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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摩托车月产量突破二万台大关时，摩托车分厂在程建华、尤海涛的带领下敲打锣鼓到厂办公大楼前报喜。
黄键挺着大肚子和芾书记高兴的都有些合不上嘴，站在办公楼前接见大家，厂长和书记讲了好多感谢摩托车分厂职工的话，报喜的队伍才散去。
“小程，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当程建华准备离去时，被黄键叫住了，程建华只好跟着厂长回到办公室。
程建华是第一次单独到厂长办公室。看着厂长办公室里鲜艳的地毯和豪华的沙发真有些不知所措。
“小程，坐，”黄键亲自给程建华倒水后说“这几年你干的不错呀！在我感觉里你可是我黄键手中的一把斧子，在摩托车生产上你是立了头功了。”
“厂长过奖了。”程建华笑着说。
“不过，我总搞不明白，你这么能干，怎么离的我远远的？好象我的记忆里到这个办公室你是第一次。”
程建华真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明白厂长说的意思。
黄键继续说“我经常讲，当中干连厂长的家都没去过，怎么理解厂长的意图。依我看，你完全可以干的更好，但我们之间缺少一点沟通，所以彼此生分一些。”
“厂长，你误解了，”程建华似乎明白了厂长的意图，他还有些拿不准，又觉的厂长说了一顿，自己不说话也不合适，于是说“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内向一些，老是觉得领导都很忙，没事就不去打挠了。比如我结婚，请厂领导吃饭，还是好些人劝我，才硬着头皮请你们，不过领导们都挺给面子的，都去了。”
“你是我手下的一员大将，结婚是人生的一件大事，我们能不去吗？”黄键笑着说“我明白了，以后你放开手脚干，胆子大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
“谢谢厂长，我一定好好干。”程建华听了厂长的话心头一热感激的说。
“另外，我手中还掌握几套房子，你干的不错过，我准备给你批一套，当个大分厂的厂长，住那么小的房子，工作也太不方便。”
“厂长……太谢谢厂长！”程建华听厂长能够给自己一套象梁跃进那样的一套二室一厅的住房，己经到了诚惶诚恐的地步，坐在沙发边上的身体更加笔直的向上挺了挺。
当程建华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时，头都有些蒙了，几乎辩不清东南西北。
2
回到分厂，尤海涛正在组织人给车间分发过年的福利，程建华把他叫到一旁说“是不是给厂领导都搞一份？”
尤海涛说“行！我让办事员再去买一些，厂领导一共12个，那就增加12份。”
“慢，书记，我看是不是给厂长单独买点什么东西？”程建华和尤海涛商量。
“那……买什么？”尤海涛问了以后说“估计过年的东西，厂里这个单位那个单位都送，人家不稀罕。”
“我看这样”程建华说“这件事就由你亲自去办，标准就掌握在200元以上。最好选一个即实用，又体面还不引人注目的东西。明天你要个车进城跑一趟，晚上回来咱俩给厂长送去。”
“给其他厂长的东西，你看怎么送？”尤海涛问。
“要是咱去跑，十几家一时半会也送不完，要不这样……”尤海涛想想后说“芾书记咱俩一起跑一趟，总会计雷总就你送去吧，我给孟总送去，其他人就安排办事员去送。怎么样？”
“好！就这样，”程建华正准备离去，突然又想起了事，忙又叫住尤海涛“书记，这上边的大头儿都有了，可下边的各部门，比如财务处处长，咱花钱要通过他；配套处处长，咱求人家；动力处处长，咱需要人家配合……？”
“是呀！”尤海涛摸着脑袋说“这可得认真想想。拉下那一个，让知道了就得罪人。”
“嗨！咱俩在这儿说啥，走！到办公室拉个名单研究一下”程建华一跺脚说。
两人笑着朝办公室走去。
3
梁跃进在城里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家俱和日用的东西都购置好以后，他把宋雪请去参观。
