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意外

　　白承一见，忙弯腰抱起老人，在村里人的指引下，将老人送回家里。

　　这是一个非常贫困的家，一个实实在在的泥房子，最多只有二十平方米还被分成两间，一间睡人，一间就是厨房。一张床一进屋就看到，靠墙放着，床前有一张矮桌外加两个小矮凳子。

　　白承将老人小心地放到床上，抬头四处寻找，想倒点热水给老人，可是一眼看去没有一个热水瓶。这时，刚才那个妇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应该是热水。

　　“白兄弟你随便坐，刚才让你见笑了。”妇人边给老人喂水，边对白承说。

　　“刚才那个叫柱子的是什么人？”白承自十八岁以后就出去打工了，所以对邻村里的一些人或一些事并不了解。

　　“唉，是他侄儿。”妇人指了指床上的老人，“说起这个柱子，真是，让人气得恨不得撕了他。他小时候他妈就出去打工了，这一出去就没回来，柱子他爹就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出去找他妈，找了好多地方，没找到，唉，在柱子十岁那年，柱子他爹把刚收的粮食卖了又去找他妈，因为他听村里人说有人看到过他妈，所以带着钱又去了，谁知道，唉，不知道为什么那次以后也没再回来，这个柱子就一直由他大伯照料着。他大伯可把他当亲生的，从小给他吃好的，自己舍不得吃全省下给他柱子吃，还想办法凑钱给他上学，那会儿我们村里能念书的娃娃可不多，可是这个柱子真真是不知好歹啊，在学校里又是打架又是偷东西，他大伯是一次又一次和学校里说好话，希望让柱子继续念书。可是这个柱子竟然当着同学的面嫌他大伯多事，那次他大伯是真的伤心了。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己亲侄儿，自己弟弟不在家，怎么也得帮弟弟照看好啊，所以啊，他大伯还是继续照料着。但是，这个柱子是变着法儿的气他大伯，书也不去念，田里活儿也愿意干，每天就在村里惹事生非。真是，唉。”

　　“那他大伯自个儿没有个人照应吗？”

　　“起先也有一个的，后来生娃娃时难产死了，那时还没有柱子呢。”

　　“其实像这种的人，佑爹干什么还照料，直接送派出所得了。”

　　“他大伯舍不得啊。唉。”妇人转过身又看了看昏着的佑爹。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像这种人，就应该给他点教训，不然不长记性。”

　　“你不知道的。这个佑爹，唉，这个事我们村里的人全知道，说了也不怕”，妇人本来顾虑着什么，“这个佑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告诉柱子，说他们佑家祖传了一个宝贝，还说这个宝贝是很久以前他们老祖宗分给四个儿子的，他们家就传了一份，他想让柱子好好长大成人，好将这个继续传下去。但是，你也看到那个柱子了，他大伯不放心啊。”

　　“那你见过那个宝贝吗？”

　　“见过，哪是什么宝贝啊，就是一块石头。”妇人笑了笑。

　　石头！

　　“哦。”白承抬头将屋子又仔细地看一遍，希望能看到那个石头，但是这个屋子根本藏不了东西，何况那个石头是白白的，要是放在这个泥屋子里更是醒目。

　　妇人见状，猜白承对那个宝贝很好奇，“你是不是也想看看？”

　　“呵呵，是啊，没见过。”

　　“你等一下，佑爹怕放家里不安全，同时也是怕柱子不能把它传下去，就把那东西交给我保管了，我回去拿来给你看看。”

　　“行，谢谢大婶了。”

　　看着妇人轻手轻脚地离开屋子，那股狂喜一下子冲出白承的胸膛，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他想跳起来叫出来，他想立刻带着石头站在那个人面前，他想立刻站到宝藏面前，他想得太多了。直到，妇人捧着石头走进屋里，白承才停止自己的想。

　　妇人将石头轻轻放在桌上，打开包着石头的蓝布，一块方方的，全体通白，上面雕有精美花纹的石头出现在了白承面前。

　　白承伸出手将石头放在掌心，将石头转了一圈，应该是和山水手里那块是一样的，不同的仅仅是上面的花纹。

　　白承认真的神情让妇人也不由地睁大眼睛看着石头，并小声地问：“这真是个宝贝吗？”

　　白承抬眼看了一眼妇人后，仍看向石头，“不是，只是一块雕工做得很好的石头。”

　　“不是啊。”妇人失望地念了一句。

　　“嗯。”白承假装很随意地把石头放在了蓝布上，然后就开始在屋子里四处看着，就是不看桌子上的石头。

　　妇人见状，大概这真只是一块石头吧，“白兄弟，你先在这里坐会儿，这天也快黑了，我先回家做晚饭，你帮我看着点佑爹。”

