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县医院位于县城北面一处发展相对落后的工业区,里D县第一中学不远,大约有两公里的路程。
叶冰霜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他心中暗骂一声“今天的天气真见鬼”,然后很快便从医院门口消失不见。
第二节课,第三节课,他都没有来。徐晓璐望了一下凳子还没暖热就已经空荡荡的座位,失望地叹了口气。他,还是自己当初认识的叶冰霜吗?
王毅然静静地躺在床上。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然后又轻轻地关上。
他抬起头,看清来人。只见王毅然脸色一变,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怎么,你这里不欢迎我吗?”
见前者一见到自己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来人心中多少有些不满。只见她故意把嘴巴一撇,发出风铃般的声音。
“不是,只是我搞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是逃课出来的吧!”
王毅然突然把话题转移到来者身上。
“切,我才不想待在死气沉沉的教室里呢!就像坐牢一样!”
来者嘟着小嘴,愤愤地说。
王毅然苦笑一声,望着来者的目光邪邪地说:“如果我告诉你哥哥,看他不打烂你屁股!”
“别别,我求你千万不要!我怕你了好不好!”
来者作出求饶的动作,可怜巴巴地望着王毅然。
“要我不说可以,但是?”
王毅然故意装作色迷迷的样子。
来者娇躯一颤,赧然说道:“但是,你想怎样?”
望着来者面红耳赤的样子,王毅然得意地笑了起来。
来者见王毅然突然笑了起来,脸色更红。她垂下头等待他下面的话。
“但是,你,必须让我……”
王毅然故意停顿了一下,见来者的脸红的像西红柿一样,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成就感。
“让我知道是谁告诉你我在医院的?”
来者抬起头,心中多少有些失落。她想了一会儿说:“如果我告诉你,你能答应我不再告诉别人吗?”
“恩,我答应你!”
“是魏子东。”
这倒是奇怪了,这事魏子东是怎么知道了?王毅然心中琢磨着。
来者见王毅然面色奇怪,赶紧补充道:“你可不能让他知道是我说的,因为我已经答应过他了。”
“放心吧,我怎么会”出卖“美女呢!”
“讨厌!”
……
在一个漂亮女护士的指引下,叶冰霜顺利找到王毅然所在的病房。
房门虚掩着,房内的声音站在外面依然清晰可闻。
熟悉的声音让叶冰霜倍感亲切。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叶巍然走了,叶冰霜的心里就像少了一根柱子一样。他只有把这个空缺的位置填上一根大小相同的柱子才能保持平衡。于是,他选择了兄弟!王毅然就是其中的一个!
房内突然传出一阵风铃般的笑声。
叶冰霜一愣。
她怎么来了?
叶冰霜慢慢地推开门,然后,轻轻地走了进去。
正在笑着的女子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依旧呵呵地笑着。
对着房门躺着的王毅然看见进来的人竟然是叶冰霜,心中大喜。他正想开口说话,却看到叶冰霜将二拇指竖在口边,于是,张开的嘴很快便又合上。
背对着叶冰霜的女子丝毫没有察觉王毅然脸上的变化。要不然她绝对不可能说出下面的话。
“毅然,你有女朋友吗”那女子看着王毅然轻轻地问道。
这一问竟然把王毅然问得不知所措。
王毅然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不知所措,主要是叶冰霜站在这里,他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其实,王毅然也是在为这个女子担心。因为,他刚才所说的这女子的哥哥就是叶冰霜!
这女子见王毅然六神无主愣在那里不说话,心里很得意。他以为王毅然遇到这样的问题就会害羞,这次总算掌握了他的弱点呢!于是,她“得寸进尺”,乘胜追击!这当然也是为了报复王毅然刚才对她的无理取闹——竟然害她害羞了大半天。只见那女子故意提高了嗓门,生怕自己的气势压不倒对方似的。
“王毅然,真想不到你也有被难住的时候啊!一个大男人,有就是有,没就是没,怎么吓得连句话都不敢说了?”那女子说完后得意地望着王依然。她本以为自己的这招激将法一定会逼王毅然就范。然而,另她没有想到的是,王毅然不但不吃自己这一套,脸上的表情竟然变得越来越古怪。她仔细地观察了王毅然半天,才似乎明白王毅然的目光并没有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自己的身后。奇怪,自己的身后又没有人,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他见鬼了不成?一想到鬼,这女子竟然吓出一身冷汗。她急忙扭动身子向后面望了一眼。
王毅然总算松了口气,幸好她及时打住。要不然,以冰霜的脾气,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这女子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苍白的脸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里的得意之色早已荡然无存。如果站在后面的那个人是别人,哪怕是自己的爸爸妈妈班主任也好,只要不是他叶冰霜,她就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然而,事与愿违,那个人偏偏就是对自己一向严厉的叶冰霜!叶冰霜的话她不敢不听。这次自己逃课的事竟然被叶冰霜逮个正着,而且自己刚才的话也被他听到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叶冰霜?她突然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王毅然。也许,现在只有毅然能够“救”自己了!