“梁总，这套房子是给她准备的还是给我准备的？”宋雪一边欣赏室内的布置，一边对跟在身后的梁跃进问。
“当然是给她准备的。”梁跃进笑嘻嘻的从后面抱住宋雪说。
“吭！那你叫我来干啥？”宋雪甩开梁跃进的手，呶着嘴说。
“你看，小心眼了不？”梁跃进说“我是在逗你玩，还看不出来？”
“那是给我准备的？”宋雪问。
“就算是吧！”梁跃进把宋雪放在床上说。
“什么叫就算是？给谁你就明说，我不吃她的醋。”
“给谁不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咱俩在一起，”梁跃进趴在宋雪的身上说“不过你想过没有，我这种男人是靠不住的，明天和她离了婚和你结了婚，后天也许和你离婚再和别人结婚。”
“你到是敢说实话。”宋雪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一下梁跃进。
“所以说，这房子归谁不重要。”梁跃进一边解宋雪的上衣，一边说。
“那你回答我两个问题。”宋雪拉住被解开的衣服说“一个问题是你把我骗上了床，我可是黄花闰女，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这好办，每月工资再增加200元，你陪我5年后，这套房子就归你。”
“那……你起来！起来！……”宋雪用力把梁跃进推开，坐了起来，把已经被解开的衣扣扣好，坐到了沙发上。
“怎么了，小雪？”梁跃进疑惑的问。
“既然咱俩是在谈生意，那就应该象个谈生意的样子，哪有在床上谈生意的。”
“那好，先谈……，你这思想问题解决不了，我也舒服不成。”梁跃进坐到对面点着一支烟。
“我今年22岁，五年以后27岁。”宋雪说“五年以后找个未婚青年估计不可能了，那就只有找一个二婚的男人，也许找一个和你一样花心的男人，我这一辈子也就完了，你说对吗？”
“有这种可能”
“那好！我拿一辈子的幸福换你五年的享受，你觉的哪个合算？”
“这……，小雪，刚才我的话是说着玩呢。”梁跃进连忙解释。
“不！我看得出来，你梁跃进是个花花肠子，但你还算老实，老实到想说啥就说啥。”
“唉！小雪你……”梁跃进感到有些懊恼。
“虽然咱俩相处时间不长，但我还是了解你的，你是有事业心和有头脑的男人。但是，你开的价太少，我不能接受。”
“那你说，想咋办？”
“这话得你说……”
“我……小雪，我这公司也是刚开张，虽然说是赚了点钱，但那里边也不全是我的，各方面的关系还要摆平，买这套房子是为了咱俩方便，可多余的钱也没有，我给你许什么样愿眼下也兑现不了。”
“我有个主意”
“那……你说？”
“把公司的股份除去别人的部份外，剩下的部份咱俩三七分，你七我三，怎么样？”宋雪此时完全不象一个青春女孩，倒象是一个老练的商人。
“小雪，你太有心计了！”梁跃进有些恼怒的说“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在打公司的主意。”
“你不愿意是吧？那好，在此之前你已经和我有过三次了，就算一次一万元，给我三万元，我们就此分手。”宋雪说着起身去收拾皮包。
“走就走，我还可以象招你一样招别人来干！”梁跃进生气的把烟往烟灰缸一扔。
“梁跃进！你不会这么绝情吧？”宋雪气的胸部起伏说“那好，你给钱，我走！不过你不要忘了，我还可以去找你的那位向她介绍一下你和我的关系。另外，我还可以去公安局汇报一下你这个公司是个什么样的公司。你不要忘了，这几个月我帮你从报名应聘的人身上就赚了几万元，到如今还只有我一个员工，让他们看看是不是皮包公司。”
梁跃进一听傻眼了，连忙换上一副笑脸上去抱住宋雪说“小雪，小雪，我算是服了你了，我听你的还不成？”
宋雪又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4
张志伟到新单位上任后，先对市场进行了一次调查，最后提出一个开发农用汽车底盘的方案。经过机械公司的反复讨论以后，就开始着手研制。他从外边高薪聘请了一些工程技术人员、设计工作便紧张的开始了。
这天，程建华抽空去看张志伟，他正在忙着与那些人商量问题，见程建华到来，笑着说“老朋友，还想着我？”
