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夏的早晨,晴朗的天空,迷人的田野风光。
阳光从路边遮天蔽日的大树枝叶间洒落在公路上,在清新的空间竖起了万道金柱。灰褐色的柏油路上遍撒的片片金叶,映衬在满目绿色之中,与不断在地面上相互追逐飞来飞去的小鸟共同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使大地充满了勃勃生机。
在通往阳光厂的宽阔大道上,响起一阵清脆的车铃声和笑声。
并排驰来的四辆自行车,三男一女在嬉笑前行。他们正值青春年华,亮丽多彩,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尽管长时间行驶己略显疲惫,每个人的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但难以掩饰的内心喜悦却全都挂在了脸上。
小伙子都在1。78以上,身强体健,英姿焕发。从他们的身后看去,肩部的肌肉一条条隆起,很容易使人想起那种经过长期锻炼之后年轻人所特有的青春靓姿。
骑在中间的张志伟单手扶把,挥舞着手臂唱起一支当时极为流行的歌,旁边的程建华和马为民也受到感染,敞开嗓门跟着唱了起来:
手握一杆钢枪,身披万道霞光;我守卫在边防线上,为我们伟大祖国站岗;一颗红心时时刻刻向着北京,站在边防线,如同站立在天安门广场。光辉的太阳永不落,毛主席就在我身旁,啊!做一个毛主席的革命战士我们无尚自豪,无尚荣光……
骑在最边上的锺尉霞没有唱歌。她用手按着车铃,用铃声为三位小伙子打着节拍。一对丹风眼象两汪明澈的清水;两条辫子乌黑发亮,随着她的骑车动作一摆一摆的来回晃动着。她的脸上洋溢着青春女性那种特有娇美和明艳。
告别农村的插队生活,回城参加工作。这对于经历过艰苦磨练的这几个年青人讲,是新生活的开始。他们并不知道未来将会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应该说未来只是隐藏在他们心里的一种朦胧意识。
“快看!阳光厂……”张志伟停止了歌声,指向远处一片被红砖墙围着,在绿树丛中影影绰绰突显出的水塔和一幢又一幢厂房。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工厂。顺着围墙向远处望去,一条红线向田野的尽头画去,无边无沿……渐渐消失在天际,甚至使人猜不到再走多长时间才可以找到尽头。
“真远呀!我们都骑了一个多小时了。”程建华抬手看了看表,然后探过头笑着对锺蔚霞说“以后每天要往返二个多小时,我看锺尉霞你就别来了,还回村里去掰老玉米吧!”
“去你的,这算什么!”锺尉霞微微喘着粗气说“这点距离比起咱去长河水库还差远着呢……”
“别说大话”,马为民扭过头对锺尉霞说“你忘了,修长河水库时是谁坐在路边,哭着喊说:走不动了!走不动了!要不是老队长拦了一辆拖拉机让坐着去,没准现在还在哪儿哭呢”。
“马为民,你胡说!”锺尉霞脸立刻红了,举起拳头吓唬一下马为民,说“你站住,看我怎样收拾你”。
“来来来!有本事就来追……”马为民说完后腿上一使劲,自行车窜了出去。
“追!追!锺尉霞快追!”程建华、张志伟立刻笑着撺掇的起哄。锺尉霞用力晃动几下身体,向前追去。
年轻人的打闹引起了过往车辆的注意,从身边驶过的一辆卡车上传出几声起哄的吼声,“流氓!抓流氓了!”
锺尉霞和马为民随之放慢了速度,对着汽车一齐喊“你——才——是——流氓!”程建华、张志伟随后赶上,也对着汽车“大流氓,大流氓”的喊了几声。接着,四个人都放声大笑起来。
“哎,谁发明了流氓这两个字,怎么一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张志伟问。
“马克思呗,他不是在**宣言中讲,流氓无产者嘛。”锺蔚霞说。
“不对,这是两千多年前中国最早的诗经里有一首叫氓的诗里就出现的。氓之鹚鹚,报布贸丝,匪来贸丝,来之我意……”程建华说。
“不对,是外国一本书叫牛氓里写的,牛氓和流氓差不多。”马为民说。
“嗨!笑话,笑话……”锺蔚霞说“马为民,那不念氓,念虻。两个字差的远呢。”
“差不多,牛虻和流氓差不多,都哪个意思……”马为民不以为然的说。
“差的远呢,牛虻是一种昆虫,牛圈里就有,吸牛血的那种。流氓是指人,是指不务正业的二流子。”程建华解释说。
“看,你也不对……”马为民说“流氓是指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二流子只要不是搞男女关系,就不能叫流氓。”
“你说的不对!”、“你说的没有根据……”、“你说的太离谱……”几个人吵的一塌糊涂,杠继续抬下去。
2----
阳光厂厂门口警卫持枪站立,伸手向四个年青人示意停车。四个人看到警卫有点不知所措,张志伟疑惑的低声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厂…还要…还要带枪站岗?”
