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建国哭着从家里出来,来到屋子后面的山坡上,坐在山坡上痛哭着,李祈福扛着锄头从地里收工回家,从他身边经过,见哭哭啼啼,十分悲痛的样子,就问他为什么哭,他却把脸扭向一边继续哭着,李祈福见问不出个结果,只好无奈地走了。
“建国……”罗大勇喊着从家里走出来。
李祈福听到罗大勇的喊声,回答道:“在后面的山坡上哭泣,问他为什么哭,他也不说。”
听说在后面的山坡上,罗大勇来到后面的山坡上,罗建国停止了哭泣,瞪着眼,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山头发愣。
罗大勇到罗建国面前劝他回家,可是他仍坐在地上不肯回,罗大勇只好来硬的,弯下腰伸起左手抓住他的右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罗建国挣扎着,罗大勇使出力气,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死死拽住他的右胳膊,拉起他就往家里走。
走到半路上,遇见罗建设和罗建中兄弟俩走出来,罗大勇生气地对他们两兄弟说道:“你们两个也跟着出来做什么,今天真是奇怪了,一个个都往外面跑,快跟我回去!”
受到父亲的责骂,罗建设兄弟俩也哭了,罗建设哭着说:“是……妈……要我们出来喊你们的。”
听了儿子的话,罗大勇知道自己错怪了儿子,心里涌起一股内疚之情,于是缓和了口气对他们说道:“哦,是这样,跟我们回家吧。”
罗大勇想起下午还要下地干活,这几天妻子也病了,一家人的午饭也没有人做,于是就加快脚步向家里走来,把几个孩子抛在后面。来到堂屋的大门口,大门紧闭着,他伸手推了一下门,门被闩住了,卧室里传来小儿子罗建明“哇哇”的大哭声。
看到眼前的情景,脑子里涌起一股不祥之感,用手拍打着门,呼唤着妻子的名字,无论怎样拍打和呼唤,除了小儿子罗建明的哭声,不见妻子的声音。他来到卧室的窗子,斜着从关着的窗户的缝隙往里看,看见妻子蓬松着头发上吊在横梁上。他被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对着外面的田野大声喊道:“来人呀……来人呀。”说着又来到堂屋的门口,踢起脚使劲踹门。
李祈福夫妻俩坐在厨房的饭桌前吃午饭,听到罗大勇的喊声,张彩珍端起饭碗走出来,站在门前的院坝里对罗大勇问道:“你家出什么事了?”
罗大勇走到院坝,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幅悲痛地说道:“她上吊了。”
听了罗大勇的话,张彩珍大吃一惊,她对在屋里吃饭的丈夫说道:“快过去看一看,蒋爱珍上吊了。”说着走进屋,把饭碗放在饭桌上,就走了出来,向罗大勇家走来。
村民们都收工回到家里,在屋里做午饭,听说蒋爱珍上吊了,放下手里的饭碗,出了家门向罗大勇家走来。
张彩珍来到他家的门前,罗大勇坐在地上,望着天空发愣,身边围着罗建国几兄弟,孩子们一个个哭泣着。见到眼前乱成一团场面,她大声地说道:“哭有什么用哦,赶快撞门求人嘛。”
村民们来到罗大勇家的院坝,都围过来看着罗大勇父子几人,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来到罗大勇的卧室的窗户前,趴在窗户上,斜着门缝往里看,见蒋爱珍吊在横梁上,伸着长长的舌头,蓬乱的头发遮住了脸,样子非常恐怖,吓都惊叫着跑开了。
张彩珍想,现在最关键的是救人,于是对站在院坝里的几个年轻人说道:“小伙子们,不要站住,赶快找树木来把门撞开。”
听到张二嫂的话,村民们纷纷行动,瞪着大大的眼睛搜寻着树木,有的跑到后面寻找去了,李祈福站在院坝里在罗大勇家的屋檐下寻找着,他看见屋檐下的两根挑上放着一截水瓢那样粗的树木,就指着那截树木惊喜地说道:“那里就有。”
几个年轻来到屋檐下一看,果然有一截水瓢那样粗的树木放在挑上,于是从邻居家找来梯子爬上去,把那截树木取下来。