“我还以为你从地球上消失了，怎么……闷着头在开发新产品？”进了张志伟简陋的办公室后，程建华说“搞汽车底盘那可比摩托车复杂的多，有把握吗？”
“有啥把握，摸索着走吧，现在不是提倡摸着石头过河，我也是试试。”张志伟忙着给倒水。
“这事你可要慎重，一但砸了锅可就不可收拾了。”程建华说。
“要是心里没底，我也不敢折腾。从市场调研情况看，摩托车已经在国内有几家开始搞，速度比我们快，也就是最近这几年，危机马上就到。我这底盘暂时还没有人搞，有几家在搞也是乡镇企业，规模和速度都上不去，抓紧时间推出这个产品，市场的诱惑太大了。另外，这个产品技术含量并不算太高，按我们的条件还基本能行。”
“你这是独立自主，自负盈亏的公司，工厂干涉不大，有什么想法说干就可以干。那儿象我，一切都得听上边的。”程建华感叹地说。
“所以说，我离开制药分厂不后悔。这里虽然是工厂的一个角落，人们都看不起，但我心满意足。我确实感激那些人。”张志伟完全没有那种丧气的状态，完全是一付踌躇满志的样子。
“见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我想着你一定躲在这儿生气呢，想不到你已经开始做一项伟大的事业了。”程建华边说边起身“我得走了，有啥难事，我能帮上忙说一声。”
“你不说，我都忘了，”张志伟说“我的活需要用一下你那儿的冲压机，100吨的那台，需要交多少钱我交。”
“这不简单，你准备好模具后就通知我，我给你腾些时间。不过不要给厂里说了，审批手续太复杂。”
“好！咱不说感谢话，哪天我请你喝酒。”
5
张志伟送走程建华，在门口遇上两个陌生人。
“请问，张志伟在什么地方？”其中一个年龄长些的人问。
“我就是，……什么事？”张志伟问。
“我们是区检察院的，有些事情想找你谈谈”。
“那好，到办公室说吧！”张志伟把客人让到了办公室。
“请您看一下我们的证件。”那人说着递过证件。
“说吧，什么事？”张志伟在证件上扫了一下后还给对方。
“是关于曹可的一些问题……”说话间那人从包里掏出信纸准备记录。
“对不起，”张志伟马上回绝道“我不能接待你们，你们走吧！”
“配合检察院工作是公民的义务，你有义务回答我们提出的任何问题。”那人态度强硬的说。
“我有我的上级，你们来找我应该通过工厂领导。在没有工厂领导许可的情况下，我不会给你们说什么。”张志伟想把曹可的事情一古脑的端出去，但想到芾书记等人的所作所为，他感到应该让他们知道玩人是有代价的，于是他坚决的把来人顶走了。
在两位检察院的人走后不一会儿，张志伟接到电话。是芾书记请他去办公室。
芾书记客气的为张志伟介绍两检察院的人以后，征得同意后离开办公室。
“张经理，有人写信举报曹可有重大经济问题，信里说你知道情况，我们想请你谈谈。”检察院的人开门见山地开始问话。
“我去制药分厂时间也不长，详细情况不太了解，但是我把我知道的说一下，看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于是，张志伟重点讲了对于曹可在销售废炸药上的怀疑，至于他与曹可之间的矛盾没有提。之后他把卢师付写的那封检举信交给了检察官。
从芾书记的办公室出来，张志伟感到压在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给搬开了，一身的轻松。
6
程建华正在召开生产作业会时，厂办秘书来电话通知让他去厂长办公室，黄厂长叫他。于是给尤海涛耳语几句后，出厂去了办公大楼。
在厂长办公室，黄键一见程建华便劈头盖脸的大声训斥道“摩托车的质量这个月用户反馈的意见非常多，什么原因你知道吗？怎么搞的，还想干不想干！对待产品质量怎么能这样马虎。”
“这个月的活特别难干，配套件好象在型号上老变，我们一直都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可老问题没了，新问题又出来了……”程建华说。
“你别找客观。我们的装配质量到底怎么样？你心里有没有底？”厂长不耐烦的说。
“应该说经过这一年多的摸索，心里有底。但配套件互换性差，标准……”
