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光脚踏过。纷繁的钢铁森林锁住太多的秘密。微凉的记忆,一丝丝沉淀,静静的,沉没。
酒,愈沉愈醇,是甜美的。情,压抑着,不知会酿得如何。
我仅有一丝忧愁,微不足道,在心间沉淀,开放着如粟婴的花朵,妖娆美丽,散发诱人的馨香,慢慢的渗入肌肤。
忧郁,是致命的毒。
风,贯穿都市。灯火流离处,我低头穿梭,十指空空,有风强行穿过。我愣住,看着十指,指尖桃花败落,露出浑暗的指甲,心急剧收缩。
站人群中,看见黑暗的影子一片一片,落满大街。我坐台阶上,数路过的人,想着,街灯下,多的是人还是影子。看着成群的人,突然感觉自己是孤单的。
不知谁说的,寂寞的时候就喝酒,血一样的葡萄酒,在身体里散发醉人的气息,麻痹灵魂。我学着寻找那样的液体,在超市里徘徊,一遍又一遍的寻找,拿下玻璃瓶的姿势熟练,听见血液里饥渴的声音,可是始终没有把它们带回家。害怕自己会习惯,就像习惯他的好。
他说,寂寞的时候就抽烟。
烟,可以让人忘记吗?!我接过别人递来的烟,看见他们熟练的吸着,和我咬牛奶管一样,那么自然。我嗅见香烟的味道,胃一阵阵痉挛,香烟在我指间断裂,黄色的烟丝一团一团掉在地上。
我习惯安静的坐着,难过了,安静的,一动不动,只是害怕眨眼间眼泪会不知不觉往下掉。
有时候,感觉自己像是精神分裂了,微笑着,心闷闷的,一遍遍绞痛。
我以为我会一直张扬下去,原来也可以安静的,只是我讨厌这样的安静,安静的时候,心是死的。
人,是在一夜间苍老的吧。
也是在苍老的时候,长大吧。
鹏给我打电话,他惊奇的说,你是苏凌么?感觉你变得好体贴了啊。
我握着电话面无表情,是成熟了吗?成熟,原来是这样的啊。我笑起来。
我躺凉凉的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手机安静的躺在一旁,电视里喧闹的声音不断涌出。我起身,抽出牛奶,咬着吸管,不知不觉,开始发呆。
没事的时候我把地板擦得干净,躺在地上,哼着不成调的曲。大路曾说,苏凌是最懂得自娱自乐的人,就算把她丢在荒岛上,她也可以活下来吧。也许吧,如果心中有梦,我想我会活得很快乐。
安静的时候,人总是习惯胡思乱想的吧。我开始想起儿时的故事,一切像电影回放一样,心慢慢的温暖。也许幼小的我会觉得累,可是如今却成了甜蜜的宝藏。
曾经,我会想要做个独立的人,一个人,是安全的,没有欺诈,没有伤害。可是一个人也是孤寂的,我开始向人群中逃避,只要,我不是一个人。
如果要求得不高,也许我会更快乐。我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快乐的活下去,未来会变成什么,我不在乎,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每天安静的上班,下班,生活不起一丝漪涟。米颜给我打电话,她说,苏凌,你真的伤了我很多次,真的。她在电话里哭,她向往着的是简单的故事,纯洁的爱恋,没有欺诈,彼此交融。可是生活的世界是现实的,现实面前,什么都是苍白的。我说,对不起宝贝。她说,可是我不恨你,爱情,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珍惜谁,友情亦如此。
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珍惜谁。
是啊。我仰头,想起他,他说,感情的事谁都玩不起。我点头,亲爱的,你说,感觉我们间少了什么,你说要努力寻找恋爱的感觉,可是我已经很喜欢你了,怎么办,我在下陷。
我说,我们做朋友吧。
他说,你想明白了?
我点头,垂头,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
我只是害怕,死在自己的单恋里。
像我这样的女子,孤独敏感得可怕。我开始害怕自己,总有一天,我会把自己的幸福,大把大把的埋葬,然后一个人,死去。
我们回到了过去,朋友一样,仅是朋友,我应该高兴的,可是心分明在哭。
人是贪婪的吧,像我这样的人。
我,总是在不断伤害,伤害别人,伤害自己,对米颜是这样,对他,亦如此。
米颜说,残忍的家伙,你伤害了我,我可以原谅你,因为我爱你,我可以纵容你的固执,可是如果伤了你爱的人,你怎么办?!
如果伤了我爱的人,怎么办?
我不知道。
四月过去了,我的故事编完了,师傅的爱情搁浅了,我的爱情也结束了,有时候我在想,原来我不该亵渎感情的。漠漠那样的人,究竟是多呢,还是不多,我不知道。
他对我说,他爱过一个女孩,花了四年的时间忘记她。
那么我呢,他忘记了吗?
我猜着,忘记了吧,可是忘记与否,又有什么关系了呢。
只是,我固执的贪恋他的好罢了。
他们都在说,苏凌你长大吧。
我学着长大,突然看不见自己肆无忌惮的笑了。
大路说,苏凌,把你的招牌“奸笑”亮出来。
我想去年的夏末,那时的我,是幸福的吧。
如果没遇见那些人,那些事,我会是快乐的吗?!是吧。
如果没遇见那些人,那些事,未来的我是快乐的吗?不知道。
我笑起来,起身拉下窗帘,看看手机,大米发来短信:亲爱的,别再玩忧伤了,晚安。
其实我一直不是一个人,很幸运。
亲爱的,晚安。
我关上手机,滑进被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