人们抱着树木跑到大门口,憋着一股劲,齐声喊道:“一、二、三……”
大门发出“怦”的一声,门框上的灰尘都抖落下来,大家抱着树木又继续向大门撞去,靠左边的一扇大门的上面已经脱落,人们见了都很兴奋,也来了干劲,几个年纪稍大一点的村民在边上观看着,见到眼前这个情景,也走过来抱起树木,用足了劲向大门撞去,左边的大门,“怦”的一声,倒了,右边这扇门的上面也脱落了,人可以进去了,人们冲进了屋里,李祈福走在前面,他走到卧室,捡起倒在地上的凳子,站在上面把蒋爱珍从绳套里的取下来,几个村民伸手接住了蒋爱珍,把她抱到床上躺着。
村里的李医生背着急救箱赶来了,他来到床前,按压着蒋爱珍的胸部,做起了人工呼吸,可是由于时间太长了,她的身体已发凉,两只眼睛的瞳孔放大,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她死了。
罗大勇控制住悲痛的情绪,坐在床前的板凳上抽烟,罗建国兄弟三人走进来,看见母亲的遗体,趴在母亲的遗体前,大声痛哭起来,罗大勇对罗建国说:“别在家里呆着,快去你外婆家,把他们叫来。”
听了父亲的话,罗建国和罗建设两兄弟哭着离开家,向外婆家走去。
村民们都是热心人,见罗大勇家出了这种不幸的事情,主动伸出了援助之手,放下手里的活,帮他料理着蒋爱珍的后事。
蒋爱珍的娘家离罗大勇家有几公里的路程,家里的人员有父母和两个弟弟,这时他们一家吃了午饭,丈夫和两个儿子在生产队的地里干活,留下她的母亲在家里喂猪做家务。
罗建国兄弟俩来到外婆家,外婆家的大门紧闭着,只有屋子西面的厨房门敞开着,稻草做的屋顶上飘着淡淡的炊烟,罗建国见了,知道厨房有人,就带着罗建设向厨房走来。
厨房里,外婆拴着围腰,坐在灶门口烧火煮猪,隔壁猪圈里传来猪儿的嚎叫声,罗建国走进屋,看见外婆喊道:“外婆。”
蒋爱珍的母亲没有料到罗建国这时会上家里来,听见他的喊声,她吃了一惊,她扭过头往外看了一眼,只见罗建国和罗建设兄弟俩站在屋门口,两兄弟的脸上挂着泪水的痕迹,她不知道罗建国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就疑惑的问道:“你不在家里上学,到我们家里来做什么?。”
罗建国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妈……她……死了……”
老太婆被罗建国的话吓了一跳,一下子从板凳上滑下来,跌坐在地上,罗建国见外婆晕过去了,蹲下身,扶起地上的外婆大声地喊着。
外婆醒过来了,睁开眼看着厨房,见罗建国扶着自己,就指着灶门前的板凳对罗建国说道:“把我扶在板凳上。”
罗建设走到灶门口,端来板凳让外婆坐下。外婆坐在板凳上,休息了一会儿,缓过神来。圈里的猪也顾不得喂了,拨腿就往外面跑,屋里只留下罗建国兄弟俩。
猪圈里的两头肥猪见主人还没有把食提来,前脚趴在猪圈墙上,头望着厨房“噢噢”的叫着,听到猪儿的嚎叫声,罗建国来到厨房的角落,提起猪食桶走到灶台前,从桶里拿出猪食瓢,踮起脚尖,舀锅里的猪食,舀了一桶猪食,提着猪食向猪圈走来,把食倒在食槽里,两头猪儿见到食物,停止了嚎叫,把头伸进食槽里抢着。
丈夫和两个儿子挑着粪桶在小麦子地里给玉米施肥,罗建国的外婆一路哭泣着来到他们劳动的地里,把女儿上吊的事对他们说了,丈夫和儿子听说蒋爱珍上吊死了,非常着急,丢下粪桶就往家里走。回到家里,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向女儿家走来。
来到罗大勇的家门,见村民们在他家进进出出的忙碌着,老太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匆匆向罗大勇家走来,走到大门口,堂屋里并排放着两根长板凳,蒋爱珍遗体躺在板凳上,脸上盖了一张火炮纸,板凳下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灯花在碗里飘荡着,忽明忽暗的。