“应该！应该！应该的事多着呢！”黄键打断程建华的话“你应该组织人去销售处问一下，按照客户要求提高产品质量。办事情都要动脑子，你们就知道坐在办公室等着吃现成饭怎么能行！”
程建华想把自己对产品质量的分析和看法汇报一下，但厂长似乎不是叫来听汇报，而是在发泄情绪，根本就不容人讲话，所以也只好不再讲话了，只能听训斥。
回到分厂，程建华和尤海涛商量一下后立即召集技术人员开会。
“最近销售处反映摩托车质量下降，大家谈谈各自的看法。”程建华说“陈东凤你记录一下，然后整理出一份报告给厂里送去。”
几个技术人员都先后发言，大家都表示出对质量问题的担忧，但在原因分析上都没有说出多少东西。
辛丽红在大家发言进行的差不多时讲“这三个月产品质量发生大的滑坡，我这有个统计，属于车架系统出现的问题有18个类型，属于动力系统有15个，属于电路部份的有42个。虽然这些问题经过技术处理都下转了，都有总工程师孟总的签字，但修改技术标准的工作量很大，大都是按临时工艺执行的。因此说，工艺修改的是否合适有待于实践验证。现在销售上反馈的情况一定与工艺修改有关，这是我分析的一个方面。第二个方面是，在所有出现这些问题中有一个共性问题，那就是多数发生在外协外购件上，我了解过最近供应处提供的配套件厂家在不断更换，尤其是电器部份的更换更多。过去大家反映不错的电缆总成，现在也出现问题。所以说分析的结果，问题在配套件上。我认为，我们厂没有建立摩托车生产质量保证体系是问题的关键。”
程建华在总结大家的发言时，基本赞成辛丽红的分析，最后他安排陈东凤和辛丽红散会后，起草一个质量分析报告，同时对解决这些问题提出若干整改意见。
散会后，程建华笑着对辛丽红说“真没想到，我老婆是秀中藏秀，我可太有福气了”
“看把你美的。”辛丽红说“厂长叫你去训了一顿？”
“唉！由他去吧”程建华叹气说“端人家饭的肯定短人家的，我是冲他对我还不错，所以才没顶他，要是搁别人身上，让他象老子训儿子式的训一顿，我才不干呢。”
7
梁跃进开着车，拉着宋雪到了阳光厂。他让宋雪在车上等着，自己一个人上办公楼去见黄键。
“黄厂长，找我有事？”梁跃进在厂长办公室沙发上坐下后笑嘻嘻的问。
黄键没有象往常那样客气，没好话地说“你先看看这个资料。”说完把一叠材料扔在桌上。
梁跃进看完以后脸色有点变了，说“厂长，这怎么可能的，这摩托车分厂不是在血口喷人吗！他们没搞好产品质量，就把矛盾往配套件上推，这不是给你厂长过不去吗，这个程建华……”
“人家那是在说你，你看明白没有？”黄键生气的说“你装什么糊涂，出现问题的多数都是你进的货。幸亏他们不知道是你，要是知道，我这厂长还干不干了？”
“我看这事就算了，以后咱注意，我尽快给厂家打招呼，让他们注意产品质量。”梁跃进说。
“你懂个屁！”黄键骂了一句说“你以为产品质量你给打个招呼那边就能提高，你什么都不懂就敢进东西，人家不糊弄你才怪呢！你不敢快想办法请几个懂技术的高手来帮帮你，一天到晚就他妈的领着宋雪跑来跑去的。”
“好！厂长，我照您的意见办。”梁跃进又恢复了以前诚惶诚恐的样子。
“你可以私下在厂里找人，愿意去的厂里可以放，但你不能打我的旗号。”
“这个我明白”梁跃进忙说。
“另外，你赶紧与配套厂家联系，对不合格的东西要退回去，还要包退包换，直到达到厂里要求为止。”
“这……厂长，那退回去是要退钱的，我……”
“你别算那点小账，现在退回去搭的是小钱，要是这事闹大了，咱俩是要蹲监狱的！”
梁跃进立刻象似霜打了似的，勉强的说“好吧，反正受损失的不只我一个……”
“你说什么样？”黄键眼一瞪问。
“没说什么样……我是说，照你的话办。”
8
阳光厂中层以上干部大会，黄键在会上宣布要为职工新建十五栋楼房后在厂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从会议室往外走，马为民高兴的捅捅程建华说“咳！哥们，别看奖励你一套住房，这一盖新房可就赶上你了，十五栋楼一千多户呢。”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厂长在会上没说钱的事，钱在那儿？我看盖不起来，厂长兴许是心血来潮，说着玩。”