没等他们说话,警卫微笑着说“新工人报到……是吧?”几个人连忙点头。
“一直走,往右拐弯再往左拐,再往右拐就到厂医院了,报到和体检都在一起。”警卫说。
“谢谢!”几个人对警卫表示感谢。程建华笑着对别人说“这厂有多大,怎么还要拐这么多弯?”
这时旁边有人接过话说“大着呢,三千亩土地你说大不大?”顺着话音,看到一个穿着劳动布工作衣、50多岁的老头儿,推着自行车走过。
“这么大!”锺尉霞吐了吐舌头问“大爷,不,……师付,这个厂是啥厂?干什么的?”在农村时,对年龄大的人称呼多是大爷、大娘或者大哥、大姐,最一般的也要叫声“老乡”,到了工厂要改口叫师付还有些不自然。几个人赶忙上车追上老头儿。
“是国防厂,生产炮弹的。”老头儿说话时脸上是一付笑呵呵的慈祥神态。
“师付,这个厂是不是军事化管理,我们进厂后是不是就算参军了?”张志伟问。
“是半军事化管理,不是参军但也是战士,是光荣的军工战士!”老头儿回答。
“……那什么是火工?我们都没听说过,是不是烧火的?”程建华问。
“哈哈……”老头儿一阵大笑。笑过之后说“不是,不是烧火的,是火化工……”
在村里的时候,听招工的人说是招火工。他们曾经问过“听说过车工、钳工,焊工什么的,可没听说过火工。火工是什么工种?”招工的人含含糊糊说了几句,不知道是没讲清楚还是没听清楚,总之没弄明白。回到城里问家里人和朋友、邻居,也都说不知道。尽管不知道什么是火工,但由于人们又都说阳光厂是个好单位,所以抱着去了就自然知道了的想法前来报到。其实,几个人都是有一种朦胧的感觉。
听到老头儿说“火化工”,四个人更加不明白了。“火葬场才有火化工,阳光厂怎么会有……?”四个人几乎一个声音的问。
老头儿听了问话几乎笑出了眼泪。四个年青人你看我,我看你,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笑。等笑声止住后,老头儿才解释说“咱厂可不是火葬厂,火化工就是火药化学工。咳!这样说吧!就是给炮弹里装炸药的工种。”说话的时间,几个人已经拐过了两个弯。
“呀!装炮弹!那肯定危险了……”四个人又是一阵问。
“危险是危险,但注意安全就没事,要是不注意那就危险了。”老头儿说话间已拐到路边,他客气的说“我已到了,你们继续往前走,那个小白楼就是厂医院。”
“谢谢师付!”年青人向老头儿告别。
3----
阳光厂医院门口,早已人声鼎沸。自行车打的到处都是,一堆一伙的年轻人有的围在一起说话,有的在开玩笑打闹,一看就知道那都是从一个村来的。医院的木门被来来往往的人推的吱吱呀呀乱响,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喂!咳!大毛驴、二毛驴、三毛驴”人群中跑过来一男一女。那男的在喊程建华三个人的绰号,他个头别人相比矮了近半头,瘦骨嶙峋的显得滑稽了些。女的个头比锺蔚霞低一些,虽然比她有些腼腆,缺乏大方的气质,但匀称的身材和线条清晰的面容显得更加俏丽和漂亮。
“咳!四毛驴你小子怎么来的?”、“辛丽红,你俩怎么脱离革命队伍?”、“辛丽红,你怎样跟梁跃进跑……?”几个人凑到了一块后都一连串的问。
“呶!我爸给弄了辆吉普车,”绰号叫四毛驴的梁跃进指着远处停着的停车场说“今天早晨才说定,来不及通知你们,俺俩离的近,就先到了。向毛主席保证,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问辛丽红。”