老太婆见了,扑向女儿的尸体,抱着女儿嚎啕大哭着,悲痛声,在这个农家院落的上空飘荡着,院坝里几个女村民在为蒋爱珍做寿衣,被她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所打动,眼睛发红,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蒋爱珍的两个舅子平时都很尊敬他,见了他都是“姐夫姐夫”喊得很亲热。可是这时两个舅子见自己的姐姐死了,心里涌起一股悲痛之情,对自己的感情也失去了控制,认为姐姐的死和罗大勇有很大的关系,就把一腔怨气发泄到罗大勇的身上,要打罗大勇。
罗大勇一个人在卧室的床边发愣,两个舅子从堂屋走进来,来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衣领他就是两拳,打在他的肩膀上,罗大勇一下子倒在床上,对罗大勇拳打脚踢起来。
人们见蒋爱珍两个弟弟打骂罗大勇,就从外边走进来把他们劝开,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蒋爱珍的父亲见女儿的遗体,心里涌起了一股悲痛之情,忍不住在蒋爱珍的遗体前痛起来。卧室里传来两个儿子打骂罗大勇的声音,就走进来。对两个儿子说道:“都跟老子住手!你们还想添乱是不是?!”
两个儿子被父亲的吼声征住了,举起拳头停在半空中,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呆呆地望着父亲。这时,村民们悄悄地说:“这件事不怪罗大勇,要怪就怪周兴旺,他不小题大做,借题发挥,蒋爱珍能死吗?”
村民的话,提醒了蒋爱珍的父母和两个弟弟,蒋爱珍的父亲说:“走!找姓周的评理去!”
周兴旺从乡里开会回来,走到回家的路上,来到村里的河边,几个妇女蹲在河边洗衣服,一边洗衣服,一边议论着蒋爱珍上吊的事。
周兴旺听了,停下脚步就对这个几个妇女说道:“你们在说什么?蒋爱珍上吊了?!”
几个妇女被周兴旺的话吓了一跳,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是周兴旺,于是就对他说了燕爱珍上吊的事。听说蒋爱珍上吊死了,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蒋爱珍的面子思想这么严重,会去上吊自杀,此时他的脑子很乱、周身无力,摇摇晃晃地向家里走来。
走进堂屋,坐在堂屋里的板凳上,忧愁着脸,拿着烟在巴嗒巴嗒的抽着,阵阵烟雾在他眉头紧锁的脸上飘散开来。妻子挑着一挑水从外面走进来,见他坐在板凳上抽烟,就主动和他打招呼,可是周兴旺像没听见似的不理她。这让她感到很是奇怪,肩上压着沉甸甸的担子,她不好问个明白,挑着水桶走进厨房,来到水缸前,把一挑水倒进缸里,放下水桶和扁担,向堂屋走来。
走进堂屋,来到周兴旺面前,周兴旺仍然低着头,紧绷着脸在抽烟,见到丈夫这低落的情绪,她疑惑不解,就问他这里面的原因。
周兴旺抬起头,对妻子说了蒋爱珍上吊自杀的事。妻子不但不吃紧,反而毫不在意的说:“我知道了,她上吊你悲伤什么哦。”
周兴旺带着哭腔说:“她上吊是为偷队里的粮食,与我的处理有关。”
他的妻子并不认为蒋爱珍的死与丈夫有关,还找出一些理由为周兴旺辩解着。周兴旺的肚里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这会受到妻子不停的唠叨,刺激了他的情绪,右手拿着烟斗,狠狠地敲着板凳,对妻子吼道:“你跟我闭嘴,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下?!”
妻子被他的吼声怔住了,生气地责怪了一阵丈夫,就走到厨房做家务事去了。
蒋爱珍一家人骂骂咧咧地向周兴旺家走来,来到周兴旺家门前的院坝,见他家大门开着,就走进来,见周兴旺坐在板凳上抽烟,蒋爱珍的父亲对周兴旺骂道:“老子的女儿被你逼死了,你狗日的还有心思在屋里抽烟。”两个儿子走上来抓着周兴旺的衣服说道:“走,跟我姐姐戴孝去!”