“那不可能，这又不是在下面随便说说，是工厂领导班子的决定。”马为民说“现在得找人借钱，凑着把钱交了，个人才拿20%的钱却占50%的产权，傻瓜才不干呢。”
厂里各单位传达中干会精神后，全厂顿时有了议论的话题，见面以后都在眉飞色舞的谈房子。
……
在路上，张志伟遇到马为民，打问厂里的情况。张志伟听马为民讲了中干会的决定后有些疑问。
“个人出20%的钱，那剩余的钱从那出？”张志伟问。
“厂长在会上讲了，先由工程队垫付，以后由工厂还。”马为民回答。
“那以后工厂从那还？这几年上摩托车，老班子留下的那些积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他黄键能变出钱来？”
“厂长讲了，咱是国营企业，国家的钱咱不花白不花，拾到谁碗里就是谁的。等咱摩托车干到100万台，还建房的钱是小菜一碟。”
“那国家的钱也不是随便想给谁就给谁，也能拾到碗里？”
“厂长说了，上摩托车是工厂自筹的资金，这本来该国家掏的国家没掏，现在咱就申请摩托车技改贷款，还可以向社会发行一些企业债券，问题不就解决了？”马为民说。
“不明白”张志伟说“现在已经把人都搞糊涂了，什么能挣会花，什么借船出海，现在又是借钱发财……不明白。”
“厂长还在会上宣布，在厂内搞集资，职工自愿参加，年息按18%计算。”马为民扔给张志伟一根烟。
“百分之十八……，”张志伟边点烟边盘算着“一万元一年的利息收入是一千八百元，如果要是有个两万元就用不着上班了，光利息就抵上工资了。真有这好事？”
“千真万确，中干会上厂长讲的，你可以问别人。”马为民见张志伟不相信，接着说“等你们劳动服务公司传达以后，你就知道了。”
“要是这样，我这个小公司就不用再干活了，把厂房设备卖了再加上流动资金也有个七、八十万，我这40多人都放假回家，照拿工资。嗨！我还是不相信，是不是咱厂长疯了？”
“你呀！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到厂里去听听，大家都在说厂长好呢，这些年你不也看到了么，厂里不是蒸蒸日上。”
张志伟听了马为民的话，摇着头苦笑了一下说“那就托他黄键的福，兴许大家这幸福真能永远下去。”
说完话两人分手。
9
中层以上干部会召开后，黄键的工作进入非常忙的时刻，他安排修建处设计图纸，丈量新楼场地，又安排总工程师雷总去跑银行，跑证券公司，又新自跑到财务处安排向职工集资的事。
当黄键进办公大楼时，被已经调到设计所的买霞叫住了。
“厂长，我想找你谈点事。”买霞说。
“噢！小买，到办公室谈。”于是买霞跟着黄键到了办公室。
“黄厂长，梁跃进他……呜……”买霞还没说啥就先哭了起来。
黄键楞了一下以后说“别哭！别哭！小买，有啥话你说……？”
“厂长，梁跃进他跟了一个叫宋雪的女人，你知道吗？”买霞擦把泪说。
“那是他的秘书，我们见过面。”黄键回答。
“你得管管他，他一个月不回一趟家，孩子他也不管，听说他跟那个女人混在一起。”
“唉呀！小买，原来你是说这个？”黄键象似恍然大悟地说“小梁他已经不在咱们厂了，不是我的职工我怎么管得了他？再说，你说他与那个女人有关系，你见着了？”
“我没见，可有人给我说了……”
“这不就对了，小买，你自己的丈夫你还不了解？他和那个女人是啥关系我不知道，可你也应该想想，他是一干事业的人，工作需要有个帮手，你在家里带着孩子帮不了他，还不兴他招个人帮帮？工作关系发展到什么更深的程度，你和我都不会知道，但你要清楚的是你对小梁有多大吸引力？你的吸引力大，他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属于你的。你的吸引力小，他跑到别的女人那儿也说不定，你靠这种哭一顿闹一顿的怎么能解决问题。”
“那你是说，你不管”买霞问。
“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我可以找机会劝劝他，但我可不是灵丹妙药。”
“那我不跟你说了，打扰你了，厂长……”买霞说完离开了黄键的办公室。
买霞才一离去，纪青慌慌张张推门进来。
“厂长，刚才检察院来了一辆车，把曹可给带走了。”纪青说。
“什么！为什么要带走他，问清楚了没有？”
“不清楚什么原因，刚才制药分厂书记来电话讲的！”
