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处内陆的小县城,在国家改革开放政策的指导下,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旧的建筑被拆除,新的高楼正在兴起,由于是刚刚进入改革开放的年代,技术还是比较落后,建筑上没有塔吊,砌房的砖块水泥沙子都是人工挑,因此,在繁忙的工地上,总有这样一群人,无论是春夏秋冬,他们穿着短裤叉,光着脊梁,忙碌着把建筑材料挑上楼。
罗建国提着装衣服的布包来到城里,他除了学了杀猪的手艺已没有什么谋生的技巧,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尽快找到一份活,于是来到工询问着招工的事。
工地上的建筑老板,看了看他后,用冷淡的口气问他会做什么活,罗建国都很老实的回答说:“不会。”
建筑老板就有些生气了,认为他是故意找他取乐的,于是就不耐烦的说道:“你什么都不会,来找什么活哦。”
受到建筑老板的责怪,罗建国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指着那些挑运工说:“我有力气,能像他们一样挑砖块。”
“哈哈哈原来是想当苦力呀,我们这里接受不起你,您还是另谋高就吧。”
受到建筑老板的冷嘲热讽,罗建国打消了在建筑工地找工作的念头,漫无目的地在县城的街上游荡着。他这时有点后悔起自己的鲁莽来,他又想起了以前杀猪买肉时的舒适生活。杀猪是比较辛苦,但是每天都有吃喝,可是现在却为了生活发愁。他想自己当初是夸下海口的,如果就这样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不行自己既然出来了,就要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于是就鼓足勇气继续在街上行走着。
来到一个店铺门口,里面闹哄哄的,从里面飘出一肴的香味,他的食欲被这股香味吸引,禁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红星餐厅。”看了这几个字,他才明白这原来是餐厅,于是就走了进来。站在屋里,看了屋子一眼,饭厅与做菜的厨房被一堵墙隔开,从饭厅厨房是一个拱形的圆门,厨房里的厨师们在忙碌着,饭厅有一百多个平方,摆了十几张圆桌,圆桌上坐了很多顾客,有的人在吃饭,有的人坐在饭桌前聊天,饭厅里很热闹。饭厅靠左边的墙角有一张客人刚刚吃了还摆着饭碗,桌上还残存着一些丢掉了的饭菜,显得有些狼籍的样子,罗建国见了眼睛放亮,正准备朝这边走来。
他的同学王仁义穿着白色的卫生服,戴着白色的厨师帽拿着菜刀站在案板前切菜,案板摆放在饭厅和厨房隔着的这堵墙,面向饭厅的方向。切菜时,一边切菜一边抬头向饭厅看一眼。
罗建国的进来引起了他的注意,见了罗建国,于是就兴奋地向他喊道:“罗建国。”
听到喊他的声音,罗建国感觉很惊奇,他想父亲三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在城里一无亲二无戚,谁在喊自己呢。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时从厨房里传来喊他的声音,这下他听清楚了,是有人喊自己的,于是停止了脚步,站在原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着。
王仁义向他挥着手说道:“这里。”
他瞪大了眼向厨房看了一眼,这下罗建国看清了,原来喊他的是自己初中的同学王仁义,于是高兴地笑着走了过来,说道:“是你,怎么你到这里来了。”
餐厅里很忙,做的菜不够炒,厨师拿着钓子在催着,王仁义不敢停下来,仍然低着头切着菜对他说:“你先坐坐,等我忙完了这阵子再说。”
听了王仁义的话,罗建国来走到先前看好的那个坐位,饭桌被服务员打扫干净,桌前已坐了几个顾客,服务员端来茶水,喝着茶等着服务员上菜,罗建国也来到这个空位置坐下,很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的服务员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放下茶杯对他说道:“想吃点什么?”
