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李书记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土改时起就是村支书，带领村民进行土地改革，有很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善于做群众工作，因此村民们都很尊敬他。
村民们缺粮食挨饿的事他知道，也很担心因此饿死，把自己的担忧向乡上作了汇报，希望乡里能给予解决，可是乡里的答复是向县上反映，可是事情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也没有落实，这又为他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蒋爱珍和张二嫂嫂偷生产队的谷种的事，传到了李书记的耳朵里，他知道周兴旺这个人喜欢拿着放大镜看问题，把很小的一件事看得很严重，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搞群众运动，把村民搞得人心惶惶。他担心周兴旺又要把这件事情弄大，想找个时间提醒一下周兴旺。
傍晚，李书记从乡上开会回到家，走进卧室，来到书桌前，把从乡上开会带回来的文件放在书桌上，就走到床档头，拿起挂在床架上的棉衣披在身上，从枕头下拿出手电，抽着烟，出了卧室，来到堂屋的大门口，对在在厨房做家务的妻子说：“我出去了。”
妻子拴着围腰在厨房里切猪草，听到李书记的说话声，在厨房里说道：“早点回来。”
李书记打着手电行走在去周兴旺家的路上，路边的小麦已经结出饱满的颗粒，在小麦地里，传来青蛙欢的叫声，像是一首悠场的交响曲，在村子的上空飘荡着。
听着青蛙的欢叫声，看着日渐成熟的小麦，李书记心里又有了一丝安慰，他期盼着这些小麦能快些成熟，以解决村民挨的问题。
周兴旺家的厨房里亮昏暗的灯光，一家三口正坐在厨房的饭桌上吃晚饭。晚饭是玉米粉和干菜叶子混在一起煮的糊，儿子周小军喝完了碗里的玉米糊，感觉肚子还是个半饱，看着碗里粘着的糊，他舍不得这样浪费了，于是捧着饭碗，把整个碗扣在脸上，伸起长长的舌头舔碗。
周子兴吃了饭，放下饭碗，从洗锅的竹刷把上折了一根竹签在剔牙齿，见儿子那个馋相，心里涌起一股怜爱之情，对儿子问道：“怎么还没吃饱呀？”
周小军红着脸，点点头说：“嗯。”
周兴旺的老婆李梅芳，端着碗里的糊坐在灶门口一边喝糊一边热洗脸水。她端起碗，嘴唇稍稍靠近碗沿，轻轻的的喝着，吃得比较斯文，听说儿子还没吃饱，她不忍心让儿子挨饿，就端起碗从板凳上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把碗递给儿子说：“你吃吧。”
儿子看了看她一眼，见母亲眼里流露出的真诚的眼神，就不客气地接过碗呼呼地喝起来。
李书记打着手电来到周兴旺家门前的院坝，见他家里厨房亮着灯，估计他们一家在吃晚饭，于是就来到他家的厨房，周兴旺坐在板凳上抽烟，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一个人影从外面走进，就抬起头看了来人一眼，见是李书记，就从板凳上站起来给李书记让坐。
李书记坐在板凳上，周兴旺赶忙让妻子为李书记煮晚饭，周兴旺的妻子坐在灶门口烧水，听了丈夫的话，满口答应着，从板凳上站起来要为李书记煮晚饭。
李书记知道，这几天每家每户粮食都紧张，能有一点填饱肚皮的食物就很不错了，他不想让周兴旺家破费，于是赶紧从板凳上站起来，走到李梅芳面前，拉着她的右胳膊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你们也不用客气，我是来找兴旺说事的。”
在李书记的劝说下，李梅芳停下脚步，重新回到到灶门口烧火热水。李书记回到饭桌前，坐在板凳上。
周兴旺从衣服包里摸出装叶子烟的塑料袋递给李书记，李书记拿着塑料袋，从里面拿了一片叶子烟卷好，从衣服包里摸出一截竹子做的烟竿，把叶子烟插在烟竿上，伸手拿过煤油灯，把烟对准灯火，吧嗒吧嗒的抽起来。吸燃了烟，放下油灯，对周兴旺说了今晚来的目的。
周子兴抽着烟，长长的吐了一口烟雾说：“这个我有分寸，我只是想教育一下他们，同时也能在群众中也能起到一个警示作用，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这件事你就放心吧。”