“好你个四驴,给我们摆谱呀!小心忘本!”三个人嘻嘻哈哈有的捏脖子,有的拉胳膊,把梁跃进抬了起来。
锺尉霞和辛丽红站在旁边,手拉手地看着他们在打闹。
“听说了没有”?梁跃进摆脱了大家的控制,站了起来。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墨菊牌香烟分发给大家以后说“听说了吗?咱的工种是装炮弹的,一定很危险。我看…要是不行咱就回去,要求另行分配单位。”
“班儿还没上呢,就打退堂鼓……”程建华说“听说这可是个好厂,是军工企业,现在除去当兵,当工人就数军工好。”
“另找单位……你当是你爸是劳动局长?想去那就去那儿?不就是一个十三级干部,你忘了,咱村二百多人就咱六个人被推荐回城,不容易呀!”马为民瓮声瓮气的说。
“四毛驴,你忘了,在推荐会上我们几个是实打实的无记名投票被选上的,你可是发了五包烟硬拉票拉出来的,”锺尉霞揭老底的说“要是回去,谁还会再上你的当。”
“行行行,大哥、大姐们你们饶了我吧,我说错话了还不行?红灯!红灯!”梁跃进做一个停止的手式告饶,“咱……进去吧!”
六个人推开了医院的大门。
4----
厂医院门诊部,挤满了体检的人。
张志伟大和程建华拿着体检表走进外科。一位老大夫一边接过体检表开始检查,一边同旁边一位漂亮的女护士闲聊。
“黄大夫,你儿子都那么大了还不结婚?”女护士问。
“人笨,长的丑,没人跟。”
“那你在咱厂给找一个?”
“行呀!你小杨自己还没对象,就关心我儿子。要不,你给我当儿媳妇怎么样?”黄大夫裂着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讪笑着说。
“黄大夫,好厚的脸皮!”杨护士装着生气的说“让你儿子准备好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等着吧!”
张志伟斜着眼一瞅,杨护士旁边有一位和她一样漂亮的姑娘,脸都快成一块红布,缅缅碘碘的一个劲催着要走。
“现在挣这点工资,那够给他娶媳妇,”黄大夫说“结婚嘛,有个手表、自行车就行了,还非要这个柜,那个桌的,非要凑够48条腿,砸了我这身老骨头也不够。”说着话他示意杨护士往门口挪挪。
“是呀!我爸都干了二十多年了,一直拿四十块零五……”杨护士没有明白黄大夫的意思,继续说。
“躲开!”黄大夫低下头从老花镜上边看着杨护士说了两个字。
“咋了?”杨护士不解的问。
“这要脱裤子了!一点眼神都没有。”黄大夫装做生气的说。
“啊!”杨护士拉起那女伴飞快的离开了诊室。
剩下几个体检的小伙子时,黄大夫说“解开裤子”
“这……怎么要解裤子?”张志伟不解的问,一边说一边摸着腰带。
“对!解开。”
等张志伟松开腰带,黄大夫拉开裤腰,向里边瞅了一眼,然后在体检表上签字。
5----
厂职工食堂,人声鼎沸。
偌大的饭厅摆着很多大理石园桌,每个桌子边都有几个焊接在一起不能够搬动的铁凳子。在这儿吃饭的人多数都是蹲在凳子上吃饭,有人不愿蹲在凳子上就站在旁边着吃饭。几个打饭的窗口冒着热气,窗口周围都挤着一大堆买饭的人。饭堂里人声沸腾,敲打饭盒的声音和各种叫声、喊声混成一片。
最北边的打饭窗口人少,程建华等人走过去一瞧,原来厂里考虑到这批新来的工人没有饭盒,借给每人一个大瓷碗。窗口旁边还有一个卖饭票的点,新工人可以在这里用钱和粮票兑换饭票。
在锺尉霞、辛丽红买饭票的时候,一个穿红色背心个头不高、胖乎乎的小伙子挤了过来,向她俩问道“请问,你们是那个村来的?”