罗建国接过茶对她说道:“煮三两面条。”罗建烟向她道了谢后端着茶,茶杯里冒着一股热气,罗建国用嘴吹了一口气,轻轻地喝了一口茶。
服务员来到厨房向厨师说道:“煮三两面条。”
王仁义:“别急,让他等等,我等会招待他。”
服务员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王仁义一眼,王仁义笑着对服务员说:“你去给他说,让他等一下。”
服务员来到罗建国面前说道:“里面那个喊你等等,他招待你。”
罗建国端起茶杯,望着王仁义,王仁义对他微笑着,一个人在喝着茶。
中午吃饭的时间过了,客人们吃了午饭离开餐厅走了,饭厅里变得安静起来,餐厅里的工作人员在吃午饭,王仁义炒了一盆猪肝炒青椒,再切了两个卤菜和一碟花生米,端来到放到罗建国的桌子上,放好菜,走到墙角堆放的啤酒箱前,拿了三瓶啤酒放在桌上,又到厨房里拿了两个装啤酒的黄色的塑料杯回到桌前,拿起啤酒瓶,用眼看了一下桌子,这才发觉忘了拿开刀,他就干脆把瓶子放在嘴里,用嘴把瓶盖咬开,一股白色的泡沫从瓶子里喷出来,王仁义赶紧拿过杯子,把酒瓶口沿靠在杯子里的壁上,让啤酒一点点流进杯子里,两个杯子都倒满了啤酒,两人端起酒杯慢慢喝起来。
喝着酒聊着天,王仁义讲了自己为什么到餐厅来的事。他的父亲在县城饮食服务公司上班,初中毕业后,在家闲了一段时间,父亲见他在家闲着也不是办法,担心时间长了和社会上的不良有员来往学坏,就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让他接了班到这个餐厅来上班了。
拿了几年的工资,遇到国家改革开放,他们餐厅实行了承包经营,这个餐厅是他们几人共同承包的。
听了王仁义的话,罗建国心里很是头一羡慕地说:“你还混得不错嘛,总算有了一份工作,那象我哦,现在还出来游泳。”
王仁义看了看罗建国的穿着和他手里拿的装衣服的布包,担忧地说道:“你说说看,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罗建国喝了一口酒,他的脸很上酒,沾一点酒就会脸红,这时两人才喝了半瓶酒,他的脸就有些红了,红着脸,低着头,用手指在桌上划着,叹了一口说道:“一言难尽,挺坎坷的。”于是就把自己在家里杀猪,结婚生子和为什么出来的事说了。
听了罗建国的话,王仁义问道:“找到活干了吗?”
罗建国摇了摇头说:“没有。”
王仁义:“整个县城开餐的不多,这里生意比较好,差帮忙的如果你不嫌弃就在餐厅里干吧,以后可以慢慢找。”
罗建国正愁找不到活做,听了王仁义的话,他满口答应下来了,在酒店做些打杂的活。
很快,罗建国在红星餐厅工作了有半年的日子,这是年终腊月的日子,忙碌了一年的村民们正在赶着地里的活,每天起早摸黑的扛着锄头下到小麦油菜地里除草施肥,为的是忙完了可以安安心心地过年。
罗建国出去后没有向家里写一封信,这让他的妻子汤晓月好担心他的安危,傍晚,天已经黑了,父母在家,把儿子罗交给父母看管,自己走进屋里从床头拿起那条红色的丝巾围在颈子上,打着手电出了门,向父亲家里走来。
堂屋里亮着灯,罗大勇戴着棉帽子,拴着围腰坐在案板前揉面团,汤晓月走进屋对罗大勇说道:“爸,还在忙呀。”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罗大勇抬起头往外看了一眼,见是儿媳汤晓月,说道:“马上就要过春节了,走亲戚的比较多,多做点面条满足大家的需要。”
汤晓月说了罗建国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过消息的事,罗大勇放下手中的活,从板凳上站起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右手伸进衣服包里,从里面摸出装叶子烟的塑料袋,打开塑料袋,从里出拿了两张剪短的烟叶卷好,双从包里摸烟锅和火柴,把火柴放在桌上,把烟叶插进烟锅里,拿起桌上的火柴划燃,点燃烟叶后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抽了几口烟,过足了烟瘾说:“明天我进趟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汤晓月见罗大勇要进城去找罗建国,这让她稍微放心了,她想起家里的儿子在家里就靠告辞回家了。
罗大勇说了几句气话,责怪罗建国给家里写信后,看了一眼案板上的未做的面条,这时烟也快抽完了,他鼓起腮邦,用足力气吹了一口,把剩下的烟蒂吹在地上,收拾起烟锅,把烟锅放进衣服包里后又坐到案板前做起面条来。
罗建民和罗后来兄弟俩放寒假后,见父亲这几天比较忙,白天就主动扛着锄头下地里劳动,这时他们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走到屋檐下,把锄头放在外面,走进屋里,罗建民来两人走进厨房洗了手,罗后来留在厨房里做晚饭,罗建民走进堂屋来到面板前和父亲一起做面条。
罗后来在厨房里做好晚饭,把饭菜端上饭桌,在厨房里喊他们进来吃饭。听到罗后来的喊声,父子俩停下了手里活,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进屋里吃晚饭去了。