这段时间，正是种玉米的日子。下午村民们在小麦地里种玉米，老人挥着锄头在挖窝子；妇女们左手挎着装了泡过鼠药的玉米种子的竹篮，右手伸进竹篮里抓着玉米种子往窝子里丢种子；男人们挑着粪来到地里淋粪。
农村广阔的天地里培养了农民天生的开朗乐观的性格，虽然大家都着挨饿，可是来到地里，见到这个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大家都忘记了饥饿，以开玩笑的方式取乐，小麦地里传来村民们的欢笑声。
周兴旺每天他的工作除了开会，就是出门查看着队里庄稼地里的生长情况，遇到有放牛的小孩让牛吃庄稼时，他都会上前制止。碰到一些和他年纪一样大比较熟悉的村民，他也停下脚步和村民开开玩笑或是抽支烟，增加彼此的感情。
他在他管辖的土地上巡视了一圈后，来到生产队的库房，双手捧成一个喇叭状放在嘴前，拖着长长的声音，大声地发布着晚上的开会通知，通知里特别提到张二嫂和蒋爱珍两个人晚上开会务必参加，村民听了就猜道晚上开的是什么会。
库房的散乱地丢着一些物品，把宽阔的房间搞得很零乱，李朝阳拴起围腰，在收拾房间，周兴旺发了通知就向库房走来。走到屋里，李朝阳见了，走过来从衣服包里摸出装叶子烟的塑料袋递给他，他接过袋子，从里面拿了一片叶子烟，卷好后点燃抽起来。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烟雾，对李朝阳说道：“准备一下，晚上开会。”
李朝阳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墙角，拿起墙角的柴刀走进隔壁堆放杂物的房间，从中找了一根竹子，砍了一截竹子。左手拿着砍好的竹子，右手提着柴刀，走回到库房，撕了一张粗糙的火炮纸，卷成一根手指粗的纸根，塞进竹筒里，再来到墙角的柴油桶旁，拧开柴油桶上的盖子，把做好的竹筒伸进桶里浸湿，做了一个照明用的竹筒火把。
李朝阳在忙着做照明用的火把，周兴旺也不闲着，他来到堆满杂物的房间，从这堆杂物里找到了一个装农药的纸箱，拿着纸箱良开杂物，走进堆粮食的库房，拿起窗台上的那把生了锈的剪刀剪着纸箱，从中剪了两张大约七十公分长，五十公分宽的长方形的纸板，放下纸板和剪刀，走到库房里墙角的书桌前，从书桌上拿起那瓶墨汁和毛笔，来到纸板凳前，蹲下身子，拧开墨汁盖子，把毛笔伸进墨汁瓶搅动着，毛笔的笔尖上粘满了浓浓的墨汁，笔尖在瓶口上抹了抹后，在两张纸板上写着“小偷可耻”四个字。
写好后，把黑龙江省瓶和毛笔放在墙角的书桌上，又走到纸板前，把纸板拿到墙角立起来，站在离纸板一米多远的距离，双手抱在胸前，斜着身子像艺术家欣赏一幅作品似的看着。看了一会，对在忙着准备开会的李朝阳说道：“你看这两个字写得怎么样？”
“很好，四个字刚劲有力，看不出来你还写得一手好字呢。”李朝阳笑着夸奖道。
周兴旺也很满意这两件自己亲手写的作品，开心地点着头，说道“嗯，放好了，晚上用得着。”说着出去了。
李朝阳继续在屋里忙碌着。他在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在抹桌子和板凳上的灰尘，把抹了灰尘的桌子和板凳搬到屋檐下，搭主席台，又把做好的火把插在屋檐下的石柱上，准备完这些，他已累得气喘吁吁了，坐在板凳上，从衣服包里摸出装叶子烟的塑料袋，从衣服包里摸出打火机点燃后抽了起来。
那时候没有电视，有收音机的家庭也很少，最多是村民家里有一个广播，广播是乡上安的，每天早中晚由乡广播站按时播放，收听还是有限，村民的文化生活非常贫乏，白天除了下地干活，晚上回到家里，做完家务就洗脚上床睡觉。
村民们最喜欢开会了，有生产队的柴油照明，男人们在这里可以吹牛聊天，女人们在这里做针线活，现场气氛非常热闹，至于周兴旺要讲些什么，他们似乎并不关心，因此，每当听说开会后，村民们总是积极参加。
听说晚上要开会，村民们没有了劳动的热情，放下锄头坐在地边休息，男人们坐在地里吹烟摆龙门阵，女人们坐在地上做针线活，好不容易混到太阳落山，见天黑了，大家扛着锄头、挑着粪桶回家了。回到家里，放下锄头，拿起小板凳向库房走来。