锺尉霞与辛红丽互换了一下眼色,觉得不认识,所以没有答腔。换完饭票侧身退了出来,没想到小伙子也跟了过来。
“对不起,你们是辛庄公社南柳村的吧?我是——北柳村的。”
“哦!原来你是北柳村的……”锺尉霞、辛丽红不约而同的说道,立刻换掉了那副戒备的表情。
“我在村里见过你,”小伙子指指锺尉霞说“俺村候铁不是你的同学?你那天到北柳村我还给你端过水呢。”
锺尉霞恍然想起,但不知道对方叫啥,疑疑乎乎的说“是是是!那,你叫……?”
“我叫纪青。候铁这次招工没上来,他只好等到下一批招工指标下来才能回城。”
“我已经听说了……”锺蔚霞回答后问“北柳就来了你一个?”
“来了四个,都在那边。”纪青朝着人群那边指指,然后说“我帮你们买饭吧,这人太多了……”纪青热情的说。
“不了,我们南柳村来了六个人,那不是……在那儿挤呢。”辛丽红朝纪青点点头拉着锺尉霞朝打饭口走去。
……
幸亏是来了六个人,加上程建华几个人高马大,梁跃进被他们顶在前边,一点点挤到了打饭口。等梁跃进把其他五个人的饭买上并传出去以后,自已倒着身往后挤,出了人群后身体一晃,不小心把碗里的白菜汤洒了别人身上。还没等他说对不起,脖子上重重的挨了一拳,对方骂道“妈的,瞎眼了!”
“怎么,敢打人?”梁跃进把大瓷碗往旁边桌子上一放,喊道“妈啦个巴子的,别走!”说完出手就与对方打了起来。立刻,有两个人参加进来,把梁跃进围在当中。
这边一打架,饭堂里噪杂的人声立刻静了下来,只听到打架的吆喝声和好事者的起哄声。“打呀!打呀!往死里打,打死一个算一个。”
程建华几个已经找了个桌子放下碗准备吃饭,听到有人打架就过去看热闹。张志伟一眼瞅见是梁跃进被三个人围着打,于是大吼一声冲了进去,程建华和马为民也随后跟进。刚才三打一的形势立刻发生了变化。梁跃进一看有人来帮忙趁势飞起一脚,踢倒了一个,其他俩人见势不妙,拨腿就跑。
就在这时锺尉霞、辛丽红看到被踢倒的人是纪青。便大声喊了起来“别打了,别打了,是北柳村的!”“张志伟住手!别打了”、“都是辛庄的误会了,误会了。”她俩这一喊,叫住了正要追出去的张志伟和程建华,梁跃进和马为民也住了手。
纪青从地上爬了起来。此时,他已被打的嘴角出血,身上沾了几处菜汤。他抹了抹嘴角上的血,瞪眼看看锺尉霞,明白了什么似的说“咳!原来是自己人,操!”
梁跃进等四人症症地站在原地。看热闹的人有的说“原来中狗咬狗!”有的说“不过隐,再打一会就好了。”此时,更多的男人都在打量眼前两位漂亮的女子。
梁跃进冲着纪青一抱拳道“对不起大哥,出手重了点儿,都是辛庄的,误会了。”
纪青也抱抱拳说“算了算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说完扭身出了食堂。
……
梁跃进找到自己的饭碗,走到一边吃饭。张志伟等人吃完饭后站在旁边等他。
这时,张志伟一扭脸,看见上午在医院里见过的杨护士和那个女工也在吃饭,俩人目光一遇不禁都笑了。
“体检没问题吧?杨护士问。
“没问题。”张志伟回答后问“你们也在食堂吃饭?”
“我俩也跑家,只有吃食堂。”杨护士回答。
“那你们是老职工了?”
“我俩是去年进厂的,比你们算老一点。”
程建华也凑了过来问“两位大姐,请教一下,听说当火工很危险,是嘛?”
“不要紧,只要注意些就行,”那位脸上略带羞赦的女工开口说话“我就是火工车间的。”
“我们对阳光厂一点也不了解,能请教一下两位大姐大名,互相认识一下。”程建华说。
“我叫杨建萍,是医院的护士,她叫柳卫红是四车间检验员。”杨护士介绍。
“我叫程建华,他叫张志伟,他叫马为民,那位叫梁跃进……”程建华把三人叫过来也都一一作了介绍。然后问“柳师傅,你听说有没有,我们这批新工人怎么安排?”