吃了晚饭,孩子们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罗大勇来到堂屋继续做面条,孩子们收拾好碗筷,洗了脸脚,从厨房里走出来,来到堂屋见父案板上还有很大一堆没有做好的面条,于是就走过来挽起袖子要给他帮忙。
罗大勇想孩子们在上学,白天忙地里的活,没有时间看书,现在到了晚上,该让他们看书学习了,于是就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让他们到屋里看书学习,听了父亲的话,孩子们走到屋里学习去了,堂屋的案板前只留下罗大勇一个人弯着腰,孤独的身影,这个身影在油灯的照耀下摇恍着,虽然有些孤独,但是很宽大,是一尊壮实的背影。
夜深了,他有些头昏眼花的样子,他放下手中的活,从板凳上站起来,扭动了一下腰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后从衣服包里摸出装烟叶罗的塑料袋打开袋子,从里面摸出二片剪好的烟叶,卷好后抽起来,抽了一阵烟,体力得到了恢复,又坐在板凳上做面条。
案板上的面粉做完了,堂屋挂面条的架子上挂满白色的面条,看着这些面条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解下围在胸前的围腰,放在饭桌上,走进卧室睡下。
外面屋檐下的鸡圈里,一群鸡在鸡圈里躁动不安地走动着,叫着,罗大勇被这些鸡叫醒,睁开眼,用手揉了揉有些肿胀的眼,把头扭向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天已亮了,他想起今天上午要进城,不敢在床上耽搁,于是强打起精神,双手撑着床铺坐在床头,拿起枕头边的衣服穿在身上,起了床,走到外面,从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他走了进来,见罗建民和罗后来兄弟俩在厨房里忙碌着做早饭,罗后来坐在灶门口往柴灶里添柴,锅里煮着饭,罗建民拴起围腰低着头在灶台上“咚咚”的切菜。
孩子们打着招呼,有孩子们做早饭,他走出了厨房,来到堂屋的挂面条的架子前,伸手取下昨晚做的面条,举着面条来到屋外的院坝放在架子上晾晒着,放下面条,孩子们已做好早饭,罗后来从厨房里走出来喊他吃早饭,罗大勇走到厨房,洗了脸,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早饭。
吃了早饭,孩子们在家里做家务,罗大勇走进卧室,来到床边的衣柜前,从腰上取下一串钥匙,拿在手中搜寻着,由于屋里光线比较淡,再加上他上了年纪视力不好,没看清,于是就走到窗子前,对着外面的光,这时他看清了钥匙,找到那把因岁月的磨蚀,显得有些光滑的铁制钥匙重新走到衣柜前,拿着挂在衣柜上的锁,把钥匙插入锁孔里,扭动了一下,打开了挂锁,取下挂锁,打开衣柜,从里出拿出一个黑色的牛皮制成的钱包,“嗤”的一声拉开拉链,从中取出一叠十元一张的钞票来,这些钱是他这几年做面条后一分一厘存下来的,拿着这些钱,重新拉开拉链,放回衣柜里锁好。把钱放进贴身的衣服的口袋里,扣好扣子,从、床上拿起棉帽子戴在头上,又来到窗台前的墙壁下,从挂在墙上的像框里取下,罗建国的照片,来到堂屋的案板前,拿起一本包面条的书,从上撕下一张纸,把罗建国的像片包好。放进衣服包里,做好这些后就走了门,向街上走来,坐上了去县城的汽车。
汽车载着他来到县城,下了车,走出车站,他想还是先找到罗建国,再去购面条机的零件。
由于是临近年终,人们都很忙,街上的行人都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罗大勇抽着烟走在街上,每到一个工地都,罗大勇都会走上前去,从衣服包里摸出罗建国的照片递给工地上的人辩认,向他们打听罗建国的事。
工地上的人拿着照片仔细辩认一会后,摇摇头:“没有。”
罗大勇并没死心,他认定罗建国一定在县城,只要耐心找总会找到的。于是又继续向前找着。走了几条街,来到罗建国打工的红星餐厅,罗大勇走了进来,这是还没到吃饭的时间,饭厅里的客人比较少,餐厅的服务人员们正在切菜准备着。
罗大勇站在饭厅,一位年轻的服务员见了,对他说道:“同志吃饭吗?”
罗大勇:“我找一个人。”
罗建国在洗菜池前洗菜,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好像父亲的声音,他被这个声音吸引,放下手中的活,捞起拴在胸前的围腰揩了一双湿漉漉的手走出来。他看清了饭厅里站着的正是自己的士父亲,他不知道父亲怎么会突然进县城,于是就大声地喊了一声“爸。”说着走了出来
见到了罗建国,罗大勇比较生气地责怪:“你走了这么久了也不给家里写信,让家里好耽心。”
罗建国没想到自己会引起家的的耽心,忙向父亲解释着。见到了儿子,罗大勇放心了,在饭店里吃了午饭,和儿子告别后,就向农机站走来买他的面条机零件。
买好零件,提着来到汽车站,坐上回家的汽车。回到家已天黑了,他提着零件摸黑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段路他比较熟悉了,回到村里,他首先来到儿媳家告诉了罗建国在县城打工的情况,一家人听了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