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了,江面上升起一层雾气,在灰蒙蒙的月光下飘荡。累了一天的人们都渐渐进入梦乡。在江堤内的一些沟壑湖塘边缘,漂浮着那场大水冲来的杂物,白天栖息在那里的蚊子开始大规模四处张扬,它们摇旗呐喊,象总攻时的士兵,到处寻找攻击物。
躺在船头上的二牛,挥舞着大巴掌,噼里啪啦地和蚊子开战。最烦的就是那些在耳边嗡嗡直叫,唱着狂妄的歌儿的蚊子,二牛觉得简直是在向他挑衅!他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自己的耳根上,用手掌摸摸,是否有打碎的蚊子渣渣,要是有了,就有一种胜者王的欣喜,要是没有,发现那该死的蚊子又飞到另一只耳朵旁继续挑衅时,他会发疯的左右开弓,给自己好多下,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自己的脸不知道是蚊子咬肿的,还是自己打肿的。
几个月来,她一直睡在船头上,自从船舱里有了个女人。每天夜里,他都和蚊子打仗,一直打到后半夜,实在是困了,累了,才败给蚊子,呼呼的睡过去。
然而,此时的二牛却没了睡意,他拍打蚊子的声音越来越响。他知道船舱里的女人肯定还没有睡,她肯定能听得见他打蚊子的声音。他要让她知道,自己是为她才遭受蚊子的攻击的。
他想让女人感动,他想让女人心动。
他回想起女人甜甜的声音,那是本地女人无法比拟的口音,既新鲜又甜润。他想起女人嫩手在自己光脊背上摩擦时的那种感受,美妙绝伦。二十好几的大老爷们,从未有此感受。有时看见同村子里大姑娘小媳妇的嫩手,也想摸一把,但他不敢,他怕别人说他是流氓。他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不该有这种想法。
“给你蒲扇,赶蚊子。”船舱传来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就象江面上飘荡的雾,飘进了二牛的耳朵。
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二牛觉得那些斗不过的蚊子此时此刻也败下阵来,那女人的声音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二牛以为自己的耳朵可能是刚才打坏了,出现幻觉了。
“给你蒲扇,听见没?”女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不用,船舱里热,你自己摇着吧。我不用。”二牛觉得很满足,这一顿耳光没白挨。
“那你就别打它,越打蚊子越多。”
“谁说的,还能让它白白的咬?”
女人停了一会,说:“我讲故事给你听吧?”
“讲故事?嘿嘿!你还会讲故事?”二牛一下子坐起来。
等了老半天,也没听见声。咋的拉?咋不讲啊?二牛纳闷。
船晃了几下,从船艄那头传来细细的水流声,二牛听得心里痒痒的。他听出来了,是女人尿尿的声音。她几乎都忘了,这女人还会尿尿?几个月来,他都没有看见过女人是怎么尿的。嘿嘿!二牛想到这,感觉两腿间有些涨鼓鼓的,便站起身,在船头上也尿了一泡。尿得老远,在江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来。奶奶的!尿死你小蚊子!
女人等他尿完了,从船舱里飘来一句:“你这死人,怎么别人干啥你干啥?”
二牛红着脸嘿嘿的笑。
“听故事不?”
“听。”二牛说,“别讲鬼故事啊。”二牛小时侯经常听大人在凉床上讲鬼故事,怕得他不敢睡觉,但越是害怕,还越是想听。二牛又想起不远处那新坟的死人来。
“不讲鬼故事,是蚊子的故事。”女人说。
“蚊子还有故事?”二牛没听过。
“蚊子的故事多着呢。”
二牛嘿嘿地笑。这女人肚里不光有娃,还有老多故事呢!看不出来。
“我刚才说蚊子越打越多,就是听故事知道的。”女人说。
“哦?为么事越打越多?”
女人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开始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