王毅然望着可怜巴巴的女子,实在于心不忍。于是,他望着从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叶冰霜轻轻地说道:“冰霜,贝贝她这也不是故意的,她听说我受伤了特意来看望我的!”
叶冰霜听完毅然的话后没有多说什么。他径直走到叶贝贝面前,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于是故意冷冷地说道:“我的样子很可怕吗?”
叶贝贝比叶冰霜小两岁。就读于D县第一中学高一二班。叶冰霜对叶贝贝虽然很严厉,但是对她的疼爱也是无人能比的!正因为这样,对于叶冰霜的话,叶贝贝不敢不从。因为,她怕见到哥哥失望,更怕见到哥哥难过!
尽管叶冰霜没有任何责备之意,但是,感觉灵敏的叶贝贝却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都说女子的眼泪可以融化一切,这话说得可真绝!尤其是现代社会,由于上一辈人的重男轻女严重影响了男女的平衡,女人的地位渐渐比男人高出一大截——“物以稀为贵”嘛!可见,上辈子人的良苦用心不但没有给下辈子人带来好处,而且恰恰相反把下辈子人置于“两难”的境地:找老婆难;养老婆更难!叶贝贝平时不经常哭的,今天她这一哭,惹得屋内的另外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最后,叶冰霜只好作投降状,调皮地说道:“贝贝啊,我怕你了!求求你不要哭,好不好?乖,听话!”
这种话还是第一次从叶冰霜嘴里出现。不过,事实证明,果真有效。叶贝贝慢慢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见到哥哥确实没有生气,而且还是笑眯眯的,不像是逗自己的。于是,她才哽咽地说道:“哥,对不起!我以后真的不会了!”
“不会什么?”
“不会再逃课!当然,也不会再”分心“了!”后面的那句话叶贝贝说得很轻,感觉小脸上热辣辣的。
“小贝,其实,哥哥也不想把你管得这么严。只是你要知道,如果你不好好学习,以后爸妈可就不会再那么疼你了!”
“哥,我知道了!”
“恩,如果没事你就回去上课吧,毅然这里有我就行了!”
叶清平和秦艳玲都是那种视成绩如命的人。一旦考不好,在家中的地位就会从“皇帝”“公主”变成“奴才”“宫女”。叶冰霜对父母的这一做法很不理解,很讨厌。他怀疑子女是不是天生就要做大人们学习的“工具”。儿女们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理想和空间吗?叶冰霜想改变这样的家庭现状,他渴望自由。只有首先获得自由,英雄梦想才有可能实现!
叶贝贝走了。病房中只剩下叶冰霜和王毅然。
他们谈论了很长时间。最后,王毅然问:“我们的那件”事情“什么时候开始?”