“真他妈的越忙，越来事。”黄键气的拍桌子“你马上给保卫处去电话，让他们去了解一下情况。”
“是。”纪青返身要出去。
“你去给芾书记汇报一下，看制药分厂的工作怎么办？我的意见由那个书记先兼着。如果他同意你就去干部处说一下，让小锺去办。”
“是”纪青一溜小跑的走了。
“嗨！真他妈的乱……”黄键在脑门上拍了拍，说完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10
尤海涛在厂里开完支部书记会，回到办公室。对程建华说“最近的形势太紧张了，学生们闹事对咱们的影响不小，刚才党委开会要求我们管好自己的人，对社会上的事本着不参与的态度对待，我看咱得把人抓紧点，可不能出事！”
“这些年学生也是，有吃有喝的闹什么！”程建华说“当初我们去北京是为了反对‘四人帮’纪念周总理，现在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国家建设也一天天加强，有什么可闹腾的，真是吃饱了撑的。”
“我准备在分厂职工中开两个会，一个是各车间主任和骨干会，要统一大家思想，抓好生产，不能受干扰。另一个是年轻职工的会，就我的理解和他们谈谈心，劝他们端正认识……你看怎么样？”尤海涛问。
“开骨干会我同意，这个会我参加，你讲完以后我提提要求，不管什么原因，生产坚决不能耽误。至于那个青年职工会……”程建华想了一下后说“现在对年轻人宜散不宜聚，把他们聚在一起你不一定能说服他们，我建议挨个找他们谈谈心，兴许这样效果会更好。”
“好吧！还是你考虑的周到……那我安排去了！”尤海涛出去以后，程建华接到锺尉霞的电话。
“建华，厂里集资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准备集多少？”锺尉霞问。
“我和丽红商量了这次集资建房大概要用一万多块，我俩的积蓄加在一起也不够这个数，还得向家里借点，所以集资就想不再参加了。”程建华回答。
“我和你考虑的正好相反，房子我一个人住，住那儿都行，但集资还得带头参加。”锺尉霞说。
“我也在犹豫，本来有现在这套房可以不买，但以后要房改，公有住房要出售给职工。想住新房这是个机会，可在分厂我是头儿，又得带头，我也在犹豫。另外，我看报纸上说，不允许搞非法集资，咱厂这集资算不算合法，我也闹不清。”
11
张志伟搞的汽车底盘，试制成功后很快卖出去十五台，于是劳动服务公司把这个消息向厂里进行了汇报，黄键一听来了兴趣，马上表示要去看一下。
黄键到了张志伟的办公室听了张志伟把试制情况和市场情况汇报完，到生产线视察以后，兴趣很浓，回去以后他组织厂领导都去看一下。因此这几天，张志伟在一遍又一遍的向厂领导汇报。
估计是厂里已经开过会，会后黄键把张志伟叫到办公室。
“小张，你去机械公司以后，干的不错！我就没错看过你，你小子算能干。”黄键先把张志伟表扬了一番“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想把你那个项目拿到厂里干，利用厂里的资金和设备优势把这个产品搞上去。”
张志伟一直在听厂长表扬自己背后的意思，当是这个意思心里就犯了嘀咕，明白了厂长要把汽车底盘这块刚刚蒸好的“蛋糕”拿走。
“厂里准备专门成立一个分厂，由你担任厂长。”黄键说。
“厂长，我是个直人，不会说话。”张志伟说“我觉的厂里干这个产品干不好……”
“为什么？”黄键问。
“原因是厂里的人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自己挣饭自己吃，厂里是花国家的钱，没人去心痛。”
“你怎么这样说话？”黄键有些不高兴的说“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厂里准备把服务公司的员工都转成全民职工，现在摩托车要扩大批量生产，再加上汽车底盘，估计你们的人进来都不够，还得从社会上再招些人。”
“厂长，这个意见我更有看法。弄那么多人进厂，厂里是不是真需要这么些人？不要哪样都想吃，最后还吃不饱，甚至饿肚子。”张志伟说。
“我说张志伟，你怎么是这么一付德性，难道厂领导都不如你？”