“你们这批工人有300多人,估计都要分到火工车间去。咱厂有八个火工车间,要说条件都差不多,最差的是四车间,条件艰苦点。最好不要去四车间…”柳卫红说。
“女的是不是也进火工车间?”锺尉霞问。
“女的顶多干检验,如果有关系可以去机加车间。”柳卫红说“到机加车间最好,不过门子得硬些。去年我就是没有后门,所以……”
“火工有职业病,你们知道嘛?”杨建萍打断柳卫红的话问。
“什么?有职业病?”几个人都同时睁大了眼睛。
“火工的职业病是乙肝,挺可怕的。”杨建萍说“我们医院每半年都要为火工检查一次身体,要是转氨酶高的话就不能再干火工了。
“装炮弹,本来就危险,又有职业病,这他妈的是什么工作!”梁跃进不耐烦地说。
“不要紧的,只要注意点就行,也不是人人都得肝病,是有个别人不适应才得的。”柳卫红说“我们这批人来了都一年了,都还好好的。”
6----
下午,厂俱乐部里,新工人开会。
主持人讲了一顿欢迎词以后,向大家宣讲工厂纪律,这一切都在闹哄哄的声音中进行的。台底下说话声一阵大过一阵,主持人维持了好几次纪律都未有效,总是在维持一下后静一会,很快就又响起嗡嗡声音。
这时,张志伟四个人嘀嘀咕咕的开着玩笑,但都不时地转过脸去看一眼锺尉霞、辛丽红二人;随即又都很快地把目光转向别处。锺尉霞在梳理头发,好象永远没完似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个动作。辛丽红在低头看一本杂志。他俩的倩影在这几位男子的眼里都显得非常的美,非常的动人。
主持人终于讲完了话,最后站起身向大家介绍“下面请厂革委会主任卢玉堂同志讲话,大家欢迎。”俱乐部里响起了稀稀疏疏的掌声后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用眼睛寻找台上的领导。
锺尉霞眼尖,失声说了一句“那不是刚才遇见的那个老头儿……”
“是的,是那个人,”张志伟等人都看了出来,嚷着说“真没看出来,他就是厂长。”
“同志们”卢玉堂接过话筒后,把手中的一把黑折扇放在桌上开始说话“我代表工厂8452名职工,代表工厂党委和革命委员会欢迎你们的到来!”会场响起了掌声。
“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你们是在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上山下乡,经受过农村的革命大熔炉的考验后,又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和身体检查才进入我们这个厂的。
“我们厂是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建设的重点工程,有着20多年光荣历史和传统。毛主席,党中央对我们有很大的期望,我们是军工厂,是为落实毛主席革命路线的前哨站,是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提供武器装备的工厂,我国的国防建设需要我们厂的职工努力工作,贡献自己的一切力量。能够在这个厂工作是一个人一生中的重要荣誉,我们大家都应该引为自豪。
“今天早晨,我碰见几位来报到的新同志,他们问我火化工是干什么的,我说了是装炮弹的。他们不理解除,误以为是火葬场烧死人的。这里我解释一下,火化工就是火药、炸药、化学装配工,不是烧死人的。”台下轰的一声笑了起来,新工人都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等台下平静以后,卢玉堂接着说“那几位新同志又问我装炮弹危险不危险。我回答了要注意安全,搞好安全工作就不危险,否则确实有危险。可以说,进了我们这个厂,头等重要的是安全问题。也许有的同志害怕了,我说不要害怕,我们厂8000多名职工都好着呢,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嘛。如果真那么危险,你们也都必须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你们这批新职工共有388人,从今以后这388人将是阳光厂注入新鲜血液,希望你们热爱阳光,把青春贡献给阳光。在祖国国防建设战线上立新功。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发挥好自己的作用,希望你们不要把在农村时养成的野蛮作风带进工厂,我听说中午你们中间有几位在食堂吃饭打架,这不好,我们是半军事化的单位,有着严格的纪律。因为是刚来就不做追究,以后要是再违反可要进行严肃处理。
这时台下的人都互相观望。张志伟几个人把头埋的很低,同时还用胳膊肘互相碰着对方,悄声嘻笑着。
“刚才已经给大家讲了工厂的纪律,这里我还要强调一下保密问题,我们是军工厂,第一厂名叫阳光化工厂,第二厂名叫5727厂。帝国主义、修正主义和资产阶级时刻都想破坏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胜利成果,破坏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因此要求同志们要注意保密,回家以后,关于工厂的情况不要随便对外讲,要按照规定做好保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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