叶冰霜只是坚定地说了一句:“是该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张虎受到学校的“开除学籍,警告处分”。参与这件事情的保安全部被校长吵了鱿鱼——光荣下岗。
这消息一传出,立刻轰动整个校园。没有人再怨声载道,说校长是一个软柿子了。曾经一贯受到张虎欺负的学生全都欢呼雀跃,好像张虎被处分的事情比逢年过节还要高兴。
这一处分对张虎来说是非常不利的。他对手下人讲:“以后你们都给我少惹事,知道吗?不要再被学校揪到”小辫子“!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给我惹出事来,可别怪我对他不客气!”说完用犀利的目光扫视众多手下,见他们都低头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还不足以威慑众人,于是又故意加重语气接着说道:“你们这是聋了还是哑了,我的意思你们还不明白吗?现在,学校的”严打‘是针对着我们来的,这个时候做出什么事来等于往枪口上撞。所以我们“老虎帮”必须暂时低调!谁敢不从,按帮规办!“一听到”谁敢不从,按帮规办!“所有的人都傻脸了,他们没有想到这次老大竟然动真格了。只有一个人听出话中有话,只见他站出来面对众人大声说道:”老大说得没错,我们现在必须“暂时’低调!”他特意把“暂时”两个字说得特别清楚。众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老大并没有放弃一中这块“肥肉”,低调只是暂时性的避避风头而已。于是,所有的人都高声齐呼:“老大英明!老大英明!”张虎满意地望了一眼宋一飞,露出开心的笑容。
宋一飞就是刚才出来大声喊话的那个人。他是张虎的智囊,上一次对王毅然的“围攻计划”就是他出的主意,可谓天衣无缝,只是他也没有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事后他才听说救走王毅然的人就是学校被人夸赞“聪明绝顶”的吴智良,他顿时恨地咬牙切齿,下决心一定要讨回这个面子。
然而,事与愿伪,上天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老虎帮”想低调,可有人却偏偏不让它低调。学校一股强大的势力已经开始大张旗鼓疯狂进攻老虎帮的帮众。
“喂,小子,就是叫你呢!站住!”
被叫住的黄发青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始没有理睬。他是“老虎帮”的,可能平时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这样挑衅吧。当他确定眼前的毛头小子确实是喊自己的时候,竟然有些想笑。他嘴角上翘,嘿嘿一笑,说道:“小子,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知道我是谁吗?”
“不就是快要寿终正寝的”老虎帮“的一个堂主阿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短发青年故意提高了嗓门,生怕他听不清楚似的。
阿威大怒,正准备上前把对方狠狠地揍一顿。就在这时,只见那人身后不知从何处又走出两个青年。全身黑衣,嘴上叼烟,手中各拿一把明晃晃的砍刀。阿威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跑,可是,后面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众人把阿威团团围住,一阵拳打脚踢,阿威早已不省人事。见保安正往这边赶来,那短发青年急忙说道:“我们撤!”
这种事基本上每天都在发生,不定时间,不定地点。最终,除了“老虎帮”的老大和一部分残余没有遭受打击以外,其余的各堂主和帮会精英大部分住进了医院。
这股神秘力量开始受到许多在校学生的关注。以前忍气吞声惯了的学生们,有的还在不断打听怎么才能加入这股神秘的势力。他们对这股神秘的势力充满了崇拜和向往!
学校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次严打本意上是想遏制“老虎帮”的嚣张气焰,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会变成这样:一股更强大的势力趁机在学校崛起。它的锋芒还在不断的蔓延,蔓延……
没有人知道这股势力到底隐藏着多大的实力。只是,三天之后。“老虎帮”已经名存实亡。“老虎帮”的有生力量已经基本上住进了医院。
“老虎帮”的老大张虎接到了一封署名为“黑色凋零”的最后通牒:“老虎帮”一天之后必须消失,如有半点差池,后果自负!
张虎站在房间里徘徊不定。宋一飞愁眉苦脸地站在一边不停地抽着烟。
坐在床上的赵非突然站了起来。说道:
“我听说王毅然那小子已经出院了!会不会是他干的?”
张虎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非,然后摇了摇头说:“我认为王毅然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三天时间——我们”老虎帮“损失了多少弟兄,你知道吗?不可能,不可能……”
宋一飞蹙起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又摇头叹了口气。他认为这事一定和王毅然有关系。只是,他想不明白,一中到底是谁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实力。黑色凋零——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张虎有气无力地坐到床上,掏出一支烟,点燃。
屋子里顿时烟雾弥漫。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张虎最终决定:集中所有有生力量去会会所谓的“黑色凋零”。如果失败,他甘愿做“黑色凋零”旗下一个小兵。不管怎样,他都不能因为对方的声势就缴旗投降。如果对方确实实力惊人,那么就是做对方手下一名小兵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晚上十点。学校操场南面的树林里。张虎和数十名手下静悄悄地抽着烟。
月,躲进云层。风,无声的吹着。夜,寂静的可怕。十几个红点在树林中一明一暗。就在张虎以为今晚神秘势力不会来了的时候。从树林的黑暗处,走出一个身材中等的黑衣人。
“不错不错!倾巢出动,这倒省得麻烦我一个一个动手!”黑衣人拍着手朝张虎等人走了过来。
张虎众人心中同时一惊,他们都没想到对手竟然会形单影只一个人来。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呢?宋一飞暗想。张虎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下一小弟就已经举起砍刀骂咧咧的朝黑衣人砍去。黑衣人站住脚步,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冷笑。转眼那人就到了面前。那人来势汹汹,对着黑衣人的左肩用力砍了过去。黑衣人只是向右轻轻一闪就简单地躲过了这一刀。那人心惊,暗道不好。然而为时已晚。只见黑衣人躲刀之后,迅速飞起一脚。这一脚既快又猛,正好踢到那人的腰上。那人疼得呲牙咧嘴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张虎见来人轻而易举就放倒了自己一名小弟,心中多少有些恐惧。但是,既然来了就不能没动手就轻易投降的道理,何况自己连对方叫什么还不知道呢。于是,他高喝一声:“既然来了就报个名吧!”