见厂长有些不高兴，张志伟没有在讲话，他站起来准备出去。
“我给你讲明白，这是工厂党委和厂部决定。”黄键说“请你再回去认真考虑一下”
“如果这样，我保留我个人的意见。”张志伟停下说“从劳动服务公司大集体的性质看，我认为工厂应该尊重我们的意见。再说，这个产品才刚刚起步，技术工艺都不成熟。”
“张志伟，我提醒你一下，工厂应该有一个统一的领导，你是工厂的干部，应该服从工厂的管理。”黄键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边绕了出来。
“这个我明白，所以我才说保留个人意见，如果不是这样，我的态度就不是这样。”说完张志伟甩甩手离开了黄键的办公室。
12
晚上，锺尉霞来到张志伟家。
张志伟和杨建萍刚刚吃完饭，柳卫红在和儿子玩，张志伟在厨房刷碗。锺尉霞坐下以后，对张志伟说“志伟，你怎么和厂长闹的这么僵？”
“你是来做我工作的？”张志伟问。
“咱俩之间谈不上做工作，我是关心这事儿，过来看看你。”
“尉霞你不要为难，我早想到你是第一个找我的人。”张志伟说“我给你把态度亮明了，你也好给厂长回话，工厂的决定我顶不住，但个人意见总可以保留吧，刚才我和柳卫红已经商量过了，我准备辞职。”
“尉霞你可得好好劝劝他，他就是一根筋拗的很。”柳卫红一边哄孩子玩一边说。
“我知道，辞职这事你已经不止一次的提过了。但我劝你还是慎重点，你这样一闹，马上就要分房子了，还能有你的吗？另外，你出去了，卫红带着孩子生活咋办？”
“房子，我压根没想过，即使是让我买，我也掏不出那么多钱。卫红和孩子问题不大，她有工资解决吃饭不是什么问题，再说我的儿子还是由我养活着。”张志伟说。
“那你没想想孩子再过一年就要上学了，将来要考高中、上大学都需要钱，你把工作辞了，孩子的这些用钱的事如何解决？”
“正因为是为了孩子，我才准备出去，”张志伟笑笑说“现在靠厂里发的这点钱，吃不饱也撑不着，可我不想让儿子和我一样活的窝囊。一定要上最好的学校，就现在上贵族幼儿园，都是上万元，靠这点工资，咱儿子只能干瞪眼，我出去就是要改变这一切。”
“唉！志伟，”锺尉霞叹气说“我总觉得你这样做花不来，守着现在这样平平稳稳地活着，干什么要走那条道呢？”
“你说的那条路在你看来一定是独木桥，张志伟这小子一定是心血来潮，神经错乱了。”张志伟笑着说“其实不然，我绝不是一时冲动，想出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想等把汽车底盘搞出点样子再走，也好对工厂有个交代，现在看来时候已到。你给厂长说，我绝不是在与他赌气，而是适应不了国有企业这个机制。”
13
大地公司随着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办公场所也发生了变化，已经不是梁跃进和宋雪二人支撑着，在新增加的两个大写字间十几个专业人员在紧张的忙碌着。
梁跃进和宋雪陪着黄键看完各个房间以后，回到了梁跃进的老板套间，黄键高兴的说“梁总，你这变化真不小，你现在可是一名名副其实的企业家了。”
等宋雪给黄键倒上水退出去以后，梁跃进坐在旁边说“还不是大老板的指示，我照办而己。”
“不过……小梁，有件事我的跟你说一下，还的想一些招术，要不我的压力太大。”黄键见梁跃进望着自己，吸口烟说“现在销售处反映摩托车的发动机问题比较多，我也没敢往生产上再去追，怕追来追去还到你这里，但总的有个办法应付。”
“黄老板，这事我一直在考虑。”梁跃进严肃的说“咱这发动机根本就是旧的，没有问题根本不可能，但时间一长肯定要穿帮。我想……用一个把水搅混的招儿……”
“你说，有什么好招儿？”黄键急着问。
“以大地公司的名义和阳光厂搞一个合资公司，在广州把发动机拆成散件，就地重新翻新、包装。运过来以后合资公司组织装配，一来可以使整机很容易让人看出的破绽掩盖起来，二来即使有问题也只能追到合资公司的装配质量，由于用的人都是阳光厂的，所以质量问题可以扯皮，到时候谁也说不清问题在那儿，这水不就混了吗？”
“你这招不是依然没有解决整车质量问题吗？”黄键站起来，在地上转了几圈问。
