果被人打破了头,不信你看这里。”她俯下身子让圣阳看她的伤疤。
圣阳太子凑上前看了看,又撒起娇来:“哪有哪有?姐姐骗我!”
“在这!”她指了指额头。
圣阳假装仔细的又看了看,说:“没有,根本没有嘛!”
“怎么会没有呢!”紫铃重新拿起镜子照了照,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那条疤痕好像还真淡掉了。
“真的哎!太好了!”她高兴的一把将弟弟搂进怀里:“姐姐带你出去玩,咱们现在就去!”
“公主!”小秋急得差点冲上来挠她,紫铃却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没关系啦,能打过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转眼间,漂亮的裙装已被她丢到一旁,打扮利落的紫铃一手牵着太子弟弟,一手握着青铜宝剑,终于又露出她不安分的真本性来。
到底是天子脚下,京城里的市集永远喧闹繁华。路两旁挨挨挤挤的商铺摆满了琳琅物件;挑着、扛着、推着货物的小贩穿行于街道,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再加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凑热闹,看新鲜,争讨价钱,放眼望去,真是一派太平盛世之景。
没事总偷着往外溜的紫铃对这些早已屡见不鲜,倒是小圣阳看着什么都觉得新奇。
“姐姐你看,风车!”
“姐姐你看,小泥人!”
“姐姐你看,好大的葫芦!”
小秋战战兢兢跟在两人身后,虽然极力保持平静,不过看上去还是表情怪怪像干了坏事儿的小偷。想当年紫铃不小心落马摔破额头,虽然御医拍着胸脯保证决无大碍,圣上还是龙颜大怒差点将所有侍从都打入大牢。
想想也难怪,魏皇上虽然爱民如子功德无边,但不知何因偏偏膝下冷清,直到三十五岁才喜得一女,当时那是大宴三天举国欢庆,并亲自精点了六十六名资深侍女日夜照看爱女,生怕出现丁点闪失。
不幸的是,小紫铃自打出生就精通妖淘之术,越长越淘,越淘越无边,就连生她的敏妃都头疼的日夜叹息。魏皇上一生明辨是非曲直,偏偏在女儿这里搞不清对错,或者说,在他眼里宝贝女儿就不会有错的地方。
过度骄纵让紫铃养成了争强好胜说一不二的性情,再加上她自幼习武又天资聪颖,所以没人敢惹堪称京城一霸。直到有一天,当她一不小心对一个京城百姓做了一点点错事的时候,竟然蹦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说要“替天行道”,于是乎,太平皇城就开始了“雷公”“电母”的混战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