　　“行。你去吧，他没醒，我也不放心走。”白承笑着说。

　　“那就麻烦你了。”妇人说着便离开了屋，却并没有带走石头。

　　妇人一离开，白承立即起身将门关上，重新拿起石头，“这就是第四块了！不过这个石头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我爹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曹爹说是开宝藏的钥匙，还有这些花纹，每一块都不一样。现在我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石头带走？要是现在悄悄带走，那个大婶已经认识我了，那要怎么样才能带走？就算带走这块石头我是交给曹爹还是给他们？给曹爹的话，那我还是不会知道其他人是谁；给他们的话，那不是把祖宗的东西拱手送人吗？要给谁才能让我又能知道其他人是谁，又能保证宝藏不会被人挖走呢？水季？肯定不行，他一定会给曹爹的。水娘？也不行。木山水吗？不。”

　　正当白承为此感到为难时，一直昏睡的佑爹有了反应“咳，咳，咳，咳”。白承放下石头，又倒了些热水，递到老人的脣边，老人咪着眼喝了几口，继而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过了几秒才睁开眼睛，“是你！”老人微微一愣，他不明白这个白承为什么会守在自己边上。

　　“你老刚才昏了过去，所以我没敢走。”

　　“哦。”老人刚想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会儿，但是却被桌子的东西吸引了，“那个怎么会在这里？”

　　“是那个大婶拿来的。”

　　“她怎么会把这个东西拿来？”老人厉声问道，因为他曾经告诉过她没有他的同意千万不要把宝贝拿出来。

　　“是我想看看什么样子，所以那个大婶拿来给我看看的。”

　　“把它拿给我，快。”老人急切地说道。

　　白承依言把石头递给了老人，老人立刻把石头抱在怀里，生怕此时有人抢了去，并防备地看着白承，“你老这是干什么？好像我会抢一样。”白承对老人的举止相当不满。

　　“人心隔肚皮。”老人依然保持刚才那个姿势和眼神。

　　“我要是真想要，在你老没醒前把它偷走就行了。”白承离开床边，坐到小凳子上，正对着床上的老人。

　　老人想了想，放松了怀里的石头，不过依然用双手抱着，干枯的手指在石头上轻轻抚摸着。

　　“你老怀里的石头，我们家以前也有一个。”

　　老人一惊，抬头注视着白承，想看出白承是不是撒谎，在他的注视下，白承动也没动，“你们家也有一个？”

　　白承点了点头，“模样和你老手里的一样，不过上面的花纹不一样。我爹告诉我说，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可是我一直把它当枕头使。”

　　“那现在石头呢？”

　　“被人偷走了。”

　　“被人偷了？什么人偷的知道吗？”

　　“大概知道。他们已经偷了两块这样的石头，现在他们在找另外两块。”

　　“你，你是说，有人在打这四块石头的主意？”

　　“是，其实，你老可能不知道，这个石头本身并不是什么宝贝。”一听白承说石头不是宝贝，老人狐疑地看了看怀里的石头，继而又重新抱紧石头。“这个石头确实不是什么宝贝，它只是和一个宝藏有关。”

　　“宝藏？”老人重复道。

　　“对。这四块石头应该是我们全家老祖宗留下的关于一个宝藏的线索。你老的父亲没和你老说清楚吗？”

　　老人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死得突然，根本没来得及说几话就死了，只是说，全家，石头宝贝。我还以为这个石头是个宝贝。”

　　“我今天来佑子村就是来找这第四块石头的，那些人已经有两块石头了，要是他们再得到这第四块石头，那他们就真的能找到宝藏了，你老就愿意他们挖了我们祖宗的东西？”

　　“那当然不成。但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妈刚死，爹又被抓了，我哪有心情来骗你。要不是担心那些人真的找到宝藏，我现在应该在家守着我妈呢。”

　　“这，你们家真的有一块？”

　　“是，和你老怀里是一样的，木山水家里也有一个。”

　　“木山水又是谁啊？”

　　“是木村的。”

　　“木村？白村？佑子村？还有一个那就是在泉眼村或者水村了？”

　　“你老真精，还有一个在水村。”

　　“水村？谁家啊？”

　　“水季家，他妈叫水娘。”

　　“那他爹呢？”

　　“他爹早过世了。”

　　“你爹坐牢了，他爹过世了，那木家那个呢？”老人期望的双眼看着白承，白承不自觉得紧了紧手指，“咳，木家，木山水的爹妈我没见过。”

　　“没见过？怎么会呢？”

　　“以前我也不认识山水，后来在一个厂子里打工才认识的，没去过他家，山水也没跟我们提起过他爹妈。”

　　“哦，那还好，至少四家还有一家像个人家。”老人松了一口气，“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和我说过，说他还有三房兄弟，那时候不懂啊，原来真的还有，没想到我竟然可以见到另三房的后人，也知足了。”老人低下头，轻轻地在石头上来回抚摸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不在了，把这个交给柱子我也不放心，本打算就交由隔壁佑保全家继续传下去的，现在我遇到了你，我把这个石头就交给你吧。”

　　老人双手捧着石头，如珍宝一般递到白承面前，“孩子你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能让人挖了我们老祖宗的东西！”

　　白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你老放心，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他们挖了我们老祖宗的东西。”

　　“这就好！这样我真的可以放心了！”老人露出了安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