“咱的车和日本的车比，至少差50年，要想做到日本那个水平，你黄老板这一辈子是实现不了了。”梁跃进说“乘现在中国摩托车还不成熟，很容易把原因推到中国工业水平低的问题上，咱们挣几年钱，以后要改变，那是后人的事，再说……你的任命不是马上要下来吗？”
“哎！小梁，我工作变动的事你可别瞎讲，我可只给你一个说过，连我老婆都不知道。”黄键一下子站住，弯腰拍着梁跃进面前的茶几。
“我也没有给任何人说呀！”梁跃进说“这事的份量我知道，厂里的人要是知道了，还不乱了营，我怎么能坏你老板的好事！”
“你说的招，我看也是不得己的招。我看行，唯一就是你梁跃进与阳光厂合资，我怕咱厂的人起疑心…。”
“你这担心就是多余的了。”梁跃进胸有成的说“不就是说我梁跃进人不咋的，出去了还在厂里搅和？但他们说的再多也抵不上市场经济发展需要这条理由。你阳光厂不是要发展吗？我梁跃进就能帮助你发展，这样的理由谁能驳倒？”
“得了！得了！”黄键不耐烦的说“又是你那套理论，我听都听百遍了。好吧！就这样办，不过这次你得先找找雷总，他分管经营，先把他说服了，事到我这就好拍板了，咱俩之间还应该避避嫌。”
“明白！老板高明。”梁跃进伸出大拇指说。
14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阳光厂第一个合资公司成立。
庆典会上，阳光厂由雷总会计师出面，大地公司由梁跃进出面，共同主持了庆典，庆典结束，以新成立的光大摩托车制造成有限公司宴请了全厂中层以上干部。雷总和梁跃进两人挨着桌子向大家敬酒。
到了程建华的桌子上，敬完酒以后，梁跃进把程建华叫到旁边问“张志伟怎么辞职了？”
“唉！他这人太拗，谁劝也不行。”程建华叹口气说。
“他也不给我说一声，”梁跃进说“我给黄老板说一声，搞个停薪留职也算，怎么就辞职了。”
“厂里也是说让他办停薪留职，可他不干，说是只有彻底断了退路才能闯出一条路。”
“那好！你见着他给他说一声，要是愿意可以到我公司来干。”说完话梁跃进点点头，到别处敬酒去了。
这时，买霞抱着孩子出现在餐厅门口，梁跃进赶忙过去说“小霞，你怎么来了？”
“你说吧，怎么处置俺娘俩。”买霞铁着脸说。
“你先回去，我这一结束就回家，有话咱家里说去？”
“你一走一个月，家，哪是你的家，就在这说。”
“你……”。梁跃进想发火，但又把火压住说“我这正忙着，你别这样！”
这时，程建华过来对买霞说“买霞，这儿人这么多，你就回家去等着，我负责保证梁跃进一结束就回家，怎么样？”他一边说，一边递眼色过去。
买霞不明白程建华的用意，想了想说“那好！我回去，梁跃进，你今天要是不回家，就永远别进家门。”说完，抱着孩子走了。
15
染跃进回家后，买霞哄孩子睡下后坐在床边上垂泪。
梁跃进说“对不起，小霞，我实在太忙，顾不上你娘俩……”
“你说吧！以后你准备怎么着？”买霞一边抹泪一边说“我知道你在外边有女人……”
“你听谁胡说的？”梁跃进皱着眉头说“我身边是有几个女人，但都是工作关系。”
“你还让我捉奸在床！”买霞气的把眉立了起来说“你一走一个月，离家这么近都不回家，让谁想谁能说你没有……？”
“真是不可理喻！”梁跃进敲敲茶几说“我在外边拚命挣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现在别人不理解我，背后骂我，编排我，我都认了，可你是我老婆，你也这样……？”
“梁跃进，你别给我演戏了，连黄厂长都承认了，你还嘴硬”
“什么……。你听他的胡说！”梁跃进站了起来，想想后又坐下说“你说吧，想怎么着？”
“我给你两条路走，一是每天回家，二是离婚，但孩子不能跟你。”买霞坐直了身体说。
“小霞你别逼我，”梁跃进伤感地说“这两条路都不选……我还是爱你，爱孩子，爱这个家的，离婚我不同意。”
“那你想过没有，你在外边天花酒地，我还要上班，还要带孩子，这公平吗？”
“我知道委屈你了，但也不能说绝情的话。”梁跃进说“这样吧，我不能保证每天回家，但每个星期回来一两趟，行吧？”
买霞呜呜的又哭了起来。梁跃进过去搂着她说“如果你嫌累，就不要去上班，在家里带孩子都行，我每月给你交2000元，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