库房里的屋檐下，放了一张课桌和一把椅子，两块写了字的纸板靠在桌子脚边，石柱上的油筒已点燃，微风吹来，油筒的火光在风中飞舞着，会场上的光线时明时暗。周兴旺和李朝阳坐在板凳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聊天，等着村民们的到来。
蒋爱珍知道今晚的会是对着自己和张二嫂两人来的，这个会让她很丢面子，她不想参加这个会议，提着装玉米种子的竹篮回到家里，把竹篮放在堂屋的饭桌上，就走进厨房挑着水桶准备到外面去挑水。
罗大勇挑着粪桶从外面回来，走到院坝，遇到妻子要出去挑水，就对她说道：“马上要开会了，你还出去挑水。”
蒋爱珍红着脸，说道：“这个会太让我丢面子了，今后怎么在村民面前抬头，我不去。”说着就继续往外面走去。
见妻子走了，罗大勇急了，望着远去的妻子，他大声地说道：“你跟我回来，这个会你不去不行。”
蒋爱珍偷谷种的事没有告诉孩子，孩子们不知今晚的会是批斗她，因此他们像没事一样在院坝里玩耍着，看见父母争吵，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走过来疑惑地看着父亲。大儿子罗建国关切地问道：“你们在吵什么？”
“去去去，到一边玩去，不关你们的事。”罗大勇蹲在地上，挥着手，生气地对罗建国说道。
罗建国本来是好心好意地去问父亲，没想到被父亲轰走了，忧愁着脸，来到几个弟弟面前，带着弟弟们进厨房洗脚去了。
罗大勇蹲在地上想，妻子不去，就让自己去吧，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走进堂屋，拿起一根小板凳，出了家门，向库房走来。
走到路上，遇到张彩珍和他的李祈福两人提着板凳向库房走去。张彩珍像没有事的样子，心情非常轻松，她看见罗大勇提着小板凳去开会，就对罗大勇说道：“你一个人去，爱珍呢？”
罗大勇说：“无论我怎么劝，死活也不来，只好由我替了。”
李祈福从衣服包里摸出装叶子烟的塑料袋，从中拿了两片烟叶，一片递给罗大勇，一片留给自己卷好抽起来，抽着烟对罗大勇说道：“这个会是有些丢人哦，特别是他们女人家，以后怎么在村里生活哦。”说完又对妻子说道：“你也回去吧，我替你好了。”
张彩珍看了丈夫一眼，生气地说道：“就你的脸面不值钱，这件事是我自己做的，我不想拖累哪个，就由我自己去承担，你才就、不应该来。”
会场上已来了很多开会的村民，大家坐在一起摆龙门阵，会场气氛非常热闹。三人说着话，向库房坝的会场走来，来到会场的后面坐下。
周兴旺和李朝阳坐在主席台上抽烟。周兴旺看了看这个混乱的会场，见大多数村民都来了，就招呼大家安静，马上开会了。
听了周兴旺的话，人们停止了说话，只有几个玩皮的小孩在追逐打闹着，家长们从人群里走出来把自己的孩子劝回家去了。
周兴旺瞪着眼在会场上仔细搜寻着，不见张彩珍和蒋爱珍两人，心里有些气氛，拉长了脸，生气地说道：“蒋爱珍和张彩珍来了没有？！”
张彩珍在后面吼道：“来了，你吼什么嘛。”
周队长：“哦，来了就好，等会让你到前面来坐。”说完又喊道：“蒋爱珍，蒋爱珍来了没有？！”
罗大勇：“她病了，不能来，就由我来替她了。”
周兴旺：“病了？怎么这么巧，早不病迟不病，偏偏到今晚开就病了，这谁信呀，今晚这个会是专门为他们两人开的，没有她参加怎么行，还是去把她喊来吧，不要让大家再等了。”
孩子们都上床睡下了，蒋爱珍洗了脸脚上了床，坐在床头，在昏暗的桐油灯照射下缝补衣服。
村民们都把目光投向罗大勇，罗大勇叹了一口气，从板凳上站起来，摇晃着身子，离开会场，向家里走来。
走到门前的院坝，见屋里亮着灯，知道妻子在做针线活，就站在院坝喊她。蒋爱珍在屋里说道：“你回来做什么？我不去。”
罗大勇哀求道：“不去不行，是他要我回来喊你的，大家都在等着你呢，你还是去吧。”
在罗大勇的苦苦哀求下，蒋爱珍极不情愿地穿好衣服，下了床，走了出，和罗大勇一起向会场走来，走到会场，罗大勇生气地说道：“人带来了。”
周兴旺：“来了就好，你们两个到前面来坐吧。”
张彩珍和蒋爱珍提着板凳走到主席台下，坐在大家的前面，周兴旺：“你们不要坐了，站起来。”
蒋爱珍坐在板凳上，低着头，一幅害羞的样子，张彩珍坐在板凳上，瞪着眼对周兴旺说道：“为啥要站起来，我人来了不就行了吗？！”
周兴旺没有想到会遭到张彩珍的抵触，他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大声地对她吼道：“咦，你还挺凶的哈，你认为你偷粮食还有理呀！”