周兴旺挣扎着不肯出门,父子三人见周兴旺不肯出门,抓起周兴旺就是一顿乱打。周兴旺的妻子坐在灶门口烧洗脸水,听到堂屋里的骂声和周兴旺的喊声叫声,放下手里的活,从板凳上站起来,匆匆向堂屋走来。
周兴旺躺在地上,双手护着头,为蒋爱珍的死辩解着,他的妻子见,大声喊道:“你们都跟我住手。”说着走上来,拉他们三人。
父子三人见到周兴旺的妻子,也把一腔怨气发泄到她的头上,对她一顿拳打脚踢起来,周兴旺的妻子躺在地上呻吟着,见两人躺在地上呻吟着,蒋爱珍的父亲怕继续打下去会出人命,就劝两个儿子住手。
父子三人停止了对周兴旺夫妻俩的毒打,这时蒋爱珍的父亲也打累了,站在地上喘息着,两个儿子还不解气,抓起他家的扁担向家里的所有家俱一扫去,把他家里的锅碗瓢盆打烂了一地,屋子里一片狼籍,周队长夫妻俩走上前来拉阻,他们怎么是两个年轻人对手,两个年轻用力把他们推开,又举起扁担在屋里一阵乱扫,看着一地破碎的物品,一家人丢下扁担扬长而去。
周兴旺的儿子周小军在外面玩耍回来,走到堂屋,见屋里的地上撒下一些破烂的物品,父亲呆坐在地上,母亲的脸上也是打得伤痕累累,屋里的东西也砸烂了,他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惊叫着来到母亲面前,蹲下身子把母亲从地上扶起来,扶到隔壁的房间,让母亲躺在床上。
扶了母亲又来到堂屋扶周兴旺,把周兴旺扶进卧室的床上。走到堂屋拿起角落的扫把打扫起卫生。
周兴旺躺在床上,听见儿子的扫地上,就对儿子说道:“莫急着扫,这是证据,你把证据扫了,到时找哪个赔哦。”
周小军不明白父亲的话,放下扫把走进卧室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兴旺把事情的经过向周小军说了,周小军听了,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傍晚,李书记拿着一叠报纸和文件从乡里回来,在村里就听说蒋爱珍上吊的事,也知道蒋爱珍的父亲兄弟到周兴旺闹事,他想担心这件事会继续闹大,再出人命他这村支书不好向上面交待。回到家,厨房亮着昏暗的油灯,妻子在边上切猪草,李书记走进卧室,放下手里的报纸和文件,拿起枕头下的手电,来到厨房,对老婆打了声招呼,向周兴旺家走来。
来到周兴旺家,周兴旺家的大门紧闭着,卧室里亮着灯,他站在门前的院坝喊周兴旺,周兴旺夫妻俩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周兴旺就对在隔壁做作业的的周小军说道:“外面有人喊,你去开一下门。”
周小军放下作业,离开房间,来到堂屋的大门开了门,把李书记迎进屋,李书记走进堂屋,听到周兴旺在隔壁的呻吟声,就走了进来。
李书记坐在床前的板凳上,周兴旺见了李书记,讲诉了下午蒋爱珍的父亲和弟弟到家里打烂物品的经过,李书记抽着烟说:“你想想看,这件事是不是你家老周引起的,我当时就提醒过他,可他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要是记住我的劝告怎么会出现这一摊子事哟。”
周兴旺为蒋爱珍的事辩解着,他的老婆说:“你要为我们作主哦。”说完靠在床头痛哭起来。
李书记劝住了周兴旺老婆的哭声,耐心细致的做着两人的思想工作,做完周兴旺家的思想工作,李书记又连夜连晚来到罗大勇家,做他们一家人的思想工作,对两家的纠纷在李采取了责任平分的方法,也就是两家的损失,自行负责,这一处理方法,得到了两家人的认可,就这样,周罗两的纠纷在李书记的调解下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