黑衣人嗤笑一声,说:“你,不配知道!”
张虎大怒:“妈的,你欺人太甚,兄弟们,跟我上!”
十几号人朝黑衣人蜂拥而去。黑衣人望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张虎,暗自摇了摇了头。他没有想到昔日在学校风光无限的张虎竟然如此莽撞。这个时候,不论是谁都应该想到,能把“老虎帮”彻底打垮的势力一定不简单。可是,偏偏他张虎自不量力,做出这种以卵击石的蠢事。他的那名“军师”何在?黑衣人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支烟,点燃。宋一飞不是没有想到这其中可能有诈。只是,宋一飞心里清楚,不管自己怎样努力,“老虎帮”都无法逃脱灭亡的厄运。既然这样,自己何必为了一个即将沦丧的帮会而得罪面前这个看似弱小其实实力惊人的人呢。宋一飞倒想看看,这个三天时间就能把“老虎帮”的有生力量消灭殆尽的人,究竟会怎样对付“老虎帮”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在张虎等人快要把黑衣人团团围住的时候,黑衣人竟然眨眼功夫就消失了。张虎停住脚步,望向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深处。冷风飕飕的刮着,所有的人都禁不住打个冷战。刺骨的寒冷让张虎清醒过来。他心头一震,暗道一声:不好,吾中计也!然后,他急忙对站在原地待命的兄弟们说:“撤,快撤!”张虎手下的兄弟们如释重负,毕竟对方在暗己方在明,没有人的心里是不害怕的。可是,他们还没有高兴多久,心中就升起一股更大的恐惧。只见,原本寂静无声的树林深处,竟然走出数不清的黑衣人,他们从各个角落不断地出现,慢慢的把张虎以及数十个手下围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张虎众人无不胆战心惊。宋一飞倒吸一口冷气,暗道:黑色凋零确实有实力!
双方就这样彼此对峙着,众多的黑衣人没有动,张虎一方也没有人敢动。张虎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握在手里任人宰割的感觉,于是,他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说道:“请你们老大出来说话。”这时,一个青年分开围着的人群走了进来。张虎身躯一震:真的是他!宋一飞也没想到,这股神秘势力的背后操纵者竟然就是刚刚出院的王毅然!
王毅然嘿嘿一笑,说:“很吃惊吧。我想,你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中还有比你更强大的势力存在吧!更不会想到我竟然也是这股势力中的一员!”
“你不是老大?”张虎疑惑地问道。
“我说我是老大了吗?”王毅然不屑地望向张虎。如果不是大哥交代在先,他早就想上去把张虎打一顿了。
“那你们老大是谁?”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让你知道。现在,我们谈谈剩下的事情吧!”
“剩下的事情?”张虎迷惑不解。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让你的”老虎帮“在一中永远消失;二是把你的”老虎帮“合并到黑色凋零的旗下。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王毅然紧紧盯着张虎的目光,冷冷地说道。
“这……这个?”张虎犹豫不绝。黑色凋零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他不是不想加入黑色凋零,只是,如果自己就这样加入一定得不到对方的赏识。他现在考虑的问题不是合并不合并的问题而是该怎样去合并的问题。
他的表情被王毅然看得明白。
“尽管放心好了,只要你能自始至终忠于黑色凋零,我们老大是不会委屈你的!”
张虎释然:“我输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