张彩珍也不甘示弱地说道：“偷粮食，你以那个愿意偷呀，这都是没办法被逼的，我结婚也有十几年了，你可以问问村民，我有没有小偷小摸的行为。”
“跟老子站起来，你当了贼还在抵赖，真是太不像话了。”周兴旺一下子，从板凳上站起来，拍着桌子对张彩珍说道。
蒋爱珍主动从板凳上站起来，走到主席台前，垂着双手，低着头，长长的头女遮住了她的脸，村民们劝张彩珍不要抵赖了，自己主动到主席台上承认个错误就算了。
“哼！”张彩珍鼻子哼了一声，从板凳上站起来，昂着头走向主席台。
周兴旺见两人已站到了主席台前，就对会场里说道：“罗喜悦、罗四毛两兄弟来了没有。”
大家不知道他喊这两兄弟做什么，都瞪着疑惑的眼睛在会场里搜寻着。
两兄弟坐一会场的边上，听到周兴旺在喊自己，罗四毛举起右手，大声说道：“来了。”
周兴旺微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到主席台前来。”
兄弟俩走向主席台，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周兴旺，周兴指着桌子下面的纸板对兄弟俩说道：“把纸板捡起来，挂在他们两人的脖子上。”
兄弟两人这才明白周兴旺喊自己来的意思，他们也知道做这种事是得罪人的事，不想得罪人，于是就站在原地不动，见他们没有动，周兴旺瞪着眼对他们说道：“站起做什么？喊你去就去，自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兄弟俩迈着懒洋洋的步子，走到放纸板的地方，捡起纸板来到蒋爱珍和张彩珍两人面前，罗喜悦歉意地说道：“没办法，我也是奉命行事，求你们不要怪罪我们。”
罗四毛拿着纸板走张彩珍面前，张彩珍见了，主动伸起头，挂上了纸板。可是蒋爱珍却不配合，罗喜悦拿着纸板走到她面前时，她挥舞着双手抵挡着，打落了罗喜悦手里的纸板。
罗喜悦站在原地没有去捡，会场上就这样僵持着，周兴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蒋爱珍的身边左手叉着腰，右说指着蒋爱珍说道：“你还反抗，你以为你很有理是不是，全队三百多人，都在挨饿，没有去偷，你就敢去！这个纸板你是非戴不可”说完又对罗喜悦说道：“捡起来给她戴上，我就不信没有办法治你了！”
罗喜悦低着着头，走到纸板前，弯下腰捡起纸板，戴在蒋爱珍的头上，这时蒋爱珍没有反革命抗，人也变得老实起来，和张彩珍一起，弯着腰、低着头、双手下垂，准备接爱批斗。
周兴旺在会上对两人的行为进行了无情的批斗，还请村民代表上台来对他们进行批斗，村民们听说要上台去，担心得罪人，就不愿去。周兴旺见了又对大家进行了一番鼓励一番后，才点名让两个村民上台对他们两人进行批斗。
夜深了，会场的飘荡着一股凉气，村民们这时已是又睏又冷，会场里响起起伏不断的呵欠声，有个别实在支撑不住的村民，双手托着头打瞌睡。周兴旺见了村民们的疲惫样，想起明天还要干活，就结束了会议。
散会时，周兴旺对蒋爱珍和张彩珍两人做出了处罚决定，从第二天开始，由罗四毛和罗喜悦两人押着他们到村里去游一个星期的坡，让全村人都知道他们两个的偷盗行为，罗喜悦兄弟俩每人每天一个个工分，工分由他们两人承担。
第二天上午，村民们都下地干活，罗四毛和罗喜悦两人已来到库房等着他们，蒋爱珍和张彩珍从家里拿着脸盆来到队里的库房，为两人戴的脖子上套好了纸板，押着他们两人游坡去了。在路上，两人用小树棍敲打着脸盆，嘴里说着：“我是贼，我认罪，不要向我学习。”
张彩珍是一个性格泼辣开朗的人，她对自己挨批斗的事相得开，因此，批斗一结束，她就像忘记这件事似的，嘻嘻哈哈的笑着，下地干活去了。可是蒋爱珍却不是这样，她是一个内格内向，比较注重脸面，受到这次打击，让她感觉自己无脸见人，回到家里，整天不吃不喝的躺在床上叹息着。
罗建国对母亲被批斗的事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在村里的小学校读二年级，以往同学们都喜欢和他耍，可是这天中午课间休息时，平时耍得好的同学都躲着他，还指着他喊“小偷儿的儿子。”
罗建国不知是怎么回事，就生气地说道：“你们才是小偷的儿，再乱喊我要打人。”
同学们说：“你妈妈偷队里的谷种，被抓住了，被挨批斗游坡，你还说不是小偷”
周兴旺的儿子周小军和他是一个班上的同学，他在边上看着没有喊，罗建国对他问道：“是不是这回事？”
周小军点头说：“是的，他们说的没错。”
罗建国这才知道母亲偷队里的谷种挨批斗的事，他再也不能呆下去了，回到教室把桌上的书装在书包里，背着书包气匆匆地回家去了。
回到家，推开堂屋的门，走进堂屋，他回家的声音惊醒了在床上的母亲，蒋爱珍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对罗建国说道：“这么早就回来了？”
“哼！”罗建国鼻子里哼了一声，“啪”一声，把书包摔在堂屋的饭桌上，坐在堂屋的门坎石上，双手托着下下颌，呆呆地看着外面。
蒋爱珍本来心情不好，现在又受到儿子的冷落，就责骂道：“你这个死小子，回到家里话不说屁不放的发脾气，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罗建国坐在外面的门坎石上，吼道：“你是小偷，跟你这个小偷，我有什么好说的。”
蒋爱珍心里暗吃了一惊，说道：“谁说的？！”
罗建国说：“只有我不晓得，好多人都晓得了，让我在学校里抬不起头，他们都喊我是小偷的儿子。”说着来到床前，对蒋爱珍哭着说道：“妈，这是不是真的？”
蒋爱珍眼里噙着泪水，望着天花板发愣，没有回答儿子，罗建国推着母亲的手哭着说道：“你说呀，这是不是真的，这是不是真的？……”
罗建国后面的几个弟弟不知哥哥为什么和妈妈吵，站在一边疑惑地看着他们，罗大勇扛着锄头回家，走到屋檐下，他回家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孩子，孩子们走出来见是父亲回来了，就对他说道：“爸爸哥哥在和妈妈吵架。”
罗大勇紧绷着脸，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放下锄头走进来，见母子俩在床头痛哭着，就拉着罗建国吼道：“哭什么，你就不能让你妈安静一下，走！跟老子出去！”
罗建国挣脱开父亲的手，哭泣着说道：“不，我要问清楚，妈妈是不是小偷！”
罗大勇敢抡起右手的巴掌“啪”的一声打在罗建国的右脸上，说道：“真是反了，老子的话都不听了，还有不有个王法！”
罗建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父亲的打，他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红辣辣的一阵疼痛，顿时出现了三个手指印，双手后着，瞪着一双仇情的眼睛说道：“你们都不是好人，这个家我呆不下去了。”说着匆匆地走了门。
弟弟们见哥哥挨了他，父亲那个凶恶的样子，都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屋里乱成了一锅粥，蒋爱珍在床上生气地对丈夫说道：“你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子，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吗？！”
罗大勇见儿子出去了，也跟着出来寻找罗建国。蒋爱珍躺在床上，她想这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自己对这个家造成很大的伤害，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于是她从床上起来，走到外面对两个孩子说：“快出去找你爸爸和哥哥。”
二儿子罗建设和三儿子罗建中听了母亲的话，哭着出门了，床上只有才一岁多的儿子罗建民，他被眼前的混乱场面吓坏了，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地看着妈妈。
这样一闹，让蒋爱珍失去了生活下去的信心，支走了孩子，她哭着下了床，来到堂屋的大门口，关上大门，走到墙角，拿了堂屋里那一根拴牛的绳子，走进到卧室，端起床头的根椅子放在卧室的横梁下，拿着绳子站在椅子，把绳子搭在横梁上，打了一圈，惦起脚尖，把头伸进圈里，把颈子伸进绳子里，看了床上的儿子一眼，蹬开椅子上吊了，见母亲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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